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12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崇立
選任辯護人 蘇清水律師
王嘉豪律師
黃聖珮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昆河
選任辯護人 江信賢律師
蔡麗珠律師
鄭安妤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
8年度訴字第780號中華民國110年10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6056號、108年度偵字第
12179號、108年度偵字第1227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蔡崇立所犯2罪之宣告刑、褫奪公權、定應執行刑及沒收部分均撤銷。
蔡崇立所犯之如附表一編號1至2所示之罪，應各處如附表一編號1至2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柒年陸月，褫奪公權參年，沒收部分併執行之。
其他上訴駁回（即劉昆河部分）。
事 實
一、蔡崇立、劉昆河自民國103年12月間起分別擔任臺南市○○區○ ○里、○○里里長，其等依地方制度法第59條規定，受臺南市 市長之指揮監督，辦理里公務及臺南市政府交辦事項，係依 據法律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 公務員。卓嵩富係○○工程行負責人，杜佳芸為卓嵩富配偶， 並擔任○○工程行會計，陳燦榮、邱敬能為○○工程行股東，其 中陳燦榮並未實際出資○○工程行，而係負責尋覓金主，邱敬 能係○○○○商務旅館、○○開發工程有限公司實際負責人，其原 係陳燦榮覓得之金主，因認投資地質改良工程有利可賺，進 而成為○○工程行股東，而徐朝基（綽號茶彰）為邱敬能友人 ，平日經營○○買賣生意，王良晉為○○工程行負責人，陳美麟
係王良晉前女友並實際出資○○工程行為股東（卓嵩富、杜佳 芸、陳燦榮、邱敬能、徐朝基、王良晉、陳美麟等人均已判 決確定），合先敘明。
二、緣臺南市○○區數百棟民宅因105年0206地震造成土壤液化 導致房屋沈陷，臺南市政府召開「0206震災復原重建小組會 議」，決議辦理沈陷區住宅頂升扶正及地質改良工程補助 作 業，並於105年6月8日第8次會議中，會議結論第六點由○ ○區公所、里長及臺南市政府工務局（下簡稱工務局）協調 受 災戶共同做整體的地盤改良及房屋扶正（下稱系爭工程 ），蔡崇立、劉昆河因而受臺南市政府交辦相關職務，包括 協助施作廠商舉辦施工說明會、收集及協調住戶簽立整體施 作同意書、協助受災戶尋找施工廠商、收集土壤液化受損建 物頂升扶正（含地質改良）施作切結書、施工照片等證明文 件函報臺南市○○區公所函轉工務局審核以利臺南市政府發放 補助款予受災戶等工作。又因受災戶欠缺管道尋找合適施作 廠商，以及基於對里長之信賴關係，通常皆會仰賴里長安排 廠商進行施作事宜，且里長處理上開臺南市政府交辦職務過 程中，均實際掌握住戶同意情形、施工文件資料及請款進度 ，是有意至臺南市○○區○○里、○○里施作地質改良工程之○○工 程行、○○工程行，即以每戶新臺幣（下同）2萬元之代價向 蔡崇立、劉昆河交付賄賂，並經蔡崇立、劉昆河收受，其等 間交付、 收受賄賂之犯行如下：
㈠卓嵩富、杜佳芸、陳燦榮於106年1、2月間，先向蔡崇立取 得施作臺南市○○區○○街00號至000號奇數戶共10戶之地 質改 良工程，於該10戶工程即將竣工前，杜佳芸復向蔡崇立爭取 施作其他幢工程，蔡崇立遂向杜佳芸稱如可取得○○街00巷00 號張○麟、00號朱○勇、00號朱○明等釘子戶之施作同意，即 會將○○街各幢之地質改良工程交予○○工程行施作，然事後又 藉故表示將安排其他廠商進場。卓嵩富、杜佳芸不明所以， 經不詳住戶提醒需以每戶2萬元之代價向蔡崇 立行賄方能順 利取得工程後，遂與股東陳燦榮商議，其等基於非公務員對 公務員關於不違背職務之行為交付賄賂之共同犯意聯絡，明 知蔡崇立係依據法律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 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且受臺南市政府交辦協調受災戶共同 做整體的地盤改良及房屋扶正等職務，仍決議以每戶2萬元 之代價向蔡崇立行賄，並推由杜佳芸先於106年3月間，將○○ 工程行業經施作完成之○○街95號至113號奇數戶共10戶，以 每戶2萬元計算之20萬元賄賂款項，連同欲透過蔡崇立送交○ ○區公所函轉工務局請款之土壤液化受損建物頂升扶正（含 地質改良）施工切結書、施工照片等證明文件一併放入牛皮
紙袋內，持至蔡崇立位於臺南市○○區○○路0段00巷00弄0號住 處兼家庭代工廠內辦公室，而以此方式共同向蔡崇立交付賄 賂。蔡崇立則明知○○工程行將上開款項夾帶於施工證明文件 內一併交付，顯係為繼續順利在○○里取得地質改良工程施作 之緣故，而與其上開受臺南市政府交辦處理之職務具有對價 關係，仍基於不違背職務收受賄賂之犯意，予以收受。嗣杜 佳芸、卓嵩富、陳燦榮因見蔡崇立並未拒絕收受賄賂，且陸 續安排其他工程予○○工程行施作，遂認已與蔡崇立間具有以 每戶2萬元代價取得工程施作之默契，其等又承接上開非公 務員對公務員關於不違背職務之行為交付賄賂之共同犯意聯 絡，於106年3月間起至同年6月間施作完工前止，由杜佳芸 將賄賂款項放置牛皮紙袋內持至蔡崇立上開住處兼家庭代工 廠內辦公室之方式，再分2次將○○工程行在○○里施作之○○街0 0巷0號至00號偶數戶共15戶、○○街51巷13號至41號奇數戶共 15戶、○○街00巷00號至00號奇數戶共16戶、○○街00巷00號至 00號偶數戶共16戶（以上總計62戶）及○○街000號至000號偶 數戶共12戶（不含○○街000號、000號、000號）以每戶2萬元 計算之賄款，金額分別為124萬元、24萬元交付給蔡崇立， 蔡崇立亦承接上開不違背職務收受賄賂之犯意，予以收受之 。總計○○工程行在○○里施作地質改良工程之戶數共98戶，除 ○○街00之0號至00號等14戶部分係由杜佳芸、卓嵩富將取得 施作工程之對價另交付他人外（此部分由檢察官另案偵辦） ，其餘84戶共168萬元賄賂款項均以前述方式交付給蔡崇立 收受。
㈡王良晉、陳美麟則於106年2月間，透過友人鄭英秀介紹認識 蔡崇立，其等向蔡崇立表示有意願施作○○里地質改良工程， 蔡崇立先行安排○○工程行施作包括鄭英秀在內之○○路0段000 號至000號奇數戶共3戶，然該3戶施作完成後，緊鄰同幢之 其他住戶卻未交由○○工程行施作。經王良晉、陳美麟再次向 蔡崇立爭取施工機會，蔡崇立方另安排○○路0段000巷0號至0 0號偶數戶共8戶給○○工程行。王良晉、陳美麟等因認其等取 得施工戶數遠不如其他同業，且聽聞需以每戶2萬元之代價 向里長行賄方能順利取得工程，遂基於非公務員對公務員關 於不違背職務之行為交付賄賂之共同犯意聯絡，明知蔡崇立 係依據法律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 限之公務員，且受臺南市政府交辦協調受災戶共同做整體的 地盤改良及房屋扶正等職務，仍商議以每戶2萬元之代價向 蔡崇立行賄，並推由陳美麟先向蔡崇立表示將給予每戶2萬 元代價以爭取工程施作機會之意願，因見蔡崇立不表拒絕， 遂由陳美麟於106年3、4月間，將○○工程行業經施作完成之
上開○○路0段000號至000號奇數戶共3戶、○○路0段000巷0號 至00號偶數戶共8戶總計11戶，以每戶2萬元計算之22萬元賄 賂款項，連同欲透過蔡崇立送交○○區公所函轉工務局請款之 土壤液化受損建物頂升扶正（含地質改良）施工切結書、施 工照片等證明文件一併放入牛皮紙袋內，持至蔡崇立上址住 處兼家庭代工廠內辦公室交予蔡崇立，而以此方式共同向蔡 崇立交付賄賂。蔡崇立則明知○○工程行雖在包裝賄賂之紙袋 外書寫「公益基金」字樣，然係將上開款項夾帶於施工證明 文件內一併交付，且金額與施作戶數相當，顯係為繼續順利 取得地質改良工程施作之緣故，而與其上開受臺南市政府交 辦處理之職務具有對價關係，仍基於不違背職務收受賄賂之 犯意，予以收受。王良晉、陳美麟因見蔡崇立並未拒絕收受 賄款，且陸續安排其他工程予○○工程行，遂認已與蔡崇立間 具有以每戶2萬元代價取得工程施作之默契，其等又承接上 開非公務員對公務員關於不違背職務上行為交付賄賂之共同 犯意聯絡，於106年3、4月間起至同年6月間施作完工前止， 由陳美麟以將賄賂款項、施工證明文件一併放置牛皮紙袋內 持至蔡崇立上開住家兼辦公室之方式，再分5、6次將○○工程 行在○○里陸續施作之○○路0段000巷0號至00號奇數戶共7戶、 ○○街000巷0號至00號奇數戶共32戶、○○路0段000巷0至00號 共17戶（不含○○路0段000巷0號）、○○街000巷00號至00號共 16戶、○○街000巷00號、00號、00號、00號、00號共5戶，總 計77戶以每戶2萬元計算之賄款，先行交付其中120萬元予蔡 崇立，蔡崇立亦承接上開不違背職務收受賄賂之犯意，予以 收受。嗣因○○工程行在地質改良工程施作期間因灌漿瑕疵導 致住戶水管遭水泥漿堵塞而須賠償污水管處理廠商○○營造公 司34萬元，王良晉認○○工程行獲利不多乃將原本欲交付予蔡 崇立之其餘賄賂款項34萬元轉為賠償○○營造公司。總計○○工 程行在○○里施作地質改良工程之戶數共88戶，而以前述方式 共交付142萬元賄賂款項予蔡崇立收受。
㈢卓嵩富、杜佳芸另於106年3、4月間，透過○○里里民楊東杰之 推薦欲至○○里施作地質改良工程，並借用楊東杰鄰居、○○里 鄰長林文堅與配偶蔡明玲在臺南市○○區○○路0段000巷000號 住家舉辦說明會，由卓嵩富向住戶介紹施工工法及工務局補 助方式，經先後舉辦2場說明會後，○○里住戶均贊同由○○工 程行進行施作，並由杜佳芸委請蔡明玲協助住戶簽立整體施 作同意書。然劉昆河於○○工程行預定進場施作之前一天，藉 故表示其他廠商亦有意施作○○里地質改良工程，要求○○工程 行暫停進場，卓嵩富、杜佳芸與當時入股○○工程行之邱敬能 乃認在○○里施作地質改良工程情況與○○里相同，亦需交付賄
賂予里長方能順利施作，其等遂協議委託經營○○生意、善於 與人交際之徐朝基出面向劉昆河交付賄賂，由徐朝基自106 年5月間起至同年7月初施作完工前止，將邱敬能所交付、包 裝在牛皮紙袋內之現金持至劉昆河位於臺南市○○區○○路0段0 00巷00弄00號住處兼里長辦公室之方式，分2、3次將○○工程 行在○○里施作之○○路0段000巷000號至000號偶數戶共16戶、 ○○路0段000巷00號、00號、00號、00號、00號、000號、000 號、000號偶數戶共8戶、○○路0段000巷00弄0至0號共8戶（ 與住戶簽訂工程簡約之簽約廠商為○○開發工程有限公司，實 際施作廠商亦為○○工程行）、○○路0段000巷00弄0號至00號 奇數戶共11戶、○○路0段000巷00之0號、00號、00號、00之0 號、00號至00號偶數戶共14戶，總計57戶金額共114萬元賄 賂款項交付予劉昆河，劉昆河則明知○○工程行交付上開款項 係為順利在○○里取得地質改良工程施作之緣故，而與其上開 受臺南市政府交辦處理之職務具有對價關係，仍基於不違背 職務收受賄賂之犯意，予以收受，並陸續安排○○里地質改良 工程予○○工程行施作。總計○○工程行在○○里施作地質改良工 程之戶數共57戶，劉昆河乃以前述方式共收受114萬元之賄 賂款項。
三、嗣經許映濨在其出租予○○工程行放置機具之臺南市○○區 ○○ 街00號拾獲疑似○○工程行之帳冊資料4張（下稱系爭帳冊4紙 ），另經法務部調查局南部地區機動工作站於108年4月1日 持法院核發之搜索票至○○工程行位於臺南市○區○○○路0段000 巷0弄0號4樓、陳燦榮位於臺南市○區○○路000巷0弄0號住處 等地搜索，分別扣得○○工程行札記資料、帳冊資料等物，因 而循線查獲。
四、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南部地區機動工作站移送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壹、被告蔡崇立部分：
一、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 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定有明文。而為尊重當事人設定攻防之 範圍，並減輕上訴審審理之負擔，容許上訴權人僅針對刑、 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提起上訴，其未表明上訴之認定犯罪事 實部分，則不在第二審之審判範圍。如為數罪併罰之案件， 亦得僅針對各罪之刑、沒收、保安處分或對併罰所定之應執 行刑、沒收、保安處分，提起上訴，其效力不及於原審所認 定之各犯罪事實，此部分犯罪事實不在上訴審審查範圍（11 0年6月16日修正理由參照）。本案被告劉昆河係對原判決全 部提起上訴，而被告蔡崇立僅對原判決所量處之刑（應包括
從刑褫奪公權）及沒收部分提起上訴，業經本院與被告、辯 護人確認在卷（見本院卷第110-111頁），是原判決關於被 告蔡崇立之犯罪事實、罪名部分，均不在本院審理範圍。本 判決關於被告蔡崇立之犯罪事實、證據及除撤銷改判之量刑 理由部分外，如前述事實欄的記載，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之 記載。
二、被告提起上訴意旨略以：伊已於偵查中自白犯罪，且於上訴 審中坦承犯行，復繳交全部犯罪所得新臺幣（下同）310萬 元，依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第2項前段規定，應減輕其刑，且 伊所收受之賄款大都用於里內公務之用，情節較輕，應有刑 法第59條減刑之適用，原審未審酌上情予以減刑及量刑，自 有未洽，爰提起上訴，請求給以酌減，並從輕量刑等語。三、按犯4條至第6條之罪，在偵查中自白，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 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第2項前段 定有明文，經查：
㈠關於向○○工程行收賄部分
被告於偵查中即已承認因本案○○街、○○街之震災復原改良扶 正工程而向○○工程行會計人員杜佳芸收到7、80萬元之金錢 等情，有各該次筆錄可稽（見偵1卷第24頁、聲羈卷第33頁 、偵2卷第161頁、第468頁、第481頁、偵3卷第172聲2卷） ，雖其所自白收賄金額較審判中之認定為少，但其已就犯罪 事實主要部分予以承認或肯認，有助於犯罪偵查與判斷，應 認已符合偵查中自白犯罪之要件，又其於本院審理時已自動 繳交此部分的犯罪所得168萬元之情，業據其供明在卷，並 有繳交收據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29頁），堪認其此部分 犯行符合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第2項前段要件，應依法減輕此 部分的刑責。
㈡關於向○○工程行收賄部分
辯護人雖主張：被告此部分亦已於偵查自白，且其繳交犯罪 所得而可依上開規定減刑云云。惟查，被告自偵查起至原審 審理時僅稱有拿到○○工程行的70幾萬元，但歷次偵訊均矢口 否認有向○○工程行收取任何賄款之情，有各該次筆錄可考（ 見偵3卷第439頁、第446頁、第448頁），是縱被告於本院審 理時坦承此部分犯行，並自動繳交此部分的犯罪所得142萬 元，亦不符合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第2項前段的減刑要件，充 其量僅可作為有利於量刑之參考而已，辯護人此部分的主張 ，並不可取。
四、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 量減輕其刑，固為刑法第59條所明定。然刑法第59條之酌量 減輕，必於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等，在客觀上足以引
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 其適用；至於行為人之犯罪動機、手段、情節及犯罪後坦承 犯行之態度等情，僅可作為在法定刑內從輕科刑之標準，不 得據為酌量減輕之理由。辯護人雖以被告熱心社里，曾在任 內建設監視器、廣播系統、補助里民旅遊，支付為長者慶生 蛋糕、志工及環保聚餐等費用，工作認真，對社里有相當貢 獻，被告僅是一時便宜行事，才會犯罪，核其犯罪情節，倘 處以法定最低度刑，未免過苛，猶有法重情輕之憾，客觀上 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其犯罪情節足可憫恕，應依刑法第59 條予以減刑云云。然查，被告熱心服務社里，工作認真本即 係其擔任里長的分內工作，另其在里長任內的各項建設經費 及公益支出，可由其事務費支應，亦可向上級單位申請補助 ，此觀之其任內每年均有向臺南市政府民政局及○○區公所申 請專案補助或地方發展經費自明，有臺南市政府民政局及○○ 區公所函文檢附的經費明細可稽（見本院卷第521頁、第527 頁、第529頁、第531頁），被告以其為社里支出費用而合理 化其犯罪行為，殊無可取；況其貪污所得高達310萬元，金 額不少，縱認其有使里民繼續支持而支出少部分費用，但大 部分的所得仍為己所花用，是其以上開理由，請求酌減，自 屬無據；再者，被告從事里長職務，理應知法守法，廉潔自 愛，為里民服務，竟貪圖不法財物，寧以身試法而為前開犯 行，且收賄金額不小，於偵查中僅承認部分犯行，其餘部分 則一概否認，耗費相當之司法資源，其所為已嚴重破壞公務 員應有之公正清廉形象，而其除擔任里長公職外，尚有其他 工作收入，業據其供明在卷（見偵3卷第184頁、第440頁） ，顯然沒有不得已而犯罪之理由，倘遽予憫恕而依刑法第59 條規定減輕其刑，除對其個人難收改過遷善之效，無法達到 刑罰特別預防之目的外，亦易使其他公務員心生投機、甘冒 風險，無法達到刑罰一般預防之目的，衡諸一般社會觀念， 尚難認其有情輕法重而情堪憫恕之情形，自無適用刑法第59 條規定酌減其刑之餘地。
貳、被告蔡昆河部分：
甲、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偵查中，檢察官通常能遵守法律程序規範，無不正取供之 虞，且接受偵訊之被告以外之人，已依法具結，以擔保其係 據實陳述，如有偽證，應負刑事責任，有足以擔保筆錄製作 過程可信之外在環境與條件，乃於刑事訴訟法第000條之1第 2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 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經查，同案被告卓 嵩富、杜佳芸、邱敬能、徐朝基、陳燦榮等人（下稱卓嵩富
等5人）於偵查中經具結所為之陳述，被告劉昆河並未釋明 其等於偵查中之陳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本院亦查無顯不 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000條之1第2項規定，認證人 卓嵩富等5人於偵訊時以證人身分且經具結後所為之證述， 具有證據能力。
二、次按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 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得為證據，刑事 訴訟法第000條之4第2款定有明文。辯護人雖主張扣案的系 爭帳冊4紙，並非正本，非屬規律、機械性之記載，其內容 復與事實不符，並無證據能力云云。經查：
㈠同案被告杜佳芸所製作之系爭帳冊4紙其內容分為三部分，關 於⑴陳燦榮之入股金、盈餘分配及現金提領狀況；⑵○○工程行 承做○○區○○街（12間）、○○街（14間）震災復原改良扶正工 程支出；⑶○○路一段16間加18間震災復原改良扶正工程支出 。而系爭帳冊4紙除首頁105年3月19日係記載陳燦榮之入股 金外，抬頭為「○○街、○○街」部分，係自106年4月15日至5 月4日止，按日逐次記載○○街、○○街震災復原改良扶正工程 支出情況（見偵1卷第96-98頁），另抬頭為「○○路一段（16 ＋8間部分），其文件右上角之編號為3至5號，則應有缺漏第 1至2號編號之文件，又其中編號3之帳冊中，上半部之第1至 12筆項目記載期間自106年5月22日至5月24日，第13、14筆 則均記載為5月8日，下半部自第15筆項目自106年5月6日開 始，並依時序記載（經編號4、5號）至5月28日止，又上開 第15筆項目之品名欄位記載「付○○路000巷000號發起人2000 0」之文字，且自此筆往後之品名欄位多有「○○路」某巷或 某號之記載內容，顯見前揭編號3帳冊中之第1至14筆項目係 屬於其他不同工程區段之記載項目，而自第15筆以下迄至編 號4、5號帳冊均為有關○○路一段之工程收支項目一情，甚為 明確。
㈡次查，證人杜佳芸在簽訂系爭工程合約書後，便會開始記帳 ，只是因為部分帳冊遺失（註：即如上述缺漏第1至2號編號 之文件），故帳冊內容不完整，抬頭為「○○路一段（16間+8 間）」帳冊其中編號5號之文件（見調查卷一第51頁）中， 有關杜佳芸寫支付給里長的部分，總共只有3筆，分別是「○ ○已付謝里長（前）24萬」、「○○已付公關費+○○22萬」、「 應付謝里長（後）24萬」，均係杜佳芸從邱敬能處取得之資 訊而加以記載於該帳冊上等情，業據證人杜佳芸於原審證述 明確（見原審卷第244-280頁），而上開自第15筆以下迄至 編號4、5號帳冊大都按日逐次記載，顯見證人杜佳芸平日處 理○○工程行承作上開工程之收支等業務時，依據相關收支資
料及股東（如邱敬能）的報告後將之加以機械性及規律地記 載於上開帳冊內，在時序上並無矛盾之處，雖其內上開3筆 「○○已付謝里長（前）24萬」、「○○已付公關費＋○○22萬」 、「應付謝里長（後）24萬」項目係106年5月28日同一天所 記載，然杜佳芸既係自邱敬能處得到資訊而依序為條列式記 載，該3筆又同為支付里長之相關支出項目，客觀上難認有 突兀之處，且證人杜佳芸以製作相關工程帳務記錄之正確性 為工作內容，本諸從事會計、統計、出納等日常例行性之業 務活動過程中，基於觀察或發現而當場或即時反覆不間斷、 規律而如實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正確性極高，並無 傳聞法則所欲排斥之常人認知、記憶、表達、真誠性之疑慮 。又參以該帳冊係因證人杜佳芸遺留在向許映濨承租置放○○ 工程行機具之地點後，為許映濨無意間拾獲，並非證人杜佳 芸主動提供，足見各筆支出於記載時亦無預見日後可能會被 提供作為證據之偽造動機，虛偽之可能性極小；且該帳冊為 有規律、機械性之連續記載，用以記錄工程收支情形，以明 瞭成本、損益狀況，堪認係出於營業需要而為日常性之記載 ，以為○○工程行正常運作，其記載之正確性堪認得以確保。 此外，復無其他足認該帳冊記載內容有何顯不可信之情事， 則依上開規定，系爭帳冊記錄應認具有證據能力。乙、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劉昆河矢口否認有收受賄賂之犯行，辯稱：我雖擔 任○○里里長，但僅協助受災戶與廠商間之協調、聯絡，幫○○ 工程行收集受災戶之施作同意書及其他請款資料向市政府請 款，並未收取賄款云云。辯護人則以：徐朝基與邱敬能對於 如何約定以每戶2萬元行賄被告、交付賄款之方式及次數之 供述前後不一，且無資金來源之依據，亦無其他相關事證足 以佐證被告有收賄之事實云云。經查：
㈠被告自103年12月間起擔任○○區○○里之里長，受臺南市市長之 指揮監督，辦理里公務及臺南市政府交辦事項，係依據法律 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 ，受工務局之委託交辦系爭震災扶正及地質改良工程，協助 受災戶收集施作切結書、施工照片等證明文件函報臺南市○○ 區公所函轉工務局審核發放補助款，○○工程行施作如事實欄 所示○○里○○路0段000巷等57戶受災戶之系爭工程，完工後臺 南市政府發放補助款予受災戶等情，為其所不爭執，並有附 表二所示相關事證在卷可稽，是此部分之事實堪予認定。 ㈡本案首應審究者係卓嵩富、杜佳芸、陳燦榮、邱敬能、徐朝 基等人有無共同基於交付賄賂之犯意聯絡，並由推派邱敬能 、徐朝基以事實欄所述之方式交付金錢給被告，倘有該項事
實，被告所收之款項與其職務之間是否具對價關係，茲分述 如下：
⒈同案被告即證人杜佳芸於偵查時具結證稱：○○工程行有承作○ ○區○○里、○○里的系爭工程，土壤液化住戶要申請補助款， 地質改良完工後一定要有施作切結書及施工照片等資料，市 政府審核後才會撥款，施作切結書也是要透過里長送件，我 們向蔡崇立表示有意進行施作，蔡崇立都不理我們，直到我 們給他好處，他馬上叫我們進場，非常明顯，劉昆河他也是 一樣，我們去跟○○里的住戶說明時，住戶有集結起來說要讓 我們施工，劉昆河本來都不理我們，後來是住戶集結起來， 劉昆河才跟住戶表示施作切結書要經過他的手才能做，不是 住戶叫廠商來就能做，我們才去跟他談說一戶給他2萬元， 後來談好後要和劉昆河說什麼時候要進場施作，但在施作的 前一天，劉昆河突然喊停，說有另一家廠商也表示要進來做 ，等我們側面了解，才知道另一家廠商要給劉昆河更高的金 額，邱敬能後來有委託一些人士去當公關及送○○去關說，後 來這工程才會又交給我們做，所以我才會在帳冊中記載有這 筆公關及○○的費用，金額好像22萬元左右，我們工程行在○○ 里的工程都是由邱敬能和「茶彰」在處理的，我們承攬上開 工程是按戶數，一戶給蔡崇立、劉昆河2萬元（見偵1卷第11 3頁）；系爭帳冊記載106年5月28日記載已付謝里長（前）2 4萬」、「應付謝里長（後）24萬」項目是付給○○里的里長 ，姓氏應該是寫錯，是劉里長。106年5月28日同一天記載「 ○○已付公關費＋○○22萬」部分，是○○里里長在我們進場前突 然喊停，邱敬能才去運作，讓我們繼續施作這個工程的款項 部分（見偵1卷第115頁）；○○路一段（16＋8間）的帳冊總共 只有3頁，應該只是16＋8間的帳，其他後段的帳，就不在這 裡，5月28日的3筆款項是當時我們針對上開的16＋8間要結帳 了，所以邱敬能叫我把帳也記一下，○○里施作應該不只16＋8 戶，還有後段的戶數，後段的戶數應也有把錢交給劉昆河， 因為邱敬能在結帳時也有叫我把錢記在費用上，記法應該也 是給里長的前金後謝，錢應該也是一戶2萬元，我記得錢都 是一戶2萬元，沒有一戶4萬元的（見偵3卷第403-405頁）； 其於原審審理時復具結證稱：總共送給蔡崇立3次，第一次1 0戶20萬元，第2次62戶124萬元，第3次12戶24萬元，這些錢 都是我親自送過去，至於○○里的部分是邱敬能跟徐朝基負責 送錢給劉昆河，每戶2萬元先給前金1萬元，後謝1萬元，都 是邱敬能處理後才叫我記帳並核對帳務等語（見原審卷2第2 51-253頁、第256-258頁、第262頁、第276-278頁）。 ⒉同案被告即證人卓嵩富於偵查時具結證稱：我們做○○里○○街1
0間的工程以後，住戶說我們沒有表示，蔡崇立要我們退場 ，後來我們有送一戶2萬元給他，他有讓我們繼續做，金額2 萬元是我們有聽說這個行情（見偵2卷第455頁）；○○里的部 分是邱敬能透過徐朝基拿錢給劉昆河，送多少錢邱敬能會叫 杜佳芸記帳（見偵2卷第455-456頁）；其於原審審理時亦具 結證稱：○○里部分有送錢，在送錢給○○里之前我有與杜佳芸 及邱敬能他們有商量過，我知道有送錢，我敢保證，但我不 知確實送多少錢，那麼久了，我記不清楚，杜佳芸做會計的 ，她記多少錢就是多少錢，應該是邱敬能拜託「茶彰」即徐 朝基去送的等語（見原審卷2第329-331頁）。 ⒊同案被告即證人陳燦榮於偵查時具結證稱：一開始在○○里時 是一戶2萬元先給里長，後來到了○○里才分前面給和後面給 ，我知道杜佳芸是領現金直接拿去給蔡崇立，因為邱敬能的 朋友認識○○里的里長劉昆河，所以一開始是透過邱敬能去接 洽的（見偵1卷第158-156頁）；○○里那裡是邱敬能去接洽的 ，資金是邱敬能在負責，那時我沒在管了，他們接洽完我就 知道他們有拿錢給○○里里長，因為很多人想要進去○○里做， 怎樣都進不去，但後來杜佳芸他們有進去等語（見偵3卷第4 58頁）。
⒋同案被告即證人邱敬能於偵查時具結證稱：因為徐朝基有讓○ ○工程行順利簽約。所以他要求給他4萬元，包括公關費及他 的報酬，公關費是2萬元，就是每簽一戶就要拿2萬元的公關 費給里長，卓嵩富在要我們加入當股東時，也有跟我說每戶 要給里長2萬元，是液化區的行情，給里長的2萬元公關費是 我或○○工程行把錢拿給徐朝基，由徐朝基去執行（見偵1卷 第203頁）；施作系爭工程係透過徐朝基給里長劉昆河每戶2 萬元，每次都給現金，印象中有3次，每次都是徐朝基到我 捷喬商旅辦公室的地下室拿錢，我再開車載徐朝基到劉昆河 那邊，由徐朝基下車交給劉昆河，之後再叫○○工程行的杜佳 芸記在帳上核對（見偵2卷第371-374頁、第398頁）；其於 原審審理時復具結證稱：我在○○里是借資金給○○工程行，○○ 里是插暗股，當時與卓嵩富、杜佳芸開會知道改良工程要送 給○○里里長劉昆河2萬元，這件事是徐朝基去接洽之後說他 跟里長喬2萬元，總共給57戶114萬元，有分前金及後謝各1 萬元，印象中有3次載徐朝基到劉昆河的辦公室，都是拿現 金放在牛皮紙袋由徐朝基交給劉昆河，之後再跟○○工程行對 帳，作帳是杜佳芸負責處理等語明確（見原審卷1第414頁、 第417頁、第419頁、第431頁、第439-440頁）。 ⒌共同被告即證人徐朝基於偵查時具結證稱：○○里里民跟鄰長 要求開說明會，是邱敬能在開說明會當天下午3點先找我們
一起去找○○里里長劉昆河，向他說明我們晚上7點要召開說 明會，但是劉昆河說這事跟他沒關係，後來他才說他要參加 說明會，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這次說明會卓嵩富5人都有 來參加，我們都坐在一起，劉昆河知道我們是廠商代表，這 個說明會之後，我還有3、4次去找過劉昆河。邱敬能有找我 去找里長劉昆河，邱敬能沒下車，他拿一個牛皮紙袋裝像鈔 票的東西，但我沒有打開，他叫我拿給劉昆河，劉昆河收下 ，我們就走了。所謂「一個牛皮紙袋裝像鈔票的東西」，是 指它的大小像一疊鈔票，（檢問：據查邱敬能透過你交給劉 昆河的款項，第一次是22萬元，有何意見？徐答：我沒清點 ，所以我不知道有多少錢，但是有一定的厚度）等語（見偵 1卷第223-225頁）；○○工程行請我拿錢給劉昆河是每戶2萬 元，我們只有做○○里，做一批工程會給一次錢，每批都有分 前金後謝，邱敬能有開車載我拿錢給劉昆河，我的工作只有 邱敬能載我拿錢去給里長，其他不是我在處理，我只是跑腿 而已（見偵1卷第231-232頁）；邱敬能載我去找劉昆河，我 把東西放在里長的辦公桌上就走了，這種情況大約4、5次， 那個牛皮紙袋的東西厚度看來像錢，但我從來沒打開看，送 過2、3次（見偵2卷第405-406頁、第527頁）；其於原審審 理時復具結證稱：第一次是去拜訪，第二次是開說明會，我 們5人一起去，後來就我一個人下去，都是我自己下車，邱 敬能都在附近，他很小心（見原審卷1第456頁），我只知道 一戶2萬元，是邱敬能載我去的，我之前在檢察官那邊也是 這樣講，我知道這一戶2萬元是○○區大家都知道的，我沒看 到錢，但一戶2萬元是正確的沒錯，邱敬能有開車載我去劉 昆河那邊送牛皮紙袋有2至3次，我從頭到尾都說是邱敬能準 備好讓我拿下去的，這3次牛皮紙袋放錢我知道（見原審卷1 第460-462頁）；○○里的工程一戶要給劉昆河2萬是卓嵩富說 的，他們的工程公司就是這樣做，當時我、卓嵩富、杜佳芸 、邱敬能到里長家，卓嵩富在劉昆河面前比2，就是一戶2萬 元的意思，劉昆河當場有點頭，2萬元是分前金後謝，前金 是這些工程送件到里長再送到工務局批准下來開始1萬元， 後謝是工程款請到了之後匯到住戶的戶頭，杜佳芸再一戶一 戶去收，杜佳芸負責作帳，作帳出來後再跟邱敬能對帳，對 完帳邱敬能會把錢放在牛皮紙袋內開車載我到劉昆河家，我 負責拿錢給劉昆河等語（見原審卷2第66頁、第68-69頁、第 83頁、第86-87頁、第90頁）。
⒍綜觀證人杜佳芸、卓嵩富、陳燦榮、邱敬能、徐朝基前揭於 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之證述情節相互勾稽比對並無齟齬大致相 符。且其等與被告劉昆河間並無任何嫌隙仇恨，又因本案自
白供出實情並無法因此免除其等行賄之罪責，實無設詞誣陷 之必要。再者，上開證人於偵查或原審審理作證前，均經告 以證人據實陳述義務及違反之刑責後，仍願具結作證，自係 以刑事責任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衡情當無故意虛構誣攀被 告劉昆河，致陷己除擔負行賄之刑責外，另須罹偽證重罰風 險之動機及必要，其等的證詞之真實性可信度極高；而證人 卓嵩富及陳燦榮係○○工程行的股東，杜佳芸則為卓嵩富的配 偶並擔任工程行的會計，其等於○○工程行均居於重要地位， 而證人杜佳芸處理會計時尚需與邱敬能核對帳務之情，業據 其2人證述如上，因此身為股東或會計之卓嵩富及陳燦榮及 杜佳芸對該工程行的資金應有一定的控管及了解，對資金流 向當知之甚稔，是其等證稱為要獲得施作系爭工程而支付賄 款乙節，尚非無據；其次，證人邱敬能所稱「其有3次載徐 朝基到劉昆河的辦公室，將現金放在牛皮紙袋交由徐朝基交 給劉昆河」乙情亦與證人徐朝基所述之主要事實均屬相符， 益證上開證人所述確有將賄款交予被告劉昆河乙節，應與事 實相符而可採信。
⒎依據證人杜佳芸於偵查中證稱：…談好後要跟劉昆河說什麼時 候進場施作，但在進場前一天，劉昆河突然喊停，說有另一 家廠商也表示進來做，等我們側面了解，才知道另一家廠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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