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90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湯星
選任辯護人 羅金燕律師
林萬生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背信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0年度
易字第2154號中華民國111年8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035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審以上訴人即被告湯星(以下稱被告)犯 背信罪，處有期徒刑1年6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160萬元沒 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認事用法均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附件原判決記載之 犯罪事實、證據及理由。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受漢澤寰宇股份有限公司之託處 理永恩中醫診所讓渡一事，本應為漢澤寰宇股份有限公司之 利益處理事務，竟以20萬元之低價將永恩中醫診所讓渡與自 己，致使漢澤寰宇股份有限公司受有損害，犯罪手段惡劣且 所生損害甚鉅。又被告自始至終均否認犯行，且以詭辯荒謬 之詞屢屢欺瞞檢察官、法官，並有教唆證人為虛偽證詞之情 ，犯後態度極度不佳。而被告雖與漢澤寰宇股份有限公司達 成和解，但該公司為被告實際掌控，無非是一齣自己原諒自 己之戲碼。從而，原審量處被告有期徒刑1年6月，實屬過輕 ，難認適法等語。
三、被告上訴意旨略為：
㈠相關證人中僅謝興增一人稱股東會決議以180萬元出售永恩中 醫診所，證人陳儀家雖稱「湯星當時跟我說是180萬元左右 」等語，亦屬2人私下談話，並非股東會之決議。而證人徐 慶鐘、楊偉仁業已明確證稱股東會並無以180萬元讓渡永恩 中醫診所之決議等語，且陳儀家於本案發生後之107年10月2 8日突以違法出售永恩中醫診所為由解除被告總經理職務時 ，陳儀家對於股東鍾明宏於同日群組對話提及並無決議以18
0萬元出售永恩中醫診所等語，亦未做任何之反駁，更足以 說明謝興增、陳儀家之證詞係為入被告於罪而為不實之陳述 。
㈡漢澤寰宇股份有限公司於000年00月間以36萬元售出旗下每年 虧損約100萬元之華杏中醫診所；000年0月間則以21萬元將 每年淨利達300萬元之裕鼎中醫診所售予謝興增，出售價格 均甚低。而本案永恩中醫診所年虧損達150萬元，被告以20 萬元售出，與前述出售個案相較，並無異常偏低之處，可認 被告所為並無損害漢澤寰宇股份有限公司之財產或利益。 ㈢漢澤寰宇股份有限公司為瞭解被告任職期間有無損害公司一 事，委請明馨會計師事務所進行查核，該所會計查核結果認 ：永恩中醫診所至105年12月31日殘值12600元，尚餘資產為 房租押金17萬元，合計18萬2600元；尚待支付之債務即員工 資遣費為66萬8430元，永恩中醫診所之資產淨值為負48萬58 30元。漢澤寰宇股份有限公司即依據此查核報告，認定被告 並無損害公司之情，並就本案與被告達成和解，檢察官上訴 意旨指稱被告係上演自己原諒自己之戲碼等語，顯係臆測、 假設之指摘，而無可採。
四、經查：
㈠漢澤寰宇股份有限公司決議以180萬元價格讓渡永恩中醫診所 ，並委託被告處理相關讓渡事宜一情，業經證人謝興增、陳 儀家於偵查、原審時證述明確（見他字第3263號卷第122頁 ，原審卷①第104頁），且此讓渡金額核與曾任永恩中醫診所 行政、會計之證人許宸芯證稱：永恩中醫診所市值至少有18 0萬至200萬元以上等語相吻合（見原審卷①第135頁），應可 採信。
㈡又被告先佯稱永恩中醫診所業已出售，因買家不便出面等語 ，請託不知情之呂佳靜於105年12月1日在讓渡書之當事人欄 簽名，而由呂佳靜形式上取得該診所經營權，並再於同日由 趙慧華出面與呂佳靜簽立開業醫師聘用合約書，聘用呂佳靜 擔任永恩中醫診所之開業醫師，此經證人呂佳靜、許宸芯證 述在卷，並有讓渡書、開業醫師聘用合約書在卷為憑（見他 字第3263號卷第35、128至131、333至335頁，原審卷①第114 至138頁）；被告於呂佳靜簽署讓渡書後，僅在其上蓋用漢 澤寰宇股份有限公司之公司章，並簽署自己之姓名，而未將 之交予時任公司負責人之陳儀家用印或簽名；再被告於105 年12月27日永恩中醫診所完成交接後，即邀約許宸芯入股永 恩中醫診所，並口頭表示股東成員有被告、許宸芯、楊玉如 、湯秉鑫、湯素琴，嗣於107年正式簽立書面文件時，被告 則未列名股東，而是以其女兒湯芷榆列名，此經證人許宸芯
證述在卷，並有證人所提106年10月12日製作且經被告親簽 受領永恩中醫診所105年12月1日至106年9月30日股利分紅之 書據在卷為憑（見他字第3263號卷第129至130、181頁，原 審卷①第132頁）。綜上各情可知，被告想方設法先讓呂佳靜 成為形式上之買受人，並刻意不將讓渡書交予公司負責人陳 儀家檢視及用印，再以女兒列名股東而隱身幕後，處心積慮 所為均是為避免自己係永恩中醫診所真正買家之身分曝光， 則若該20萬元之價金確與股東會決議不相違背，被告大可公 開係自己承接永恩中醫診所一事，又何需大費周章而藏身幕 後以操控診所之實際營運，此適足以說明被告係以遠低於股 東會決議價格而賤價自行承接永恩中醫診所無誤。 ㈢證人徐慶鐘、楊偉仁雖於偵查、原審中證稱股東會並未決議 永恩中醫診所之讓渡金額為180萬元等語（見他字第3263號 卷第124至125頁，原審卷①第228至229、252頁），然漢澤寰 宇股份有限公司股東會既已決議由被告處理永恩中醫診所讓 渡事宜，衡情應無未一併決定讓渡價格之理，且被告為避免 日後產生爭議，亦無可能在股東會未決定價格之前提下，即 貿然接受委任之可能。且上開2位證人之證詞，亦無法合理 解釋被告為何需透過不知情呂佳靜出面而迂迴地取得永恩中 醫診所，並隱身幕後實質操控診所之經營。另酌以證人呂佳 靜證稱：「（問：陳儀家對湯星提告後，湯星有無針對此事 跟你討論？）他希望我不要說他是老闆。這是重點」、「（ 問：你為何會說『這是重點』？）他希望我不要說他是實際經 營人」、「（問：湯星是打電話給妳說希望妳不要說他是實 際經營者，還是當面約妳出來跟妳說的？）事後他跟王育錡 律師約了我們很多次，一直要我們說不是這樣」、「（問： 約在外面的咖啡廳？）第一次是在診所，後面也有餐廳、喝 茶地方都有」、「（問：在本案訴訟之後，包括到偵查，是 否湯星有繼續找妳，要求妳做何特定陳述？）對，他一直要 我說20萬元我有匯、有出資，要求我不要說永恩診所湯星是 實際的經營者，重點大概是這兩個」等語（見他字第3263號 卷第129頁，原審卷①第119至120、128頁），證人許宸芯證 稱：「（問：在本案告訴人提出告發或告訴之後，湯星有無 曾經找過妳，要妳改變說詞？）有，他很生氣我把事實全部 講出來，他跟王育琦律師打這張紙，請我跟當時檢察官說明 說我是口誤，這些是獎金，請我當天寄給檢察官，我可以提 供王育琦律師一開始有找我跟呂佳靜Re的稿，希望我出庭前 照這個版本去講，這是相關的證據，上面全部都是謊話，但 我沒有照著上面說」，並有證人所提LINE對話紀錄及傳送證 詞檔案之資料附卷為憑等情（見原審卷①第133、157至167頁
），顯見被告於本案偵審階段，確有要求證人呂佳靜、許宸 芯配合其辯詞而為不實證述之情形，則證人徐慶鐘、楊偉仁 上開證詞是否確與事實相符，實非無疑。從而，證人徐慶鐘 、楊偉仁之證詞，尚無從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㈣被告又以證人陳儀家對鍾明宏於107年10月28日群組對話中提 及先前股東會決議將不賺錢診所委由被告處理，並未聽聞有 處分價格之決定一事時，未為任何之反駁，可認證人陳儀家 證詞不實等語，並提出漢澤寰宇股份有限公司107年10月28 日群組對話為憑，然證人陳儀家未回應或反駁鍾明宏發言內 容，或認為此事項已臻明確而無再予回應之必要，或認此非 本次股東對話之重點而遺漏，原因甚多，無從以證人陳儀家 未能鉅細靡遺回應股東鍾明宏之發言內容，而遽認其嗣後於 偵查、原審中所為證詞前後矛盾而不可採，是被告此部分主 張，並無可採。
㈤被告另辯稱其處理永恩中醫診所之價格與之前漢澤寰宇股份 有限公司處分旗下其他虧損診所相較並無異常，可認其並無 致公司受有損害等語，並提出漢澤公司收購診所價額表、漢 澤公司及股東相關診所(結束營業或出售)價額表等為憑。惟 本案漢澤寰宇股份有限公司股東會係決議委託被告以180萬 元處理永恩中醫診所讓渡事宜，已如前述，且個別診所間之 實際狀況亦未盡相同，此經證人陳儀家證稱：「光看金額， 不是很正確，要看讓渡書的內容才正確，之前出售的狀況會 把押租拿回來，薪資由承受的人支付，藥品另外計算之類， 所以光看讓渡書的金額不準確」、「裕鼎中醫診所是清算， 清算的原因是因為院長沒有留下來，院長離職了，一家診所 的核心是員工、院長、整體患者的資料，在裕鼎中醫診所清 算的時候，這些完全是沒有的，這個完全是兩回事」、「（ 問：所以你們只是做裕鼎中醫診所的資產清算，並不是賣診 所，跟永恩中醫診所的整家出售是不一樣的？）當然」、「 裕鼎中醫診所是清算掉的，當時的院長要結束診所，標售的 東西是空殼才會那麼便宜，沒有藥品，連電腦都搬走，只有 留下老舊的椅子與超過20年的冷氣而沒有其他設備與藥品， 但永恩診所不同，永恩甚至醫師、員工、藥品與租押金都留 下來了。裕鼎不只沒有留下租押金，甚至還要賠給房東違約 金，因為我們還沒有到期就結束營業，這是天壤之別，連空 殼診所我們都標了20幾萬了，可見被告所述實在太誇張。裕 鼎診所原來是賺錢的，所以他的院長是自己結束營業並把所 有員工、電腦、藥品等帶走去開其他新診所，但是永恩診所 不同，永恩的呂佳靜醫師還有留下來，儀器設備、藥品都也 都有留下」等語（見他字第3263號卷第127頁，原審卷①第26
7、274頁，本院卷第511至512頁），是被告所提上述資料， 仍無從為其有利之認定。
㈥原審量刑時依刑法第57條規定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貪圖一己私利，而違背為漢澤寰宇股份有限公司處理事務之任務，且事後企圖誤導證人呂佳靜、許宸芯為不實之證詞，實有不該，兼衡其犯後與漢澤寰宇股份有限公司達成和解、前無犯罪紀錄及自陳之教育程度、家庭生活、經濟狀況 等一切情狀，而量處有期徒刑1年6月，並未逾越法定裁量範圍，亦無違反罪刑相當原則之濫用權限情形，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各節，均未逸脫原審判決之科刑審酌範圍。又漢澤寰宇股份有限公司於110年12月5日召開臨時董事會，出席董事決議與被告就本案達成和解，並於翌日簽屬和解書，此有和解書、臨時董事會紀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65、151頁)，基於私法自治原則，本院應予尊重，檢察官上訴意旨指稱此係被告自己原諒自己之戲碼，不足採為有利於其之量刑因子等語，難認可採，其以原審判決量刑過輕為由而提起上訴，核無理由。綜上，檢察官、被告之上訴，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康淑芳提起公訴，檢察官黃元亨提起上訴，檢察官林彥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31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吳 進 發
法 官 尚 安 雅
法 官 鍾 貴 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何 佳 錡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3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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