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46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蘇益禾（原名蘇志煒）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0年度
訴字第1062號，中華民國111年10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9184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蘇益禾犯傷害罪，處拘役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緣蘇益禾（原名蘇志煒）於民國108年11月21日22時40分許 ，搭乘臺北客運656號公車行經新北市土城區海山捷運站前 ，適黃弘烈在該站上車，見蘇益禾坐在靠走道位子，身旁靠 窗座位無人乘坐，即示意蘇益禾換入靠窗座位或起身以利其 入座，然蘇益禾則以快要下車為由不願起身配合，黃弘烈心 生不滿，以蘇益禾佔用二個座位、「不要臉」等語辱罵蘇益 禾（黃弘烈犯公然侮辱罪部分，經原審判處罪刑未據上訴而 告確定），嗣上開公車駛至「清水」公車站前，黃弘烈欲下 車離去，蘇益禾心有不甘，即上前與黃弘烈理論，欲攔阻黃 弘烈下車，黃弘烈仍趁隙步下公車，蘇益禾旋即跟著下車， 要求黃弘烈配合前往派出所，雙方遂在上開公車站牌前發生 爭執，並互有拉扯，蘇益禾可預見拉扯他人肢體，極易造成 頭臉部及四肢之碰撞傷害，竟不違反其本意，而基於傷害之 不確定故意，抓住黃弘烈雙手阻擋黃弘烈離去，黃弘烈見狀 即毆打蘇益禾臉部及手部、推蘇益禾撞及電線桿，致蘇益禾 受有頭部創傷併前額瘀斑、右手腕及左手肘擦傷、右手臂、 左手第3掌骨處及左手第3指瘀傷等傷害（黃弘烈犯傷害罪部 分，經原審判處罪刑未據上訴而告確定），上開過程中，蘇 益禾持續與黃弘烈拉扯推擠，致黃弘烈受有左側顏面鈍傷、 上唇瘀傷、左手背擦傷之傷害。
二、案經黃弘烈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2項亦有明定。本判決下列所引用 審判外陳述之供述證據部分，均經檢察官、被告表示同意有 證據能力（本院卷第67至68頁），經本院審酌各該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核無違法不當情事，因而認為適當，均有證據能 力；另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 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並經本院 於審理期日為合法調查，自均得作為本判決之證據。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固坦認於上開時、地搭乘公車，因座 位問題與告訴人發生口角，並跟著告訴人下車阻攔告訴人離 去，然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伊僅是要求告訴人一 起到派出所，而阻止告訴人離去，並未毆打告訴人，告訴人 有拉伊的手去打他的臉，驗傷診斷書所載傷勢是告訴人自己 製造的云云。經查：
㈠告訴人於警詢時陳稱：公車開到清水站，伊準備要下車，被 告卡住走道不讓伊下車，伊對被告說不要碰伊，否則伊可以 提告，到站後伊要下車，被告又擋住車門，伊就從被告的右 側鑽出來，下車以後被告一直抓著伊，伊與被告互相推拉， 被告的拳頭揮到伊左臉頰，要拉伊到警察局等語（偵字第91 84號卷第5頁背面）；於偵訊時亦指稱，公車開到清水站， 伊要下車，但被告擋住不讓伊下車，伊就從被告腋下鑽過去 ，結果被告拉住伊背包，跟著伊下車，要拉伊去警局，伊在 掙扎時，被告打到伊左臉頰等語（偵字第9184號卷第40頁） 。佐以原審勘驗公車後車門上方之監視錄影檔案結果，該監 視器角度係向下拍攝，於檔案時間1分15秒處，告訴人起身 在走道上移動，被告則面向告訴人使用手機，告訴人欲繞往 被告身後，被告身體略向右移動，告訴人與被告有所推擠， 並可聽聞「不要亂擋」、「司機、司機他要打我」、「要告 、去告啊」、「司機麻煩清水派出所下車」、「不能走」、 「我要下車」等對話，檔案時間2分02秒處，公車停車開啟 後車門，告訴人移動到車門口，此時被告在告訴人身後，雙 手彎曲成90度，以前臂抵住告訴人肩部向前推移，二人推擠 下車等情；及勘驗公車車側車頭向車尾拍攝之監視錄影畫面 結果，畫面一開始，被告與告訴人在公車站牌前左右併行，
移動中有相互推擠等情，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稽（原審訴 字卷第126至127頁）。足認告訴人上開所述，其下車前，被 告即加以阻擋並與其相互推擠，其下車時，被告跟著下車， 並繼續與其相互推擠拉扯等情屬實。
㈡其次，告訴人於案發當日前往亞東紀念醫院急診治療，經診 斷受有左側顏面鈍傷、上唇瘀傷、左手背擦傷等傷害，有亞 東紀念醫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在卷可憑（偵字第9184號卷第 12頁）。雖被告辯稱，上開傷勢是告訴人抓伊的手打自己臉 部所造成云云，然由告訴人經醫師診斷結果，係受有左側顏 面鈍傷及上唇瘀傷，此與一般人臉部受到外力撞擊所造成之 外傷型態，並無二致；加以被告係以手臂抵住告訴人肩部向 前推移而與告訴人一同步下公車，且下車後二人仍繼續推擠 拉扯，均經原審勘驗明確，且被告自承伊下車後有抓住告訴 人的手，拉著告訴人去派出所等語（偵字第9184號卷第33頁 背面），顯與被告所辯告訴人抓住伊的手自傷臉部之說法， 相互矛盾。況證人即當時在同站下車之李益安於偵訊時證稱 ，告訴人要下車時，被告不讓告訴人下車，後來告訴人下車 ，被告就跟下車，並攔住告訴人要求一起去派出所，但告訴 人不願意，有動手揮打被告，被告亦出手格擋，當時告訴人 臉有被打到，而被告則被推去撞電線桿等語明確（偵字第91 84號卷第50頁背面至51頁），核與告訴人上開驗傷結果臉部 受傷之狀況相符，可見被告此節所辯，並非可信，告訴人確 於步下公車後，因與被告相互拉扯，致臉部遭被告還手格擋 之手臂揮擊而受有上開傷害甚明。
㈢雖證人即當時在同站下車之即曾奕博於偵訊時證稱，伊與李 益安是最後才下車，有看到被告與告訴人下車後就在公車站 前打起來，伊有看到告訴人打被告，但被告並沒有還手或毆 打告訴人等語（偵字第9184號卷第50頁背面）；復於原審證 稱，當時告訴人不想去警局，被告單純以身體將告訴人擋著 ，雙方就起肢體衝突，被告完全沒有動手，二人是下車後才 發生肢體扭打等語（原審訴字卷第177至179、182頁），然 證人曾奕博所稱被告僅以身體阻擋告訴人離去之說法，與被 告上開所自承有抓住告訴人的手拉告訴人去派出所等情，有 所出入，已不能排除證人曾奕博並未清楚看到事發經過；況 證人曾奕博一方面證稱被告與告訴人有肢體衝突、扭打，卻 又一再強調被告並未動手，前後所述亦互有齟齬之處，自不 能以此據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足認被告所辯告訴人自傷臉 部云云，無非卸責之詞，非可採信。
㈣綜上，被告在拉告訴人前往警局，而告訴人不願配合之狀況 下，與告訴人相互推擠拉扯而發生肢體衝突，對於在拉扯過
程中，客觀上極易導致手部揮打至對方頭臉部或四肢，當有 所認識，卻不違反其本意，猶持續與告訴人拉扯，阻擋告訴 人離去，足認被告乃基於傷害之不確定犯意，而於與告訴人 拉扯過程中，傷及告訴人臉部而致告訴人受有左側顏面鈍傷 、上唇瘀傷、左手背擦傷甚明。
二、從而，被告上開傷害犯行，事證已臻明確，堪予認定，應依 法論科。
參、論罪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 肆、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一、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而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 告係基於傷害之不確定故意，與告訴人推擠拉扯，過程中肇 致告訴人受有上開傷害，已認定如前述，原審逕認被告以右 手攻擊告訴人左臉，與卷內事證尚有不符，自非妥適。被告 上訴矢口否認犯行部分，業經本院逐一指駁如前述，固非有 據，然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屬無可維持，應由本院 予以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被告搭乘公車，僅因座位細故，不甘告訴人施加辱罵 ，與告訴人發生口角爭執，見告訴人下車，仍執意要求告訴 人前往警局，與告訴人相互拉扯肢體，致告訴人受有上開傷 害等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程度，與被告犯後並 未與告訴人和解之態度，暨被告之素行、智識程度、與家庭 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予以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並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錦宗提起公訴，被告上訴，經檢察官江林達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23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蔡廣昇
法 官 葉韋廷
法 官 汪怡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高妤瑄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2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