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22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姚淑華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1年度
訴字第702號，中華民國111年10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3438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姚淑華犯傷害罪，處拘役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姚淑華前與王佳敏為同性伴侶關係，陳秀卿、倪趙暉及倪正 道為王佳敏之朋友，姚淑華與王佳敏於民國109年6月14日22 時許，在姚淑華位於桃園市○○區○○○街00號12樓居所（起訴 書誤載為11樓，應予更正），因房產問題產生爭執，陳秀卿 得知後，即與倪趙暉及倪正道一同前往上址欲協助調解雙方 紛爭，期間姚淑華與陳秀卿發生衝突，姚淑華竟基於傷害之 犯意，以嘴咬陳秀卿之左手掌背，致陳秀卿受有左手背咬傷 、紅腫之傷害。
二、案經陳秀卿訴由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本案據以認定上訴人即被告姚淑華犯罪之供述證據（詳如後 述），其中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檢察官及被告均同意有證 據能力（見本院卷第55至57頁），復經本院審酌認該等證據 之作成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況，非供述證據亦查無 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而取得之情事，揆諸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反面解釋、第159條至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至檢察官雖爭執被告於原審答辯理由狀內所載錄音譯文（ 見111訴702卷第299至303頁）之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56頁 ），惟該部分未據本院引為認定被告犯罪之積極證據，爰不 贅述其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於109年6月14日22時許，與王佳敏在其位於 桃園市○○區○○○街00號12樓之居所，因雙方間之房產問題產
生爭執，告訴人陳秀卿與倪趙暉、倪正道一同前往上址，期 間被告與告訴人有發生衝突，嗣被告有以嘴咬告訴人之左手 掌背，致告訴人受有左手背咬傷、紅腫之傷害等情，惟矢口 否認有何傷害之犯行，辯稱：是告訴人先攻擊我，我是基於 正當防衛才咬她云云。經查：
㈠被告前與王佳敏為同性伴侶關係，告訴人及倪趙暉、倪正道 為王佳敏之朋友，被告與王佳敏於109年6月14日22時許，在 被告位於桃園市○○區○○○街00號12樓居所，因雙方間之房產 問題產生爭執，告訴人、倪趙暉、倪正道一同前往上址，期 間被告與告訴人有發生衝突，嗣被告有以嘴咬告訴人陳秀卿 之左手掌背，致告訴人受有左手背咬傷、紅腫之傷害等情， 業據被告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57至58頁），核與證人陳秀 卿、王佳敏、倪趙暉及倪正道之證述（見111訴702卷第178 至194、195至202、209至220、222至231頁）情節大致相符 ，復有陳小兒科診所診斷證明書及告訴人受傷照片（見109 偵33438卷第53至55頁）等證據資料在卷可佐，足認被告確 有用嘴咬告訴人之左手掌背，並使告訴人受有左手背咬傷、 紅腫之傷害，被告有上開傷害告訴人之犯行，堪以認定。 ㈡關於被告指稱告訴人當日有攻擊被告、掐其脖子一節（見109 偵33438卷第38、42頁）。經查：
⒈被告於本案事發之翌日（即109年6月15日）就醫，經醫師診 斷其受有右拇指、頸部挫傷等傷害，有衛生福利部臺北醫院 診斷證明書、該院111年8月25日北醫歷字第1110008271號函 附被告病歷及檢傷照片在卷可憑（見109偵33438卷第51頁、 111訴702卷第263至271頁）。
⒉佐以被告於原審提出之案發當日錄音檔譯文記載告訴人曾對 被告表示：「我只碰到妳的脖子而已」等語（見111訴702卷 第301頁），足見告訴人亦承認其有「碰」被告脖子之行為 ，核與被告前揭頸部挫傷之情形相符，故被告指稱告訴人有 攻擊並掐其脖子等情，已非全然無據；參以被告提出109年6 月15日其與證人倪正道之通訊軟體對話紀錄顯示： 被告：來公審我，是吧......
倪正道：我都不知道木頭（指陳秀卿）會這樣 被告：木頭（指陳秀卿）打我時，王佳敏都袖手旁觀 倪正道：他都嚇傻了
被告：只有你，攔住陳秀卿對我的攻擊
倪正道：我看他臉色變了、他是喝了酒
被告：他心裡應該是很高興，他的朋友仗義，出手打我。 此有對話紀錄在卷可憑（見109偵33438卷第123頁），對此 ，證人倪正道於原審審理時雖證稱其所為上開對話內容「是
隨便說說」（見111訴702卷第222頁），惟證人倪正道並未 否認其與被告間確有上開內容之對話（見111訴702卷第223 頁），而觀諸上開對話內容，證人倪正道對於被告指摘「陳 秀卿打我時，王佳敏都袖手旁觀」時，並未加以反駁，反而 安撫稱王佳敏都嚇傻了等語，且證人倪正道於原審審理時證 稱：當天陳秀卿與被告有口角爭執，後來我們坐下來談以後 ，陳秀卿說她受傷了，被告也說她受傷了等語（見111訴702 卷第231頁），足認被告前揭所指，應有所本。 ⒊復參以證人即被告友人李仕英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天被告有打（電話）給我，哭著說她被打，要我過去一趟，我過去時大約凌晨2、3點，我有看到被告右手大拇指這一塊肉是紅的腫的，脖子兩邊是腫的，被告有說是陳秀卿攻擊她等語（見111訴702卷第331至333頁），雖證人李仕英未在場親眼見聞被告受到告訴人攻擊之經過，惟證人李仕英於事發後不久，確實親見被告右手大拇指與脖子兩側有紅腫之情形，且證人李仕英所見被告之傷勢，確與上開診斷證明書、被告病歷及檢傷照片所示傷勢及部位相同，自得以佐證被告於當日確受有上開傷勢。 ⒋綜合上情，堪認被告辯稱其當日與告訴人有發生衝突，被告並因此受有上開傷勢等情，並非全然無據。至於，證人即告訴人雖否認有出手傷害被告（見109偵33438卷第8、104頁、111訴702卷第189頁）；且證人王佳敏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沒有看到陳秀卿攻擊被告等語（見111訴702卷第207頁），證人倪趙暉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案發當時陳秀卿沒有與被告拉扯等語（見111訴702卷第216頁），證人倪正道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陳秀卿沒有出拳打被告等語（見111訴702卷第230頁），惟其等所述與前開⒈至⒊所示證據不符，參以告訴人、倪趙暉、倪正道及王佳敏均為朋友，證人王佳敏於原審審理時亦稱當日告訴人、倪趙暉、倪正道係因擔心王佳敏始前往被告居處（見111訴702卷第196頁），告訴人因此與被告發生肢體衝突，嗣被告並對其等4人提出傷害告訴等情（見109偵33438卷第197至202頁），其等顯與被告立於敵對之立場，此部分所述難免避重就輕、迴護告訴，自不足採。 ㈢被告固辯稱係告訴人先動手攻擊，其咬告訴人左手掌背是正 當防衛云云（見本院卷第58頁）。惟「正當防衛」必須對於 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過去，即無正當防衛可 言。故侵害已過去後之反擊行為，因其本即有傷害之犯意存 在，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本案依據前開證據固可認告訴 人亦有攻擊被告之行為，惟尚無證據足認告訴人係先出手攻 擊之人，且關於本案衝突過程，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稱：告 訴人先正面出拳打我，我用右手擋掉，我右拇指因此受傷， 後來她又用手抓我頭髮，想要勒我，我又把她撥掉，後來又 要出拳，倪正道就進來我們中間，告訴人再出拳的時候，我 抓了她的手就咬了她云云（見111訴702卷第28頁）；佐以證 人王佳敏、倪正道均證稱被告與告訴人發生衝突時，證人倪 正道係擋在被告與告訴人之間（見111訴702卷第206至207、 226至227頁），足見被告與告訴人發生衝突時，證人倪正道 有出面勸阻，並以身體阻擋在被告與告訴人之間，則在證人 倪正道以身體制止衝突時，難認被告尚受有現時不法之侵害 行為，縱被告辯稱於倪正道阻擋在其與告訴人之間時，告訴 人尚有出手攻擊之行為，然此時被告再以嘴咬告訴人之左手 掌背之舉，顯屬與告訴人相互攻擊之傷害行為，難認被告主 觀上係單純基於防衛之意思而為，且客觀上被告所為亦非針 對告訴人之舉措而為必要排除之防衛之行為，與正當防衛之 情形不符，是被告所辯，不足採信。
㈣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傷害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 法論科。至於被告雖聲請傳喚證人王佳敏、陳秀卿、倪趙暉 、倪正道到庭作證，並聲請測謊鑑定、當庭勘驗其於原審所 提出之被證三錄音檔（見本院卷第58頁）。惟上開證人於原 審已傳喚到庭作證，關於其等是否見聞被告與告訴人發生衝 突之過程，已詳為說明，被告並已行使其對質詰問權，此有 原審審判筆錄在卷可稽（見111訴702卷第176至232頁），此 部分待證事實已臻明確，無再重複傳喚調查之必要。另關於
測謊技術即在將受測者回答各項問題時之生理反應變化，使 用測量儀器以曲線之方式加以記錄，藉曲線所呈現生理反應 之大小，以受測者回答與案情相關問題之生理反應與回答預 設為情緒上中立問題的平靜反應作比較，判斷受測者有無說 謊。然人之生理反應受外在影響因素甚多，諸如疾病、高度 冷靜之自我抑制、激憤情緒、受測以外其他事件之影響等， 不止說謊一項，且與人格特質亦有相當關聯，不能排除刻意 自我控制之可能性。是以縱使今日之測謊技術要求對受測者 於施測前、後均須進行會談，以避免其他因素之干擾，惟科 學上仍不能證明此等干擾可因此完全除去，是以生理反應之 變化與有無說謊之間，尚不能認為有絕對之因果關係（最高 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2132號判決意旨參照）。故測謊鑑定 之證據價值與指紋、DNA鑑定等科學證據，顯無法等量齊觀 ，僅得作為偵查機關偵查方向或法院裁判時判斷證據價值之 佐證而已，測謊所得結果復不得作為法院判斷之唯一依據， 且綜觀本案卷證，已足認被告本案傷害之犯行，業如前述， 故此部分事實已臻明確，核無測謊鑑定之必要。另由被告於 原審提出之案發當日錄音檔（見111訴702卷第325頁）之譯 文（見111訴702卷第301頁），並無從證明本件衝突發生之 原因，係告訴人先對被告出手攻擊所致，已如前述，亦無另 行勘驗該錄音檔之必要，附此敘明。
三、論罪部分：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四、撤銷改判及量刑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上開傷害犯行，事證明確，而予論罪科刑，固非 無見。惟原判決於理由欄內認定告訴人於案發時並無攻擊被 告之行為，其採證認事已有違誤，復於量刑時未審酌及此， 亦有未合，被告上訴猶執陳詞否認犯罪，雖不足採信，業經 本院指駁說明如前，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即屬無可 維持，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與告訴人發生衝突之原因 ，及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情節、告訴人及被告因 本件衝突均有受傷及其傷勢程度，兼衡被告之素行，犯後否 認犯行，迄今未與告訴人和解或賠償損害之態度，暨被告自 述：大學畢業，擔任國際領隊，經濟狀況小康等語（見本院 卷第59頁）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及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依刑事判決精簡原則，僅記載程序法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呂象吾、蔡雅竹提起公訴，檢察官周啟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3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陳芃宇
法 官 陳俞伶
法 官 曹馨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游秀珠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