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重上字第38號
上 訴 人 江文榮
訴訟代理人 張繼圃律師（法扶律師）
被 上訴 人 祭祀公業法人彰化縣江東興
法定代理人 江坤龍
訴訟代理人 黃呈利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1年11月3
0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1年度重訴字第5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12年4月12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坐落彰化縣○○○○○○○000地號土地 （下稱系爭土地）為伊所有，上訴人在該土地如附圖所示 C、D部分（面積依序為392.25平方公尺、976.09平方公 尺，下分稱C、D部分土地），分別搭建鐵皮建物（下稱 系爭建物）及種植農作物（下稱系爭農作物），無權占用 各該部分土地，並自民國109年11月1日起至111年3月1日止 ，受有按土地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5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 利益計新臺幣（下同）9萬4,742元，及自111年3月2日起每 日受有相當於租金195元之不當利得，致伊受損害等情。爰 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拆除系 爭建物及除去系爭農作物，返還占用土地予伊，並給付9萬 4,742元及加給自111年7月30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暨自 同年3月2日起至返還C、D部分土地之日止，按日給付195元 之判決（被上訴人之請求逾前開範圍部分，業經原審判決 敗訴確定）。
二、上訴人則以：伊因繼承而繼受伊母親江○況與被上訴人間 就系爭土地所成立之耕地租賃關係，縱認該租約業已失效 ，然被上訴人續收租金至106年間，應認兩造間亦存有不 定期限租賃關係。又被上訴人同意伊在C部分土地上搭建 系爭建物，且持續收取租金，兩造間就該部分土地應存在 租地建屋之不定期限租賃關係。原審判命伊返還土地，顯 有不當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上開部分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 上訴，其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 之答辯聲明：駁回上訴。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57-58頁）： ㈠系爭土地（重測前地號為○○○00000地號）為被上訴人所 有。
㈡被上訴人就系爭土地之部分土地與上訴人之母江○況訂立私有 耕地租約書（下稱系爭租約），江○況死亡後，自106年9月1 8日起承租人變更為訴外人即江○況之孫江○宇。 ㈢上訴人搭建之系爭建物及種植之系爭農作物，分別占有系爭 土地如附圖所示C部分面積392.25平方公尺、D部分面積976. 09平方公尺。
㈣系爭土地109年1月、111年1月之申報地價均為每平方公尺1,0 40元。
㈤倘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以系 爭土地申報地價年息5%計算，自109年11月1日起至111年3月 1日止，上訴人應給付之金額為9萬4,742元，另自111年3月2 日起至返還C、D部分土地之日止，應按日給付之金額為195 元。
五、本院之判斷：
㈠查系爭土地為被上訴人所有，上訴人搭建及種植之系爭建物 、系爭農作物，分別占有C、D部分土地（面積各392.25平方 公尺、976.09平方公尺），為兩造所不爭，且經另案即臺灣 彰化地方法院（彰化地院）109年度訴字第105號事件（下稱 105號事件）承辦法官至現場勘驗明確，囑託彰化縣○○地政 事務所測繪複丈成果圖（即本判決附圖）附卷足憑，並有現 況照片、土地登記謄本及地籍異動索引在卷可稽（見原審卷 第45、57至61頁），復經本院調取105號事件案卷查閱無誤 ，堪信為真實。
㈡惟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無權占有上開部分土地，則為上訴人 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兩造爭執之處，在於： ⑴兩造間就C、D部分土地，是否存在耕地租賃或不定期限租 賃關係？⑵上訴人占有上開部分土地，有無合法權源？⑶被上 訴人請求上訴人拆除系爭建物及除去系爭農作物，返還C、D 部分土地，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玆分 述如下：
⒈兩造間就C、D部分土地，是否存在耕地租賃或不定期限租 賃關係？
①本件上訴人固抗辯其與被上訴人間就C、D部分土地存有 耕地租賃關係，或不定期限租賃關係云云。惟按承租人 違反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下稱減租條例）第16條規定
不自任耕作時，原訂租約無效。所謂無效，係當然無效 ，不待出租人主張。故耕地租約無效後，除兩造有另行 成立租賃關係之合意外，不因出租人嗣後繼續收取租金 、承租人使用未自任耕作土地，或於原訂租約租期屆滿 後，依同條例第6條第1項、第20條換訂租約，而使原已 無效之租約恢復其效力（最高法院111年台上字第949號 、92年度台上字第2494號判決參照）。 ②查上訴人之母江○況前與被上訴人就系爭土地之部分土 地訂立系爭租約，江○況死亡後，該耕地租賃關係由其 繼承人繼承，並推由其孫江○宇於106年9月18日與被上 訴人訂立耕地租約，承租土地範圍如附圖A部分所示（ 面積2,034.54平方公尺，下稱A部分土地），已據被上 訴人陳述在卷（見原審卷第194頁），並有彰化縣○○ ○私有耕地租約書在卷可按（見原審卷第204至210頁， 105號事件卷第35至37頁）。然上訴人自承其於80年間 在上開租賃範圍內之C部分土地搭建系爭建物，原供其 與友人製造鞋子之用，現則供自己居住使用等語（見本 院卷第88頁）；另江○宇於105號事件審理時亦陳稱： 如附圖所示B部分土地上之鐵皮建物係於85年間興建， 該建物前半部原由其父做鐵棟生意使用，其父過世後， 改出租予他人使用等情，並有土地現況照片可參（見該 卷第213至221、281、295頁），顯見上開承租土地上所 搭建之前揭鐵皮建物，均非供耕作使用，而有不自任耕 作情形，依減租條例第16條第2項規定，系爭租約依法 已失其效力。則於該租約全部無效後，縱被上訴人已知 悉上訴人等人有搭建上開鐵皮建物情事，仍續收租金， 或於江○況死亡後，仍與江○宇換訂耕地租約，亦無從 使原已無效之耕地租約回復其效力。此稽諸被上訴人前 以江○宇為被告，起訴請求確認其與江○宇間就上開承 租土地之耕地租賃關係不存在，亦經彰化地院判決其勝 訴確定，已據本院調取105號事件查閱無訛，並有該判 決附卷可考（見本院卷第59至64頁），益徵系爭租約全 部已均屬無效。則上訴人縱為其母江○況之繼承人，亦 無從於江○況死亡後，因繼承而繼受業已失效之系爭 租約。是上訴人抗辯其已繼受系爭租約，兩造間就C、D 部分土地存在耕地租賃關係，或不定期限租賃關係云云， 自無可採。
③上訴人雖另辯稱：被上訴人同意伊於C部分土地上搭建系爭 建物，及收取租金，兩造間就該部分土地有租地建屋之不 定期限租賃關係云云。惟被上訴人否認其有同意上訴人在
C部分土地上搭建系爭建物（見本院卷第56頁），且被上 訴人所提出之土地使用租金繳納單、土地使用補償金繳納 單等（見原審卷第75至127、141至186頁），其上載明納 租人為江○甲或江○況，並非上訴人，又該等單據上固 有以手寫方式記載路、田、房屋等字，然被上訴人陳明其 所收取者有部分係使用補償金，其性質相當於租金之不當 得利，故之前之管理人江○進收取該等費用，並非兩造另 成立新的租約等語（見原審卷第191頁）。是上訴人抗辯 兩造間就C部分土地有租地建屋之租賃關係一節，是否屬 實，即有可疑。復參以被上訴人於江○況死亡後，於106年 9月18日與其孫江○宇就包含C部分土地在內之A部分土地換 訂耕地租約，倘兩造間就該C部分土地確已合意另成立租 地建屋關係，則被上訴人焉有可能與江○宇訂立上開耕地 租約時，復將已另出租予上訴人之該C部分土地含括在耕 地租賃範圍，此顯然與常情有違。是上訴人抗辯兩造間就 C部分土地有租地建屋之不定期限租賃關係云云，因乏積 極證據加以證明，自難為本院所憑採。
⒉上訴人占有C、D部分土地，有無合法權源？ 按原告以無權占有為原因，提起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被告 就物屬原告所有而為被告占有之事實不爭執，而僅以被告非 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則被告即應就其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 實證明之。查系爭土地為被上訴人所有，上訴人既占有C、D 部分土地，且就其所辯兩造間就上開部分土地存有耕地租賃 或租地建屋之不定期限租賃關係之有利於己之事實，亦未能 舉證以實其說，業已詳如前述，而上訴人復未主張及舉證證 明其有何占用C、D部分土地之其他正當合法權源，自屬無權 占有。
⒊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拆除地上物及除去農作物，返還C、D部 分土地，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 ①按所有權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 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 第1項前段、中段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未經被上訴人同 意，竟在C、D部分土地分別搭建系爭建物及種植系爭農作 物，既經本院認定如前，則被上訴人本於所有權作用，請 求上訴人拆除系爭建物、除去系爭農作物，將上開部分土 地返還予被上訴人，自屬有據。
②按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故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 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又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 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亦經最高法院61
年台上字第1695號裁判先例闡釋甚明。本件上訴人既無權 占有被上訴人所有之C、D部分土地，當應獲有相當於租金 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無法使用收益上開部分土地之損害 ，是被上訴人據此請求上訴人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於法即無不合。原審審酌上開土地周邊環境、工商繁榮 之程度等情形，認應按土地申報地價年息百分之5計算相 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數額，於法尚無不當，依此計算結果 ，自109年11月1日起至111年3月1日止，上訴人應給付之 金額為9萬4,742元，另自111年3月2日起至返還C、D部分 土地之日止，應按日給付之金額為195元，復為兩造所是 認（見本院卷第58頁），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 ，據以請求上訴人給付上開不當得利金額，自為法之所許 。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無權占有C、D部分土地， 並獲有前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既屬可採，上訴人 所辯，並非可取。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 及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拆除系爭建物及除去系爭農 作物，將C、D部分土地返還予被上訴人，並給付9萬4,7 42元，及加給自111年7月30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暨自 111年3月2日起至返還上開部分土地之日止，按日給付被上 訴人195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 分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依被上訴人之聲請為假執行之 宣告，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與本件 判決結果並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8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吳美蒼
法 官 高英賓
法 官 唐敏寶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賴宜汝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