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侵上訴字第22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羅明意
指定辯護人 黃瀕寬律師（義務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9年度
侵訴字第31號中華民國111年11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營偵字第1189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所處之刑撤銷。
羅明意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民國110年6月16日修正公布、同月18日施行之刑事訴訟法 第348條規定：「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 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 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上訴得明示僅就 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查本案係於上開規 定修正施行後之112年2月10日繫屬於本院（本院卷第3頁） ，且非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7之13條所規定仍適用修正前規 定之案件，是本案上訴之效力及其範圍，應依現行刑事訴訟 法第348條規定判斷，合先敘明。
二、原審於111年11月30日以109年度侵訴字第31號判決判處被告 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3年。被告收受該判決正本後， 以原審量刑失衡為由提起上訴，於本院審理時為認罪之表示 ，並經本院當庭向被告及其辯護人確認上訴範圍亦明示針對 量刑部分上訴無訛（本院卷第86頁），揆諸前開說明，被告 顯僅就原審判決關於量刑提起上訴，至於原判決其他部分， 均不予爭執，亦未提起上訴，而該量刑部分與原判決事實及 罪名之認定，依前開新修正之規定，可以分離審查，本院爰 僅就原審判決量刑部分加以審理，其他關於本案犯罪事實及 罪名等，則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三、經本院審理結果，因被告表示僅就原審判決關於量刑部分提 起上訴，業如前述，故本案犯罪事實、證據及論罪部分之認 定，均如第一審判決書所記載（如附件）。
貳、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被告上訴意旨略以：㈠本件應有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規定之 適用：被告領有第一類中度身心障礙證明，罹有妄想型思覺
失調症，原審囑託臺中榮民總醫院對被告為精神鑑定，鑑定 結果固認被告於行為當下應無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 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或因 前揭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 顯著降低等情形。惟該鑑定報告亦提到被告衝動控制不佳， 是被告行為時之精神狀態雖未達刑法第19條規定之情形，但 確實有影響被告行為時之智識程度。㈡且被告因妄想型思覺 失調症，辨識能力本就不如一般正常人，在被害人未有強力 反抗之下，被告主觀上即認為被害人亦有合意性交之意願， 僅係因害羞而欲迎還拒，且兩人為男女朋友關係，發生親密 之性行為亦屬合理，被告並非對不認識或普通朋友關係之女 性為性行為，故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惡性實非重大。㈢ 再原判決亦援引身心障礙者權利公約第1條、第15條第2項之 規定，認被告為身心障礙者，應適用上開規定，「確保被告 在平等基礎上確實享有各項自由權利，並避免使其遭受酷刑 或殘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之待遇或處罰，因為主觀條件之 差異之下，以一般人之量刑標準處罰身心障礙者，可能是過 於苛刻之處罰」。同理，在主觀條件之差異之下，以一般人 之認知標準要求身心障礙者亦能有相同之主觀認識，亦屬過 於苛刻。綜上，被告與被害人為男友朋友關係，被告之動機 、目的僅係為與女朋友發生性行為，雖被害人不願意，惟在 被害人未有強力反抗之情形下，被告因妄想型思覺失調症、 衝動控制不佳等疾病，導致其智識程度及辨識能力不如一般 正常人，無法分辨被害人究竟係真的不願意或只是因害羞而 欲迎還拒，故認被害人亦有合意性交之意思，進而對被害人 為性交行為。請審酌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是否顯可憫 恕，亦應就刑法第57條規定之犯罪之動機目的、犯罪行為人 之智識程度、犯罪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等予以全盤考量， 惟原判決未慮及此，即以被告之犯行對被害人身心發展受損 非微，未能獲得被害人諒解、亦未賠償等因素，即認被告無 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實有商榷之餘地等語，被告於本院 審理時已為認罪之表示，並請求與告訴人和解、從輕量刑等 語（本院卷第86頁），其辯護人尚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宣 告刑期減至2年以下，給予被告予以緩刑機會，為被告辯護 。
二、量刑審酌部分：
㈠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 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 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 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予以
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 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 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故刑法第59條關於犯 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刑度仍嫌過重者，得減輕其 刑之規定，係立法者賦予審判者之自由裁量權，俾就具體之 個案情節，於宣告刑之擇定上能妥適、調和，以濟立法之窮 （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6157號、104年度台上字第277號 判決意旨參照）。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為法定 本刑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刑度不可謂不重，然 同為對於男女為強制性交之人，犯罪情節未必盡同，倘依其 情狀處以3年以下有期徒刑，即足以懲儆，並可達防衛社會 之目的者，自非不可依客觀之犯行與主觀之惡性二者加以考 量其情狀，是否有可憫恕之處，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 減輕其刑，期使個案裁判之量刑，能斟酌至當，符合比例原 則。查被告因一時情慾衝動而違反甲女意願為強制性交犯行 所為固值非議，對於甲女身心健康造成嚴重影響，但參以被 告前未曾有任何犯罪科處有期徒刑之紀錄（曾有涉犯竊盜案 件經法院判處拘役之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在卷可稽，復犯後於本院審理時終能坦承犯行，顯有悔悟之 心；又被告已與告訴人甲女於112年4月21日經本院調解成立 ，約定賠償告訴人新臺幣（下同）35萬元，並於同年月27日 審理時當庭交付告訴人，有本院調解筆錄及本院審判筆錄各 1份在卷足憑（本院卷第131至132、143頁），可徵其有積極 彌補所造成之損害。且衡以被告罹有思覺失調精神疾患，雖 經精神鑑定結果，其於行為當下應無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 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 ，或因前揭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 能力，顯著降低等情形。認其有衝動情緒控制不佳之情，然 被告亦有如上開鑑定書所載，於案發時因衝動控制不佳，為 其反社會特質的影響，是被告行為時之精神狀態雖未達刑法 第19條規定之情形，然被告自我控制能力確實有較一般人低 落之情，是本院斟酌上情，認依其情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 一般同情，而有堪予憫恕之處，如量處法定最低度刑即3年 有期徒刑仍嫌過重，實屬情輕法重，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 酌量減輕其刑，以求量刑之平衡妥適。
㈡原審以被告犯行事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刑 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正義，故法院對於有罪被告之 科刑，應符合刑罰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然 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已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經調解成立，雙 方達成和解，並已支付賠償金額等節。此屬攸關被告犯後態
度之量刑事項，且本院認前述情狀，已足以動搖原審判決之 量刑基礎，原審「未及審酌」此部分之量刑事由，所為量刑 自非妥適。原審並疏未審酌被告罹有思覺失調精神疾患、自 我控制能力確實有較一般人低落，其犯罪之動機及情節等犯 罪情狀不無可憫恕之處，致未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被告之 刑，亦有未洽。被告上訴請求量處較輕之刑，為有理由，原 判決既有前開未及審酌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所處之刑 予以撤銷改判。
㈢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滿足一己私慾，全然無 視甲女之性自主權，恣意對甲女違反意願對其強制性交，實 質上已侵害甲女之性自主法益，甲女於案發時年僅14歲9月 ，造成甲女相當程度之心理創傷，應予非難；被告犯後於原 審時坦承客觀以性器進入甲女性器之行為，否認違反甲女意 願，然於本院審理時終能坦承犯行，已知悔悟之犯後態度； 惟念及被告犯罪後已與告訴人甲女經本院調解成立，並已當 庭賠償和解金完畢，堪認其有具體悔改之誠意；並斟酌告訴 人於本院審理時當庭亦表示如調解筆錄之記載，同意給予被 告緩刑機會之量刑意見（本院卷第158頁），斟以被告領有 身心障礙證明(第1類中度)，有被告之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 明影本在卷（原審卷二第367頁），其曾罹有妄想性思覺失 調症住院治療，有其提出之臺中榮民總醫院灣橋分院109年2 月12日診斷證明書、衛生福利部臺中醫院111年12月16日診 斷證明書1份（偵二卷第183頁、本院卷第11頁）可參，另根 據103年12月3日施行生效之身心障礙者權利公約施行法第2 條規定「公約所揭示保障身心障礙者人權之規定，具有國內 法律之效力。」因此身心障礙者權利公約從103年12月3日起 ，在我國即具有法律的效力。又身心障礙者權利公約分別規 定：「第1條：本公約宗旨係促進、保障與確保所有身心障 礙者充分及平等享有所有人權及基本自由，並促進對身心障 礙者固有尊嚴之尊重。身心障礙者包括肢體、精神、智力或 感官長期損傷者，其損傷與各種障礙相互作用，可能阻礙身 心障礙者與他人於平等基礎上充分有效參與社會。」、「第 15條第2項：締約國應採取所有有效之立法、行政、司法或 其他措施，在與其他人平等基礎上，防止身心障礙者遭受酷 刑或殘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之待遇或處罰。」上述內容明 白規定法院於審理身心障礙者之時，應該確保被告在平等基 礎上確實享有各項自由權利，並且避免刑事被告遭受酷刑或 殘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處罰。因為主觀條件的差 異之下，以一般人的量刑標準處罰身心障礙者，可能是過於 苛酷的處罰。是被告經醫師診斷為妄想型思覺失調症，又領
有身心障礙證明(第1類中度)等身心狀況，有前揭身心障礙 證明、診斷證明書各1紙在卷可參，符合身心障礙者權利公 約第1條第2項所定義的身心障礙者。依照上述說明，本院在 決定量刑處遇上，理應重視被告行為時的精神狀態，以及精 神障礙與犯罪是否存在因果關係，並避免量處過重的處罰。 依被告之心理衡鑑紀錄單(衡鑑日期108年8月29日)記載其就 醫史：個案自述自幼稚園至高中階段，曾有疾病（個案自稱 有妥瑞氏症）而固定於嘉基、秀傳醫院（住感化院期間）就 診，並因為疾病被同學嘲笑而動手傷害同學。個案自述本次 入院因半夜12點、1點，看到家中外面有3、4個人影在拆家 中門窗，便報警處理，反而被警察用手打背、打頭，個案自 述不知入院原因。個案剛入院期間，曾拆開保護室天花板並 鑽到天花板上嘗試逃跑，疑似妄想症狀等語（原審卷二第11 1頁），從而被告本案行為時雖經鑑定並無辨識行為違法或 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欠缺或顯著降低之情，其上述精神 病症固不得作為脫免本案罪責之理由，然被告精神狀況及自 我控制能力確實有較一般人低落之情，此部分併為量刑因子 之考量；並酌以被告於犯行中所施用之手段，尚非屬於長時 間、傷害性之手段，及本件被告犯罪之動機，造成被害人身 心受創之侵害情節，兼衡被告自陳為○○肄業之智識程度，現 於母親經營的飲料店幫忙之等家庭經濟及生活狀況等一切情 狀，量處被告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以示儆懲。三、緩刑諭知：
按緩刑係附隨於有罪判決的非機構式之刑事處遇，其主要目 的在達成受有罪判決之人，在社會中重新社會化之人格重建 功能。此所以緩刑宣告必須附帶宣告緩刑期間之意義所在。 再者，緩刑制度首重再犯罪的預防，唯有對受判決人本身有 充分瞭解，例如依其過去生涯，可知犯罪行為人所曾接受的 教育，從犯罪的狀態瞭解行為人的行為動機、目的，從犯罪 後態度推知行為人對其行為的看法，從生活狀況與環境推測 其將來的發展等；才能判斷其在緩刑期間，與之後的生活中 是否會再犯罪。亦即藉由前述各種因素對犯罪行為人為整體 評價，作為法院判斷該行為人是否適宜被宣告緩刑，以及進 一步依據個案情況決定緩刑期間，及所應採取的積極協助措 施，並將之作為緩刑宣告的負擔或條件(最高法院101年度台 上字第558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 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前述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1份在卷可參，被告因一時情慾衝動而未及思慮周全，致 罹刑章，已知悔悟，其於上訴本院後，被告與甲女已經本院 調解成立，並已依約定給付賠償金額，業如前述，尚見被告
犯後有積極彌補其造成之侵害，而被告因一時無法克制自己 情慾而失慮，致為本件犯行，且刑罰之目的本在教化與矯治 ，而非應報，其經此偵、審程序及受科刑之教訓後，當知所 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況刑罰制裁之積極目的，在預防犯人 之再犯，對於惡性未深、天良未泯者，若因觸法即置諸刑獄 ，實非刑罰之目的；又被告上訴已為認罪之供述，再參酌告 訴人亦當庭表示同意本件法院為緩刑宣告一情，復審酌檢察 官於本院審理時就被告請求為緩刑宣告並無反對意見，本院 認被告經此科刑教訓，應已知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是認所宣 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 定，宣告緩刑5年。另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併 予宣告在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俾能由觀護人予以適當督促 ，並發揮緩刑制度之立意，及避免短期自由刑執行所肇致之 弊端，以期符合本件緩刑之目的，用啟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59條、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93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賴韻羽提起公訴、檢察官周文祥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11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瑛宗
法 官 李秋瑩 法 官 黃裕堯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孟芬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1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
（強制性交罪）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件：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侵訴字第3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羅明意 男 (民國00年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嘉義縣○○鄉○○村○○00號 居嘉義縣○○鄉○○村○○○00號B棟2樓指定辯護人 黃瀕寬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營偵字第118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羅明意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參年。
事 實
一、羅明意與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代號AC000-A108064號之女子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民國93年7月生，下稱甲女）於108年 4月中旬經由臉書認識，羅明意邀約甲女於108年4月24日晚 間19時許在臺南市新營火車站見面，甲女找同學友人柯○婷( 真實姓名詳卷)陪同前往，雙方抵達車站後，羅明意先載甲 女及柯○婷回其位於臺南市○○區○○街00○0號0樓之租屋處，期 間巧遇羅明意友人李孟嘉及林妤汶等人，眾人即相約外出用 餐，一行人步行前往上開租屋處附近麵攤，途中柯○婷向羅 明意告知甲女年僅15歲，眾人抵達麵攤後，羅明意向眾人表 示忘記帶錢包，要求甲女陪同其返回租屋處拿錢包，甲女及 柯○婷即陪同羅明意步行返回租屋處，途中柯○婷因故停留於 全家超商講電話，由甲女繼續陪同羅明意步行返回租屋處， 羅明意知悉甲女係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人，意圖與甲女發生 性行為，乃先基於猥褻14歲以上未滿16歲女子之犯意，伸手 撫摸甲女之胸部。待返回租屋處房間內，羅明意向甲女表示 欲與其發生性行為，甲女因月事期間而向羅明意明確拒絶， 羅明意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強行將甲女之長褲及內褲脫 下，甲女表示不要，羅明意不顧甲女不願意與其為性交行為 ，逕自脫下自己褲子至大腿處，要甲女為其口交，甲女又說 不要，但羅明意以手將甲女的頭往下壓，而完成口交行為， 之後再以性器接合之方式，違反甲女之意願而對甲女為性交 行為得逞。嗣因李孟嘉、林妤汶等人在麵攤久等，遲遲未見 羅明意與甲女二人返回麵攤，乃與柯○婷一同返回上開租屋 處尋找，羅明意聽聞李孟嘉等人敲門，乃停止對甲女之強制 性交，叫甲女進廁所躲藏後再開門，李孟嘉等人進入後，見 床上有血跡即質問羅明意，甲女隨即走出廁所拿取自己包包 後，往外面奔跑，並蹲在附近巷子哭泣，柯○婷、李孟嘉、 林妤汶見狀追上詢問緣由，甲女即向柯○婷、李孟嘉、林妤 汶表示遭羅明意強制性交，李孟嘉先請甲女返回租屋處與羅 明意對質，再請友人騎車搭載甲女及柯○婷去搭乘火車，甲 女及柯○婷先返回柯○婷住處，甲女之表姊至柯○婷住處接甲 女時發現甲女有異，詢問甲女而知悉上情後，即帶同甲女報
警驗傷。
二、案經甲女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新營分局報告臺灣臺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因職務或業務知悉或持有性侵害被害人姓名、出生年月日 、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其身分之資料者，除法律另有規定 外，應予保密。警察人員必要時應採取保護被害人之安全措 施。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 ，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 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定有明文 。又裁判及其他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 身分之資訊，如確有記載之必要，得僅記載其姓氏、性別或 以使用代號之方式行之，法院辦理性侵害犯罪案件應行注意 事項第3條第1項規定甚明。查甲女為本案性侵害犯罪之被害 人，依上開規定，本案判決書自不得揭露足以識別或推論被 害人甲女身分之資訊，先予敘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羅明意及其辯護人主張：
1.證人甲女及柯○婷警詢之陳述、證人柯○婷偵查中未經具結之 陳述，不同意有證據能力。
2.其餘供述及非供述證據均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26至27 頁）。
二、本院對證據能力之判斷：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 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 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 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 之2分別定有明文。
(一)證人甲女及柯○婷於警詢時之證述：
按所謂「與審判中不符」，並非僅指全部不符而言，凡部分 不符，或審判期日行交互詰問時未經提問，致證人無從為陳 述或為完整陳述等情形，均屬之，蓋法院既賦與訴訟當事人 詰問證人之機會，其未加以詰問部分，即可推定有意節省時 間、勞費而不加以爭執，當無禁止法院在審酌「先前之陳述 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後，採為證據之理。又所謂「具有 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即學理上所稱之「特信性」），係指 其陳述係在特別可信為真實之情況下所為者而言，例如被告 以外之人出於自然之發言、臨終前之陳述，或違反自己利益
之陳述等特別情形均屬之。蓋被告以外之人在類此特別情況 下所為之陳述，就通常而言，其虛偽之可能性偏低，可信之 程度較高，若該項陳述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依上規 定，自得構成傳聞法則之例外，而承認其證據能力（最高法 院94年度台上字第549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證人甲女於審 判中關於案發時之部分細節表示「忘記了、沒有印象」（本 院卷二第50、56頁），證人柯○婷於審判中對於甲女於案發 當日告知其發生何事等事項，數度表示忘記了、沒什麼印象 等語（本院卷二第341、346至349頁）。另警詢筆錄內容有 部分係證人甲女、柯○婷於本院審理時所未陳述，及證人甲 女、柯○婷於本院審理時之部分證詞，於警詢時未加詢問及 作答，故甲女、柯○婷於警詢中陳述，核與渠在本院審理時 證述內容有實質性差異。審酌證人甲女、柯○婷警詢陳述之 時間較接近案發時間，記憶自較清晰，不致因於本院審理證 述時，已距案發時間分別逾2年、3年而遺忘部分案情，而該 等警詢筆錄內容，係經證人甲女、柯○婷確認無訛後始按捺 指印或簽名，且確認係其自由意識下所為之陳述。是證人甲 女、柯○婷警詢中所為與本院審理時不符之陳述，顯有較可 信之特別情況，基於發見真實之需求，且為證明被告犯罪事 實之存否所必要，並斟酌上開供述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 ，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具有相當之關聯性，應認證人甲女、柯 ○婷於警詢時之陳述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之情形，而 有證據能力。
(二)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亦 定有明文。查證人柯○婷於偵查中所為陳述，因其未滿16歲 ，依刑事訴訟法第186條第1項第1款規定，本不得令具結， 復查無有何消極上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自有證據能力。另本 院審理時業已傳喚證人柯○婷到庭行對質詰問，完足合法之 調查，揆諸前揭說明，證人柯○婷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 證述，得作為本案論罪之依據。
(三)本案判決所引用其他具傳聞性質之各項證據資料（不含前開 證據能力爭執部分），因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 中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作成之情況，核無 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實有關連性，認為適當得 為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四)又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 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之反面解釋，均具有證據 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其與甲女於108年4月中旬經由臉書認識，其 邀約甲女於108年4月24日晚間19時許在臺南市新營火車站見 面，甲女找友人柯○婷陪同前往，其先載甲女及柯○婷回其位 於臺南市○○區○○街00○0號0樓之租屋處，期間巧遇李孟嘉及 林妤汶等人，眾人即相約一起步行前往附近麵攤用餐，途中 柯○婷告知甲女年僅15歲，眾人抵達麵攤後，其表示忘記帶 錢包，要求甲女陪同其返回租屋處拿錢包，甲女及柯○婷即 陪同其步行返回租屋處，途中柯○婷因故停留於全家超商講 電話，由甲女繼續陪同其步行返回租屋處，在返回租屋處途 中，伸手撫摸甲女之胸部，待返回租屋處房間內，其向甲女 表示欲與甲女發生性行為，並與甲女為性器接合之性交行為 。李孟嘉、林妤汶等人與柯○婷一同返回其租屋處，甲女到 廁所，嗣甲女走出廁所拿取自己包包後往外面奔跑等情，然 矢口否認有何強制性交之犯行，辯稱：甲女在進去我家之前 就同意跟我發生性行為，甲女同意之後我們有發生性行為， 我插入前她沒有說不要，她說不要的時候，我就停止，沒有 違反甲女之意願，沒有強迫甲女口交云云；辯護人則為被告 辯護略以：被告承認有犯刑法第227條第3項對於十四歲以上 未滿十六歲之人為性交罪，被告進入租屋處後，有向甲女徵 詢是否要發生性行為，甲女第一次原本拒絕，但之後第二次 又同意，故被告才與甲女為合意性交，被告並無強制性交甲 女。事後甲女見李孟嘉、林妤汶、柯○婷進入房間，始改口 稱係遭被告強制性交，被告亦是一頭霧水，僅能推測甲女可 能不想讓友人認為其是隨便的女生，才推託說係遭被告強制 性交云云，且此部分亦僅有告訴人單方面之指訴，並無其他 證據可資審認。又被告智能不足，當時與甲女是男女朋友關 係，可能認為甲女跟被告回房間，想要跟被告發生關係，甲 女說不要的音量也沒有特別大聲，被告把甲女的頭壓下去口 交時，甲女是有說不要，檢察官問甲女有說幾次不要，甲女 說2次或3次，甲女說她整個過程是昏昏沉沉、全身無力，甲 女因為年紀比較小，又是處女的關係，在她全身無力的情況 下，她如果真的不願意，也無法做出強烈的反抗，被告又有 思覺失調症，不是很容易辨明甲女之意願，被告認為甲女是 同意性交。其餘證人李孟嘉、林妤汶、柯○婷都是聽甲女所 述，屬傳聞證據，甲女事後的反應有哭泣、難過，但是否因 強制性交所引起，或是因甲女是第一次性交，過程中李孟嘉 等人在外面拿鐵棍撞門，甲女哭泣的反應，不能逕認是被告 強制性交所導致，本案的證據只有甲女之證述，無其他客觀 事證或人證，甲女無其他傷勢，依罪疑唯輕，請考量被告是 否有強制性交之行為等語。
二、被告前揭不爭執事項，為被告於警詢、偵查或本院審理時所 坦認（見警卷第2至6頁、偵二卷第192至196頁、本院卷一第 45至54頁、本院卷二第356至361頁），並據證人甲女、柯○ 婷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程序時證述（見警卷第8至20頁 、偵卷第31至36頁、偵二卷第29至33頁、本院卷二第47至65 頁、本院卷二第340至350頁）、證人李孟嘉、林妤汶於偵訊 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偵二卷第73至76頁、本院卷二第 28至47頁），並有被告租屋處外監視器擷取照片6張（警卷 第23至25頁）、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事務官108年10月2日勘 驗報告暨監視器擷取照片共27張（偵二卷第53至61頁）、性 侵害案件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警卷第42頁）、臺南市政 府警察局新營分局108年9月2日南市警營偵字第1080432618 號函暨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1份（偵二卷第39至4 2頁）附卷可按，前揭鑑定書鑑驗結論載：「1.於被害人6A 棉棒(採自左頸)體染色體DNA-STR型別檢測結果為混合型， 研判混有被害人與涉嫌人羅明意DNA，該混合型排除被害人 本身DNA-STR型別後之其餘外來型別與涉嫌人羅明意型別相 符。2.本案前次送鑑被害人右手指甲經進一步分析結果，檢 出一種男性Y染色體DNA-STR型別，與涉嫌人羅明意型別相符 。」，是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三、被告於上開時間，在其租屋處內，確有以事實欄所示違反甲 女意願方式，對甲女為性交行為，有下列證據可茲證明：(一)證人甲女就其就遭被告強制性交之經過細節如下： ⑴於警詢時證稱：進去他租屋處後，他過來抱我、親我，我也 有抱他，他就將我往後推到床上，一直摸我，還將手伸進我 的衣服裡摸我下體，我說不要，我月經有來，他說沒關係， 我會慢慢來，然後他要拉我外褲，我一直往上拉住不讓他脫 ，他力氣就越來越大，大力將我的外褲脫到腳踝處，再脫我 內褲，也是脫到腳踝處，他再脫他自己褲子到大腿處，他要 我用嘴巴含住他的陰莖，我說不要，他就用手將我的頭往他 的陰莖壓，讓我的嘴巴含他的陰莖，他很兇地要我把自己上 衣和內衣往上拉，他自己也將自己的衣服往上拉到肩膀，沒 戴保險套就將他的陰莖插入我的陰道。過沒多久他的朋友在 外面敲門很大聲，羅明意對我說趕快躲進浴室，我便躲進浴 室，我在浴室內聽到他朋友打他的聲音，我開浴室的門，當 下我因害怕身體一直在抖，之後我就拿起包包往外衝，蹲在 馬路上哭，柯○婷和羅明意的朋友（1男1女）就過來安慰我 ，我當下便對他們3人說發生什麼事情，李孟嘉要我們回到 房內，要我將發生經過再說一次，我就照實再說一次，當時 我一直在發抖，李孟嘉的女朋友就一直抱著安慰我，帶我離
開房間。然後李孟嘉出來對我說，羅明意說我說可以做，我 回答說「我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好」，接著李孟嘉要他朋友把 羅明意帶出來，羅明意說「你剛才不是說好嗎？」，我回答 說「我從頭到尾就說不要」。我在火車上和柯○婷商量先去 他家，到她家後沒多久，我表姊就到了，我表姊看到我脖子 有種草莓（吻痕），就問我發生什麼事，我就將事發經過向 她說一次，他便帶我去買事後避孕藥，並回家拿證件帶我去 報警等語（見警卷第8至16頁）。
⑵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證述：回到被告租屋處後，被告看完 手機就抱我、親我，我就抱他，結果他就把我往後推到床上 ，他說他要跟我發生性行為，他的手進入我的衣服內亂摸， 摸我的下體，我跟他說我不要，他說沒關係，他會慢慢來， 我就跟他講說我生理期有來，他說沒關係，他會慢慢來，他 就脫我褲子，我把褲子拉回來，他拉很大力，把我的長褲拉 到我的腳踝，他拉我的內褲，也有脫他的褲子，然後叫我用 嘴巴含他的下體，我跟他講說我不要，他就直接把我的頭硬 壓，把生殖器塞到我的嘴巴，我一直跟他說我不要做，他還 是把生殖器用到我的生殖器裡面，我就是很痛，跟他說我不 要用。他的手機響很多聲，過程中他有接電話，但是他的陰 莖還是在我的生殖器裡面繼續抽動，後來他朋友都過來敲門 ，敲很大聲，他就講了一句話「我用進去了」，他叫我趕快 躲進廁所裡面，我就躲進去廁所裡面，他就開門，我聽到他 朋友在打他、罵他，還說床上那是什麼東西，我躲在廁所， 身體在抖，我打開廁所的門，可是沒有走出去，我很害怕， 完全不知道怎麼辦，我就走出廁所門找我的包包，拿著包包 往外衝，我朋友、還有羅明意的兩個朋友1男1女有跟出來， 就問我剛才發生什麼事了，我就把過程跟他們講，羅明意女 生的朋友，就進去租屋處跟李孟嘉講這件事，李孟嘉就叫羅 明意的另外一個朋友叫我進去租屋處，問我說剛才發生什麼 事，我有跟他們講說羅明意要跟我發生性行為，我說不要， 羅明意硬要，李孟嘉的女友抱著我，因為當下我嚇到發抖， 李孟嘉女友就帶我離開那個房間，李孟嘉出來跟我說：羅明 意跟他說我說可以跟他發生性行為，我就跟李孟嘉說，我從 頭到尾都說我不要，我沒有說好，李孟嘉就叫另外一個朋友 把羅明意叫出來，李孟嘉叫羅明意把他剛才講的話再講一次 ，羅明意就跟我講說，你剛才不是跟我講說可以做，我就跟 他講說我從頭到尾都說我不要等語明確（見偵卷第31至36頁 、本院卷二第47至65頁）。甲女就其遭被告性侵之過程，迭 於警詢、偵訊、審理中證述大致相符，且就遭性侵過程之主 要情節，俱能詳細陳明，而非僅空泛指證。且甲女案發後10
8年4月25日凌晨1時20分許前往驗傷，有國立成功大學醫學 院附設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偵一卷彌封袋 第25至29頁）、疑似性侵害案件證物採集單（警卷第48頁） 在卷可佐，而上開成大醫院驗傷診斷書，記載甲女確有「左 頸部約1x1公分吻痕。陰部：處女膜三點鐘方向有撕裂傷。 被害人自述案發時為月經第一天，有拒絕性行為，仍被迫壓 制發生陰道性交及口交，左頸部有一吻痕，此次前尚無性經 驗。」等語；前揭鑑定書鑑驗結論亦載：「送鑑被害人右手 指甲經進一步分析結果，檢出一種男性Y染色體DNA-STR型別 ，與涉嫌人羅明意型別相符。」（偵二卷第39至42頁），堪 以佐證甲女上開所證，並非子虛，應屬有據。
(二)又甲女於案發後之行為舉止、情緒等狀況及將上情告知柯○ 婷、李孟嘉、林妤汶，且於陳述過程中哭泣，情緒緊張、害 怕，身體顫抖等節，有下列證人可證：
⑴證人李孟嘉於偵查中具結證稱：到了租屋處，我們敲門敲了5 至10分鐘，一直都沒人開門，我就拿鐵棍撞門，羅明意就突 然打開門，我們就看到甲女哭著跑進廁所，並且把門關起來 ，羅明意雙手都是血，床上還有血，羅明意騙我們說他自己 的手去割到，突然甲女從廁所開門走出來，看了我們一下， 就往外面跑出去，我跟林妤汶追上去問甲女發生什麼事，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