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原上訴字第1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王文山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1年度原
訴字第28號中華民國111年11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34460號、111年度少連偵字第4
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緣乙○○因不滿戊○○在外傳述其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土 豆」成年男子間存有嫌隙，於民國109年9月26日晚上6時許 ，前往臺中市○○區○○路000號戊○○住處，告誡戊○○勿在外散 布不實言論，雙方不歡而散。甲○○即戊○○之○獲悉上情後， 竟與戊○○及當時在上址住處烤肉之少年李○樺、王○程、林○ 呈、呂○安、楊○倫、謝○均(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及真實 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共10餘人(下稱李○樺等10餘人)， 共同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意聯絡，由甲○○於同日晚上10 時40分許致電乙○○，佯以商談事情為由，邀約乙○○見面，乙 ○○不疑有他，於同日11時35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 用小客車，搭載女友丁○○一起前往甲○○、戊○○上址住處，並 由乙○○獨自下車進入屋內，丁○○則留在車上等候。甲○○見乙 ○○坐定後，以臺語質問「為何剛剛帶人來家裡大小聲」等語 ，乙○○聞訊後，站起來並以臺語回稱：「不然現在是要怎樣 ，要叫誰來？」等語，戊○○見狀立即以臺語大聲喝令：「○○ 要被打了，出來」等語，事先埋伏於屋內樓梯間及戶外之李 ○樺等10餘人聞訊後，即由李○樺持戊○○事先交付之手槍1支 （並未扣案，無證據證明有殺傷力）、其餘男子則分持甩棍 、關狗籠之鐵片及棍棒共同趨前毆打乙○○，甲○○亦持甩棍朝 乙○○頭部攻擊，惟未擊中，戊○○並持關狗籠之鐵片朝乙○○身 體揮砍，乙○○因而舉起雙臂抵擋，另李○樺、王○程等人並分 持酒瓶及木棍毆打乙○○身體，致乙○○受有右腋窩及左上臂深 部撕裂傷（深及肌肉層，雙臂肌肉遭刨下幾近砍斷）、右側 前臂區位其他屈肌、筋膜及肌腱撕裂傷、臉部損傷、左側手 臂肩及上臂區位肌肉、筋膜和肌腱撕裂傷、左側脛骨開放性 骨折合併肌肉破裂、左側小腿其他肌肉及肌腱撕裂傷及額頭 切割傷之傷害，謝○均並刻意朝乙○○傷口潑灑啤酒。嗣戊○○
、少年李○樺、王○程、林○呈、呂○安、謝○均及王○荃(嗣後 到場，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及上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成年男 子，並依甲○○指示，將乙○○、丁○○押至○○納骨塔下方約200 公尺處墓地旁空地，戊○○為避免乙○○以行動電話報警或對外 求援，於途中即要求少年謝○均強行將乙○○使用之行動電話 取走丟棄，以此強暴方式妨害乙○○行使對外求援之權利。迨 至前述空地，戊○○刻意在現場對乙○○、丁○○恫稱：「阿公， 我找人來陪你」等語，其他男子則持刀械在現場砍草，作勢 挖掘坑洞欲將乙○○及丁○○二人活埋，惟因該處雜草叢生及土 質堅硬，戊○○即提議更改地點，乃與少年李○樺等人再將乙○ ○、丁○○押往○○納骨塔後方墳墓區，戊○○並喝令丁○○手抱在 現場撿拾之冥紙，對乙○○、丁○○恫稱：「要將妳們一起活埋 」「今天就是要給你們死」等語，惟仍因土石質地堅硬，無 法挖掘作罷，其間，戊○○見乙○○因失血過多欲暈厥，竟以臺 語恫稱：「如果敢暈倒1次，就要將你女友衣服脫掉1件」等 語，並刻意以臺語向同夥男子表示：「你們是不是餓很久了 」，同夥男子即附和稱：「餓很久了」等語，並作勢手拉褲 頭，致乙○○及丁○○聽聞上情後，均心生畏懼，致生危害2人 之生命、身體及自由安全。嗣戊○○與甲○○之○○○○（即戊○○○○ ）電話聯絡，○○○將現場情形告知甲○○後，甲○○即要○○○確認 戊○○等人所在位置，並由少年楊○倫騎乘機車搭載○○○至上開 現場處理。○○○到場後以行動電話錄影並對乙○○、丁○○表示 ：這次放過你們，但要答應事後不能報警、不能討，到醫院 要說自己受傷、不能說被砍傷等語，戊○○則向乙○○及丁○○恫 稱：如果你們敢報警，我如果被抓，旁邊那麼多兄弟，他們 都會幫我報仇，如果敢不聽，會讓妳活得像個瘋子等語，並 推由其中一名男子將丁○○之國民身分證件取走拍照，且另指 示其中一名男子強行將乙○○駕駛車輛上之行車紀錄器記憶卡 拆卸棄置，以此強暴手段妨害乙○○、丁○○對外求援及保存證 據之權利(戊○○、甲○○所涉普通傷害罪嫌，經乙○○撤回告訴 ，戊○○部分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嗣○○○駕車將乙 ○○、丁○○載至○○光田醫院附近，命其等自行下車就醫，乙○○ 及丁○○始獲釋。
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清水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案以下所引用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資料，檢察官、上訴人即 被告甲○○(下稱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均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 （本院卷第110-113頁) ，且本案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檢 察官、被告均未表示無證據能力，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及
取得之程序均無違法之處，依法均可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 據。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對於其知悉告訴人乙○○於109年9月26日晚上6時許 ，因前開不滿戊○○之事前往其住處，告誡戊○○勿在外散布不 實言論，以及乙○○於同日晚上11時35分許駕車再至其住處後 ，雙方發生言語衝突，嗣乙○○在其住處受有上開傷害，並經 戊○○及少年李○樺等人將乙○○、丁○○帶至○○納骨塔墓地上開 地點，以上開方式對乙○○、丁○○2人妨害自由，以及○○○嗣後 有至上開現場處理，駕車將乙○○、丁○○載至○○光田醫院附近 就醫等事實，均供承或不爭執在卷，惟矢口否認有何上開剝 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辯稱：原審判決認定是我打電話給乙 ○○邀約他見面，但事實上是乙○○自己跟我聯絡，且我沒有叫 人埋伏在家等乙○○；當日乙○○在我家客廳講話，站起來，我 有嚇到，謝○均因我只有一隻手臂，怕我被乙○○打到，趕快 把我拉到廚房，當天廚房裡面不知誰喝多吐了滿地，我進去 就跌倒，撞到屁股，等我出來後，看到地上有血，我○○跟告 訴人都不見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哪裡了，打人部分我沒參 與，之後叫我○○○○○趕快跟我○○聯絡，看他們在哪裡，趕快 送人家去醫院；我沒有說要把乙○○帶去活埋，案發時不知道 戊○○有把乙○○帶去納骨塔那邊；警詢、偵查中我說「有以臺 語對戊○○表示，把他們帶到你阿公那邊活埋」等語，覺得是 被誤導，警察拿乙○○筆錄問我，因案發當日有喝酒，以為我 有說那樣的話，交保回家以後，戊○○、少年謝○均、李○樺、 王○荃說我沒有說要把乙○○帶去活埋的話等語。經查： ㈠被告上開供承、不爭執之事實，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乙○○、丁○ ○此部分於警詢、偵查之證述，證人即共同正犯戊○○、李○樺 、林○呈、呂○安、楊○倫此部分於警詢、偵查之證述，證人 即共同正犯王○程、王○荃此部分於警詢、偵查、原審之證述 ，證人即共同正犯謝○均、在場少年張○維此部分於警詢之證 述，證人○○○、少年張○豪此部分於警詢、偵查之證述，均大 致相合(偵34460卷一第41至50頁、第81至92頁、第115至124 頁、第131至133頁、第143至153頁；偵34460卷二第19至31 頁、第22至25頁、第65至73頁、第109至119頁；他9610卷第 125至132頁；少連偵43卷一第79至85頁、第111至119頁、第 127至134頁、第141至147頁、第155至161頁、第169至176頁 、第183至189頁、第197至200頁、第207至214頁；原審卷第 85至96頁、第150至175頁、第194至220頁)，並有手機基地 台位址表、光田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彰化基督教醫療財團 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斷書、乙○○傷勢照片、車牌號碼0000
-00號自用小客車及行車紀錄器記憶卡遭取走照片、案發時 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清水分局刑案現場 勘驗報告及所附現場照片、扣押物品照片附卷可稽(偵34460 卷一第163至201頁、第203至207頁、第211至237頁、第241 至263頁，少連偵43卷二第215至217頁)，且有扣案之圓鍬1 支、冥紙1包可以佐證，此部分事實可以認定。又被告確有 於109年9月26日晚上10時40分許以Messenger與乙○○聯絡， 乙○○乃再至被告上址住處乙情，業經證人○○○證述甚明，並 有其提供之被告撥打通訊軟體Messenger對話紀錄截圖（偵3 4460卷一第217頁)在卷可參，且被告於原審已供承：我是在 晚間10時40分打FB的電話給乙○○，我說你來家裏大小聲，又 帶東西，後來他跟我說他很忙，沒空，乙○○於晚間11時34分 有打一通給我，問我人在哪裡，我就回說在家裡，乙○○說他 稍等就到等語（原審卷第91頁)，明確承認其有於晚間10時4 0分打電話給乙○○，是其於本院否認當日有打電話給乙○○邀 約見面云云，並無可採，此部分事實亦可認定。 ㈡被告雖以前詞否認叫人埋伏在家等乙○○前來，以及指示其子 戊○○及謝○均等人對告訴人等妨害自由，惟查： ⒈證人乙○○於109年11月17日警詢證稱：109年9月26日晚間10時 40分許我接獲甲○○的來電，甲○○稱要和我談事情，要我再次 前往其住處找他，我便與丁○○一起前往，當我於同日23時35 分許獨自進入甲○○住處後，甲○○突然向屋內及戶外大喊「所 有人都給我出來」，之後我就遭對方埋伏在樓梯間及戶外的 同夥團團圍住；我遭戊○○砍傷後，現場其同夥綽號「阿昆」 持啤酒朝我傷口上潑灑，以致於我的傷口感染；之後甲○○提 議要將我帶至山上活埋，戊○○及綽號「阿昆」還有一群同夥 就將我強押上一臺銀色賓士車上，其他同夥則分別坐上一輛 深藍色的現代休旅車及駕駛我的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 車將我帶至○○區的納骨塔附近，被押到○○區納骨塔附近時， 才發現其他同夥駕駛我的車輛押著丁○○一起帶往該處，他們 的目的是要將我及丁○○帶往墳墓區活埋等語(偵34460卷一第 116至118頁)；於110年4月21日偵查時具結證稱：當天晚上 到該處後我獨自下車，丁○○在車上等我，入屋後甲○○以臺語 大聲喝令「所有人都給我出來」，事先埋伏於屋內樓梯間及 戶外之戊○○等10餘名男子分持手槍、甩棍、西瓜刀及棍棒共 同趨前毆打我；一名綽號「阿昆」男子刻意朝我的傷口潑灑 啤酒，我「啊」一 聲，而對方也故意「啊」一 聲，在場嘻 皮笑臉，戊○○及謝○均等人再聽從甲○○指示，將我及丁○○押 至○○納骨塔下方約200公尺處墓地旁空地；戊○○第一時間說 他要打電話給甲○○，看甲○○是否要放我走，當時戊○○是以擴
音的方式與甲○○對話，我有聽到甲○○以臺語對戊○○表示「不 要，我就是要讓他死」，並說連丁○○他們也要一起活埋；戊 ○○後來打電話給○○○問說接下來怎麼處理，○○○說找人騎機車 接她到現場，後來○○○也確實有到現場等語(他9610卷第126 至127頁)。另證人丁○○於110年4月21日偵查具結證述：乙○○ 於案發當晚，開車載我到甲○○住處，獨自下車進屋內，我有 看到門口、旁邊的車子外有躲很多人，有男也有女，但他們 都戴口罩，過沒多久，他們就突然拿球棒及像白鐵的東西衝 進去甲○○住處，我沒有看到乙○○在甲○○住處如何被攻擊，但 有看到乙○○後來渾身是血被押出來，而戊○○在旁，還有很多 人跟著出來，把乙○○押到一臺銀色賓士車後座，我看到那臺 車開走，就一群人衝到我所在的車輛，要我將手機拿出來， 我手機有交給他們，一堆人跟著上車；到現場時他們叫我先 下車，並拿一袋金紙叫我抱著，戊○○並說「阿公，我找人來 陪你」；戊○○先打電話給甲○○，看甲○○是否要放我們走，當 時戊○○電話是以擴音的方式與甲○○對話，我有聽到甲○○以臺 語對戊○○表示「不要，我就是要讓他死」並說連我也要一起 活埋；戊○○後來打電話給○○○問說接下來怎麼處理，○○○說找 人騎機車接她到現場，後來○○○也確實有到現場等語(他9610 卷第128至130頁)。核證人乙○○前後之證述均相符合，與證 人丁○○證述之主要情節亦吻合，亦無悖於事理常情之處，自 堪採信。
⒉且證人即共同正犯李○樺於110年9月3日警詢證稱：因起口角 當下甲○○、○○○都在場，乙○○返家之後，甲○○就以臺語對戊○ ○說「你不覺得這樣是在看你沒有嗎？不然做一次讓他死」 ，甲○○就計畫將乙○○騙出來，他撥打Messenger給乙○○稱「 要談事情，並會好好講，不會動手」，但當下戊○○就至家中 拿西瓜刀、改造手搶、甩棍，而其他同夥則各自找尋可用的 器具等候乙○○到來；現場都是由甲○○、戊○○策畫；當甲○○計 畫將乙○○騙出來時，有大約10人躲在屋內的樓梯間，還有一 些人躲在門外的車旁，我和甲○○、戊○○則坐在客廳等候，乙 ○○進入屋內後，甲○○就以臺語大喊「所有人都給我出來」， 接著埋伏在屋內及在外的同夥就將乙○○團團圍住；（警問： 後續你們如何處置？）甲○○及戊○○就說要將乙○○載到○○納骨 塔挖洞活埋；因土石堅硬無法挖掘而作罷時，戊○○有撥打電 話給甲○○（他當時沒有開擴音），戊○○掛完電話後，向乙○○ 說：「我把沒有要放過你」、「今天就是要讓他死，沒有要 給他回去」等語(偵34460卷一第143至153頁)。另證人即共 同正犯王○程於110年11月7日警詢亦證稱：乙○○要回來之前 ，戊○○叫我們躲在樓梯、外面車子旁邊埋伏，乙○○進入屋內
時，一開始有聽到打架的聲音，之後聽到甲○○以臺語大喊「 所有人都給我出來」，我和其他人便把乙○○圍住，當時甲○○ 手持甩棍，我看到戊○○手持一把西瓜刀，並見戊○○持西瓜刀 朝乙○○遮擋的 右手揮砍，當下乙○○手臂就有一塊肉垂下來 ，流很多血，另外謝○均手持椅子砸乙○○並拿酒潑乙○○的傷 口，李○樺原本持改造手槍朝乙○○按壓板機，但因為卡彈， 後來改拿酒瓶朝乙○○的頭部砸，我和其他同夥就將乙○○圍起 來，不讓他離去；現場由都是由甲○○及戊○○策畫；（警問： 為何同夥要手持器具事先埋伏於屋內樓梯間及戶外車邊？） 一開始戊○○和甲○○有先聯繫乙○○，並跟乙○○說要好好講，但 實際上叫我們先躲起來，要趁乙○○進入屋內時要修理他等語 (少連偵43卷一第111至119頁)。稽之李○樺、王○程前開證述 ，與乙○○、丁○○上開證述之主要情節大略相符，復衡諸李○ 樺、王○程清楚敘述案發起因、過程，若非親身經歷，實難 憑空杜撰諸多細節應訊，且參之乙○○於警詢證稱：少年李○ 樺犯案後有試圖想要找我和解，因此我與李○樺相約出來談 ，過程中我有詢問李○樺當天的案發經過，李○樺告知「當天 是由甲○○指使」等語(偵34460卷一第132頁)，可見李○樺、 王○程上開於警詢所為證述應堪採信。此再參以證人王○程於 原審證稱：我於109年9月26日有去甲○○住處，下午6、7點去 烤肉，第一次乙○○人來的時候我不在場，我出去買東西；( 受命法官問：你為何會知道乙○○5、6時的時候有去自立路？ )是戊○○打給我，說剛剛他們跟人家講事情，講不和，人家 的態度不好，叫我趕快回去甲○○住處等語(原審卷第214至21 5頁)，戊○○顯然係計畫遂行上開犯行，始會叫王○程趕緊返 還上址住處，復依被告於警詢供稱：乙○○之前跟戊○○有過節 ，當時我們家中在烤肉，他跟他一位朋友一起來，跟戊○○大 小聲，大約過了十幾分鐘，乙○○就跟他朋友離開，大概過了 半小時左右，我以Messenger打給乙○○，問他「你這樣來到 我家裡大小聲是甚麼情形」等語(偵34460卷一第43頁)，於 偵查供稱：我當天晚上10點多會打電話給乙○○，是因為在旁 邊烤肉的鄰居有對我表示，與乙○○共同前來的該名男子身上 疑似有帶槍械，後來我就打電話給乙○○問他為何到我家大小 聲等語(偵34460卷二第23頁)，於原審準備程序供稱：乙○○ 當日一直用國罵罵人，……後來我打FB電話給乙○○，我說你來 家裡大小聲，又帶東西，後來他跟我說他很忙，沒空，電話 就掛掉等語(原審卷第90至91頁)，可徵被告對乙○○於同日晚 間6時許至上址住處與戊○○談話一事，確有不滿，益可證李○ 樺於警詢所陳被告、戊○○係事先謀劃後邀約至乙○○上址住處 ，並安排眾人埋伏，意在教訓乙○○等節，確屬事實而可信。
⒊證人李○樺嗣於110年12月22日偵查改稱：案發當日不知道是 誰找乙○○過來，沒有在現場埋伏，沒有聽到甲○○講「所有人 都給我出來」，我也沒有聽到戊○○說「○○要被打了，出來」 ，戊○○案發前並沒有對我表示要挖坑活埋被害人的事，戊○○ 在現場有無打電話給甲○○我不知道等語(偵34460卷二第69至 70頁)，證人王○程於110年12月22日偵查改稱：不知道案發 當日晚上誰找乙○○過來，我們沒有在現場埋伏，沒有聽到甲 ○○講「所有人都給我出來」，沒有聽到戊○○說「○○ 要被打 了，出來」，沒有看到甲○○持甩棍攻擊乙○○等語(偵34460卷 二第71至73頁)，於原審111年10月11日審理時改證稱：我們 就有烤肉，他們中間有接電話、打電話，這我都不知道，也 不知道事情的頭尾，後來乙○○晚間10點多的時候有來第二次 ，講話對甲○○大小聲，當時客廳有謝○均、李○樺、乙○○、我 、甲○○、戊○○，之後是聽到戊○○喊「○○被人打了」，我才站 起來，我原本在廚房，我聽到這句話才衝出來，看到乙○○被 戊○○推，謝○均就把甲○○帶去廚房，甲○○有拿甩棍，可是沒 有揮到乙○○，沒有打到乙○○；（問：從甲○○被謝○均把他帶 去廚房，到這20幾分鐘的衝突期間，甲○○沒有回到客廳？） 都沒有，都被擋住，因為甲○○有喝酒，他要被打，我有看到 ，因為我人也在裡面，甲○○都沒有回到客廳，（問：衝突後 來在客廳結束之後，又發生什麼事？）聽到戊○○說「把他帶 去山上」，戊○○講的很大聲，我不知道甲○○有沒有聽到，等 乙○○被帶上車，被帶走的時候，甲○○才有出來客廳；甲○○最 後從廚房出來時，乙○○不在等語(原審卷第194至220頁)。其 等所改為之證述，均顯與警詢時之陳述相悖，且細繹王○程 原審上開證言，其既稱聽見戊○○於上址住處客廳大聲地說要 將乙○○帶去山上，衡情甲○○亦能聽見，但王○程卻稱不知甲○ ○有無聽到，顯不合理，且被告於原審已自承其最後自廚房 出來，看見乙○○兩手都是血，並見戊○○及友人將乙○○帶離其 住處等語（原審卷第91頁)，王○程竟證稱甲○○自廚房出來時 乙○○已不在上址住處云云，顯與事實不符，所述顯然避重就 輕，意在掩飾實情，難以採信。復經檢察官及原審對證人王 ○程質以其於警詢時所為之上開陳述，王○程僅空言泛稱：在 警察局之前我有車禍，有去撞到頭腦，有去傷到頭腦，那時 候在警察局做筆錄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印象；一定會記得一 點點，可是我那時候有傷到腦，所以那時候我講的是真是假 ，我自己也不知道；因為開車的時候是戊○○載我的，在這件 事情後，是戊○○載我出車禍，我住院的時候他們都沒有打電 話來，也沒有來看我，想說那我就亂講等語(原審卷第212至 220頁)；（檢察官問：你是問其他人，其他人說那一天怎麼
回事，所以對於那天發生的事情，你根本就不記得，其實你 全部都不記得了？）是等語(原審卷第213頁)，但參酌王○程 於警詢所陳述案發過程之諸多細節，顯難憑空杜撰，殊難認 上開細節係其聽聞他人轉述後所為供陳，並參其於警詢陳稱 ：（警問：上述調查筆錄是否為你在自由意識下所作之陳述 ？）是；（警問：警方詢問你時有無對你刑求、恐嚇、脅迫 ？以上所說是否實在？）都沒有，實在等語(少連偵43卷一 第119頁)，證人王○程陳稱不知道自己警詢陳述是否屬實， 顯屬無稽。基上所述，並衡以證人李○樺、王○程既在場參與 上開犯罪過程，並於警詢時詳述犯案細節，卻於偵查、原審 改異前詞，模糊其詞，並證述與被告之供述亦不相符之事實 ，顯意在迴護被告，其等於偵查、原審改異之證述均不足為 採，無從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⒋被告雖於法院審理時均否認有指示將告訴人等活埋之情事， 惟被告於110年10月20日警詢已供稱：我就站起來問乙○○說 ：你來我家大小聲要做什麼，他看到我站起來以為我要打他 ，所以他也站起來作勢要打我，戊○○的朋友在旁邊看到就整 群人上前毆打乙○○，因我當天喝了不少酒，我不清楚他們如 何毆打乙○○，我在旁邊沒有動手，之後我有看到乙○○手臂都 是血，我當時就很氣憤的跟戊○○說「把他帶去活埋啦」，但 我當時說的是氣話，並沒有這個意思，當時戊○○跟他一群朋 友就將乙○○帶上我的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載走，之 後我想一想發覺我只是在說氣話，我就叫○○○跟戊○○聯絡並 問他們在哪裡，○○○就去找他們並由○○○開車載乙○○去光田醫 院就醫；我當時有很氣憤的跟戊○○說「把他帶去你阿公的墳 墓旁邊活埋啦」，但我當時說的是氣話，是想要下嚇乙○○， 實際並沒有這個意思等語(偵34460卷一第43至50頁)，於翌 日之偵查亦供稱：衝突過程中，我被其中一名男子帶到廚房 ，他們擔心我被打到，我走出廚房之後，看到乙○○手臂受傷 ，但他的眼神還是很不爽，所以我當時很氣憤，有以臺語對 戊○○表示，把他們帶到你阿公那邊活埋；（檢察官問：事後 是你叫你○○到現場？）是，因為我○○有跟戊○○聯絡，確認他 們在什麼地方，我才叫我○○到現場，趕緊將對方送醫，我擔 心我○○在現場會做出傻事等語(偵34460卷二第24頁)。可知 被告於警詢、偵查時均能清楚陳述其在上址住處所見乙○○到 場後經過、衝突發生之原因、乙○○受傷的情況，乃至乙○○當 時神情，以及其係因當時情緒氣憤而以臺語對戊○○指示將乙 ○○帶至墳墓區活埋之犯罪動機，及嗣後○○○與戊○○聯絡之情 形，顯然係基於自己親身經歷所為事實陳述，若非親身經歷 ，顯難以憑空杜撰細節，甚至言明犯罪動機，且被告於警詢
亦陳稱其警詢筆錄是在自由意識下所作陳述 (偵34460卷一 第50頁)，難認有何上開所述誤導之情，其事後改口否認有 上開指示之情，全無可採。
⒌稽諸證人即共同被告戊○○於警詢供稱：我有打電話給甲○○詢 問「這樣夠了嗎」，但當時他喝醉了，他也沒有回復我什麼 ，只跟我說「好了好了」等語(偵34460卷一第87頁)；於偵 查中陳稱：我在現場是有以擴音的方式打電話給甲○○；我後 來確實有打電話給○○○問說接下來怎麼處理，我爸就叫○○○到 場等語(偵34460卷二第21頁)，則參之戊○○於犯案過程中撥 打電話問甲○○「這樣夠了嗎」以及供承有以擴音的方式打電 話給甲○○乙情，更可證證人乙○○指證係被告指示戊○○將其等 帶至墳墓區活埋，證人乙○○、丁○○指證被告有以擴音方式指 示戊○○等情，確實可信，否則戊○○何需於行為中去電詢問被 告「這樣夠了嗎」，亦可認被告於警詢、偵查供承其有指示 戊○○為上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陳述可採，其事後所辯以為 戊○○是要帶乙○○去醫院，乙○○之指證偏頗，與事實不符云云 ，均屬卸責之詞，而證人戊○○所稱被告並未指示其將乙○○、 丁○○活埋、押至前開地點云云，亦為迴護其○之詞，均無可 採。
⒍再者，參之被告於偵查自承：乙○○來的時候，我還沒有酒醉 ，有跟他講到幾句話等語(偵34460卷二第24頁)，並衡以被 告於警詢、偵查均能完整陳述案發經過之情形，益見被告辯 稱當日因酒醉而就案發過程不復記憶云云，亦不可採。另證 人王○荃於原審既證述其並未親身見聞於上址住處發生衝突 之過程，僅曾聽王○程轉述，且王○程未轉述細節等語(原審 卷第152至155頁)，則其於原審之證言自亦不足為有利於甲○ ○之認定，均併予敘明。
⒎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 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 ，即為共同正犯；次按關於犯意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 ，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 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數共同正犯之間，原不以 直接發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 。從而除共謀共同正犯，因其並未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實行 而無行為之分擔，僅以其參與犯罪之謀議為其犯罪構成要件 之要素，故須以積極之證據證明其參與謀議外，其餘已參與 分擔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之共同正犯，既已共同實行犯罪行為 ，則該行為人，無論係先參與謀議，再共同實行犯罪，或於 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均成 立共同正犯（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347號刑事判決可
資參照）。又共同正犯之行為人已形成一個犯罪共同體，彼 此相互利用，並以其行為互為補充，以完成共同之犯罪目的 。故其所實行之行為，非僅就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 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 共同負責。此即所謂「一部行為全部責任」之法理（最高法 院100年度台上字第5925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與 戊○○事先計畫，邀約乙○○至上址住處並遂行上開妨害自由犯 行，業據本院認定如前，被告與戊○○、少年李○樺、王○程、 林○呈、呂○安、楊○倫、謝○均、王○荃間，於犯意聯絡範圍 內，分工合作，彼此互補，協力完成此部分犯罪，縱使未全 程參與犯罪所有過程或階段，仍應對整體犯行負全部責任， 是被告雖未實際前往○○納骨塔墓地等地點，仍應對整體犯行 負全部責任，應與戊○○及前開少年就上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 之犯行論以共同正犯。
㈢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均屬卸責之詞，無法憑採。本案事證已 經明確，被告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可以認定，應依法 論科。
三、論罪之理由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 。共同正犯戊○○於剝奪行動自由行為繼續中，對乙○○、丁○○ 恫稱前開言語，及逼迫渠等行無義務之事，並妨害其等求救 及保存證據之權利，均屬本案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均 不另論罪。
㈡被告與戊○○、少年李○樺、王○程、林○呈、呂○安、楊○倫、謝 ○均、王○荃及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成年男子間，就本案犯行 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 犯。
㈢被告以一行為同時侵害乙○○及丁○○之自由法益，為同種想像 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論以剝奪他人行 動自由罪處斷。
㈣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成年 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 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係以成年之行為 人所教唆、幫助、利用、共同犯罪者或其犯罪被害者之年齡 ，作為加重刑罰之要件，雖不以行為人明知（即確定故意） 該人的年齡為必要，但至少仍須存有不確定故意，亦即預見 所教唆、幫助、利用、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之人， 係為兒童或少年，而不違背其本意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 107年台上字第1562號、第1569號、第3559號刑事判決意旨 參照）。被告為上開行為時為成年人，其雖與少年李○樺、王○
程、林○呈、呂○安、楊○倫、謝○均、王○荃共同實施本案犯 行，惟審之被告於原審供稱：與前開少年不熟，對於前開少 年未成年一情不瞭解等語，戊○○亦於本院審理時供稱：甲○○ 與前開少年不熟，因為我很少帶朋友回去等語(原審卷第278 至279頁)，則依卷內現有事證，尚無從證明被告於案發時已 知悉或可得而知前開少年係12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年，依罪 證有疑利於被告原則，自難逕以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 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對被告加重其刑。四、本院之判斷
原審以被告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事證明確，適用相關規定 ，並敘明其量刑之理由（原審判決第20-21頁) 。經核其認 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猶以前詞否認犯 罪，亦無可採，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依成提起公訴，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宏 卿
法 官 楊 陵 萍
法 官 林 美 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趙 郁 涵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