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134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柏翔
（現因另案於法務部○○○○○○○執行中）
指定辯護人 黃玟錡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
1年度偵字第2289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柏翔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柏翔(涉犯施用毒品罪嫌部分，由檢 察官另聲請觀察勒戒)明知甲基安非他命、3,4-亞甲基雙氧 甲基安非他命為第二級毒品；愷他命、3,4-亞甲基雙氧苯基 乙基胺丁酮為第三級毒品，依法不得販賣，竟仍意圖營利， 基於販賣混合二種以上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3,4-亞甲 基雙氧甲基安非他命；第三級毒品愷他命、3,4-亞甲基雙氧 苯基乙基胺丁酮之犯意，以新臺幣(下同)3,000元之價格， 販賣摻有上開毒品亮面金黃色包裝之毒品咖啡包6至7包（下 稱本案咖啡包）與林展榮，並於民國111年2月9日1時7分許 ，透過不知情之LaLamove外送人員，自其位於新北市○○區○○ 路00巷00號4樓住所運送至臺北市○○區○○○路0段00巷00○0號 ，交付與林展榮。因認被告陳柏翔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 4條第2項、第3項、第9條第3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而混合二 種以上之毒品罪嫌云云。
二、按「證據能力」係指可供「嚴格證明」使用之資格，則此一 「判斷對象」，自係指須經嚴格證明之犯罪事實之判斷而言 。亦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不僅須具有證據能力，且 須經合法之調查，否則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惟倘法院 審理之結果，認被告被訴之犯罪事實並不存在，而應為無罪 之諭知時，因所援為被告有利之證據並非作為認定犯罪事實 之基礎，而係作為彈劾檢察官或自訴人所提證據之不具憑信 性，其證據能力自無須加以嚴格限制。易言之，法院諭知被 告無罪之判決時，即使是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 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以供法院綜合研判形成心證之參考。 故無罪判決，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 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 照）。是以本案被告既經本院認定犯罪不能證明（詳後述）
，本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
三、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需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816號判決可資參照。又刑事訴 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真實之程度，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 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 「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據為不利之認 定，有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可參。又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 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 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 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亦有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決可資參照。四、公訴意旨認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第3項 、第9條第3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而混合二種以上之毒品罪嫌 ，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即購毒者林展榮之證述、指認 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自願受搜索同意書、臺北市政府警察局 士林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新北市政府警察 局新莊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臺北榮民總醫 院111年6月10日北榮毒鑑字第C0000000號毒品成分鑑定書( 三)、第C0000000-Q號毒品純度鑑定書(五)、臺灣新北地方 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6350號卷證資料、新北市政府警察局 新莊分局福營派出所相片黏貼紀錄表、LaLamove註冊資訊、 運送紀錄、亮面金黃色包裝之毒品咖啡包翻拍照片為其主要 論據。
五、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有於111年2月9日1時7分許，透過 LaLamo ve外送人員，自其位於新北市○○區○○路00巷00號4樓之住處 ，運送裝有本案咖啡包之包裏至臺北市○○區○○○路0段00巷00 ○0號交付林展榮，惟堅詞否認有何販賣第二級毒品而混合二 種以上之毒品罪嫌之犯行，辯稱：包裏是林展榮放在我家， 而我有去寄包裏，但我不知道裡面是毒品，我也沒有收到3, 000元等語。辯護人辯護意旨略以：被告是受林展榮所託將
包裏寄送到指定地點，被告並未收取任何費用，依卷內證據 僅有林展榮之證詞，無任何補強證據，亦無證據證明被告有 收取3,000元之事實，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等語。六、經查：
㈠被告於111年2月9日1時7分許，透過 LaLamove外送人員自新 北市○○區○○路00巷00號4樓住所，運送裝有本案咖啡包之包 裏，至臺北市○○區○○○路0段00巷00○0號交付林展榮等情，為 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66頁），核與證人林展榮之證述 大致相符（見偵卷第113至117頁、第119至124頁、第207至2 09頁，本院卷第197至209頁），並有LaLamove註冊資訊及運 送紀錄、交易明細擷圖、LaLamove外送訂單明細及亮面金黃 色包裝之咖啡包翻拍照片在卷可稽（見偵卷第93頁、第95頁 、第96頁、第141至143頁，本院卷第73至77頁），上開事實 ，固堪可認定。
㈡被告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一度供稱對於本案咖啡包為毒品沒 有意見，然本案咖啡包內容物究竟為何，並無證據可供認定 ：
⒈查證人林展榮於警詢中固證稱：包裏是被告寄給我的，裡面 是6至7包的毒品咖啡包，是違禁品，包裝是金黃色的包裝， 一包毒品咖啡包的價錢是350至400元，我是直接將毒品咖啡 包的粉末倒進我嘴巴乾吃，喝少許的水等語（見偵卷第119 至124頁）。惟其於偵訊中證稱：我是向被告取得毒品咖啡 包，但我不知道裡面的成分等語（見偵卷第209頁）；其復 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問：你當時是如何向被告說你想購 買物品？）我現在忘記了。我可能有跟被告提到毒品咖啡包 ，或類似毒品咖啡包的用語。」、「（問：你當天在中山北 路2段77巷17之3號收到毒品咖啡包後，你如何施用的？）我 直接打開乾吃。（問：吃起來感覺如何？）忘記了。」、「 （問：當天買了6至7包毒品咖啡包你分幾次用完？）2至3次 ，沒有什麼印象。我收到的毒品咖啡包都是我自用的。」、 「（問：你當初與被告洽詢要買的咖啡包，內容物有哪些， 是否記得？）不記得，我只想要買毒品咖啡包。（問：你不 清楚毒品咖啡包的內容物是愷他命或是甲基安非他命或是其 他物質，情形是否如此？）是。」等語（見本院卷第204至2 08頁）。可知證人林展榮未具體供述其施用本案咖啡包有何 施用毒品之反應，其雖係向被告表示購買毒品咖啡包，但現 已無任何施用後之毒品咖啡包殘渣袋可供送鑑驗，況且本案 咖啡包其內容物究竟是否為毒品？如是毒品，應屬第幾級毒 品？有無混合不同級別毒品之加重事由？亦無從推論認定。 ⒉至警方嗣後固於111年3月25日至新北市○○區○○○路000號510號
房搜索，扣得被告所有毒品咖啡包17包，其中1包咖啡包外 觀與本案咖啡包同為亮面金黃色包裝，該咖啡包內含藕色粉 末，經送臺北榮民總醫院進行鑑驗，以氣相層析質譜儀（GC /MS）法，檢出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第二級毒品3,4- 亞甲基雙氧甲基安非他命、第三級毒品愷他命、第三級毒品 3,4-亞甲基雙氧苯基乙基胺丁酮成分等情，有新北市政府警 察局新莊分局搜索、扣押筆錄、臺北榮民總醫院111年6月10 日北榮毒鑑字第C0000000號毒品成分鑑定書㈠、110年6月10 日北榮毒鑑字第C0000000-Q號毒品純度鑑定書㈤及現場照片 在卷可參（見偵卷第225至238頁、第251頁）。惟本案係發 生在111年2月9日，且包裏寄出地址與收貨地址，均與上開 事實有別，自無逕以被告曾持有上開毒品，遽認本案咖啡包 具有甲基安非他命、3,4-亞甲基雙氧甲基安非他命、愷他命 、3,4-亞甲基雙氧苯基乙基胺丁酮成分。況且，實務上所見 毒品咖啡包係由賣家任意以各式毒品混入咖啡粉自行封裝， 縱使相同顏色之外包裝，內容物亦非即相同，則林展榮自被 告交付所取得之本案咖啡包並未扣案，無從證實本案咖啡包 成分，亦無從由另案毒品咖啡包之毒品成分，遽認本案咖啡 包含本案毒品成分，進而認定被告有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所 載販賣第二級毒品而混合二種以上之毒品犯行。 ㈢且按毒品交易之買賣雙方，雖非屬共犯證人類型，但買方為 獲邀減刑寬典，不免有作利己損人之不實供述之虞，其陳述 證言在本質上存有較大虛偽性之危險，為擔保其真實性，本 乎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之相同法理，自仍應認為有 以補強證據佐證之必要性，藉以限制其證據上之價值。此補 強證據之目的，既在於排除此類型供述虛偽之可能性，故而 補強證據是否已達補強犯罪重要部分之認定，自應以補強證 據與待證事實之關連性如何（有無、強弱），以及補強證據 是否足以平衡或袪除具體個案中對向性正犯之供述可能具有 之虛偽性為綜合判斷，並應受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拘束。 且衡諸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定有毒品下游供出其 上游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可享減免罪責之優遇 規定，可見於此情況下，上、下游之間，存有緊張、對立的 利害關係，該毒品下游之買方所供，是否確實可信，當須有 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3943號判決、107年 度台上字第3407號判決參照）。換言之，證詞如係毒品下游 之買方所為供述，是否確實可信，應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 其真實性。查證人林展榮固證稱：購買本案咖啡包加運費約 3,000元左右是交給LaLamove外送人員等語（見偵卷第122頁 、第207至209頁，本院卷第207頁）。惟被告將裝有本案咖
啡包之包裏以LaLamove方式寄送予林展榮，並未透過LaLamo ve外送人員向林展榮收取款項等情，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士 林分局112年2月4日北市警士分刑字第1123027321號函在卷 可參（見本院卷第97頁）。可知證人林展榮之證述既有上開 疑義，又依現有卷證資料，亦無從認定被告有向證人林展榮 收取款項。是以，被告既未向證人林展榮收取對價之款項， 即難認被告寄送本案咖啡包予證人林展榮，其主觀上確實存 有以毒品交易從中牟取不法利益之營利犯意，尚難認定被告 有販賣第二級毒品而混合二種以上之毒品罪嫌。七、綜上所述，被告所為辯解，雖非全可採信，然本院審酌檢察 官所舉事證，認並未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 信被告有販賣第二級毒品而混合二種以上之毒品罪之犯行， 即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依上開規定與判決意旨等說明，本 於「罪證有疑，利於被告」原則，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而認本件被告被訴之犯行均尚屬無法證明。本案既不能證明 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上開罪行，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江宇程提起公訴，檢察官黃怡華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2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歐陽儀
法 官 趙書郁
法 官 吳明蒼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韻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