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1371號
上 訴 人 王莉娟
黃富雍
黃麗紅
田黃愛卿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余淑杏律師
陳育萱律師
被 上訴 人 白信雄
訴訟代理人 呂文正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
年10月2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11年度訴字第1729
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5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為臺北市○○區○○段○○段0000○號建物即千 里華廈地下室停車場後半場（下稱系爭停車場）之共有人。 系爭停車場共有人於民國83年3月27日千里華廈地下室停車 場業主會議約定，該停車場車位共23個，所有權應有部分達 萬分之217.4始可分得車位，不足者須與他人相併再參與車 位抽籤，該約定於83年5月1日生效（下稱系爭分管協議）。 被上訴人就系爭停車場僅有萬分之234應有部分，然抽得並 占有使用編號13（下稱系爭車位）及編號10車位，嗣出售其 應有部分其中萬分之131予訴外人林學聰，由林學聰占有使 用編號10車位。至此，被上訴人就系爭停車場之應有部分僅 餘萬分之103，且未與其他人合併權利範圍，其違反系爭分 管協議無權占用系爭車位，依系爭停車場每車位月租金新臺 幣（下同）3,000元計算，被上訴人自83年5月1日起至110年 11月30日止，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共52萬2,535元。 又系爭停車場共有人中，僅伊應有部分未與他人相併取得車 位，被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車位致伊受有損害，依應有部分 比例計算王莉娟所受損害為47萬1,400元，黃富雍、黃麗紅 、田黃愛卿（下合稱黃富雍3人）所受損害各為1萬7,045元
，依民法第179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王莉娟47萬1,4 00元本息，及先位命其給付黃富雍3人各1萬7,045元本息之 判決；如認黃富雍3人公同共有上開不當得利債權，備位求 為命被上訴人給付5萬1,135元本息予黃富雍3人公同共有之 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上訴聲明：㈠先位聲明：⒈原判決廢棄；⒉被上訴人應給付 王莉娟47萬1,400元，給付黃富雍3人各1萬7,045元，及均自 110年11月3日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備 位聲明：⒈原判決廢棄；⒉被上訴人應給付王莉娟47萬1,400 元，及自110年11月3日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 息；⒊被上訴人應給付5萬1,135元，及自110年11月3日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予黃富雍3人公同共有。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分管協議約定系爭停車場車位之抽籤方 式及門檻，參與抽籤者再就抽得車位另成立分管協議，由特 定共有人管領特定區域。系爭停車場共有人於上訴人提起本 件訴訟前均無爭議，上訴人之前手即訴外人張陳時、黃玉田 、黃詹花於83年間成立系爭分管協議時亦未表示異議，黃玉 田、黃詹花並依該協議合併應有部分抽籤取得編號7、11車 位，訴外人賴德發另與黃玉田合併應有部分而取得編號18車 位，上訴人應繼受系爭分管協議並受拘束。伊依該協議與訴 外人楊琪鎰（應有部分萬分之152）、張陳時（應有部分萬 分之118）合併應有部分參與抽籤，抽得編號10及系爭車位 由伊占有使用，非無權占有，並無不當得利。王莉娟於110 年9月9日始因買賣取得系爭停車場應有部分，黃富雍3人於1 09年12月19日始因繼承而公同共有系爭停車場應有部分，不 得溯及請求自83年5月1日起至110年11月30日之不當得利， 且其請求返還黃富雍3人部分與其應有部分比例不符。上訴 人於111年2月15日始提起本件訴訟，依民法第126條規定， 其逾起訴日前5年之請求已罹於消滅時效等語，資為抗辯。 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本院之判斷：
㈠查，被上訴人原有系爭停車場應有部分萬分之234，占有使用 編號10車位及系爭車位，嗣於83年7月7日移轉登記其應有部 分萬分之131予林學聰，由林學聰占有使用編號10車位，被 上訴人所餘系爭停車場應有部分為萬分之103，其自83年5月 1日至110年11月30日期間占有使用系爭車位；王莉娟於110 年9月9日因向張陳時買受而取得系爭停車場應有部分萬分之 118，黃富雍3人於109年12月19日因繼承自黃詹花而公同共 有系爭停車場應有部分萬分之236，兩造均為系爭停車場之 共有人等情，有建物登記謄本、收據、異動索引查詢資料、
土地建物異動登記簿在卷可稽【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度 北司調字第260號卷（下稱調字卷）第15至20、31頁、原審 卷第137至173、181至184頁】，且為兩造不爭（本院卷第80 、82頁），堪信真實。
㈡按受訴法院於具體個案決定是否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但書 所定公平原則，以轉換舉證責任或降低證明度時，應視各該 訴訟事件類型之特性及待證事實之性質，審酌兩造舉證之難 易、距離證據之遠近、經驗法則所具蓋然性之高低等因素， 並依誠信原則，定其舉證責任誰屬或斟酌是否降低證明度。 尤以年代已久且人事皆非之遠年舊事，每難查考，舉證甚為 困難。茍當事人之一造所提出之相關證據，本於經驗法則及 降低後之證明度，可推知與事實相符者，應認已盡舉證之責 ，他造欲否認其主張，即不得不更舉反證以證明之（最高法 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81號判決意旨參照）。 ⒈查，系爭停車場及同址前半場停車場均為千里華廈全體區分 所有權人共有，區分為前後半場管理使用，系爭停車場共有 人於83年3月27日千里華廈地下室停車場業主會議約定：「 分配停車位位置，依抽籤決定如附件永久性的位置」、「⒈ 車位數量-計劃分為23個、⒉每個車位持分比—217.4、⒊持分 不足第2項者，需與人相併湊足始能參與抽籤」，該約定於8 3年5月1日生效（見調字卷第21、25頁、原審卷第41、45頁 ），為系爭停車場全體共有人間之分管協議，兩造對此並無 爭執（本院卷第80、82、99、188頁），上訴人於受讓系爭 停車場應有部分時皆知悉該分管協議，兩造均應受其拘束； 上開會議縱有上訴人所指出席人數計數之程序瑕疵，惟其決 議被法院撤銷前仍為有效，附此說明。次觀被上訴人所提籤 紙（本院卷第123至145頁），其上記載各車位編號並由抽得 之人簽名確認，籤紙所載抽籤結果核與兩造所提系爭分管協 議附件名單（調字卷第23頁、原審卷第45頁）之記載相符， 經本院勘驗屬實（本院卷第115頁），足見系爭停車場共有 人確依系爭分管協議抽籤分配車位，被上訴人主張其依約抽 得系爭車位，為其占有使用系爭車位之權源，應屬可信；至 兩造所提83年3月27日會議紀錄附件（調字卷第23頁、原審 卷第45頁）上加註文字雖有不同，然關於系爭停車場23個停 車位抽籤結果之記載則皆相同，顯見係不同人分持抽籤結果 影本後，各自在其上加註文字，自不影響本院上開認定，併 予說明。
⒉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於抽籤時應有部分不足萬分之434.8， 無權抽得編號10及系爭車位等二車位云云。查，系爭分管協 議雖載「多餘與不足持分每1/10000依楊先生之開價3,650元
計算，由各個別戶向白先生聯絡協調買賣」，惟就參與車位 抽籤之資格，僅約定「相併湊足」應有部分萬分之217.4， 其文義未限制共有人須買賣且完成應有部分移轉登記始得參 與抽籤。次依上訴人所提83年3月27日會議記錄及附件影本 （調字卷第21至25頁），斯時楊琪鎰、張陳時就系爭停車場 之應有部分依序為萬分之152、萬分之118，楊琪鎰曾出席該 次會議，惟其與張陳時均未抽選車位；佐以被上訴人於83年 7月7日移轉其應有部分萬分之131予林學聰，同日楊琪鎰亦 處分其應有部分（見原審卷第182至184頁），則被上訴人抗 辯其與楊琪鎰之應有部分相併後抽得系爭車位及編號10車位 ，嗣出售編號10車位予林學聰乙節，應屬實在。再參諸系爭 停車場共有人洪秀香以聲明書稱其與蔡滄彬因合併應有部分 後僅萬分之193，因此與黃富雍3人之父黃玉田之萬分之24.4 應有部分相併，以給付租金之方式取得該等應有部分，而抽 籤取得編號18車位等語（見調字卷第29頁），益見洪秀香與 蔡滄彬名下應有部分雖未達萬分之217.4，仍因與黃玉田協 調分配後，依系爭分管協議占有使用編號18車位。再觀上訴 人所提和解書及應有部分比例整理表，系爭停車場編號1、5 、12、14、15、19、23車位使用人陳姿伶、洪鴻暉、郭育文 、許文信、王寶珠及陳振乾、洪昇志、周慈輝，亦均有登記 應有部分不足萬分之217.4之情形（調字卷第41至56頁、原 審卷第73頁）。綜觀上情，依系爭分管協議，數名合計應有 部分達萬分之217.4之共有人達成合意後，即可推由其中一 人依系爭分管協議抽得一車位；被上訴人雖未能提出其與張 陳時合併應有部分以抽選車位之證明，然衡酌系爭停車場之 停車位僅23個，即有上述編號1、5、12、13、14、15、18、 19、23等高達9個車位占有人名下應有部分均不足萬分之217 .4，惟自83年5月1日迄至上訴人於110年11月1日寄發律師函 予被上訴人以前，未見包含張陳時在內之系爭停車場共有人 對上開各車位之占有使用提出異議，應認83年3月27日會議 時共有人已互相協調分配由湊足萬分之217.4應有部分者抽 選車位，此不以完成系爭停車場應有部分之移轉登記者為限 ；該停車場全體共有人合意以此方式分配停車位予特定共有 人占有使用，抽得車位之共有人自屬依分管契約而有權占有 特定停車位，尚無從以被上訴人名下登記之應有部分未達萬 分之217.4，遽予推論其抽籤取得系爭車位有違系爭分管協 議之約定。至上訴人雖以賴德發與黃玉田相併應有部分抽得 編號18車位之籤紙上，有其二人之簽名，而被上訴人抽得系 爭車位之籤紙上未有他人簽名，主張被上訴人未與他人合併 應有部分云云；然查，就上訴人主張黃玉田與黃詹花相併應
有部分抽籤取得編號7車位部分（見本院卷第194頁），黃玉 田並未在籤紙上以黃詹花名義一同簽名，已與上訴人上開主 張不符；且被上訴人確有與楊琪鎰相併應有部分，業經認定 如前，依83年2月27日會議紀錄記載，楊琪鎰亦出席與會， 惟未與被上訴人同於籤紙上簽名，足見該次會議中並未要求 相併應有部分之人皆須於籤紙上簽名，僅推派一人抽籤並簽 名，亦無不可；上訴人執上詞主張被上訴人未與他人相併應 有部分乙節，無從採信。
⒊況且，自83年3月27日會議迄今已歷20餘年，系爭停車場共有 人更迭甚多，於抽籤前協調分配應有部分之相關證據已難查 找或不復存在，被上訴人欲證明與他人合併應有部分之詳情 ，實有困難，依上開說明，應降低其關於此項遠年舊事之證 明度。被上訴人已證明系爭停車場共有人間存有系爭分管協 議，其他共有人歷時20餘年未就83年2月27日抽籤分配車位 之結果有所爭議，依被上訴人所舉事證，可推知其確有與他 人合併應有部分以抽選系爭車位之情事，即應由上訴人更舉 反證。惟上訴人所舉王莉娟與張陳時於110年9月9日簽訂之 買賣契約書，僅於第10條第1項約定「乙方（張陳時）同意 不另外收費而將持有本買賣標的期間之所有債權（包括但不 限於對第三人不當得利之債權）一併全數轉讓給甲方（王莉 娟）」等語（見原審卷第96頁），並未敘明張陳時有無以應 有部分參與83年3月27日之車位抽籤，暨其因何項原因事實 對何人有不當得利債權等節，自不足推翻被上訴人已證明其 依系爭分管契約抽籤而占有系爭車位之事實，無從為有利上 訴人之認定。
㈢綜上，被上訴人依系爭分管協議抽籤取得而自83年5月1日起 至110年11月30日期間占有使用系爭車位，非無法律上原因 受有利益，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相 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洵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給 付王莉娟47萬1,400元本息，及先位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黃富 雍3人各1萬7,045元本息，備位請求其給付5萬1,135元本息 予黃富雍3人公同共有，均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影響本判決結果，爰不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17 日 民事第二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松鈞
法 官 李昆曄
法 官 楊舒嵐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17 日
書記官 常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