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128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蕭秀華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11年度
易字第570號中華民國112年2月2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
刑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7578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被告經合法傳喚，且符合就審期間而未到庭，有本院傳票送 達證書及刑事報到單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3、51頁)。其經 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不到庭，且本院維持一審所為之無 罪判決(詳後述)，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規定，不待被告 之陳述，逕行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蕭秀華意圖為自己不法之 所有，於民國111年5月30日18時54分許，在告訴人周毓祥所 經營之○○○○所（址設嘉義市○區○○路000號）店門口，徒手竊 得告訴人所有印有○○商標之大型冰品展示品（下稱展示品） 3個後，隨即基於毀損之犯意，持美工刀1支劃開其中2個展 示品欲拿去回收換錢，致令不堪使用，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及同法第354條毀 損罪等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 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存 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諭知被告無罪 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 6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供述 、證人即告訴人周毓祥證述、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受理 各類案件紀錄表、被害報告單、報價單及照片等證據，為其 主要論據。並於上訴意旨補充稱：本件遭竊的大型冰品展示 品3個總價值高達新臺幣(下同)5400元，於外觀上之包裝製 作也很精美，就算已使用超過1年，材質係帆布，外觀並無 汙損情況，依證人孫靖絜之證述，該些展示品只在中午12時 到晚上9時之營業時間，才會將之擺在騎樓，晚上會收回店 內，故依該大型冰品展示品的外觀，以及其擺放位置、擺放 時間，應不致讓人誤認係店家不要之廢棄回收物。且衡諸常 情，一般要向店家回收廢棄物，多會向店家確認，不會直接 取走，縱使被告年逾七旬，只有○○教育程度，但現今社會資 訊豐富、學習知識管道多元，文憑與智識程度已難畫上等號 ，何況被告有多次侵占遺失物與竊盜之前科，理應對於本案 大型物品是否為店家不要之回收物，較一般人更有高度懷疑 與警覺，被告全未詢問即取走毀損，難認被告無直接或間接 故意，原判決認被告無主觀犯意而為無罪判決，應有未當。四、被告經本院合法傳喚未到庭陳述，其於警詢時固坦承於上開 時、地，未經店員同意，即將放置在○○○○所門口之展示品均 取走，且以美工刀將其中二個展示品劃開等情，惟堅決否認 有何竊盜及毀損犯行，並辯稱：我當天是沿路找尋有無廢棄 紙箱可以回收換錢，我以為本案3個展示品是廢棄紙箱，要 拿去回收換錢買飯吃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係以撿拾可回收利用之廢棄物變賣維生。其於上開時間 逕自拿取放置在○○○○所騎樓之3個展示品，隨即破壞其中2個 ，欲將之變價以購買食物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時坦承不諱 （警卷第2、3頁)，核與證人周毓祥證述之情節相符（警卷 第6-8頁），並有監視器影像截圖14張（嘉簡字775號卷第31 至37頁)、被害報告單1份、展示品照片4張、現場照片2張（ 警卷第13、15、19、20頁）在卷可佐，此部分事實，應堪認 定。
㈡按竊盜罪之成立以行為人有竊取他人動產之不法意圖為必要 ，苟行為人誤他人之動產為他人拋棄之物而予先占，因行為 人欠缺竊盜之故意，自難以竊盜罪論擬（最高法院82年度台 上字第2607號判決意旨參照）。故本案被告是否成立竊盜罪 ，端視其拿取上開展示品時，主觀上是否具有竊取他人物品 之犯意。而我國政府為達到環境保護及永續發展之目標，歷 年來積極推動垃圾分類、資源回收制度，因此資源回收之執 行早已落實於國民日常生活當中。此舉足使廢棄之紙箱、瓶
罐、五金…等物品藉由資源回收機制發揮殘餘價值，故在當 今社會中亦不乏拾荒者仰賴撿拾他人丟棄之物品變價以維生 ，而一般民眾、店家為免去自行處理回收物之麻煩，因而將 欲丟棄之可回收物放置在住家或商店大門外，任由拾荒者撿 取、回收，形成雙方互利之情形，亦時有所見。經查： 1.被告著手拿取展示品前，3個展示品均係堆放在○○○○所外鄰 近馬路之騎樓處乙節，有監視器影像截圖可資為證（嘉簡77 5卷第31頁截圖1、2）。參以證人即○○○○所店員孫靖絜證稱 ：展示品是擺在店門口的騎樓下，靠近外面馬路邊的位置， 已擺放超過1年以上，功用是作為廣告，讓客人可以拿起來 拍照，展示品的主體是保麗龍，外面則是帆布包裝，我們店 附近很常遇到撿資源回收的人，以前曾經有人誤認展示品是 回收物而拿走或問我們是否還要，他們也想要把它回收，此 情況發生不少次等語（易570卷第51、52、55-57頁），可見 被告拾取之展示品，其外包裝材質雖係帆布而非紙類，但因 係擺放在室外，且已使用相當時間，並非新品，依該展示品 之擺設位置與狀態，之前已多次讓人誤以為係可回收之廢棄 物；且依該些展示品之照片（警卷第19、20頁)，可看出其 外觀係○○○○所販售冰品之放大版，其上印有○○○○所之商標、 冰品圖樣、冰品口味等商品資訊，且按其尺寸、保麗龍材質 之重量，乍看其外觀，實與一般裝盛商品之紙箱無異，故本 案之展示品確有可能讓人誤認係店家使用完畢後欲丟棄、任 人回收之物品。
2.觀諸監視器影像截圖（嘉簡775卷第32-36頁截圖3-12），可 知被告於搬運展示品至○○○○所旁路邊後，隨即當場拆解展示 品，該路多有人車通行，且有路人旁觀，被告此舉顯然係將 該展示品視為廢棄物，於拿走後，有意將之拆解後回收變賣 ，否則，被告若有竊取該些展示品之直接或間接故意，當會 將該些展示品帶至距離○○○○所較遠之處所，以避免為他人發 現，不會於取走該些展示品後，直接在店家(○○○○所)可立即 發現之處拆解。況且，證人即○○○○所店員孫靖絜證稱：當時 店內有三人，三人均在店內作業，櫃檯沒有人，所以未看到 被告拿取之過程，是附近店家跑過來說東西被拿走，我才跑 出去看，發現東西不見了，我走出去外面看時，被告正拿刀 再割我們的東西，我就跟被告說東西我們還要，被告沒說什 麼話，就跑走了等語(見易570卷第50-52頁)，亦即，被告在 取走上述展示品當下，○○○○店之櫃台並無店員可供被告口頭 確認，而在該冰店店員告知該些展示品並非廢棄物後，被告 即讓店員取走展示品，益徵被告確有可能係誤認上述展示品 為廢棄物而欲取走變賣。是以，被告辯稱：其因誤認展示品
為商家不要之廢棄物，方才撿拾欲回收變價等語，應屬有據 ，被告主觀上當無竊盜之不法所有意圖。
3.公訴人雖認本案展示品之外包裝製作非常精美，顯非商家不 要的廢棄回收物。被告年紀雖高，教育程度僅國中肄業，但 目前資訊發達，獲取知識之管道甚多，加上被告前有侵占遺 失物及多次竊盜前科，故其對於展示品是否為回收物之判斷 ，理應較一般常人具有更高的警覺性及懷疑。縱使被告案發 時懷疑展示品可能為回收物，亦應向店家詢問該等物品是否 為回收物，再行拿取，但被告捨此不為，直接將之拿走，主 觀上難謂無不法所有意圖等語。然查：
⑴上開展示品多是擺放在室外，已使用超過1年以上，時有路過 ○○○○所之一般人將上開展示品誤認為廢棄物，欲將之取走回 收等情，業據證人孫靖絜證述如前，並非如公訴人所述，依 該展示品之外觀，並無將之誤認為回收物之可能。 ⑵被告已年逾七旬，教育程度為○○肄業、案發時居無定所，未 持用行動電話（參警卷第1頁之受詢問人欄），須仰賴拾荒 維生，實難強求被告可透過目前資訊傳播媒體與網路資訊， 熟悉目前社會之商業展示方式與行銷活動。是以，依被告智 識程度、個人經濟、生活狀況觀之，被告當無法清楚認知現 今網路世代習以為常之與店家展示品拍照、打卡、社群行銷 等網路流行文化。因此，被告依上述展示品之外觀、放置之 位置等情況，應難認知該等物品實際上是專供客人拍照之展 示品，而非店家置放於店門口欲供人撿拾之紙箱廢棄物。被 告將該等物品認作無主之廢棄物，因而加以撿拾並欲變賣之 行為，實與被告平日在路邊或空地，撿拾紙箱、保特瓶等廢 棄物變賣謀生，並無相異之處，難認其主觀上有破壞他人所 有權或持有之竊盜故意存在。本院自不得僅因被告前有竊盜 及侵占遺失物之前案紀錄，遽認被告於本案發生時，已認知 上開展示品另有用途而屬他人之物，因而在主觀上有竊盜之 直接或間接故意。
4.綜上各節，本案被告客觀上縱有未經同意擅取展示品之行為 ，然被告所辯其主觀上係認該等物品屬無主物而加以先占既 屬有據，被告既欠缺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竊盜故意，則其 所為當與竊盜罪之構成要件有別，難認被告構成竊盜犯罪。 ㈢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之物罪，須有毀損他人之故意使足當 之，過失而犯之者，不能以該罪相繩。本件被告既係誤認上 述展示品為無主之廢棄物，其持美工刀加以切割破壞，其主 觀上即不具毀棄、損壞「他人」之物之毀損故意，自不得論 以毀損罪。
六、綜上所述，本件依公訴人所舉之事證，尚無從證明被告主觀
上有竊盜、毀損他人物品之犯意，達一般人可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本案尚存有合理之懷疑，基於罪證有疑利歸被告之 原則，本院自應依法對被告為無罪之諭知。
參、駁回上訴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竊盜及毀損犯行均無法證明達一般人可確信為真 實之程度，因而對被告為無罪判決，核其認事用法並無不當 。檢察官上訴以前詞指摘原審無罪判決為不當，惟檢察官各 項認被告應成立竊盜與毀損犯罪之理由何以不可採，業經本 院詳述如前，檢察官猶執陳詞指摘原審無罪判決為不當，其 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簡靜玉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劉達鴻提起上訴，檢察官章京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9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廷宜
法 官 翁世容
法 官 林坤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凌昇裕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