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上字第561號
上 訴 人 潘慶瑞
陳鴻雲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鍾秉憲律師
複 代理人 官芝羽律師
被 上訴人 陳雅雯
訴訟代理人 許宏迪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2月
25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71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12年5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潘慶瑞負擔百分之六十七，餘由上訴人陳鴻雲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與原審共同被告潘少偉(即上訴 人之子)原為夫妻（現已離婚），其二人於民國100年間，為 購置房產，共同向上訴人借款新臺幣（下同）400萬元（下 稱系爭款項），約定潘少偉與被上訴人各付全部清償之責， 因係親屬間之借貸，基於彼此間情誼及信任，並當時未簽立 借據，上訴人潘慶瑞於100年9月27日匯款200萬元，上訴人 陳鴻雲於同日匯款2筆各100萬元予潘少偉。惟僅潘少偉於10 2年6月17日向陳鴻雲還款102萬元，尚餘298萬元未清償，上 訴人曾於109年6月間寄發函文催告被上訴人應於45日內返還 298萬元借款，而被上訴人收受前揭函文後竟置之不理等情 ，爰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判命被上訴人與潘少偉應連 帶給付潘慶瑞200萬元本息、陳鴻雲98萬元本息（原審判決 上訴人全部敗訴，並駁回其假執行聲請。上訴人聲明不服， 提起上訴，惟於本院審理中，與原審共同被告潘少偉成立調 解〈見本院卷第143至144頁〉，該部分非本院審理範圍）。並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下開二、三之訴部分廢棄。㈡被 上訴人應給付潘慶瑞2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 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被上訴 人應給付陳鴻雲98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之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㈣第二項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間並無成立消費借貸契約之合意，潘少
偉係上訴人之子，上訴人曾多次向陳雅雯表示，家中二子結 婚時會各贈與500萬元供購置房產等語，而被上訴人於99年1 2月31日結婚後，因上訴人表示連續3年舉辦婚禮花費許多錢 ，故直至100年8月、9月間始購屋別住，上訴人因而匯款400 萬元予潘少偉，此應係父母疼惜子女以贈與方式資助渠等購 屋，若非親子關係間之贈與，衡情當立借據或契約以資證明 ，上訴人卻未為之。上訴人雖主張曾於109年6月間寄發信函 催討借款云云，惟上訴人在給付款項後9年期間從未對被上 訴人為催請還款，又均未向被上訴人索取利息，復未積極向 被上訴人索討本息，實有悖於一般經驗法則與民間消費借貸 之常情，益徵雙方間並非消費借貸，而係父母對子女之贈與 。再者，該信函僅係上訴人自述借款情事催請被上訴人還款 之通知，並非兩造就借貸時、地、款項、利息約定及清償期 等之契約約定，自無法證明兩造間確實有借貸之意思表示合 意，是以，上訴人匯款400萬元予潘少偉，應係履行上訴人 與潘少偉間之贈與契約。況上訴人已與潘少偉為訴訟上之和 解，潘少偉願給付如上訴人所請求之金額，則上訴人自不得 再對被上訴人為同一請求，上訴人提起上訴已欠缺訴之利益 ，無權利保護之必要，應予駁回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 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92至93頁）： ㈠被上訴人與潘少偉前為夫妻，上訴人則為潘少偉之父母。 ㈡潘慶瑞於100年9月27日匯款200萬元、陳鴻雲於100年9月30日 匯款2筆各100萬元予潘少偉。
㈢潘少偉嗣將上開400萬元充作購買臺北市○○區○○路0段00號6樓 之1房地（下稱豐年路房地）1,350萬元購屋款之一部。豐年 路房地購入後，登記為潘少偉所有。
㈣潘少偉於102年1月間以1,520萬元出售豐年路房地，出售款項 扣除稅費、代償銀行貸款金額等款項後之餘額為913萬0,599 元，係匯入潘少偉帳戶。其後其中850萬元再由潘少偉匯入 陳雅雯之帳戶。
㈤潘少偉業於102年6月17日匯款102萬元予陳鴻雲，此款項係來 自上開潘少偉出售豐年路房地之款項。
四、兩造爭執事項：陳雅雯是否與潘少偉共同向潘慶瑞、陳鴻雲 借款各200萬元？
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請求履行債務之訴，除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 之事實外，應先由原告就其主張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 必須證明其為真實後，被告於其抗辯事實，始應負證明之責 任，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377
號判決先例要旨參照）。又當事人主張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 ，須就其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即金錢之交付與借貸意思 表示相互一致負舉證責任。準此，上訴人自應就被上訴人係 與潘少偉共同向其等借款之有利於己的事實負證明之責。復 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固不以直接證據為限，惟採用間接 證據時，必其所成立之證據，在直接關係上，雖僅足以證明 他項事實，但由此他項事實，本於推理之作用足以證明待證 事實者而後可，斷不能以單純論理為臆測之根據，就待證事 實為推定之判斷（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395號判決參照 ）。
㈡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係與潘少偉共同向上訴人借款各200萬元 ，無非以：⒈被上訴人向其父親陳勝發借款200萬元係匯至潘 少偉帳戶中，且潘少偉取得出售豐年路房地價金後，隔日立 即將850萬元匯入被上訴人之帳戶，由被上訴人先行返還320 萬元予其親友，可證被上訴人與潘少偉為購買豐年路房地， 共同向雙方親友借款，係雙邊借貸關係，非一方贈與，被上 訴人與潘少偉就買房資金之籌措為共同借貸，彼此有連帶債 務關係；⒉陳鴻雲於100年9月13日將其定存單到期解約後， 旋於同年月30日匯款各100萬元予潘少偉，其名下2個金融帳 戶所餘存款僅5萬多元，以供日常繳納電話費、瓦斯費所用 ，可證上開款項係陳鴻雲之養老積蓄，客觀上難認係贈與被 上訴人與潘少偉，兩造間應成立消費借貸關係；⒊潘少偉於1 02年6月17日匯款102萬元予陳鴻雲前，須經被上訴人之同意 ，由被上訴人匯款至潘少偉帳戶後，再匯款予陳鴻雲，可證 該102萬元之性質顯為一部還款，2萬元應為利息之補貼，因 此應可證明兩造間有借貸關係；⒋被上訴人與潘少偉進行離 婚訴訟程序中，雖對系爭借款有所爭執，然被上訴人收受上 訴人催告返還借款函文後，未有反駁有借貸事實之舉，被上 訴人並未否認系爭款項為上訴人出借，兩造間應有消費借貸 等情；並佐以證人潘少偉之證言為其論據。
㈢經查：
⒈被上訴人與潘少偉原為夫妻，上訴人為潘少偉之父母，上 訴人於100年9月間匯與潘少偉之系爭款項，係充作豐年路 房地購屋價款之一部，豐年路房地購入後，登記為潘少偉 所有，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㈠、㈡、㈢）。而上 訴人固以：被上訴人向其父親陳勝發借款200萬元係匯至 潘少偉帳戶中，且潘少偉取得出售豐年路房地價金後，隔 日立即將850萬元匯入被上訴人之帳戶，由被上訴人先行 返還320萬元予其親友，可證被上訴人與潘少偉為購買豐 年路房地，共同向雙方親友借款，係雙邊借貸關係，非一
方贈與，被上訴人與潘少偉就買房資金之籌措為共同借貸 ，彼此有連帶債務關係云云，惟由被上訴人向其父親陳勝 發借款200萬元匯至潘少偉帳戶中，及潘少偉取得出售豐 年路房地價金後，隔日立即將850萬元匯入被上訴人之帳 戶，被上訴人先行返還320萬元予其親友等情，僅足徵被 上訴人與潘少偉共同購買豐年路房地之資金，其中有320 萬元是來自被上訴人親友之事實，而由此間接事實並無法 推認被上訴人與潘少偉為購買豐年路房地，而「共同」向 雙方親友借款之事實。
⒉上訴人復主張陳鴻雲將其養老積蓄借給被上訴人與潘少偉 購買豐年路房地，客觀上難認係贈與被上訴人與潘少偉， 兩造間應成立消費借貸關係云云，並舉潘少偉證稱：被上 訴人有說一起向伊爸媽（即潘慶瑞、陳鴻雲）借錢買豐年 路房地，伊打電話的時候，被上訴人都在旁邊聽；伊打電 話跟伊爸媽說伊與被上訴人要一起買房子，伊跟伊媽媽說 伊與被上訴人要一起向伊媽媽借錢買房子，如果後面有賣 房子就會還，伊媽媽考慮了1、2週，後來解了她的定存借 給伊，伊媽媽沒有跟伊說什麼時候還錢；伊向爸爸借錢時 ，並沒有講是跟被上訴人一起借的等語（見本院卷第94頁 、220至221頁），然審酌潘少偉婚後向自己父母親借款購 屋，而陳鴻雲願意出借其養老積蓄予潘少偉，且沒有說什 麼時候還錢，衡情當係基於與潘少偉間之母子親情，不會 在乎被上訴人是否共同借款，然依潘少偉之上開證述，其 在電話中特別向陳鴻雲強調被上訴人為共同借款人，及將 來賣房子時還款等節，有違一般人之經驗法則，已難盡信 。況參以潘慶瑞於本院依當事人訊問程序亦證稱：「潘少 偉打電話給我，跟我說他需要買房子要向我借錢，他說要 跟我夫妻共借400萬元，因為他是我兒子，沒有辦法，只 好借他，我與我太太各匯200萬元給他，沒有說什麼時候 還。我認為他有錢就會還我，他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沒 有跟陳雅雯通過電話，是我兒子來借的，但我想他們夫妻 應該都清楚要共同還，我沒有跟陳雅雯確認過。陳雅雯應 該知道這件事，她不可能不知道，我們夫妻沒有當面跟陳 雅雯確認過，這是潘少偉他們夫妻應該要確認的事情。」 等語（見本院卷第218至220頁），益證被上訴人始終未與 上訴人間就系爭款項有何為借貸意思表示合致之約定。又 潘慶瑞於100年9月27日匯款200萬元、陳鴻雲於100年9月3 0日匯款2筆各100萬元予潘少偉（見不爭執事項㈡），上訴 人復未提出其他事證證明此係經由被上訴人與潘少偉共同 指示匯款，亦難認上訴人有交付金錢予被上訴人之事實。
準此以觀，僅能認定系爭款項係由潘少偉所借。 ⒊上訴人又以潘少偉於102年6月17日匯款102萬元予陳鴻雲前 ，須經被上訴人之同意，由被上訴人匯款至潘少偉帳戶後 ，再匯款予陳鴻雲，主張此即係償還陳鴻雲所出借之款項 ，足認被上訴人與陳鴻雲間確有200萬元之消費借貸合意 存在云云，惟查，潘少偉證述：後來伊媽媽打電話給伊說 她要用錢，伊跟被上訴人說伊媽媽需要，要趕快還，後來 就還了，因為伊媽媽需要100萬元，2萬元是利息，一點孝 心的表示等語（見本院卷第221頁）；惟上訴人自認貸與 系爭款項並未約定利息等語（見本院卷第240頁），且陳 鴻雲於豐年路房地出售後，始向潘少偉要求拿回100萬元 ，參諸潘少偉於102年1月間以1,520萬元出售豐年路房地 ，出售款項扣除稅費、代償銀行貸款金額等款項後之餘額 為913萬0,599元，潘少偉將其中850萬元匯入被上訴人之 帳戶（見不爭執事項㈣），故此，被上訴人與潘少偉共同 購買之豐年路房地出售所得，既有850萬元為被上訴人持 有，則被上訴人同意將其中102萬元匯給潘少偉，潘少偉 再匯還當初出借其款項之陳鴻雲，衡諸常情亦無違背，自 不得據此逕以推認被上訴人亦為該100萬元之共同借款人 。
⒋至上訴人以被上訴人與潘少偉進行離婚訴訟程序中，雖對 系爭款項有所爭執，然被上訴人收受上訴人催告返還借款 函文後，未有反駁有借貸事實之舉，主張兩造間就系爭款 項應有消費借貸關係云云，然被上訴人收受上訴人催告返 還借款函文後，置之不理，在經驗法則上，並不能推論被 上訴人即有默認借貸關係之意。此外，上訴人並未提出其 他積極證據，證明兩造間就系爭款項確有消費借貸之合意 及金錢之交付，難認上訴人已盡舉證責任。則上訴人主張 ：被上訴人為系爭款項之共同借款人，並有明示負連帶清 償責任，殊嫌無據。
六、綜上，系爭款項應係潘少偉一人向上訴人所借，被上訴人並 非系爭借款之共同借款人及連帶債務人，上訴人依民法第47 8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與潘少偉連帶給 付潘慶瑞200萬元、陳鴻雲98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為無理由，不 應准許。原審判決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理由雖有 不同，結論並無二致。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關於此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 、第78條、第85條第1項但書，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24 日 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魏麗娟
法 官 潘進柳
法 官 郭佳瑛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24 日
書記官 黃麗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