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選字第3號
原 告 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訴訟代理人 張新芳
被 告 謝萬利
訴訟代理人 彭傑義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當選無效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4月17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當選人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 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選舉委員會 、檢察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公告 當選人名單之日起30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下稱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 、第99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為民國111年11月26日舉行之 基隆市中山區西定里（下稱西定里）第22屆里長選舉（下稱 系爭選舉）之候選人，經基隆市選舉委員會（下稱基隆市選 委會）於111年12月2日公告被告當選西定里第22屆里長，有 基隆市選委會111年12月2日基選一字第1113150202號函公告 之基隆市第22屆里長選舉當選人名單（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 ，下稱「基隆地檢署」111年度民參字第29號偵查卷第7頁至 第14頁）可稽。原告以被告有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賄選行 為，於111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本件當選無效之訴，有起 訴狀及其上本院收文日期戳可稽，未逾上開公告當選名單之 日起30日法定期間，合先指明。
二、訴訟中有犯罪嫌疑牽涉其裁判者，法院得在刑事訴訟終結前 ，以裁定停止訴訟程序，民事訴訟法第183條定有明文。惟 「訴訟中有犯罪嫌疑牽涉其裁判」者，係指在民事訴訟繫屬 中，當事人或第三人涉有犯罪嫌疑，足以影響民事訴訟之裁 判，非俟刑事訴訟解決，民事法院即無從或難於判斷者而言 ，例如當事人或第三人於民事訴訟繫屬中涉有偽造文書、證 人偽證、鑑定人為不實之鑑定等罪嫌，始足當之；且應否中 止訴訟程序，仍依法院之自由意見決之（最高法院38年台上 字第193號、79年台抗字第218號判例意旨參照）。原告以被 告所涉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 ，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嫌，經原告提起公訴，現由
本院刑事庭以112年度選訴字第2號審理中，被告是否涉犯上 開犯行尚未明確，對本件訴訟有影響，依民事訴訟法第183 條規定聲請裁定停止訴訟程序。然被告並非在本件民事訴訟 繫屬中始涉有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犯罪嫌疑，且民事法院 得獨立審判，不受刑事判決認定事實之拘束，當無於刑事訴 訟終結前停止訴訟程序之必要，原告聲請裁定停止本件訴訟 程序，自屬無據。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被告是現任西定里里長，為期於系爭選舉順利當 選，竟與訴外人即基隆市中山區里幹事呂錦城、西定里里民 張夏芳共同於111年8月14日舉辦「基隆市中山區西定里111 年外縣市自然生態觀摩活動」（下稱系爭活動），自111年7 月12日至同年8月14日在西定里招攬里民參與，並由張夏芳 代辦系爭活動行程，所需費用包含車資新臺幣（下同）1萬3 ,000元、午餐費8,400元、晚餐費8,400元、卓蘭花露農場門 票8,000元、保險費1,020元，總計3萬8,820元，報名者本應 繳交971元（計算式：38,820÷40≒971），卻僅繳交報名費70 0元，其餘差額均由基隆市中山區公所補助及被告為部分補 貼，至少享有被告招待之不正利益271元（計算式：971-700 =271）。而被告於系爭活動舉辦當日提供早餐，並與呂錦城 、張夏芳於遊覽車上向團員發表參選之言論，請求里民予以 投票支持連任，且出資購買每包價值200元之紅棗，再由張 夏芳表明致贈每位團員由被告自掏腰包購買之伴手禮紅棗1 包。被告為爭取選民之支持，利用系爭活動對西定里之投票 權人提供旅費補助及交付紅棗等賄賂，進而約定為投票權一 定行使，構成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 為一定之行使罪，為此依同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規定，提 起當選無效之訴等語。並聲明：被告於系爭選舉之當選無效 。
二、被告抗辯略以：系爭活動報名參與者含被告及被告配偶、岳 母、小舅子、小姨子共40位，其中有21位並非西定里里民， 實際參與系爭活動且具有投票權而與被告無親屬關係之西定 里里民為14位。又系爭活動實際出發人數為39人，每人收費 700元，扣除里長及工作人員即里幹事毋庸收費外，共收取 報名費2萬5,900元，另向基隆市中山區公所申請補助2萬元 ，支付系爭活動之車資1萬3,000元、午晚餐1萬6,800元、門 票8,000元及保險1,600元等必要支出3萬9,400元，剩餘6,50 0元，故早餐1,600元及紅棗3,375元均由剩餘經費支出。再 者，被告自擔任里長舉辦活動以來，都會購買當地特產小物 作為伴手禮，被告係依循往例發送所有參與者特產小物，不
限於西定里里民，尚包括管區員警，並非具有行賄之意思而 致贈紅棗，且每包紅棗售價僅為75元，而非原告主張之200 元，何況系爭活動參與者於警詢、偵查時均表示不會因為參 加系爭活動及獲得紅棗而影響投票意願，甚至有人根本未參 與投票，足見被告致贈紅棗1包與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 行使並不具對價關係，不構成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賄選罪 ，原告主張被告當選無效，並無理由等語。並答辯聲明：原 告之訴駁回。
三、查被告是現任西定里里長，並為系爭選舉之候選人，於111年8月14日舉辦系爭活動，報名及旅遊平安險被保險人共40人，除西定里之在籍里民以外（包括被告、被告配偶、岳母與小舅子、小姨子），亦兼括不在籍之旅客（即未設籍於西定里之非里民）在內，參加者需繳納每名700元之報名費，並以基隆市中山區西定里辦公處名義檢附支出經費3萬820元（含車資1萬3,000元、午餐8,400元、晚餐8,400元、保險費1,020元）之經費支出憑證明細表向基隆市中山區公所申請補助2萬元（基隆地檢署111年度選偵字第53號偵查卷第341頁至第357頁）；呂錦城、張夏芳於遊覽車上向團員發表被告參選之言論，請求里民予以投票支持連任，且由張夏芳表明致贈每位團員由被告自掏腰包購買之伴手禮紅棗1包；又基隆市選委會於111年11月26日辦理系爭選舉之投、開票，並於111年12月2日以基選一字第1113150202號函公告被告當選西定里第22屆里長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經本院核閱本院112年度選訴字第2號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刑事案件偵查卷宗無誤，堪信為真實。四、原告主張被告有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行為，依同法第120條 第1項第3款規定，求為判決宣告被告之當選無效，為被告所 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本院判斷如下：
㈠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賄選罪，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 、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 為一定之行使為其構成要件。是本條賄選罪之成立與否，端 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 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 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 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 象是否為有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 之一方，係認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 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 方，亦應認知行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 乃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且對有投票權人 交付之財物或不正利益，固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而 應綜合社會價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 判斷（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893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是行賄者主觀上需具有行賄犯意，客觀上所交付之財物或不 正利益，已達足以動搖或影響有投票權人之投票意向；而有 投票權之受賄者，亦應認知行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 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始 得謂其間具有使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對價關係。又當事人主 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 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選舉、罷免訴訟程序，除本法規定 者外，準用民事訴訟法之規定。但關於捨棄、認諾、訴訟上 自認或不爭執事實效力之規定，不在準用之列，選罷法第12 8條亦有明定。是選舉訴訟，除選罷法另有規定者外，其舉 證責任與民事訴訟並無不同，必須達於使法院得有確信之程 度，始得謂已盡其舉證責任，故如未達於使法院得有確信之 程度，其不利益應由負舉證責任之人負擔。原告主張被告有
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行為，構成同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之 當選無效情事，為被告所否認，應由原告就被告有選罷法第 99條第1項之行為負舉證責任。
㈡被告在里民公布欄公告週知將於111年8月14日舉辦系爭活動 ，每人收費700元，人數限一部遊覽車，但未見限制報名者 之資格，有系爭活動公告可憑（基隆地檢署111年度選偵字 第53號偵查卷第33頁），而被告抗辯實際出發人數包含被告 及工作人員呂錦城為39人，其中有21位並非西定里里民，原 告並未爭執，再扣除管區員警及被告配偶、姻親親屬共5人 ，其餘西定里之在籍里民僅13人，系爭活動與被告無親屬關 係而有投票權之西定里里民不及系爭活動參與者之2分之1， 如果被告係為系爭選舉始舉辦系爭活動，應不致招攬如此少 之里民參與，尚難認被告有以舉辦系爭活動作為賄選之意， 原告主張被告與呂錦城、張夏芳專為系爭選舉共同舉辦系爭 活動，未舉證以實其說，並不可採。又系爭活動參加人數為 39人，除被告及呂錦城不須收費外，其餘每人收取700元， 業據參與者即張育騰、許福臨、王秀琴、黃林英珠、劉湯阿 嬌、翁正宗、高香玉、陳炳煌、白明照、林貴雲等人陳述在 卷（基隆地檢署111年度選他字第116號偵查卷第121頁、第1 54頁、第186頁、第195頁、第226頁、第233頁、第250頁、 第253頁、第269頁、第289頁、第308頁、第313頁、第330頁 、第337頁、第346頁、第353頁、第366頁、第405頁、第424 頁），加上向基隆市中山區公所申請補助2萬元，其總收入 為4萬5,900元（計算式：37×700＋20,000＝45,900），核以由 被告及呂錦城所製作之經費支出憑證明細表記載：車資1萬3 ,000元、午餐8,400元、晚餐8,400元、平安保險1,020元， 另有卓蘭花露農場門票7,800元（計算式：39×200＝7,800元 ），前開費用總計3萬8,620元（計算式：13,000＋8,400＋8,4 00＋1,020＋7,800＝38,620），並未超過總收入45,900元，原 告主張被告墊付差額使系爭活動參與者享有價值至少271元 之不正旅遊利益，缺乏客觀依據，自不足採。
㈢呂錦城、張夏芳固於遊覽車上向團員發表被告參選之言論， 請求里民予以投票支持連任，但表明之對象為非西定里里民 部分，因其非屬有投票權之人，非選罷法第99條第1項規範 範圍，至於其對象屬於西定里里民部分，陳明曾聽聞呂錦城 、張夏芳上開言論之里民僅有3人，即許福臨、高香玉及林 貴雲，依前開說明，就許福臨、高香玉及林貴雲之其餘團員 部分，亦不該當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要件甚明。再者，係 呂錦城、張夏芳向團員表示希望支持被告連任里長，被告並 未發表有關投入系爭選舉之言論，亦未要求參加之團員選投
被告，且綜觀本院112年度選訴字第2號刑事案件偵查卷宗， 亦無證據顯示呂錦城、張夏芳於遊覽車上向團員發表被告參 選之言論，請求里民予以投票支持連任，係經被告授權或指 示所為，原告主張被告為期順利當選，與呂錦城、張夏芳共 同謀議以舉辦系爭活動為對價，而約使有投票權人即西定里 里民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不足採信。
㈣原告主張被告於系爭活動自掏腰包提供團員早餐及致贈價值2 00元之紅棗1包，被告就提供團員40元早餐及紅棗1包等情， 並不爭執，至於紅棗1包，被告抗辯價值僅75元，而原告就 其主張紅棗1包係200元，雖提出員警與店家之通話內容為證 （基隆地檢署111年度選偵字第53號偵查卷第339頁），但無 法證明與被告發送之紅棗是相同產品，本院審酌被告於警詢 、偵查陳稱紅棗1包為150元，花費6,750元購買45包，商家 有多送2包等情（基隆地檢署111年度選他字第11號偵查卷第 505頁、第542頁），應認被告所發送之紅棗每包為150元。 又系爭活動總收入為4萬5,900元，支出遊覽車車資、午晚餐 、門票、平安保險費等費用總計3萬8,620元，剩餘經費尚不 足以支付早餐團員1,600元及紅棗6,750元，堪認差額1,070 元（計算式：45,900－38,620－1,600－6,750＝－1,070）係由被 告自己負擔，以原告主張參與系爭活動之團員共40名（本院 卷第14頁），或被告所稱實際出發之團員共39名，平均每人 固受惠約27元（計算式：1,070÷40＝27，1,070÷39＝27，小數 點以下4捨5入），衡酌現今物價水準、社會觀念及國民感情 等情狀，該利益價值十分低微，客觀上顯不足以作為動搖參 與團員投票意向之對價。又王秀琴於偵查陳稱：因為以前辦 自強活動也有送伴手禮給我們，所以張夏芳說被告送紅棗時 不覺得奇怪等語（同上偵查卷第227頁），張夏芳亦於警詢 陳稱：被告說帶大家出來玩，就讓里民可以帶個伴手禮回去 (同上偵查卷第385頁)，被告辯稱係循往例贈送旅程當地特 產小物作為伴手禮，並非全無依據，且系爭活動半數以上團 員並非西定里在籍里民，更包括管區員警即基隆市警察局第 四分局中山派出所警員張育騰，原告主張被告贈送紅棗1包 ，意在期約使投票權人選投被告，顯與常情不符，不能以被 告贈送團員紅棗即推認其主觀上有賄選之犯意。何況西定里 在籍里民即投票權人許福臨、王秀琴、劉湯阿嬌、翁正宗、 高香玉、陳炳煌、白明照、林貴雲等人於警詢、偵查均陳稱 未曾與參選人約使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亦不會因為被告贈 送紅棗1包影響其等之投票意向，陳炳煌甚至沒有參與投票 （同上偵查卷第153頁、第157頁、第195頁、第199頁、第23 2頁、第252頁、第256頁、第288頁、第300頁、第309頁、第
312頁、第316頁、第331頁、第337頁、第340頁、第347頁、 第352頁、第356頁、第405頁、第425頁、第427頁），黃林 珠英則陳稱其年紀大又重聽，聽不懂被告及呂錦城、張夏芳 於系爭活動之言論（同上偵查卷第233頁、第236頁、第250 頁），可見紅棗1包並不是足以動搖西定里在籍里民之投票 意向之對價，被告贈送紅棗之行為，與選罷法第99條第1項 規定之要件不符。
五、綜上所述，原告主張被告於111年8月14日舉辦系爭活動及贈 送團員紅棗1包，構成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行為，不足採信 ，原告依同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規定，求為判決被告當選 西定里第22屆里長無效，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六、本件事證已經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128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8 日 選舉法庭審判長法 官 黃梅淑
法 官 林淑鳳
法 官 陳湘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對於本件判決如有不服，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敘述上訴之理由，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並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具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8 日 書記官 陳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