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73號
上 訴 人 徐德益
丁○○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劉宣辰律師
被 上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
法定代理人 張介欽
訴訟代理人 羅欽泰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犯罪被害補償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11年10月31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1868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5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原判決主文第一項關於「均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之記載，更正為「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當事人之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代理權消滅者，應由有代理權之法定代理人承受訴訟。前開所定之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此觀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5條第1項之規定自明。本件被上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之法定代理人原為甲○○，現已變更為張介欽，茲據其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此有臺中地檢署112年5月11日中檢介國逸110求償32字第157766號函及民事聲明承受訴訟狀可稽（見本院卷第299、301頁），核無不合，應予准許。二、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訟 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 不利益者，對於全體不生效力，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 款定有明文。債權人以各連帶債務人為共同被告提起給付之 訴，以被告一人提出非基於其個人關係之抗辯，而經法院認 為有理由者為限，始得適用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之規定 （最高法院41年度台抗字第10號、108年度台聲字第1300號 裁定意旨參照）。反之，如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提出上訴， 僅基於個人關係之抗辯，不論有無理由，均不及於其他共同 訴訟之連帶債務人。本件被上訴人以上訴人丁○○、徐德益及 原審共同被告王閔正、林宥廷、張集喬、童睿明、宋文達、 趙子真（下稱王閔正等6人）為共同侵權行為人為由，對上 訴人、王閔正等6人提起連帶給付之訴，經原審為被上訴人 勝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經核其等上訴理由僅係主張 基於其等個人關係之抗辯，則其等之上訴效力，自不及於王 閔正等6人，故於當事人欄未併列王閔正等6人為上訴人，合
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
(一)徐德益以從事土地買賣、貸款為業，於民國105年間僱用王 閔正為其工作，又於107年初因辦理放款認識林宥廷、張集 喬，並招攬童睿明、宋文達、趙子真及訴外人張承倫等人為 其工作。嗣於000年00月間，徐德益、林宥廷、張承倫經訴 外人乙○○（下稱被害人）介紹，向訴外人何建良佯稱可代為 辦理其○即訴外人戊○○名下土地貸款事宜，惟竟將該土地過 戶登記予張承倫而詐得土地。徐德益、林宥廷因上開土地詐 欺案件，恐遭尋仇，由林宥廷、張集喬購得仿不明廠牌具殺 傷力之改造手槍1枝、非制式子彈約10顆。嗣戊○○對林宥廷 、張承倫、徐德益及被害人提出詐欺告訴，經被害人與徐德 益於108年5月20日在臺中地檢署出庭說明委託貸款經過，徐 德益聽聞後認被害人之證述恐對自己不利，而於次一偵訊日 （即108年6月5日）之前某日，夥同丁○○、王閔正等6人共同 基於妨害自由、殺人之犯意聯絡，謀議於108年6月5日開庭 當日，將被害人帶走並將其殺害。嗣於108年6月5日上午， 徐德益駕車搭載丁○○、王閔正前往臺中司法大廈（下稱司法 大廈）準備開庭，經徐德益發現被害人後，即聯繫童睿明駕 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搭載宋文達、趙子真，林宥 廷則另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前往司法大廈會合 ，其後趙子真見被害人離開司法大廈前往搭乘公車，即通知 王閔正等人，由王閔正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搭 載童睿明、宋文達，林宥廷另駕駛自小客車，一路尾隨被害 人所搭乘之公車，見被害人下車後，宋文達、童睿明即下車 攔住被害人，向其佯稱何董要找其泡茶，被害人誤認是何建 良找其洽商即同意上車，童睿明即以紅色衣服將被害人眼睛 綁住遮蓋，宋文達以束帶綁住被害人雙手，以此方式限制被 害人人身自由，途中返回司法大廈附近接趙子真上車，再將 被害人載往張集喬位於○○區○○○巷之養狗場與張集喬、林宥 廷會合。進入養狗場後，王閔正、宋文達、趙子真、童睿明 、林宥廷等人拉被害人下車，宋文達持甩棍毆打被害人腿部 ，經被害人掙脫束帶，拉下綁住眼睛之衣物，欲還擊時，林 宥廷隨即以前開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指著被害人，致被害人 不敢反抗。嗣同日傍晚，徐德益、丁○○駕車抵達養狗場會合 ，王閔正、林宥廷、童睿明、宋文達、趙子真等人復將被害 人之眼睛蒙住，雙手捆綁，由童睿明留在現場看守被害人， 其餘人前往門口與徐德益、丁○○碰面，徐德益當場向在場之 宋文達、趙子真、林宥廷、王閔正、張集喬、丁○○重申表示
今天來就沒有要讓被害人回去，要在那邊把他處理掉之意， 其等為執行殺害被害人計畫，由張集喬將事先購買疑似海洛 因之物質裝入針筒交給趙子真，徐德益告知趙子真自被害人 之脖子注射，趙子真與宋文達即走至被害人所在，約5分鐘 後，林宥廷亦持槍枝至被害人所在之處，林宥廷持槍站在被 害人斜前方，以手勢指示趙子真對被害人注射毒品，趙子真 即持針筒朝被害人頸部注射，被害人遭注射後身體前後搖晃 ，約20至30秒後，林宥廷持槍朝被害人頭部射擊，致被害人 因槍傷貫穿大腦實質，受有挫傷併硬腦膜上腔、下腔出血， 蜘蛛網膜實質明顯出血，最後因中樞神經休克死亡。其後， 徐德益、丁○○及王閔正等6人共同基於遺棄屍體之犯意聯絡 ，先用黑色垃圾袋包住被害人屍體並倒入鹽巴，放置在車牌 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內，由童睿明駕車駛往臺中市○○區 ○○○○0段與0段間交界處之快車道陸橋下停放。數日後，徐德 益決意將被害人之屍體裝桶埋屍，即由童睿明駕車與趙子真 前往上開陸橋下，將被害人屍體載回徐德益戶籍地，童睿明 、趙子真、宋文達、王閔正、徐德益、丁○○再共同將屍體裝 入橘色塑膠桶內，另倒入2至3包之水泥粉後，將塑膠桶蓋以 膠帶封住，處理完畢後，張集喬、王閔正、宋文達前往苗栗 縣銅鑼鄉山區挖掘欲埋屍之坑洞。上訴人及王閔正等6人於1 08年6月9日清晨會合，將裝有被害人屍體之橘色塑膠桶套以 黑色塑膠袋，搬上租用之貨車，由張集喬、徐德益輪流駕駛 貨車，搭載丁○○、王閔正、童睿明、宋文達、趙子真，林宥 廷則自行駕駛自小客車跟隨，欲前往苗栗縣銅鑼鄉山區原先 挖好之坑洞，因天雨路滑，貨車無法抵達，其等即就近在苗 栗縣○○鄉○○○段000-0地號路邊竹林旁重新挖洞後，將裝有被 害人屍體之橘色塑膠桶推入，復以土、石掩埋，另鋪上水泥 粉利用雨水讓水泥凝固而共同遺棄被害人之屍體，並由童睿 明前往前開陸橋下，拆下000-0000號自小客車車牌，棄置該 車。
(二)徐德益、丁○○及王閔正等6人上開殺害被害人之犯行，業經 伊提起公訴，並已支付新臺幣（下同）813,607元之犯罪被 害補償金予被害人之○丙○○（為未成年人），伊自得依犯罪 被害人保護法第12條第1項、第2項前段規定，請求徐德益、 丁○○及王閔正等6人連帶如數償還等情。爰求為命徐德益、 丁○○及王閔正等6人應連帶給付813,607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即丁○○自110年8月10日、徐德益、王閔正、張集喬 、童睿明、宋文達、趙子真均自110年8月11日、林宥廷自11 0年8月12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加計利息之 判決（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方面：
(一)丁○○則以：伊否認有參與被上訴人提起本訴主張事件，伊並 無原法院110年度少重訴字第1號刑事判決所載之犯罪事實， 伊對該判決提起上訴，雖遭本院111年度少上訴字第5號刑事 判決駁回，然伊會再上訴三審，伊從頭到尾均未參與犯罪。 徐德益與王閔正等6人於108年6月5日前一日，在徐德益住處 謀議隔日殺人時，伊雖有在場聽聞，但並未參與討論，更未 受指示而有所分工，伊與渠等並無何犯意聯絡；而渠等處置 被害人屍體時，伊亦僅係在旁觀看，並未就此有何行為分擔 ，原法院110年度矚重訴字第466號刑事判決亦認伊並非渠等 妨害行動自由、殺害被害人之共犯。被上訴人請求伊連帶償 還犯罪被害補償金，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 ：(一)原判決關於命丁○○連帶給付部分廢棄。(二)上開廢棄 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二)徐德益於原審主張：伊同意被上訴人之請求，對賠償部分沒 有意見。上訴後主張：伊希望等刑事判決確定後再來處理民 事部分，伊沒有參與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一)原 判決關於命徐德益連帶給付部分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害人於前揭時、地遭上訴人、王閔正等6人強押殺害棄屍之犯行，經原法院110年度矚重訴字第466號判決認定其等犯殺人罪，分處死刑、無期徒刑、有期徒刑等在案（下稱矚重訴案，現均上訴由本院刑事庭以111年度矚上重訴字第3號審理中），而丁○○則經原法院110年度少重訴字第1號判決認定犯殺人罪，處有期徒刑7年，經本院111年度少上訴字第5號判決上訴駁回（下各稱少重訴案、少上訴案，現上訴中）等情，有各該判決在卷可佐，並經調閱上開刑案電子卷證查核無誤，徐德益及王閔正等6人於原審就此部分並不爭執（見原審卷第211至218、223至224、315至316頁），應堪認定。(二)徐德益於上訴後改稱未參與本件犯行云云，然查： 1.林宥廷於矚重訴案中結證稱：伊承認被害人是先被注射海洛因後，伊再持槍朝被害人頭部射擊而死亡，注射的海洛因是徐德益叫張集喬準備的，是在案發前一天準備的，海洛因就是要對被害人注射，是趙子真執行注射的行為；前一天伊等全體有聚會，說要去押被害人到張集喬的養狗場，後來徐德益叫張集喬去準備海洛因，要對被害人注射過量海洛因讓他死亡，當時總共開了3輛車到法院押被害人，都是同案被告一起去，當時已經對被害人注射海洛因要讓他致死，當時伊跟被害人講好了，本來打算讓他走，但當下在現場除了伊以外的其他人說要聯絡徐德益，他們聯絡徐德益之後，徐德益到場，伊等下去找他，徐德益叫伊等上去把被害人處理掉，不然所有人都會有事...6月5日當天徐德益叫伊帶槍過去，說如果被害人反抗時要拿出來嚇阻他，當天開完槍後就把槍交給徐德益了...在殺害被害人之前，伊跟徐德益及其他共同被告在徐德益家有一兩次事前謀議，最後一次是徐德益開庭前一天，再之前的時間伊忘記了，當時謀議時同案被告都在場...前一天晚上在商議要殺害被害人時，就有提議要使用毒品，那時原本是說要處理何建良，是後來伊等到現場時徐德益進去開庭，打電話出來給伊等說何建良沒有來，只有看到被害人，徐德益就說趕快把被害人押走；案發前一天伊等原本說要用毒品處理的是何建良，是要對他注射毒品，原本伊等在講的時候，只是想要找到何建良，請他撤告，但講到後來徐德益就說乾脆把他們處理掉；徐德益是在案發前一天商量時就說乾脆把他們處理掉，前一天是說何建良，不是被害人，改成被害人是開庭當天在法院外決定的，徐德益進去開庭時看到被害人才決定的，那時伊等在法院外等徐德益電話，伊忘記他打給誰，他電話中跟伊等說何建良沒有去開庭，被害人有去，並說被害人就是伊等認識的宗祺（音譯）。至於要怎麼處理押到的人，是伊等前一天就商量好，但是主要目標是伊等到法院之後才更改對象。那天伊等到法院，徐德益進去開庭，開完庭徐德益說他看到被害人就是宗祺，伊等問徐德益何建良沒有到怎麼辦，那時伊等本來準備要先走，徐德益打電話出來給伊等，說先把被害人帶走，伊等是當下才決定的。徐德益開庭時，打電話出來叫伊等把被害人帶走，後來伊等把被害人帶到養狗場，伊等都在養狗場等徐德益，後來徐德益帶他○○丁○○回到養狗場時，徐德益才決定要處理掉被害人；徐德益那時是跟在場人宋文達、伊、王閔正、童睿明、趙子真，說要處理掉被害人，那時張集喬在養狗場的上面照顧狗。徐德益來的時候，先問伊等為什麼被害人還在這裡、為什麼被害人人還好好的，伊跟徐德益說有跟被害人講好，麻煩被害人去跟地主商量看能不能撤告，講完之後伊忘記徐德益怎麼跟趙子真他們說的，趙子真他們就先上去打針，那時伊有要求徐德益可不可以先放被害人走，讓被害人先去處理看怎麼樣再說，但是徐德益說現在放被害人走伊等大家都會有事。後來徐德益來到現場，伊等下去找他，徐德益才指示趙子真先上去處理，之後才跟伊說事情就是要處理掉，不然到時候伊等都會有事情，看伊自己怎麼想，叫伊上去把被害人處理完，後續有事情他會處理。那時伊等都在底下，徐德益跟伊說「不然你上去把他打掉」（台語），後續的事情他會處理，他叫伊拿槍上去處理掉。徐德益有跟伊或其他人交代說要如何殺害被害人，原本說要注射海洛因，但後來徐德益叫伊上去把他處理掉，要不然到時候連伊都會有事，要就把他處理完，不然大家都不用走了，所以伊才上去處理掉被害人。徐德益是說被害人應該要當天死在張集喬的養狗場，不然大家都會有事。是徐德益叫伊上去開槍的，當下在現場伊原本要放被害人走了，是到徐德益來之後真的不行，而且伊等大家沒辦法走。不可能是伊自己解讀錯誤徐德益的意思，因為徐德益知道槍枝在伊身上。在殺害被害人前一天在徐德益○○街租屋處，伊當下曾拿槍抵著王閔正，伊不知道王閔正怎麼跟徐德益說，是他們談完後徐德益說王閔正要害伊等，所以伊等拿槍去嚇王閔正。伊知道他們注射毒品後被害人就一定會死亡，但徐德益指示伊上去開槍，伊知道自己跑不掉，當下如果伊沒上去處理連自己都會有事，所以伊才上去開槍。在前一天○○街討論時，徐德益講注射海洛因一定會死亡，伊等前一天有討論到注射海洛因，但是當天針筒裡面是什麼伊不清楚。前一天晚上在徐德益家就討論要用注射過量海洛因方式處理何建良，當天趙子真拿出裝有海洛因的針筒朝被害人脖子注射時，童睿明、宋文達也在旁邊，依照前一天的計畫，大家也知道注射下去就是殺人的行為，那時伊和童睿明、宋文達並無阻止的行為等語（見矚重訴卷四第277至313頁）。 2.宋文達於矚重訴案中結證稱：從事前謀議到殺害被害人的過程，事前全部的人都有參與謀議，是在徐德益的租屋處，當時有談到是用毒品殺害被害人。在徐德益跟被害人開庭的時候，在法院押走被害人，押到張集喬的養狗場，是先用毒品注射，再用槍殺害被害人。毒品是張集喬準備的，趙子真下手注射毒品，林宥廷開槍射擊被害人。在押被害人之前的事前謀議包括伊、趙子真、童睿明、徐德益、林宥廷、張集喬、丁○○、王閔正都有參加。當時徐德益只有說要處理一個人，要用注射毒品的方式，他要從張集喬那裡取得毒品，叫張集喬去找毒品，當時就謀議要用注射毒品方式殺害被害人，毒品是由張集喬去購買的，至於購買毒品後，是由何人調製海洛因就不清楚，是到養狗場時才調製的，記得趙子真拿到手之前，毒品只有在徐德益跟張集喬身上。當初已經謀議要以注射毒品方式殺害被害人，至於為何後來還會開槍槍擊被害人，當初謀議時是沒有，趙子真是注射被害人頸部，注射完毒品被害人的反應就是坐著、身體前後搖晃，還有意識，只是身體前後搖晃，沒有講話。在趙子真注射完毒品後，伊等兩個轉身要往養狗場的鐵門走，走沒幾步才聽到槍聲，伊不知為什麼林宥廷要開槍，也不知道是誰指使的，是林宥廷槍殺被害人的。伊到法院押人時才知道是押被害人，伊等就依照事前謀議把被害人帶到養狗場，並以注射毒品方 式殺害他。該槍枝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林宥廷身上，第一次看到林宥廷帶該槍枝在身上是在事前謀議時，他拿槍押著王閔正。在108年6月5日之前，曾在徐德益住處討論到要綁架、殺人的事情，當時伊知道徐德益要開庭，但尚不知道要綁的對象是何人？是徐德益跟林宥廷說要處理的，就伊當下的理解，處理就是要殺掉這個人。關於如何殺害被害人，在開庭前聚會時只有說要用毒品注射，當時是說用海洛因，但是實際上那天是不是海洛因伊不知道，是徐德益要張集喬去買的 ，在開會時是聽到要用海洛因殺人，是說沒用過毒品的人一次用高劑量會致死。6月5日當天徐德益與被害人開完庭出來，他們有講一些話，伊不知道內容，之後被害人先離開，徐德益就跟伊說伊等今天要抓這個人，徐德益親口跟伊說的。是6月5日當天說要處理或殺害被害人，是徐德益說沒有要讓被害人走，就是要處理掉的意思。張集喬拿針筒給伊時，針筒裡面已經有液體了，那個液體有點濁，在伊拒絕對被害人注射後，趙子真就拿起來，後來往被害人的脖子注射，伊對於林宥廷開槍，覺得沒必要，因為如果他們一開始就計畫要用毒品注射讓被害人死的話，為什麼要開那槍。事後張集喬有拿6,000元給伊，是在KTV給的，張集喬說因為伊等做這件殺害被害人的事，徐德益沒有給伊等什麼報酬，所以就包紅包給伊等，另外還拿錢給童睿明、趙子真，張集喬有給伊、趙子真、童睿明一人6,000元紅包，是親眼看到的，當時是張集喬給伊等3人一人一個紅包，打開看裡面都是6,000元等語（見矚重訴卷五第76至130頁）。 3.據上所述，本件於108年6月5日實施殺害被害人行為前，均在徐德益住處聚會，並謀議隔日如何進行殺人過程之各項準備與分工，包括提供養狗場場地、開車押解被害人至養狗場、準備注射之海洛因及針筒、向被害人注射海洛因、林宥廷攜帶改造手槍押被害人等情，嗣於6月5日當日再行各自分工行事，徐德益指示林宥廷帶槍去押人、徐德益開車載林宥廷到養狗場、命王閔正開車押解被害人至張集喬之養狗場、宋文達出手毆打被害人、徐德益到達後就說被害人已經來了就沒有要放他走，並向林宥廷指示今天要處理掉被害人，命趙子真拿張集喬所準備之海洛因注射針筒，向被害人左邊脖子注射，林宥廷受徐德益指示後，隨即向被害人頭部開槍殺死被害人，其後再由徐德益指示共同處理被害人屍體等情，復為徐德益及王閔正等6人於原審所不爭執，可見徐德益就本案係居於主導之地位，與其他同案共犯，就實施殺害被害人之犯行，雖有不同之分工，然依其等事前即進行殺人之謀議，各自分工內容固非相同，既係以完成殺害被害人為目的，是徐德益就殺害被害人之侵權行為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自應共同負責。徐德益上訴後空言否認參與上情，委無可採。(三)丁○○雖一再否認參與本件犯行，然查： 1.丁○○於少年事件調查時自陳知悉徐德益及王閔正等6人於案發前之策劃過程，且於渠等策劃時及棄屍過程在場等語（見原法院109年度少調字第1607號卷【下稱少調卷】第395至397頁）。且查，宋文達於偵查中證稱：(問：被害人部分，你們事先討論當天如何處理？）大致上有說，前一日晚上，在徐德益位於○○街的租屋處，有伊、林宥廷、王閔正、徐德益、丁○○、童睿明。（問：當晚討論的結論？）等被害人開完庭，在法院外等他出來，要把被害人帶走，沒有説要帶去哪，只説要堵被害人，帶走被害人後，伊才打電話問徐德益説要帶被害人去哪裡，徐德益説要帶去張集喬的養狗處。...（問：被害人掙脫後，你們沒有把被害人的眼睛、手綁回去？）沒有，林宥廷的槍一直拿在手上，處於警備狀態。他們在講時，伊等一直在等徐德益、丁○○、王閔正，王閔正是跟徐德益、丁○○一起來。...到法院來堵被害人的前一天，伊等在徐德益的家大致上計畫這件事，在場計畫的有徐德益、丁○○及王閔正等6人。主要是徐德益提議，計畫是明天開庭後，要處理一個證人，要伊等明天跟徐德益一起去法院堵這個人，丁○○就跟在徐德益旁邊。因徐德益、丁○○是○○，兩人站在一起，一開始有跟林宥廷討論，之後才跟伊等一起討論，徐德益、丁○○、林宥廷決定一個方向後，直接告訴伊等該怎麼做等語（見臺中地檢署109年度偵字第35537號卷【下稱35537號偵卷】第106、109、110、112頁)；並於矚重訴案中結證稱：從事前謀議到殺害被害人的過程，事前全部的人都有參與謀議，是在徐德益的租屋處，當時有談到是用毒品殺害被害人。...在押被害人之前的事前謀議包括伊、趙子真、童睿明、徐德益、林宥廷、張集喬、丁○○、王閔正都有參加等語（見矚重訴卷五第76、78頁）。童睿明亦於偵查中證稱：殺害被害人的前2至3天，徐德益、林宥廷、王閔正、丁○○4人在講，當時伊在徐德益○○街的住所外抽菸，他們4人在客廳講話，伊可以看到他們4人講話的狀況，隱約聽到要殺害誰，但不知道要殺誰，沒有聽到方法等語（見35537號偵卷第266頁），核與宋文達所證丁○○有參與事前謀議乙節大致相符。足認丁○○並非僅係單純在場旁聽而已，而係就討論事項已參與其中。雖童睿明嗣於少年法庭調查及審理時分別陳稱：討論時沒有特別注意丁○○是否在場，沒有印象丁○○有無在場等語（見少調卷第630頁、少重訴卷二第63頁)；及宋文達於少年法庭調查及審理中改稱：丁○○當時沒有講話，只是他們在討論的時候，有站在一起而已，她沒有講話；在場沒有聽到丁○○表示意見說要如何殺被害人等語（見少調卷第507頁、少重訴卷二第73頁)。然童睿明、宋文達前開於偵查時之陳述，距案發時間較近，記憶較為清楚，且先前陳述時因丁○○未在場，陳述人直接面對詢問所為陳述較為坦然，可排除陳述人因丁○○在場時有所顧忌或同情之困擾，相較之下，自以渠等先前之陳述較為可採，況宋文達於矚重訴案審理中重申事前謀議者包括丁○○等人都有參加等語明確，要難採其2人翻異改稱之含糊說詞遽為有利丁○○之認定。 2.張集喬亦於偵訊時證稱：案發前2至3天，伊有到徐德益租屋處，當時徐德益叫伊去買海洛因，徐德益說押被害人時若反抗會對被害人注射一些毒品，且要以海洛因注射過量之方式處理被害人。伊是後來才去徐德益租屋處，當時有林宥廷、趙子真、王閔正、宋文達、童睿明、徐德益、丁○○在場，徐德益說被害人開庭時，會去法院押被害人，伊問押被害人要做什麼？有必要嗎？是後來林宥廷才跟伊說，因為被害人的供述對徐德益不利，所以徐德益有交代要押被害人，不讓被害人出庭，當初説要押去伊的狗場，但伊說不要。以上都是第一次開庭前說，也就是6月5日開庭的前一次，但後來沒有做，6月5日開庭前2天，林宥廷、趙子真、王閔正、宋文達、童睿明、徐德益、丁○○又在與徐德益討論，他們討論完又叫伊去，徐德益交代林宥廷要伊去買5千元海洛因。林宥廷告知伊是徐德益要伊去買海洛因、被害人反抗要注射毒品等，徐德益要伊買5千元海洛因，伊當天就去買海洛因，買好後交給林宥廷等語（見臺中地檢署109年度偵字第35034號卷【下稱35034號偵卷】第134至135頁）。林宥廷於偵查中證稱：處理本件之前，這一些人，伊、王閔正這些小弟，都知道徐德益有說過之前處理過一個女的，還說丁○○比較兇，拿鐵鎚把那個女的頭打破，伊記得聊天時，徐德益說若人處理掉，屍體王閔正他們都會處理，因為王閔正之前有處理過了等語（見臺中地檢署109年度偵字第34877號卷【下稱34877號偵卷】第241頁)。王閔正於少重訴案中證稱：丁○○的經濟來源都是徐德益拿錢給她，徐德益有叫伊匯買車的錢到丁○○帳戶，伊是徐德益小弟，也要聽丁○○的話，有看過小弟張承倫不知道做錯什麼事，丁○○就打他等語（見少重訴卷二第171至173頁)。由上開相關陳述，可知丁○○平日即有介入徐德益事務之處理及小弟之指揮管理，與其他共犯並非素不相識，非不管事務之單純○○○○，且與徐德益同財共居，徐德益所涉土地詐欺案件之走向，與其休戚與共，其他共犯亦知悉其存在具有一定之分量，是依其角色、地位，當非僅係在旁招待、陪伴，其於討論時在場，本毋庸多所言語，即可與其他共犯建立一定之連結而達成共識，已非單純得知犯罪計劃之第三人。是亦難以部分共犯曾稱其未為出言參與討論云云，即認丁○○不具犯意聯絡。 3.再者，丁○○除自承於案發前之討論在場，已知悉欲對被害人被害人不利之計劃外，其於案發日亦陪同徐德益至臺中地檢署開庭，庭期後再一同趕至被害人所在之處所即共犯張集喬之養狗場，於被害人死亡後，其餘共犯在徐德益之戶籍址將被害人屍體裝入橘色塑膠桶封裝，及嗣後載至苗栗縣銅鑼鄉山區遺棄時均在場，亦即，丁○○除於事前討論時在場，聽聞整個犯罪計畫，於案發當日也在案發地點，且事後將屍體裝桶、棄屍時均在場，全程參與整個殺害被害人之犯罪計畫及過程，並非僅係聽聞殺人計劃而無後續作為。趙子真於少重訴案審理時雖陳稱不記得丁○○是否有協助處理被害人屍體云云（見少重訴卷二第89頁）；然趙子真於109年11月19日偵訊時即明確證稱：處理屍體時，徐德益叫伊去○○路裝屍體，是在徐德益的老家鐵門正前方。當時有王閔正、童睿明、徐德益、丁○○、林宥廷及伊在場。丁○○在○○路有幫忙弄屍體等語（見35537號偵卷第223頁)；嗣又於109年12月1日偵訊時結證稱：（問：後來你們將屍體裝到塑膠桶，當時有誰？）宋文達、伊、徐德益、丁○○、童睿明、林宥廷。張集喬、王閔正伊不確定。林宥廷只在旁邊看，伊等其他幾人將屍體放到桶内，又倒粉狀東西進去，徐德益說不要加水，徐德益說本來就會出油。屍體當天在○○街地下室就有從腳套塑膠袋上去，伊跟童睿明去天橋下把屍體搬到另外一台車上，沒有注意屍體有無包起來，但要裝桶時只有腳有套塑膠袋，但頭沒有，有倒粉狀東西進去後就封桶等語（見35537號偵卷第511頁)。趙子真二度明白證稱丁○○參與處理被害人的屍體，則其後審理時突改稱不記得丁○○是否有協助處理被害人屍體云云，已難憑信；況趙子真於上開109年12月1日之證述中，清楚陳稱其不確定張集喬、王閔正是否在場，及林宥廷只在旁邊看等語，即就其可確定之人及何人動手、何人在旁看等情形詳予分述，顯無記憶不清之情形，是其於審理時改稱記不清楚云云，應係顧忌丁○○在場所為之廻護詞語，自以其前於偵查中之證詞為可採。基此，益徵丁○○就本件侵權行為並非毫無作為，而係確有部分之行為分擔。 4.又查，丁○○於少年法庭調查時自承：(問：你都知道他們謀議要殺害被害人，為何你也和徐德益到達養狗場的下面？）擔心，怕萬一警察來或是怎麼樣子，擔心徐德益會被人家弄掉等語（見少調卷第493頁)，顯然丁○○非但無勸阻之行為，反於案發時偕同徐德益到場，並為之觀前顧後；再者，林宥廷於少重訴案審理時證稱：「（問：你說徐德益去處理屍體時，丁○○也跟你在下面，你們在下面做什麼？）伊等兩人都在車旁邊等徐德益他們處理屍體後下來。（你當時有無跟丁○○談甚麼？）當時我跟她聊天，我跟她說我剛才不小心殺人了，我心裡有點怕，她叫我不要想這麼多，就跟我聊其他事情，過沒多久徐德益他們下來，伊等就走了」、「（問：從你們在徐德益、丁○○○○街住處談要處理何建良或乙○○的事情，到後來去台中地院押乙○○、在養狗場殺害乙○○及後續處理屍體，整個過程中丁○○有無阻止你不要做這些事？）沒有」等語（見少重訴卷一第616至617頁）。綜上以觀，可知在場之丁○○始終對其餘共犯行為無攔阻、反對之意，且於知悉林宥廷將被害人殺害後，不僅無責備或恐懼之反應，反而安慰林宥廷不要想太多，可見丁○○不僅事前知悉計劃，且於計劃執行時到場鎮定人心、安撫成員，無論就其主觀意念及客觀行為上，均有協力、促成原定計劃之意，足認其與徐德益、王閔正等6人，就本件侵權行為事實彼此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甚明，丁○○一再否認參與本件侵權行為云云，顯無足採。至丁○○聲請再行訊問其他同案共犯調查其是否共犯本件犯行乙節，迭經渠等於刑事偵審中多次供證在卷，認無再予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四)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對於支出醫療及增加生活上需要之 費用或殯葬費之人，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被害人對於第三 人負有法定扶養義務者，加害人對於該第三人亦應負損害賠 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被害人之父、母、子、女及 配偶，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數人 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
184條第1項前段、第192條第1項、第2項、第194條、第185 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因犯罪行為被害而死亡者之遺屬 ，得申請犯罪被害補償金。前項犯罪被害補償金，由地方法 院或其分院檢察署支付。國家於支付犯罪被害補償金後，於 補償金範圍內，對犯罪行為人或依法應負賠償責任之人有求 償權。前項求償權，由支付補償金之地方法院或其分院檢察 署行使，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4條第1項、第2項前段、第12 條第1項、第2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查上訴人與王閔正等6 人共同對被害人為不法之侵權行為，已如前述，上訴人自應 與王閔正等6人連帶負共同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責。又丙○○ 為被害人之○，其依犯罪被害人保護法規定申請補償，經被 上訴人審議委員會於110年3月25日決議補償丙○○扶養費533, 607元、精神撫慰金28萬元，合計813,607元，業據被上訴人 提出110年度補審字第4號決定書、丙○○戶籍謄本、申請書、 付款憑單、收據等件為佐（見原審卷第107至113、115頁） ，並經本院調閱該補償事件卷宗可稽，復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294頁），亦堪認定。則被上訴人為保護因犯 罪行為被害而死亡者之遺屬，先行支付犯罪被害補償金，依 前所述，於補償金額範圍內，即對犯罪行為人有求償權。從 而，被上訴人依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12條第1項請求上訴人 償還犯罪被害補償金，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犯罪被害人保護法第12條第1項、第2項前段規定，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813,607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丁○○自110年8月10日、徐德益自110年8月11日起（見原審卷第139、165頁）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自屬正當，應予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至原判決主文第一項漏植利息起算迄日之顯然錯誤，爰併更正如本判決主文第一項所示。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 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23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黃綵君 法 官 李慧瑜 法 官 吳崇道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洪郁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