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易字第110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周金生
指定辯護人 陳婕妤律師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18198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周金生犯竊盜罪，處罰金新臺幣陸仟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並應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壹年。未扣案之犯罪所得胡迪人偶壹支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周金生因長期罹患思覺失調症，致其辨識其行為違法和依其 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已達明顯減損之程度，其於民國111 年4 月18日23時2 分許，見陳寬宇停放於新北市○○區○○○路000 號前停車格內之掀背式自小客車（下稱陳寬宇車輛）右後車 尾處，黏掛有陳寬宇所有之胡迪裝飾人偶1 支（本案人偶） ，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徒手竊取之， 得手後逕行離去。嗣陳寬宇發覺遭竊，報警處理，經警調閱 監視錄影畫面，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陳寬宇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移送臺灣士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本判決引用被告周金生（下稱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經公訴人、被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表示同意有證據 能力（本院卷第73頁、第126 頁），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未聲明異議；另公訴人及辯護人就周金生警詢、偵訊供述筆 錄，於本院審理時亦均表示就證據能力無意見（本院卷第12 8 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 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又本判 決其他引用資以認定事實所憑之非供述證據，核無證據證明 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與本案犯罪事實具有關連 性，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反面解釋，亦有證據能力。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時坦承不諱（偵字卷第14至15頁 ），且有卷附陳寬宇車輛暨本案人偶照片、監視錄影畫面截 圖照片可佐（偵字第21至24頁），其雖於本院就此部分事實 保持沉默，然參諸上開監視錄影畫面所示，身穿藍色連黑帽 外套、灰綠色長褲之人，推著滿載紙箱、雨傘等雜物之嬰兒 推車，順向走於新北市汐止區忠孝東路之道路外側，於監視 錄影畫面時間23：04：18，該人行至停放陳寬宇車輛之停車 格時，停留在陳寬宇車輛黏掛本案人偶之右後車尾處，嗣於 監視錄影畫面時間23：04：35，繼續推著推車往前行走，該 人於陳寬宇車輛車尾處停留近20秒之時間，足以將黏掛於陳 寬宇車輛之本案人偶取下，嗣被告經警通知到案說明時，其 穿著之藍色連黑帽外套，與前揭監視錄影畫面所示之人之上 衣顏色樣式相同，而被告與畫面中人士之身形亦顯相仿，佐 以被告於警詢時承稱：有人叫我拿本案人偶，但我不知那人 是誰，我竊取本案人偶後將之棄於聖德宮等節（偵字卷第13 至15頁），就本案犯行主要情節均有交代，堪認被告上開關 於在上開時、地徒手竊取本案人偶乙節之任意性自白，與事 實相符，應為可採。從而，被告前開犯行，事證明確，洵堪 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二、被告本案之行為應適用刑法第19條第2項減刑規定： ㈠按刑法第19條有關行為刑事責任能力之規定，係指行為人於 「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生理原因，其辨 識行為違法之能力（學理上稱為「辨識能力」）或依其辨識 而行為之能力（學理上稱為「控制能力」），因而不能、欠 缺或顯著減低之心理結果者而言。其中「精神障礙或其他心 智缺陷」之生理原因要件，事涉醫學上精神病科之專門學識 ，自有選任具該專門知識經驗者或囑託專業醫療機構加以鑑 定之必要。倘經鑑定結果，行為人行為時確有精神障礙或其 他心智缺陷，則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 是否屬於不能、欠缺或顯著減低之心理結果，應由法院本於 職權判斷評價之。
㈡查101 年間被告因涉犯傷害案件，經本院囑託國防醫學院三 軍總醫院就被告於該案行為之精神狀態是否影響其辨識能力 ，進行精神鑑定，該院於102 年4 月3 日製成鑑定報告，結 論認為被告因智能不足，無法對自己行為之結果為合理正確 之判斷，致無法洞悉自己行為所能引起結果之嚴重性，可能 影響其辨識其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能力減低，有該院 鑑定報告可稽（本院卷第84至88頁）。105 年3 月間被告又
因持刀於鄰居家門口揮舞，經送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下稱北 市醫）精神科急診，症狀有聽幻覺、關係妄想、被害妄想， 且於與親屬筆談增加，寫關於神明相關內容，急診因病情嚴 重而自願住院治療2 日，醫師診斷病情為疑似精神分裂症之 急性精神病（Acute psychotic state,suspect schizophre nia ），亦有北市醫病歷紀錄於卷足參（本院卷第90至115 頁）。
㈢被告因於111 年2 月28日及同年3 月3 日各犯竊盜犯行，經 本院另案以111 年度易字第576 號案件（下稱本院易字第57 6 號案）審理在案，在該案審理期間，將被告送請台灣基督 教長老教會馬偕醫療財團法人淡水馬偕紀念醫院（下稱淡水 馬偕醫院）實施鑑定，經該院綜合被告個人生活史、病史及 精神狀態檢查等項，並施以心理衡鑑、精神狀態檢查之程序 ，由精神科專業醫師本於專門知識與臨床經驗，判斷被告症 狀所為之鑑定結果認：被告罹患思覺失調症，並有明顯的妄 想、聽幻覺與負性症狀，多年未曾接受治療，其於上開2 次 竊盜行為都是與其所患之思覺失調症有關，而被告知道竊盜 是錯誤行為，但自稱受到「中符」影響，聽到很多人聲音叫 其去拿取物品，足見被告受命令式聽、幻覺和妄想症狀影響 ，致其辨識能力有顯著降低之情形，此有淡水馬偕醫院11 2 年3 月13日馬院醫精字第1120000756號函暨所附鑑定報告書 （下稱馬偕鑑定報告）足按（本院卷第23至41頁），而觀諸 上開鑑定報告參酌上述各項因素，由醫師、臨床心理師、社 工師組成鑑定團隊，進行鑑定，所論述之理論基礎、鑑定方 法及論理過程，尚稱嚴謹，應認上開鑑定報告之結論，可堪 採憑。審酌被告於本院易字第576 號案犯行之犯罪時間，與 本案犯罪時間相距期間甚近，犯罪手段與狀態同為徒手竊取 其行經途中所見被害人日常所用之物，核均與本案類同，是 上開鑑定報告允宜為本案援用。
㈣被告於警詢時辯稱其係聽見有人叫他拿本案人偶而竊取之， 嗣並將上開物品棄置於聖德宮（偵字卷第15頁），足認被告 為本案犯行時，仍能知悉其所為乃竊取犯行，未因其所患精 神疾病而無法辨識其行為違法，此觀上開馬偕鑑定報告亦載 ：被告雖知以玩具三輪車丟人是錯誤舉動，原本對被害人亦 不具妄想意念，然行為當下被告因受思覺失調症影響而使其 理性思考與控制能力顯著降低等語（本院卷第62頁），益徵 被告對於違法行為非無辨識能力，僅係因受幻覺、幻聽影響 ，辨識行為違法及依其辨識而為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 ㈤綜酌上情，被告為本案犯行時，依其辨識行為違法能力及辨 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降低之情，其犯本案犯行應依刑法
第19條第2 項規定減輕其刑，辯護人辯稱本案被告應依同條 第1 項規定認定不罰云云，委非可採。
三、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偶然行經陳寬宇車輛即 徒手竊取本案人偶，行為應予非難；兼衡其警詢時坦認犯行 ，因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未到庭而無法協商和解賠償損失及 獲取諒解之犯後態度；及本案犯罪手段尚屬平和，依告訴人 自述本案人偶之價值為新臺幣1,000 元（偵字卷第18頁）， 告訴人之損失及被告之犯罪所得尚屬非鉅；復參酌被告之警 詢筆錄所載學歷、家庭經濟狀況及卷附鑑定報告、病歷資料 記載之被告罹病情形（偵字卷第13頁、本院卷第25至62頁、 第83至115 頁）、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所載被告之 素行（本院卷第139 至151 頁），暨其他一切刑法第57條所 示量刑因子，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諭知罰金如易服勞易 之折算標準。
肆、保安處分之諭知
一、有第19條第2 項之原因，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有危害公共安 全之虞時，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處所，施以 監護。但必要時，得於刑之執行前為之，期間為5 年以下。 刑法第87條第2 項、第3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矧刑事法採 刑罰與保安處分雙軌之立法體制，本於特別預防之目的，針 對具社會危險性之行為人所具備之危險性格，除處以刑罰外 ，另施以各種保安處分，以期改善、矯治行為人之偏差性格 ；保安處分之監護處分，旨在對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 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 力、或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下降 者，如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時，於刑之 執行完畢或赦免後，必要時，亦得於刑之執行前，令入相當 處所，施以監護，給予受處分人適當治療，消滅其潛在之危 險性格，使其日後得以重返社會常規生活，並使受處分人於 治療期間與社會隔離，以免危害社會，確保公共安全，性質 上兼具監督保護、治療及預防對社會安全之危害等雙重意義 ，當屬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本諸法治國家保障人權之 原理及刑法之保護作用，其法律規定之內容，應受比例原則 之規範，使保安處分之宣告，與行為人所為行為之嚴重性、 行為人所表現之危險性，及對於行為人未來行為之期待性相 當。
二、查被告於本案行為時有刑法第19條第2 項之適用，已如前述 ；又其已有反覆多次實施竊盜犯罪之紀錄，亦有被告前案紀 錄表於卷足考。且上開馬偕鑑定報告之意見亦認：被告所罹 患思覺失調症之精神疾患顯示出其高度再犯風險，需要給予
適當關注與治療，被告欠缺病識感及自主就醫的動機和能力 ，其近年病歷紀錄亦顯示未接受精神醫療照顧，亦未發現有 人能積極協助被告在社區生活中得到合適的醫療及生活照顧 ，加上被告多次暴力與犯罪之紀錄，具有高度再犯風險，臨 床建議仍是先提供被告相當時間的精神科住院治療，與被告 建立治療關係，並在被告積極接受藥物、心理、職能復健與 社會人際的技巧訓練的處遇後，觀察其病情及社會能力提升 的程度，再考慮後續生活的持續追蹤和介入（本院卷第62至 63 頁）。是衡酌前情，為使被告得於醫療機關內接受適當 治療處遇，避免因其身心障礙、疾病而對自身及社會造成無 法預期之危害，以維護其身心健康及保護公共利益，本院認 應依刑法第87條第2 項、第3 項規定，諭知被告於刑之執行 前，應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1 年。至本院易字第576 號案 件固亦諭知被告施以監護處分（本院卷第135 頁），然此乃 被告於執行時如何依保安處分執行法第4-1 條第1 項第2款 適用問題，其所犯數罪如分別有諭知監護必要，自應分別於 各該罪刑後宣告之，再依上開規定，執行應監護之期間，附 予敘明。
伍、沒收：
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 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 第 1 項前段、第3 項各定明文。查被告竊取之本案人偶為被告 之犯罪所得，未據扣案，應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 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貞卉提起公訴，檢察官周禹境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29 日 刑事第九庭 法 官 李嘉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鄭毓婷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29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20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十萬元以下罰金。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