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44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郭耀陞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黃秋葉
上列被告因公共危險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
第3476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郭耀陞犯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扣案之煙霧信號彈殘骸貳個，均沒收。又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扣案之開山刀壹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捌月。 事 實
一、郭耀陞前受雇於莊舜宇期間，對莊舜宇多有不滿，竟基於恐 嚇危害安全、毀損他人物品之犯意，於民國111年12月2日上 午9時47分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至莊舜 宇位在高雄市○○區○○○路000巷00號之住家（下稱該住處）前 ，先將煙霧信號彈2顆自窗戶縫隙丟入該住處1樓之玄關地面 ，引發大量濃煙，使莊舜宇及當時人在屋內之莊舜宇配偶即 陳秀珊、莊舜宇之母吳貴枝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其等生命 、身體之安全後，持自備之榔頭敲砸吳貴枝所有而停放在該 住處外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該車）前後 擋風玻璃、車窗及車身等，致該車之功能損壞，而生損害於 吳貴枝，郭耀陞隨後即騎車離去。
二、郭耀陞離開該住處後，仍未解其對莊舜宇之憤恨，而於同日 12時許，持扣案之開山刀1把前往高雄市○○區○○路00○00號之 大林浦萬應公祠找尋莊舜宇，因未尋見莊舜宇，乃要求賴勇 維轉告莊舜宇而恫稱：「要他們躲好，會一個一個去找他們 」等言詞，經賴勇維轉達予莊舜宇後，致莊舜宇心生畏懼， 而致生危害於生命、身體之安全。嗣陳秀珊報案，經警循線 查獲並於該住處內扣得前開煙霧信號彈殘骸2個，又於郭耀 陞住處內扣得上開開山刀1把，全案始悉上情。三、案經莊舜宇、陳秀珊及吳貴枝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鳳山分 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證據能力部分因當事人均不爭執，依司法院「刑事判決精簡
原則」，得不予說明，先予敘明。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開事實，業據被告郭耀陞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院卷 第237、246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陳秀珊於警詢及本院審 理時之證述（見偵二卷第25至27頁，院卷第194至204頁）、 證人即告訴人莊舜宇、吳貴枝於警詢時之陳述（見偵二卷第 29至31頁、第111至112頁、第255至256頁）、證人賴勇維於 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詞（見偵二卷第33至36頁、第259至260頁 ）相符，並有高雄市政府消防局火災原因調查鑑定書、火災 原因調查鑑定書摘要、火災現場勘查紀錄及原因研判、高雄 市政府消防局鳳山分隊火災出動觀察紀錄、火災現場平面圖 、火災現場物品配置圖及火災現場照片資料（偵二卷第191 至245頁）、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偵二卷第37、41頁） 、指認刀械照片（偵二卷第39頁）、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 （偵二卷第77至85頁）、現場照片（偵二卷第87至95頁、第 99至106頁、第235至243頁）、警政知識聯網車輛詳細資料 報表（偵二卷第71頁）、被告行車軌跡及照片（偵二卷第11 3至119頁）、111年度彈保字第103號扣押物品清單（偵二卷 第175、181頁）、自願受搜索同意書（偵二卷第45頁）、高 雄市政府警察局鳳山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及 收據（偵二卷第47至55頁）、扣押物照片（偵二卷第57、27 1頁）、111年度檢管字第3049號扣押物品清單（偵二卷第26 5頁）、112年度院總管字第144號扣押物品清單（院卷第83 頁）等附卷可憑，另有扣案之煙霧信號彈殘骸2個、開山刀1 把在案可考，足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 。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就事實欄一所為，係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 、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事實欄二所為，係犯刑法第3 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又被告於犯案前即已備妥煙霧信號 彈及榔頭而一併攜至該住處，並於密接之時間內先後丟擲煙 霧信號彈及持榔頭砸毀該車，可見被告所為係出於同一犯罪 計畫，因犯罪時間、地點甚為密接，客觀上尚難以強行分割 ，應認其係以一行為觸犯毀損他人物品罪、恐嚇危害安全罪 ，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斷， 又被告為事實欄一、二行為，犯意顯然有別，應係分別起意 而為，行為互殊，自應予分論併罰。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丟擲 煙霧信號彈、持刀恐嚇兩行為，係基於同一恐嚇危害安全犯 意所為。然被告前後行為，相隔約二至三小時，且犯罪地點 亦不相同，已難認兩行為間有時間、空間上之密切關連。再
者，被告兩次行為之恐嚇方式截然不同，可徵兩次行為並非 出於同一犯罪計畫，是公訴意旨認上開二行為出於同一犯意 所為，容有未恰，附此敘明。
㈡、爰審酌被告基於對告訴人莊舜宇長期之怨恨，竟於光天化日 之下，持煙霧信號彈丟入該住處內，導致屋內瀰漫大量煙霧 ，而該住處內之告訴人陳秀珊、吳貴枝突然受此攻擊，內心 之恐懼想必難以輕易平復。且被告於施放煙霧信號彈後，仍 不知收手，隨即又持榔頭砸毀該車，並四處在外尋找告訴人 莊舜宇，尋覓未果，仍放話恐嚇告訴人莊舜宇，挑釁意味濃 厚，惡性非輕，實不宜輕縱。而被告雖有意調解，然告訴人 莊舜宇、陳秀珊、吳貴枝並無意願，是被告迄未賠償告訴人 等及得其等原諒，可徵被告行為對告訴人等之心理造成相當 程度之壓力及侵害。再審酌被告犯後終能坦承犯罪之犯後態 度，又其患有疾患一情，有高雄市立小港醫院診斷證明書在 卷可查（偵二卷第75頁），兼衡其於本院審理時自陳之智識 程度、家庭經濟狀況（涉及隱私，爰不於判決中揭露）等一 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考量兩罪所侵害之法 益、造成之危害性及整體犯罪情節，定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所 示。
四、沒收
㈠、現場查扣之煙霧信號彈殘骸2個及扣案之開山刀1把，各係被 告所有而供犯本案毀損他人物品罪、恐嚇危害安全罪所用之 物，爰均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之。㈡、被告犯毀損他人物品罪所用之榔頭，業據被告丟棄而未扣案 一情，為被告於警詢時供述在卷（見偵二卷第21頁），復無 其他證據足資認定該未扣案物尚屬存在且為被告所有（見偵 二卷第129頁），爰不予宣告沒收。
㈢、至本案雖另扣得菜刀1把，然此與本案犯罪事實並無關連，又 非違禁物品，亦不宣告沒收。
貳、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基於放火燒燬他人建築物之犯意，於11 1年12月2日上午9時47分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 型機車至該住處前，點燃煙霧信號彈2顆丟擲入該住處內， 引發大量濃煙及火光，使該住處1樓玄關處地面受燻燒，而 未達燒燬該建築物之主要結構且未致其主要效用破壞喪失之 程度而未遂，此部分另涉犯刑法第173條第3項、第1項之放 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證據，係指
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 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苟積極證 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 定（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816號判決意 旨可參）。
三、檢察官認被告涉犯前揭犯行，無非係以被告自承其將煙霧信 號彈丟入該住處內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莊舜宇、陳秀珊於 警詢中之證詞、位於告訴人莊舜宇住處外之監視器光碟及其 畫面擷圖照片、現場照片、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鳳山分局111 年12月13日高市警鳳分偵字第11176439800號函檢附高雄市 政府消防局火災原因調查鑑定書為其論據。然訊之被告否認 放火未遂犯行，辯稱：我丟的煙霧信號彈只會產生濃煙，不 會發出火光，當時也確實沒有火光產生，我並沒有放火的故 意等語。
四、本院之判斷
㈠、按刑法所謂「不能犯」係以行為不能發生犯罪之結果，又無 危險為要件，同法第26條定有明文。參以立法理由略謂不能 犯之前提係以法益未受侵害或未有受侵害之危險，如仍對於 不能發生法益侵害或危險之行為課處刑罰，無異對於行為人 表露其主觀心態對法律敵對性之制裁，在現代刑法思潮下似 欠合理性，因此基於刑法謙抑原則、法益保護之功能及未遂 犯之整體理論，宜改採客觀未遂論，亦即行為如不能發生犯 罪之結果又無危險者，不構成刑事犯罪。換言之，有無侵害 法益之危險，應綜合行為時客觀上通常一般人所認識及行為 人主觀上特別認識之事實為基礎，再本諸客觀上一般人依其 知識、經驗及觀念所公認之因果法則而為判斷，倘著手實施 犯罪行為而未能發生構成要件結果，若該行為僅具有主觀抽 象危險，惟客觀上要無具體危險以致根本不可能完成犯罪者 ，即屬「不能未遂犯」。其次，刑法第173條第1項放火燒燬 現有人所在之建築物罪，係以放火燒燬作為構成要件，所謂 「放火」乃指故意使火力傳導於特定之目的物，使其燃燒之 意；「燒燬」係指燃燒結果致標的喪失效用而言。蓋本罪乃 考量火之蔓延性及難以控制性，易於密接發生行為人所無法 控制對不特定人生命、身體、財產之具體危險或實害，係典 型引起公共安全危害之危險行為，屬抽象危險犯，是不問有 無發生具體之公共危險或實害結果，均成立犯罪；惟若行為 時業已排除法律預設之抽象危險存在，因無危險即不具刑罰 正當性，自無由成立本罪。準此，參諸物質燃燒必須具備可 燃物（例如燃料）、助燃物（例如氧氣）、溫度（足以達到 燃點）及連鎖反應（持續燃燒）等四項要素，是欲判斷放火
行為客觀上是否對公共安全之法益造成危險，應審酌放火燃 燒具有蔓延性、難以控制性，住宅（建築物）使用或所在之 人流動性或滯留可能性，與行為人採取放火方式之危險程度 高低、行為客體所處位置暨有無延燒可能性等情綜合判斷， 方屬適法。
㈡、本案被告將煙霧信號彈擲入該住處1樓玄關處而引發濃煙一情 ，為被告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陳秀珊於警詢及本院 審理時之證詞相符，堪以認定。又該住處1樓玄關處地面即 煙霧信號彈殘骸2個所在位置周圍有煙燻痕跡一情，有現場 照片在卷可考，且經鑑定研判為受煙霧信號彈煙燻之可能性 較大一情，亦有前開鑑定書可佐，足認被告將煙霧信號彈2 枚擲入該住處1樓玄關處後確有造成地面煙燻之痕跡。然該 痕跡是否為火勢燃燒所造成一情，因前開鑑定書之火災現場 勘察紀錄及原因研判「一、現場狀況」記載：「室內無燃燒 現象，僅1樓玄關地面處2只煙霧彈周圍遭煙燻及染色。」等 語（偵二卷第205頁），並未載明現場有燃燒之跡象。是單 以現場照片及前開鑑定書之內容，尚無法斷定該地面煙燻之 痕跡即為燃燒後呈現之碳化反應。再者，被告所丟擲之煙霧 信號彈著地之位置係在木作門檻及紙箱旁前一情，有現場照 片在卷可查。而據證人陳秀珊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一樓孝親 房前的木頭地板裝潢有燒焦，面積約10至15公分長，高約3 公分，紙箱外觀倒沒怎麼樣等語（見院卷第196至197頁）。 衡情，木作裝潢及紙箱均屬易燃物質，而煙霧信號彈最終落 地之位置又緊臨在旁，倘煙霧信號彈於當下確有火光，則此 一火源於接觸此等易燃物品時，應會發生燃燒作用進而延燒 。然觀以現場照片及證人陳秀珊前開證詞可知，現場之紙箱 並無損傷之跡象，而與紙箱相比，木作地板裝潢之燃點更高 ，倘紙箱並無受損，則木作地板裝潢應更無燃燒之可能。是 該住處玄關地面即木作地板裝潢受燻燒之痕跡，即難認定屬 於燒焦之結果。至證人陳秀珊雖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其當時有 看到閃火光之情形等語（見院卷第195、197頁），然其於警 詢時僅陳稱有煙霧而未提及有火光（見偵二卷第25至27頁） ，是證人陳秀珊前後所述，已難認一致。加以被告否認該煙 霧信號彈有閃爍火光，而本案除證人陳秀珊之證詞外，並無 其他事證可佐證被告所丟擲之煙霧信號彈於施放後確有引發 火光之情形。從而，本案依現有之事證判斷，無法認定該煙 霧信號彈本身具有可燃性，而足以造成火焰燃燒之蔓延性、 難以控制性，客觀上即難推認自始具有侵害法益而發生危險 之可能。且據證人即告訴人莊舜宇於警詢時陳稱：被告曾對 我心生不滿，拿刀刺向我後當下沒得逞，之後他又來我家拍
照打卡留言，並PO上刀械的照片，我那時就很害怕他會做出 什麼事來，於是我就報警提告恐嚇等語(見偵二卷第31頁)； 被告於本院訊問時亦坦承確有拿刀恐嚇告訴人莊舜宇並張貼 刀械照片而標記告訴人莊舜宇一情（見院卷第27頁），可見 被告對告訴人莊舜宇憎恨甚深。倘被告確有放火燒毀該住處 之犯意，大可選擇將明顯有燃燒威力之瓦斯、汽油彈或其他 火藥類物品丟入該住處，被告捨此而選擇丟擲顯然難以引發 火勢之煙霧信號彈，主觀上是否存在放火之故意，實非無疑 。從而，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基於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 宅之犯意，著手於放火行為，而構成上揭放火未遂罪嫌，即 屬不能證明。
㈢、綜前所述，檢察官所憑證據俱難證明被告此部分涉有起訴書 所指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罪嫌，本應為被告無罪 之諭知，然此部分與起訴書所認定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具有想 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汶哲提起公訴，檢察官姜麗儒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1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英奇
法 官 何一宏
法 官 陳鑕靂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6 日 書記官 曾怡箏◎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