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上更一字第131號
上 訴 人 吳富業
訴訟代理人 陳進興律師
被 上訴人 吳富國
吳富乾
吳富俊
吳富南
吳貴增
吳貴輝
吳玉志
彭秀梅（即吳富春之承受訴訟人）
吳佩玲（即吳富春之承受訴訟人）
吳貴郎（即吳富春之承受訴訟人）
吳貴盛（即吳富春之承受訴訟人）
吳佩怡（即吳富春之承受訴訟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梅玉律師
複 代理人 黃品寧律師
被 上訴人 吳貴順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8年12月31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1592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為訴之追加，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
審，本院於112年4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即移轉登記）部分廢棄。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上訴人應將坐落桃園市○○區○○段○○○○地號土地（面積八０六五平方公尺）應有部分四二０分之二九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吳富國。其餘追加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含追加之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民事訴訟制度，係為保護私權而設，故在給付之訴，除法 律另有規定外，必須對於所主張訴訟標的之權利依實體法規 定有處分權能者，始為適格之原告，而得以自己名義為訴訟 行為，並受確定判決既判力之拘束。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權 利經當事人簽訂三方契約，約定權利之最終歸屬者委由管理 人自債務人受移轉而取得權利者，該管理人以自己名義為訴
訟行為請求債務人履行時，其就訴訟標的之權利依實體法規 定非無處分權能，此與權利最終歸屬依其自由意思授與管理 人訴訟實施權有別，非屬意定訴訟擔當。本件被上訴人吳富 國、吳富乾、吳富俊、吳富南、吳貴增、吳貴輝、吳貴順於 原審提起訴訟，嗣增列被上訴人吳富春、吳玉志為原告（下 合稱吳富國等9人），請求上訴人應辦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 記，係主張：上訴人於民國99年11月17日出具「財產無償歸 還證明書」（下稱系爭歸還證明書）予原審共同原告祭祀公 業吳江怡（下稱系爭公業），承諾將系爭公業原借用上訴人 名義登記為所有權人之坐落桃園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 面積8065㎡，重測前為同區○○○段○○○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 爭土地）應有部分29/420（下稱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 系爭公業現任管理人統一管理。伊為系爭公業之管理人，得 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伊分別共有等語。核 其所為，乃就其依系爭歸還證明書取得之實體法上權利，為 自己而為訴訟行為。依照前揭說明，非屬擔當系爭公業之訴 訟實施權。據此，吳富春於110年8月10日死亡，其繼承人即 被上訴人彭秀梅、吳貴盛、吳貴郎、吳佩玲、吳佩怡（下稱 吳貴盛等5人）於111年10月11日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 145至158頁），核無不合。至於吳貴盛另以：吳富春死亡後 ，其繼承人依系爭公業規約第9條規定推選伊暫代吳富春之 管理人職務，故以新任管理人身分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 院卷279至280頁）；吳富崇於前審以：吳貴順於108年5月卸 任管理人職務後，由伊繼任，故以新任管理人身分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云云（見本院前審卷第131至177頁），於法均非有 據，應予駁回。
二、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 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 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被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依系 爭歸還證明書約定，追加第一備位請求上訴人應將系爭應有 部分移轉登記予伊公同共有，及第二備位請求上訴人應將系 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吳富國，核其追加請求之基礎事實均 與原訴相同，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三、被上訴人吳貴順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 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 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系爭公業之祀產，其中系爭應有 部分原借用上訴人之名義登記為所有權人，嗣上訴人於99年 11月17日出具系爭歸還證明書，承諾將系爭應有部分登記由
現任管理人統一管理。吳富國等9人為系爭公業管理人，自 得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吳富國等9人分別 共有，應有部分各3780分之29，嗣吳富春於110年8月10日死 亡，其權利義務由吳貴盛等5人繼承等情。爰依系爭歸還證 明書，求為命上訴人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分 別共有（原審命上訴人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吳富國等 9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原審另駁回系爭公業先位請求 上訴人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公業，未據聲明不服，已 經確定；就被上訴人在原審第二備位主張系爭土地為訴外人 吳熾昌之遺產，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被上 訴人及其他公同共有人全體部分，未予審究，經被上訴人表 示不再主張；上訴人於原審依祭祀公業條例第17條、第57條 規定，反訴求為確認被上訴人對系爭公業派下權及管理權均 不存在，亦受敗訴判決確定，均已非本院審理範圍，不予贅 述）。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嗣於本院審理中追加主張： 如認上訴人並非承諾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管理人分別 共有，亦係承諾移轉予管理人公同共有，伊得備位請求上訴 人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伊公同共有；倘認上訴人既非 承諾移轉予管理人分別共有，亦非公同共有，則係承諾移轉 登記予系爭公業管理代表人吳富國統一管理，吳富國得第二 備位請求上訴人為移轉登記等情。爰仍依系爭歸還證明書之 約定，請求上訴人依系爭歸還證明書履行等情。並追加第一 備位聲明：上訴人應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伊公同共有 。追加第二備位聲明：上訴人應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 吳富國。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於日據時期即登記為伊祖先吳金箱所 有，經輾轉繼承，於89年間分別以買賣、繼承、贈與等原因 登記予包括伊在內之9名共有人，系爭土地並非系爭公業之 祀產。伊於99年6月20日在「祭祀公業吳江怡財產補漏列同 意書」（下稱系爭補漏同意書）簽名，嗣並出具系爭歸還證 明書，係以公業財產如有漏列應予歸還為前提，嗣後伊發現 系爭土地並非系爭公業之祀產後，已於100年4月間撤銷前揭 錯誤之意思表示等語，被上訴人不得依系爭歸還證明書為請 求置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廢棄。㈡上開廢 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就追加之訴答辯聲明 ：追加之訴駁回。
三、本院之判斷：
㈠被上訴人先位、第一備位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 記予被上訴人分別共有部分、公同共有均為無理由： ⒈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99年11月17日出具系爭歸還證明書
予系爭公業乙節，業據提出該證明書為證（見原審卷一第26 頁），上訴人亦不否認在系爭歸還證明書上簽名（見本院卷 第117、284頁），固堪信為真。然系爭歸還證明書記載：「 昔日公業管理人將產權登記在私人名下，現今公業新任管理 人為了將公產回歸正常化以正視聽，因此公產產權登記在現 任管理人名下『統一管理』……當今公產產權轉登記回公業現任 管理人名下，雖是以買賣名義轉登記，但實際是無償歸還公 產予公業」等語。由此可知，上訴人當時因同意系爭土地屬 於系爭公業之公產，而願將系爭應有部分歸還系爭公業，歸 還之目的，在使系爭公業得以委由其管理人統一管理系爭土 地，故歸還之方法約定為：「登記在現任管理人名下統一管 理」，被上訴人吳富國、吳富乾、吳富俊、吳富南、吳貴增 、吳貴輝、吳玉志、彭秀梅、吳貴盛、吳貴郎、吳佩玲、吳 佩怡亦自陳：所謂「統一管理」係期望將原先零散、分離之 公業「所有權」與管理權統合為一等語（見本院卷第324頁 ），審諸系爭應有部分之權利範圍為420分之29，現登記之 所有權人僅有上訴人1人，而倘認上訴人應將之移轉登記予 系爭公業全體管理人，無論登記為分別共有或公同共有，參 諸系爭歸還證明書記載之管理人有吳貴旺、吳富德、吳富國 、吳富乾、吳富俊、吳富南、吳貴增、吳貴順、吳貴輝等9 人（下稱吳貴旺等9人），其登記之所有權人即劇增至9人， 顯非將零散之管理權統合為一以進行管理，且因此管理人變 動之機率擴增至9倍，恐造成系爭土地登記之所有權人頻繁 與受任管理者分離之後果，須頻繁支出費用、時間辦理所有 權移轉或繼承登記，方能使管理權與登記所有權再度合一， 顯與系爭歸還證明書所謂統一管理之立約目的相違，亦難認 符合上訴人與系爭公業間立約之真意。
⒉且查，系爭歸還證明書記載：「……昔日公業管理人將產權登 記在私人名下，現今公業新任管理人為了將公產回歸正常化 以正視聽，因此公產產權登記在『現任』管理人名下統一管理 」等語，並由時任系爭公業管理人之吳貴旺等9人在管理人 欄簽名或用印，至於吳玉志、吳富春，因當時並非系爭公業 之管理人，並未列名其中，其非系爭歸還證明書所定「現任 」管理人，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 包括吳玉志、吳富春之吳富國等9人分別共有或公同共有， 即非有理，吳貴盛等5人為吳富春之繼承人，亦無從因繼承 取得任何相關權利，被上訴人（含吳貴盛等5人、吳玉志） 請求上訴人移轉系爭應有部分，更屬無據。
⒊再者，公同共有關係乃人之結合關係，因合夥或因繼承等而 發生，僅因上訴人承諾歸還系爭應有部分予系爭公業，並約
定移轉登記由管理人統一管理乙事，尚無從使被上訴人間就 系爭應有部分發生公同共有之人的結合法律關係，被上訴人 據該證明書，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為被上訴 人公同共有，更屬無據。
⒋系爭歸還證明書固記載：「將來任何接任之公業管理人亦即 是公產之當然產權歸屬人」等語，惟此應屬上訴人依約登記 予時任之管理人後，若發生管理人變更之情事，繼任者得請 求卸任人移轉登記之課題，要難因前揭內容，遽謂被上訴人 得逕依系爭歸還證明書請求上訴人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此 由該證明書明白約定：「當今公產產權轉登記回公業『現任』 管理人名下。」等語即明。
⒌據上，被上訴人依系爭歸還證明書，先位請求上訴人應將系 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吳富國等9人分別共有，應有部分各 為3780分之29，其中吳富春部分由吳貴盛等5人繼承；備位 請求上訴人應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公同共有 ，均非有據。
㈡吳富國得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自己： ⒈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99年11月17日出具系爭歸還證明書 ，承諾將系爭應有部分登記由現任管理人統一管理，已詳如 前述。查，系爭歸還證明書業經時任系爭公業管理人之吳貴 旺等9人簽章，應認意思表示一致，上訴人自應依約履行。 而參諸系爭公業於99年6月20日召開派下員大會，選任吳貴 旺等9人為管理人（吳富國得票130票、吳貴增得票123票、 吳貴旺得票121票、吳富德得票120票、吳富俊得票118票、 吳富乾得票116票、吳貴順得票110票、吳富南得票107票、 吳貴輝得票96票），且以臨時動議作成決議，內容略 為： 「○○○○○風水墓地目前已經登記在管理人吳富陞名下……將來 所有公業土地資產在轉換為祭祀公業法人前，均將完成登錄 於祭祀公業管理人名下以符合法規。」等語，嗣於99年9月1 4日辦理移交，則在移交清單上記載：「土地（風水地）○○ 鄉○○段○○○○段000-0地號土地……面積2449㎡持分全部權利人吳 富陞」等語，吳富陞並於99年12月6日以買賣為原因，將與 前揭清單所列之風水地，即與清單上同鄉、同段、同地號及 同面積坐落桃園縣○○鄉○○○○○○○市○○區○○○段○○○○段00000地 號土地移轉登記為吳富國所有，此有會議紀錄、移交清單、 土地登記謄本、異動索引在卷可證（見本院卷第253至255、 257頁、原審卷一第144至145頁）。由此可知，系爭公業當 時雖已選任管理人9人，但為統一管理，仍將系爭公業土地 登記在最高票當選管理人之吳富國名下，則上訴人於同時期 之99年11月17日出具系爭歸還證明書記載「統一管理」，核
其立約真意，應係約定上訴人應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 最高票當選管理人之吳富國，俾由其統一管理，此由證人即 受委託辦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務之地政士馮文州證稱： 當時是會長吳富國及吳富陞交接時受委託，伊幫他們辦交接 過戶不動產，是吳富國接任會長，委託伊做不動產的登記， 伊所說的交接，就是辦理被上證5交接清單的交接等語（見 本院前審卷第385頁），而前揭交接清單上記載之內容即包 括系爭土地及系爭應有部分，且承接土地之人僅記載吳富國 1人等節（見本院前審卷第300、302頁），亦足資佐證。據 此，吳富國自得依系爭歸還證明書，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應有 部分移轉登記予自己。
⒉上訴人雖辯稱：系爭土地並非系爭公業之祀產，伊因錯誤而 於99年6月20日在系爭補漏同意書上簽名，再於99年11月17 日在系爭歸還證明書上簽名，嗣已於100年4月間撤銷系爭補 漏同意書及系爭歸還證明書之意思表示云云。然吳富國辯稱 ：上訴人並未撤銷系爭歸還證明書之意思表示，縱曾撤銷， 亦不生效力等語。經查：
①吳貴順到庭證稱：100年4月中旬左右，伊因管理人互相通 知，晚上有到○○上訴人的家，去了之後，才知道是為了財 產登記的事。當時爭執的蠻厲害的，吳富陞有說系爭土地 是私產，之前有一點弄錯了，上訴人也強調是私人財產， 上訴人與吳富陞都說之前簽過的文件認為應該廢棄，大家 就不歡而散（見本院前審卷第390至392頁），核與馮文洲 證稱：吳富國及吳富陞交接時，伊幫他們辦理交接不動產 。當天晚上伊要去上訴人家裡蓋章，但沒有完成，就沒有 蓋章。他們語言上沒有那麼和氣，後來沒有蓋章，伊就走 了等語（見本院前審卷第385至389頁），大致相符。佐以 吳富國等9人於100年10月17日提起本件訴訟，上訴人於10 0年11月8日即提出答辯狀（見原審卷一第70至73頁），辯 稱：伊於本（100）年4月間因吳富國等人不實之言而受騙 ，吳富國等人具有不當之意圖，伊已向代書及吳富國等表 明不同意系爭土地辦理移轉，並取回所有權狀等資料等語 （見原審卷一第73頁），固可認上訴人於100年4月間確曾 以系爭土地並非系爭公業之公產為由，向系爭公業及吳富 國撤銷系爭補漏同意書及系爭歸還證明書之意思表示。 ②然查，系爭公業依訴外人吳慶段、吳庭珍、吳庭隆之提議 ，於民國前6年（明治39年）4月19日成立，並集資購置田 產興建祠堂，且選任吳庭珍為第1任管理人，成立後將所 購置之田產出租與人耕作，收取租金，除按每年供奉祭祀 之費用外，倘有盈餘，每年並舉辦郊遊活動，以聯絡族親
情誼，有系爭公業沿革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76頁） ，前揭沿革所載系爭公業成立之時間，核與系爭公業之田 產於明治39年4月19日登載於台帳之資料內容相符（見原 審卷三第79至88頁），應大致可信。故由此可知，系爭公 業之祀產，主要係於明治39年成立時由成員集資購買，且 所購得者為田產，並將之出租與他人耕作，以收取租金。 而系爭土地原為○○○○○○○○○○○000番，依日據時期台帳記載 ，明治39年之業主為訴外人吳廷善，嗣於大正9年（西元1 920年，民國9年）7月17日以贈與字為原因，改記載業主 為訴外人吳金箱（見原審卷二第259至260頁、本院前審卷 第282至284頁），另參酌兩造提出由吳廷善出具之「土地 贈與字」上記載：系爭土地原係叔父吳金箱承祖父（按： 即吳江怡，見原審卷三第44至52頁）遺下所有之物業，於 明治33年間土地調查之際，誤以吳廷善為業主，故以無償 贈與之方式，交還吳金箱掌管等語（見原審卷一第49頁、 本院前審卷第278頁）。由此可知，系爭土地原為吳江怡 所遺物業，雖由吳金箱承繼掌管，但於明治33年（西元19 00年，民國前12年）因誤為申告而以吳廷善為業主記載於 台帳，歷經20年後始由吳廷善於大正9年（西元1920年， 民國9年）交還吳金箱掌管。又系爭土地既在系爭公業明 治39年成立前即屬吳江怡所遺物業，並在明治33年以吳廷 善為業主登載於台帳，再於系爭公業成立17年後之大正9 年改記載吳金箱為業主，已如前述，且台帳記載其為墳墓 地，直至大正9年始變更為山林地（見本院前審卷第284頁 ），可知系爭土地在系爭公業明治39年4月19日成立時， 非屬由成員集資購置之田產，且系爭土地於系爭公業既記 載吳廷善為業主，即有可能在系爭公業成立時未被納為祀 產。再者，系爭公業之祀產在明治39年以業主「吳江怡」 、管理人「吳廷扶」記載於台帳；至大正3年時以「祭祀 公業吳江怡」為業主、以「吳庭珍」為管理人記載於台帳 （見原審卷三第79至88頁），則倘系爭土地為系爭公業祀 產，經吳廷善交還系爭公業，衡情多會循相同模式為台帳 記載。然系爭土地經吳廷善出具「土地贈與字」於大正9 年變更台帳業主時，未見提及系爭公業，亦未見台帳記載 業主為系爭公業及吳金箱為管理人，而係逕記載吳金箱為 業主，由此種種觀之，雖可知系爭土地有可能並非系爭公 業祀產。而吳金箱雖以經理人身分，於明治37年正月與訴 外人吳廷萬簽立書據，記載：「經理人因承叔祖遺下田業 一處坐落土名○○○○○○○○○○……因經理人不欲耕作，招得本族 廷萬兄弟當眾……認耕人吳廷善」等語（見本院前審卷第37
4頁），此事發生在明治39年系爭公業成立以前，書據上 所載：「土名○○○○○○○○○○……」等語，其土地範圍不明，難 認此為系爭公業成立時由派下員集資購置之田產，吳江怡 所遺由吳金箱承繼並經理之前揭物業，由此可知亦非必然 屬系爭公業之祀產，不能據該書據推認系爭土地為系爭公 業之祀產。準此，上訴人於99年6月20日在系爭補漏同意 書上簽名，同意系爭土地依祭祀公業條例第49及56條登記 為祭祀公業所有；於99年11月17日簽立系爭歸還證明書， 以昔日公業管理人將系爭土地產權登記在私人名下為由， 承諾將之移轉登記由系爭公業現任管理人統一管理時，對 於交易標的物之性質或重要爭點雖非完全不可能存有錯誤 之認識，但系爭土地既屬於上訴人承吳江怡所遺物業而為 掌管，依照上揭事證，亦不能排除系爭公業於成立後雖已 納之公業祀產之可能，上訴人並未能證明系爭土地確非屬 於系爭公業之祀產，即以意思表示錯誤為由，撤銷系爭歸 還證明書之意思表示，自難生合法撤銷之效力。 ③且查，上訴人就前揭意思表示之可能錯誤，在系爭補漏同 意書或系爭歸還證明書上簽名前，得為事先查究，如存有 疑義，亦得拒絕為該意思表示，其主張受被上訴人誤導云 云，則未舉證以實其說，準此，縱認上訴人就系爭土地可 能並非系爭公業之祀產乙節之認識有錯誤，亦難謂非由於 自己之過失所致。依民法第88條第1項但書規定，仍無從 撤銷。
④據上，上訴人辯稱：伊於100年4月間已撤銷系爭歸還證明 書之意思表示，吳富國不得再據以請求就系爭應有部分辦 理移轉登記云云，即非有據。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歸還證明書，請求上訴人將系爭 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分別共有，應有部分各3780分 之29，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此判命上訴人給付，自 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 由。自應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被上訴人依 系爭歸還證明書，追加第一備位聲明，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應 有部分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公同共有，亦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追加第二備位聲明，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應有部分移轉登 記予吳富國，則屬據有據，應予准許，爰判決如主文第三、 四項所示。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追加之訴一部為無理由，一
部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9條、第463條、第 3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16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群翔
法 官 黃珮禎
法 官 周珮琦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16 日 書記官 林初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