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
111年度聲再字第631號
再審聲請人
即受判決人 胡惟棠
代 理 人 盧明軒律師
上列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因違反廢棄物清理法等案件，對於本
院111年度上訴字第849號，中華民國111年5月5日第二審確定判
決（原審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234號，追加起
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3166號），聲請再
審，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再審之聲請駁回。
理 由
一、聲請意旨略以：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胡惟棠（下簡稱聲請 人）因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前經本院以111年度上訴字 第849號、最高法院以111年度台上字第4122號判決確定在案 ，現因有下開新事實、新證據足認聲請人應獲無罪判決。縱 認聲請人有聯絡、媒合行為，對朱俊樺、鄭勝琦之犯罪結果 提供協助，亦僅係成立刑法第30條之幫助犯，並非共同正犯 ，是依據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之事由，具狀聲請 再審：
㈠原確定判決已存在而漏未斟酌之新事實：
1.聲請人主觀上遭朱俊樺欺騙而陷於錯誤認定朱俊樺具有合 法處理土方之資格，始介紹司機工作機會給朱俊樺：先前 朱俊樺積欠工程款未給付，並於民國107年3月14日聯絡聲 請人告知有土方載運、回填需求，並提供經核准之簡易水 土保持處理開工申報書、照片、新竹縣政府109年2月21日 府農保字第1090005869號函供參，是聲請人誤認朱俊樺具 有合法處理土方之資格。聲請人媒介司機並未因此取得任 何利益，亦未曾與朱俊樺有何密切聯繫之犯意聯絡。 2.聲請人並未實際至「土頭」工地確認、指揮工作，無法知 悉欲載運之物為廢棄物：鄭勝琦固證稱：本件載送拆房磚 等語，然磚塊非必為具有污染性質之營建廢棄物，而「土 頭」僅會與司機討論詳細載送物品內容，而媒介人亦不在 現場指揮、確認，此業經鄭勝琦證述明確（110年11月4日 筆錄第18-20行）。
3.聲請人並未指使鄭勝琦違法載運廢棄物，係鄭勝琦自行決 定是否承接工作。鄭勝琦證稱：聲請人僅告知載送物品為
磚頭，不會說是營建廢棄物等語（見上開同日筆錄），難 認聲請人業已告知為廢棄物。而依據現場照片可知鄭勝琦 遭查獲時載送物品為乾淨土方，實非朱俊樺租賃現場留存 之廢棄物品。事後聲請人並未接受任何利益，更無指揮鄭 勝琦違法載運之動機。
㈡原確定判決時已存在之新證據：
1.除鄭勝琦外，聲請人另有聯絡余宗道（即LINE對話中之「 魚頭」）是否承接工作，余宗道接獲聲請人告知之內容亦 係磚頭而非廢棄物，此有余宗道112年1月13日陳述書在卷 可稽（見聲再字卷第115頁），且余宗道最後也沒有承接 載運工作，可認聲請人並無任何指揮權限，是聲請傳喚證 人余宗道為釐清。
2.原確定判決未傳喚鄭勝琦以釐清聲請人是否有協助處理金 流款項：聲請人僅要求鄭勝琦自行聯絡「土頭」、朱俊樺 ，並未處理收費。鄭勝琦業已證稱：「（問：朱俊樺這一 筆，胡惟棠有事先跟你說好要向何人請款嗎？）因為沒有 完成工作，我就沒有問說要跟誰請款」（見上開同日筆錄 第45頁），然事實上聲請人係要求鄭勝琦自行向「土頭」 、朱俊樺詢問，是就此鄭勝琦描述不清且不存在之情事， 應有再傳喚鄭勝琦之必要。
3.另鄭勝琦載運者，並非廢棄物，而是合法剩餘土石方，蓋 依據一般廢棄物拆除處理實務，均會在工地利用器具、人 力分類成合法剩餘土方、木材、管線、鐵線、垃圾等，再 分別委請合法機構載運處理，此有本件聲請再審時聲請人 於工作工地拆除現場照片可佐（見聲再字卷第117-159頁 ）。
二、按再審制度，係為發現確實之事實真相，以實現公平正義， 而於案件判決確定之後，另設救濟之特別管道，重在糾正原 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錯誤，但因不能排除某些人可能出於 惡意或其他目的，利用此方式延宕、纏訟，有害判決之安定 性，故立有嚴格之條件限制。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 款原規定：「因發現確實之新證據，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 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作 為得聲請再審原因之一項類型，司法實務上認為該證據，必 須兼具新穎性（又稱新規性或嶄新性）及明確性（又稱確實 性）二種要件，始克相當。晚近修正將上揭第一句文字，改 為「因發現新事實、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 」，並增定第3項為：「第1項第6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指 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後始 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據。」放寬其條件限制，承認「罪證
有疑、利歸被告」原則，並非祇存在法院一般審判之中，而 於判罪確定後之聲請再審，仍有適用，不再刻意要求受判決 人（被告）與事證間關係之新穎性，而應著重於事證和法院 間之關係，亦即祇要事證具有明確性，不管其出現係在判決 確定之前或後，亦無論係單獨（例如不在場證明、頂替證據 、新鑑定報告或方法），或結合先前已經存在卷內之各項證 據資料，予以綜合判斷，若因此能產生合理之懷疑，而有足 以推翻原確定判決所認事實之蓋然性，即已該當。申言之， 各項新、舊證據綜合判斷結果，不以獲致原確定判決所認定 之犯罪事實，應是不存在或較輕微之確實心證為必要，而僅 以基於合理、正當之理由，懷疑原已確認之犯罪事實並不實 在，可能影響判決之結果或本旨為已足。從而，基於再審制 度係為匡正已確定判決所發生之事實誤認瑕疵而設計， 屬 非常救濟手段，為於保障人權以實現正義，與確保法的安定 性以維繫人民對裁判之信賴二者間，求其兩全，聲請再審之 新事證，自須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認定之事實，故刑事訴訟 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第3項明定得據以聲請再審之新事實 、新證據，非但內容係未經原確定判決法院調查審酌，尚且 須執以與原確定判決已調查審酌之舊證據綜合判斷，從形式 上觀察，即具有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事實認定之可能性，二 者兼備，始足當之。
三、經查：
㈠原確定判決依鄭勝琦之證述、新竹縣政府環境保護局109年3 月17日稽查工作紀錄翻拍照片、新竹縣政府警察局新埔分局 石光派出所照片（109年3月17日現場照片）、「小胡000000 0000」資料、遠傳資料查詢結果、新竹縣警察局新埔分局石 光派出所警員林東昱職務報告暨KLC-9809車輛、KEE-0357車 輛進出本轄車次資料、遠通電收股份有限公司109年9月3日 總發字第1090001123號函檢附車號000-0000、KEE-0357等共 2車於指定該車調閱時段之相關交易資料、聲請人與朱俊樺 、鄭勝琦間之LINE對話紀錄翻拍照片等情，認定聲請人受朱 俊樺通知後，再聯絡鄭勝琦至新北市蘆洲區中山一路223巷 某建築工地載運建築廢棄物進行傾倒，鄭勝琦遂依址於109 年3月17日駕駛營業貨運曳引車車號000-0000、營業半拖車 車號00-000載運，而為廢棄物清除行為等旨，且依據聲請人 自述之工作內容為拆除工程之營造業，並佐以鄭勝琦證述、 聲請人傳送之位置訊息、工地現場照片內容，認定聲請人業 已明知鄭勝琦載運之內容物係營建廢棄物，再依據鄭勝琦證 稱載運地點、支付費用均需依賴聲請人告知，鄭勝琦於載送 過程中甚至為警查獲後仍持續與聲請人保持聯繫，居間負責
聯繫「土頭」、「土尾」等行為，而認雖無證據可認聲請人 有何獲利，然已可認定聲請人與鄭勝琦間具有犯意聯絡等情 ，係本於事實審法院職權，相互勾稽卷內所有證據資料而綜 合歸納、分析予以判斷，認定本案聲請人犯廢棄物清理法第 46條第4款之非法清理廢棄物罪，業已定其取捨並說明理由 ，並就聲請人所為各項答辯，於判決理由中詳予指駁其不可 採之理由、依據（見原確定判決附件理由乙壹二㈣6所述，即 原確定判決第24-26頁），並經本院依職權調閱全案卷宗（ 電子卷證）核閱無訛。是原確定判決所為論斷，均有卷存證 據資料可資覆按，參互判斷作為判決之基礎，核無任何憑空 推論之情事，且所為論斷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均無違，更 無理由欠備之違法情形。
㈡聲請人據以聲請本件再審所憑藉之新事實、新證據，無非係 以：聲請人僅居間媒合鄭勝琦，並無任何處理金流、亦未因 此獲得任何利益，係遭受朱俊樺傳送之合法資料誤導，更不 知鄭勝琦載送之內容為建築廢棄物云云。然此究否為足以證 明聲請人就載運內容物不清楚、與實際載運者鄭勝琦間並無 犯意聯絡之「新證據」，仍應依其主張之內容或主旨是否符 合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且與卷內其他客觀證據不相乖違， 自形式上觀察為合理可信，以資判斷，並非凡具有新規性之 證據方法，即為適格之新證據而應予調查斟酌。而： 1.聲請人以「聲請人並未於本件處理金流，故無犯意之聯絡 」為由提起再審為新事實，然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 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 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 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聲請人與鄭勝琦 間具有犯意聯絡乙節，業經鄭勝琦證述：本件之聯絡人僅 有聲請人一人，聲請人雖是居中介紹，報酬要向另業主請 款，但我都不認識，也沒有辦法聯絡，業界就是去問居間 介紹的人要怎麼請款、由該介紹人幫忙請款，如果要我們 去找業主請款，也要知道怎麼聯絡，另外有關「土尾」、 可供傾倒之地點，也是聲請人告知，都我都沒有實際聯絡 等語（見訴205卷第487-493頁），參以鄭勝琦於載運、傾 倒過程中出現滑落山坡為警查獲之時，全程均係與聲請人 保持聯繫、由聲請人積極聯絡後續之處理等情，亦有聲請 人與鄭勝琦間之LINE對話紀錄在卷可查（見偵6478卷第22 9-236頁），是可知聲請人提供無線電聯繫頻道，負責部 分聯繫「「土頭」」、「土尾」之工作，甚至可能負責將 來之請款聯繫，由其告知司機鄭勝琦相關清除廢棄物、傾 倒廢棄物地點之資訊，顯就本案居於鄭勝琦與本案其他人
間之重要指揮、聯繫之地位，就本件構成要件之完成，雖 均分別由朱俊樺、鄭勝琦完成，然聲請人顯係居於鄭勝琦 與朱俊樺間之主要聯絡者，鄭勝琦、朱俊樺僅能透過聲請 人始能完成本件共犯之犯意聯絡，則可認聲請人與鄭勝琦 、朱俊樺間存有犯意聯絡自明，而無待乎聲請人實際上有 無為鄭勝琦、朱俊樺處理金流（請款）。故依聲請意旨主 張之待證事實，縱或屬實，無論單獨或和先前各項證據綜 合判斷，客觀上尚無從推翻原確定判決所認定的犯罪事實 ，非得屬聲請再審之新事證。
2.聲請人另舉證人余宗道，以待證：聲請人該時亦有聯絡余 宗道，僅告知載運內容為「磚頭」，且余宗道最後也沒有 參與本件，可認聲請人並無何指揮權限云云。然聲請人與 其他人如余宗道聯絡之內容、或對之有無指揮之權限，此 與聲請人、鄭勝琦間之實際聯絡內容、內部指揮關係為何 ，均無任何邏輯上之關聯性。且就聲請人就載運內容是否 知情乙節，鄭勝琦業已證稱：聲請人固告知載運「磚頭」 ，但我們業界就是這樣講的，「磚頭」就是指拆房磚，以 法律來講是「營建廢棄物」等語（見訴205卷第489-490頁 ），另由聲請人實際取得鄭勝琦載運現場狀況、而傳送予 鄭勝琦之現場狀況照片（偵6478卷第234頁）觀之，聲請 人聯絡鄭勝琦前往載運之內容物亦非屬「業經分類之營建 拆除磚頭」，故聲請人就鄭勝琦實際載運內容物屬營建廢 棄物，顯已明知。而聲請人提出聲請再審時所拍攝之其他 工地照片（再證2），無論於拍攝時間、工地業主等資訊 均付之闕如，究否與本件新北市蘆洲區中山一路223巷某 建築工地情況相同無法判斷，且與卷內證據已有乖違；是 聲請人此部分所舉「新證據」，自形式上觀之，無論單獨 或與卷存事證綜合判斷結果，在客觀上亦均不足以動搖原 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
四、綜上所述，本件原確定判決既已就被告涉犯本案之相關證據 ，予以審酌認定，並敘明何以採酌之理由，而就原判決認定 聲請人犯廢棄物清理法第46條第4款之非法清理廢棄物罪， 其證據之取捨並無違反論理或經驗法則，即難認其所為之論 斷係屬違法。而聲請人前開主張及所提出之證據資料，或在 原確定判決前已存在且經合法調查審酌，或未得以佐證被告 本件聲請再審所主張之待證事實，縱經本院予以單獨或與先 前卷存之客觀證據綜合判斷後，仍無法產生合理懷疑而有足 以推翻原確定判決所認事實之蓋然性，尚不足以動搖原確定 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而就聲請人被訴上開犯行，應改諭知無 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從而，本件
聲請人並未提出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之新證據、新事實，其 執以聲請再審之理由，核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6款、 第3項所定再審事由不合，本件聲請再審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1項，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22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江澤
法 官 章曉文
法 官 郭惠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書記官 陳怡君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2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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