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上字第1313號
上 訴 人 勝隆開發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薛郁翰
訴訟代理人 壽若佛律師
被 上訴 人 羅聰偉
訴訟代理人 蔡育盛律師
複 代理 人 周聖諺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1年8月
1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251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12年5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102年8月10日簽立屬互易性質之 合建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約定被上訴人提供所有坐落 新北市○○區○○段000地號等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作為建築 基地之一，上訴人負責出資興建大樓，待該大樓興建完成， 彼此以地易屋，被上訴人可取得與系爭土地等價之大樓房屋 及車位（下稱系爭房屋）。詎兩造於108年10月間辦理系爭 契約結算時，上訴人竟將互易系爭房屋之營業稅新臺幣（下 同）203萬4,997元（下稱系爭營業稅）列為被上訴人應補費 用，被上訴人迫於上訴人強硬立場，僅得妥協先行結算，惟 上訴人變相加價，向被上訴人收取系爭營業稅，構成不當得 利。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203萬4,997 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依據系爭契約第12條第3項「房地交換營業稅 ：雙方同意互換之房地，依財政部75.10.1台財稅第0000000 號函及統一發票使用辦法第12條規定」之約定，兩造以系爭 土地與系爭房屋互易時，被上訴人應以系爭土地之價值為銷 售額開立收據，免徵營業稅；上訴人應以系爭房屋之價值為 銷售額加計5％營業稅開立發票。由此可知，系爭契約已具體 約定免徵營業稅之系爭土地價款，對價為未含營業稅之系爭 房屋價款，至上訴人出售系爭房屋之營業稅屬消費稅性質， 應由被上訴人負擔。是上訴人委請估價師估算系爭房屋之價 額後，計算出系爭營業稅為203萬4,997元，再依前揭約定開 立發票，依法申報、繳納稅賦，據以向被上訴人收取系爭營 業稅，未有不當得利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本院卷第5、12頁）：
（一）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03萬4,997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即111年4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
（二）被上訴人以68萬元為上訴人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上訴 人如以203萬4,997元為被上訴人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
上訴人上訴聲明（本院卷第559頁）：
（一）原判決廢棄。
（二）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被上訴人於本院答辯聲明（本院卷第559頁）： 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63、64、154、155頁，並由本院 依相關卷證為部分文字修正）：
（一）兩造於102年8月10日簽立屬互易性質之系爭契約，約定被 上訴人提供系爭土地作為建築基地之一，上訴人負責出資 興建大樓，待該大樓興建完成，彼此以地易屋，被上訴人 可取得與系爭土地等價之系爭房屋。
（二）系爭契約第12條第3項約定：「房地交換營業稅：雙方同 意互換之房地，依財政部75.10.1台財稅第0000000號函及 統一發票使用辦法第12條規定」。
（三）兩造於108年8月間辦理系爭契約之結算，上訴人委請估價 師估算系爭房屋之價額，計算出系爭營業稅為203萬4,997 元，上訴人已開立發票、依法申報、繳納，並向被上訴人 如數收取。
五、本院就兩造爭執事項之判斷：
（一）被上訴人互易系爭土地之對價包含系爭營業稅在內，上訴 人不得向被上訴人另行收取系爭營業稅：
兩造不爭執系爭契約之法律性質為互易（兩造不爭執事項 第1項參照）。稱互易者，謂當事人雙方約定互相移轉金 錢以外財產權之契約，準用關於買賣之規定，此觀民法第 398條規定自明。又依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第32條 第2項規定：「營業人對於應稅貨物或勞務之定價，應內 含營業稅」，可知在買賣之情況，買受人支付之貨物或勞 務定價應包含營業人之營業稅在內，稽徵技術上，則以營 業人為納稅義務人，經由交易轉嫁於買受人。本件被上訴 人以地易屋，目的在取得與系爭土地等價之系爭房屋，倘 以買賣相類比，如同以系爭土地作為價金，向上訴人購買 系爭房屋，若系爭契約無特別約定，應認被上訴人給付系 爭土地，對價為內含系爭營業稅之系爭房屋定價，納稅義
務人仍為營業人即上訴人，始符一般交易常態。上訴人為 具有專業知識、經驗及能力之營業人，對於營業稅於兩造 簽約時早已由「外加型」改為「內含型」一事，應知之甚 稔，遍查其所擬（本院卷第156頁）之系爭契約內容（原 審卷第31至43頁），未見有被上訴人應支付系爭營業稅之 約定（詳如後述），此與證人即另名參與本件合建案之地 主劉俊宏所證：伊與上訴人於104年1月間簽立合建契約， 上訴人之承辦人於簽約過程未提過伊須給付營業稅，伊就 此追問，承辦人只說照法令該誰繳就誰繳，伊為求慎重向 國稅局諮詢，國稅局人員表示營業稅是由營業人繳納，故 伊的認知就是營業稅為內含等語（本院卷第499至504頁） ，暨本件合建案至少有30名地主因營業稅之爭議向上訴人 興訟等節（本院卷第349頁）相互以參，堪認被上訴人互 易系爭土地之對價，應包含上訴人互易之系爭房屋價值及 因此所生之系爭營業稅在內，始符合交易習慣、誠信原則 。準此，系爭營業稅依法應由營業人即上訴人負責繳納， 上訴人不得再向被上訴人另行收取。
（二）系爭契約第12條第3項有關「房地交換營業稅」之約定內 容，無礙本院上開認定：
系爭契約第12條就土地增值稅、地價稅、契稅應由何人負 擔，皆有明確約定（原審卷第35頁），卻就營業稅部分， 於同條第3項泛稱：「房地交換營業稅：雙方同意互換之 房地，依財政部75.10.1台財稅第0000000號函及統一發票 使用辦法第12條規定」等語（兩造不爭執事項第2項參照 ），語意含糊。核該財政部函文因配合法令修正，包括營 業稅由「外加型」改為「內含型」，歷經多次刪改及註記 （本院卷第509頁），觀諸兩造同意之函文版本（本院卷 第498頁）所載：「主旨：依照營業稅法施行細則第18條 及第25條規定，合建分屋之銷售額，應按該項土地及房屋 當地同時期市場銷售價格從高認定，並依統一發票使用辦 法12條規定，於換出房屋或土地時開立統一發票。說明： 二、稽徵機關如未查得合建分屋時價，則應以房屋評定價 值與土地公告現值，兩者從高認定，並按較高之價格等額 對開發票，土地價款之發票（所有人如為個人者，可開立 收據）免徵營業稅，房屋價款之發票，應外加5％營業稅」 （原審卷第205頁），及統一發票使用辦法第12條規定： 「營業人以貨物或勞務與他人交換貨物或勞務者，應於換 出時，開立統一發票」，俱是行政機關針對發票開立方式 、稅捐稽徵細節等所為闡釋，無從逕依文義判斷系爭營業 稅由何人支付。上訴人陳稱系爭契約第12條第3項已具體
約定免徵營業稅之系爭土地價款，對價為未含營業稅之系 爭房屋價款云云，僅屬個人片面之主張，難認可採，其據 此意見開立發票，申報、繳納營業稅（兩造不爭執事項第 3項參照），並在立據名義人為被上訴人之收據（原審卷 第209頁）上，自行將系爭土地價額繕打為等同於未含營 業稅之系爭房屋價款（本院卷第498頁），均不足據為不 利被上訴人之認定。此參財政部賦稅署於另案以111年3月 11日臺稅消費字第11104544600號函復稱：「……具體個案 營業稅之負擔，取決於個別互易契約實質內容，屬契約自 由及私法自治範疇，爰來函有關財政部75年函規定得否作 為建設公司與地主間營業稅負擔方式之約定等節，允宜回 歸個案契約內涵及交易常規予以審明」之意旨（原審卷第 200頁），益徵明白。系爭契約第12條第3項既未就系爭營 業稅由被上訴人支付有特別約定，即應依前述交易習慣、 誠信原則為處理，是項約定內容，無礙本院上開認定。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另行收取系爭營 業稅，構成不當得利，洵屬有據；上訴人所辯各節，均無可 取。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 被上訴人203萬4,997元，及自111年4月26日（本院卷第154 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 准許。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依兩造之聲請，宣告准 、免假執行，尚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 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23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翠華
法 官 黃珮茹
法 官 許炎灶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
，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23 日 書記官 陳褘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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