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台上字第1799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陳傳宗
被 告 李東華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未遂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
2年3月15日第二審判決（111年度上訴字第4569號，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8472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被告 李東華有如其事實欄所載基於殺人之犯意，持其預先購買之 開山刀及汽油，在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即告訴人黃界 聯所經營之車行)，持刀朝告訴人身體揮砍，致告訴人受有 左前臂、左手腕、左膝、左足背及右手中指等處不規則撕裂 傷、左足第二、三腳趾、第四、五足趾及左手中指伸指肌腱 斷裂、右手無名指規則撕裂傷等傷害結果，惟倖免於死之犯 行，事證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被告犯刑法第271條第2 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刑之判決(適用自首規定，處有期徒 刑3年；被告所犯恐嚇危害安全罪部分業已確定，非本院審 理範圍)，及諭知相關之沒收，駁回檢察官及被告在第二審 之上訴。已詳述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 實之得心證理由，從形式上觀察，並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 違法情形存在。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原判決依憑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 局後港派出所(下稱後港派出所)警員古沅鑫出具之職務報告 (下稱職務報告)，認定被告於民國111年4月6日17時20分許 ，致電後港派出所，自稱不久前持刀砍人，正前往後港派出 所投案，符合自首要件，因而依自首規定減輕其刑。惟依卷 內訴訟資料之記載，後港派出所另於同日17時22分許，接獲
110轉報發生本案，衡情110接獲報案後至轉報轄區之後港派 出所間，必有時間差，第一審檢察官提起第二審上訴時，已 於附具之刑事請求上訴狀請求調閱110報案電話，查明報案 時間，俾判斷被告是否符合自首要件。原審未予調查，竟僅 憑上開職務報告，遽認被告符合自首要件，有調查職責未盡 及理由不備之違法。
三、惟查：
(一)刑法第62條前段所規定之自首，係以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 受裁判為要件，故犯罪行為人於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未 發覺犯罪事實或犯罪人之前自首犯罪，且接受裁判，即符合 自首而得減輕其刑。雖知有犯罪事實，而不知犯罪人為何人 時，犯罪人有受裁判之意思，自動向其坦承，亦不失為自首 。
1.卷查，本件第一審判決就如何認定被告所為符合自首規定， 因而減輕其刑乙節，其理由內載敘係依據前揭職務報告略以 ：111年4月6日17時20分許，接獲不知名男子來電，自稱其 不久前持刀砍人，正前往後港派出所投案。其後在17時22分 許，接獲110轉報，稱承德路4段318號(按即悠逸商旅)有1名 男子，年約50歲，向店家求救請求報案，案件指派本所巡邏 員警前往處理。約莫17時30分許，1名男子自行步入本所自 稱持刀砍人要投案自首，並帶同本所員警至案發現場起出行 兇用刀械等物品等語(見第一審判決第10頁)。第一審判決後 ，檢察官提起上訴，其上訴書略載：「……被告是預謀犯案， 並有與告訴人玉石俱焚的打算，係因見告訴人逃到悠逸商旅 求救，無法遂行目的，且案發當時有證人李權祐在場全程目 擊，並有監視器錄下全部案發經過，本件殺人未遂部分事證 明確，自知法網難逃，為邀刑之寬免，始向警自首犯罪，然 始終否認有何殺人故意，對案發過程避重就輕，推諉卸責， 顯無悔過之意。故其自行到案說明或雖有自首之名，然實則 係行誤導偵查方向之舉，難認係符合自首……」等語(見原審 卷第25至26頁)，並於其後提出之上訴理由書略載：「……員 警職務報告稱111年4月6日17時20分許接獲不明男子來電自 稱不久前持刀砍人，正前往後港派出所投案，17時22分許接 獲110轉報稱承德路4段318號有1名男子年約50歲向店家求救 請求報案，……約17時30分許，1名男子自行步入本所自稱持 刀砍人要投案自首等節，足見警方係在被告抵達派出所，才 知悉被告年籍，但在此之前，告訴人報案資訊已經由110轉 達後港派出所派員處理，且被告始終否認殺人故意，難認被 告符合刑法第62條『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受裁判』之要件…… 」等語(見原審卷第31至32頁)。檢察官上訴意旨指稱第一審
檢察官提起第二審上訴時，已於刑事請求上訴狀請求調閱11 0報案電話，查明報案時間，俾判斷被告是否符合自首要件 云云，與卷內訴訟資料不相適合，難認是依據卷內訴訟資料 所為之具體指摘，顯非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之上訴理由。 2.稽之卷內訴訟資料，檢察官就被告所為應否依自首規定減輕 其刑乙節，僅於原審泛稱：「……被告構不構成自首是有疑問 的，即使法院認為應該構成自首，也不符合可以減刑的狀況 」等語(見原審卷第149頁)。原判決調查審理後，因認第一 審判決適用刑法第62條前段之自首規定減輕其刑，並無違法 或不當，因而駁回檢察官之上訴，業於理由內說明：(1)依 被告111年4月7日警詢筆錄之記載，足認被告見告訴人逃入 「悠逸商旅」後，即主動撥打電話，向後港派出所警員坦承 其甫持刀砍人，隨後走至後港派出所坦承持刀砍告訴人，並 帶同警方取出作案用之開山刀1把及準備自焚之汽油1瓶。參 以上開職務報告之記載，可知員警古沅鑫固於案發日17時22 分許，接獲110轉報：「承德路4段318號有1名男子，年約50 歲(即告訴人)，向店家求救請求報案，案件指派本所巡邏員 警前往處理」等語，然該通報案電話係告訴人向店家請求報 案，其內容並未敘及「犯罪行為人」及「犯罪事實」，難認 員警已發覺被告本件殺人未遂犯行。況被告早於同日17時20 分許，即撥打電話向後港派出所警員自承持刀砍人及刻正前 往派出所投案自首等情。足認被告在有偵查犯罪權限之人員 懷疑其涉有本件殺人未遂犯行前，即向該管公務員申告犯罪 事實，並受裁判，符合自首要件。(2)被告固係預謀犯罪， 然其犯後帶同員警起出開山刀等物，並供明案情原委，協助 偵查機關查明真相，節省司法資源，足認非無悔改之心。佐 以，被告原係計畫犯罪後，以扣案之汽油自焚結束生命，且 犯後並無任令犯罪所生危險或實害擴大，而難認其犯罪前即 有自首以圖減刑寬典之計畫，抑或係迫於檢警追查壓力，內 心僅存減刑動機始行自首之情。至案發現場有無目擊證人、 監視器畫面等節，均非自首是否減刑之考量因素。因而依刑 法第62條規定減輕其刑等旨(見原判決第10至11、14至15頁) 。已詳述原審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得心證之理由。所為 論斷說明，悉與卷內訴訟資料相符，俱不違背經驗法則及論 理法則，要屬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判斷證據證明力職權之 適法行使，自不能任意指摘為違法。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 判決僅憑前揭職務報告，認定被告符合自首要件，因而依自 首規定減輕其刑，而有理由不備之違誤云云，係置原判決已 明白論斷之相同事項不顧，泛指為違法，難認是適法之第三 審上訴理由。
(二)刑事訴訟法第379條第10款所稱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 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認為有調查的必要性 ，並有調查的可能性，為認定事實、適用法律的基礎者而言 ；倘事實業臻明確，自毋庸為無益的調查，亦無所謂未盡證 據調查職責的違法情形存在。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 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連性，得據以推翻原判 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可言。卷查，檢察官於原 審準備程序並未聲請調查證據(見原審卷第116頁)，嗣經原 審審判長於審判期日詢以：「尚有證據請求調查？」檢察官 復答稱：「無」(見原審卷第147頁)。原審因認本件是否符 合自首要件及應否減輕其刑之重要爭點，均已究明釐清，而 未再依職權調查其他證據，乃關於證據取捨及調查必要性之 判斷職權，並無違法之可言。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未 調查110報案時點，而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云云，或係就 與被告是否符合自首之判斷無關之枝節，或是就原審關於調 查證據必要性判斷職權之合法行使，任憑己見泛指為違法， 同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四、檢察官以上及其餘上訴意旨，或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 指摘有何違背法令之情形，或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於 不顧，或係就與原審判斷被告是否符合自首無關之枝節，再 為爭執，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 適合。應認檢察官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又 檢察官上訴書所附之告訴人「刑事請求上訴狀」，性質上僅 供檢察官是否及依何理由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參考，惟並非上 訴書狀所載之上訴理由，本院自無從審酌，附此敘明。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10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勤純
法 官 林瑞斌
法 官 蔡新毅
法 官 謝靜恒
法 官 吳秋宏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王麗智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