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交上易字第102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慧芳
選任辯護人 張績寶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8年
度交易字第592號，中華民國110年10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29515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吳慧芳犯過失致人於死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貳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吳慧芳於民國000年0月0日下午3時40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 00-00號自用小客車，沿臺中市豐原區中山路由南往北方向 之快車道行駛，於同日下午3時44分許，行經中山路與府前 街交岔路口（為丁字路口）前，因前方有其他車輛於該處路 口亮左方向燈號欲左轉彎，吳慧芳本應注意四輪以上汽車在 劃有快慢車道分隔線之道路行駛，除起駛、準備轉彎、準備 停車或臨時停車，不得行駛慢車道；且汽車行駛時，駕駛人 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又依當時天 候晴、日間自然光線、路面鋪裝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無 障礙物，視距良好，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應注意而疏未 注意，為超越前方停等於快車道上之車輛，而不當駛入慢車 道自該車右側超車，駛入上揭路口，且因前車之阻擋，其於 進入路口時左前側之視界受限，致無法觀察全部路口之動態 ，及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適有何順烈騎乘車牌號碼00 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沿臺中市中山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駛 ，行至中山路與府前街交岔路口時，因疏未注意左轉彎時， 應距交岔路口三十公尺前顯示方向燈，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 行，而未顯示方向燈即逕行左轉彎，吳慧芳見狀煞避不及， 2車因而發生擦撞，致何順烈人、車倒地，因而受有頭部外 傷併顱內出血、右側血胸、主動脈剝離等傷害，經送往衛生 福利部豐原醫院，於107年6月8日病危出院，並於同日凌晨2 時20分許死亡。吳慧芳於肇事後，留在現場，並在具有偵查 犯罪權限之公務員發覺上開犯行前，即當場向前往處理車禍 事故之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豐原分局交通分隊警員承認其為肇
事人，再於其後本案偵查、審理程序中到庭接受裁判。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豐原分局報告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呈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核轉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立法意旨，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 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同意或擬制同意傳聞證 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解除行為，如法院認為適 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 9條之4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證據，不以未具備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為前提。此揆諸「若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證據 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此時，法院自可承 認該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立法意旨，係採擴大適用之立場 。蓋不論是否第159條之1至第159 條之4所定情形，抑當事 人之同意，均係傳聞之例外，俱得為證據，僅因我國尚非採 澈底之當事人進行主義，故而附加「適當性」之限制而已， 可知其適用並不以「不符前四條之規定」為要件。查本案以 下採為判決基礎之證據，其性質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陳述而屬傳聞證據者，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吳慧芳（下稱 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 48頁），且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就該等審判外之陳述，均 未再於言詞辯論終結前爭執其證據能力或聲明異議，本院審 酌上開傳聞證據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及證明力明顯 過低之瑕疵，為證明犯罪事實所必要，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 為適當，依據上開說明，應認該等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至 於被告之選任辯護人雖爭執告訴人何英全於警詢及偵查時陳 述之證據能力，惟告訴人何英全係被害人何順烈之子，非經 歷或目擊本件車禍事故之人，雖其上揭陳述屬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陳述，惟本院並未以之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 證據，自無論述其證據能力之必要，併予敘明。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被告對於有發生交通事故，並致被害人何順烈發生死亡之結 果等事實，並未爭執，惟否認有何過失致死犯行，辯稱：我 當天是要往豐原市區的方向，本來在停紅燈，前面有一輛車 打左轉燈，綠燈亮起的時候，我就打右轉的方向燈變換車道 往前直行，過了中山路與府前路口時，忽然被害人的車子過 了紅綠燈的停止線，也沒有打方向燈直接切過來，我看到他 的時候，緊急煞車及按喇叭，但還是發生擦撞，基於信賴原
則，應該沒有過失等語。被告之選任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 ：依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汽車行駛時，駕駛人 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然「注意 車前狀況」係指駕駛人就其注意力所及之情況下，應注意車 前已存在或可能存在之事物，以便採取適當之反應措施而言 ，是駕駛人應注意之車前狀況，應建立在行車當時之時、空 等一切情況下進行綜合判斷。本件事故是被害人騎乘機車未 遵守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相關規定，停在無左轉燈之交岔路口 時，未顯示方向燈即左轉，復未緩慢向前並再次確認對向有 無直行車，進而駛入被告行向之車道，致被告見狀因閃避不 及而發生碰撞。被告對被害人突然之舉動，無從注意防免， 尚難據此即認被告有過失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上揭時、地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與被害人何順烈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發生擦撞，致被害人何順烈人、車倒地，因而受有頭部外傷併顱內出血、右側血胸、主動脈剝離等傷害，經送往衛生福利部豐原醫院急救後，於107年6月8日凌晨2時20分許死亡等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現場照片、路口監視器翻拍照片、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衛生福利部豐原醫院診斷證明書、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07年6月8日相驗屍體證明書及檢驗報告書（見相驗卷第12至13-1、17至32、36、40、42、46、51至63頁）等證據資料在卷可資佐證。是此部分之事實，應堪認定，被害人何順烈確因本案車禍事故而生死亡之結果。 ㈡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並行之間隔， 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四輪以上汽車及大型重型機車 在劃有快慢車道分隔線之道路行駛，除起駛、準備轉彎、準 備停車或臨時停車，不得行駛慢車道。但設有快慢車道分隔 島之道路不在此限。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第95 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白實線設於路段中者，用以分隔 快慢車道或指示路面範圍。快慢車道分隔線，用以指示快車 道外側邊緣之位置，劃分快車道與慢車道之界線。其線型為 白實線，線寬為十公分。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則第 149條第1項第1款、第183條之1第1項亦分別定有明文。依卷 附道路交通事故垷場圖及現場照片所示（見相驗卷第12、17 頁），可知案發地點之豐原市中山路路段是設有快慢車道分 隔線之白實線，被告領有自用小客車駕駛執照，有公路監理 電子閘門查詢資料在卷可稽（見相驗卷第35頁），是其對於 上揭交通法規，自應知悉；被告駕駛汽車，自應注意並遵守 前揭交通安全規則之規定，在劃有快慢車道分隔線之道路行 駛，除起駛、準備轉彎、準備停車或臨時停車，不得行駛慢 車道。查被告於前開時間，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 客車，沿臺中市豐原區中山路由南往北方向之快車道行駛， 行經中山路與府前街交岔路口（為丁字路口）前，因前方有 其他車輛於該處路口亮左方向燈號欲轉彎，被告為超越前方 停等於快車道上之車輛，而不當駛入慢車道自該車右側超車 ，駛入上揭路口等情，有行車紀錄器影像檔、路口監視器影 像檔及各該影像檔擷圖可證，且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稽， 是本案事故是因被告行車欲超越前車而不當駛入慢車道自前 車右側超車後，駛入上揭路口，而與行經該處路口欲左轉之 被害人何順烈發生碰撞，使其當場倒地者。又依當時天候晴
、日間自然光線、路面鋪裝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 物，視距良好等客觀情形，可認被告應注意並能注意，且無 不能注意之特別情事，其僅須稍加觀察留意即可注意被害人 何順烈騎駛機車之動態，並依其距離之遠近，判斷己車之行 車路徑，並避免危險之發生，惟被告竟忽視上開規定，為超 越前方停等於快車道上之車輛，而不當駛入慢車道自該車右 側超車，駛入上揭路口，佐以被告既違規駛入慢車道而自前 車之右側超車，其於進入路口時左前側之視界即可能因前車 之阻擋而受限，而無法即時觀察全部路口之動態，而未能注 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又當時被告車輛 行向之行車管制號誌固為綠燈，然對向車道之被害人何順烈 機車行向之行車管制號誌亦為綠燈，依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 誌設置規則第206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圓形綠燈表示准許 車輛直行或左、右轉。亦即被告固可直行通過路口，然被害 人何順烈依燈號亦可為左轉彎之駕駛行為，只是依道路交通 安全規則第102絛第1項第1、7款規定，應顯示方向燈或手勢 及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行而已；是被告雖是綠燈直行欲通過 該處路口，亦應可預見可能會有對向車輛左轉彎之情形；被 告駕駛至事故地點遇前車欲轉彎，原可遵循法規依序靜待前 車轉彎後，即可全完注意車前路口狀況，而有可能觀察到是 否有其他對向欲左轉彎之車輛，以避免危險之發生。而其既 不當駛入慢車道自該車右側超車駛入上揭路口，且於進入路 口時左前側之視界因前車之阻擋而受限，而無法觀察全部路 口之動態，復未小心行駛通過，逕自駛入路口，致與被害人 何順烈所騎機車發生碰撞，被告駕車行為顯有過失。又被害 人何順烈係因本件車禍事故致發生死亡之結果，已如前述， 且被告過失駕駛行為與被害人何順烈死亡之結果間，具有相 當因果關係，亦可認定。
㈢再者，就本案車禍事故之肇事責任，經檢察官囑託臺中市行 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結果認：「何順烈駕駛普通重型機車 ，行至設有行車管制號誌交岔路口，左轉彎未讓對向直行車 先行，為肇事主因。吳慧芳駕駛自用小客車，行經設有行車 管制號誌交岔路口為駛越左前方案外車輛後，疏未注意車前 狀況適採安全措施，為肇事次因。」，有該鑑定委員會108 年3月25日函檢送之鑑定意見書在卷可稽（見偵卷第9-11頁 ）。經原審再送臺中市交通事件裁決處覆議結果，其鑑定結 果為「同臺中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之鑑定意見」，亦 有該處108年7月29日中市交裁管字第1080047857號函在卷可 稽。及經本院再囑託中央警察大學鑑定結果，則認為：「一 、甲機車騎士何順烈騎乘000-000號重型機車，沿中山路南
向車道邊線延伸線北向南騎乘，遇號誌亮綠燈在府前街口左 轉進入北向車道，未依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02絛第1項第1 、7款規定，『打方向燈』」『轉彎車未讓直行車先行』為肇事 主因。二、乙自用小客車騎士（按應為駕駛之誤）吳慧芳騎 乘（按應為駕駛之誤）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沿中山路南 向北行駛遇號誌亮綠燈，由在路口等待左轉的案外小客車右 側超越前行進入府前街口，由在路口等待左轉的案外小客車 右側超越前行，未依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絛第3項前段規 定，『注意車前狀況...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為肇事次因。 」，有該校112年1月16日校鑑科字第1120000504號鑑定書附 卷可考；均認本件事故之發生，係因被告之過失行為所致， 與本院前揭認定相符，益徵被告對本案車禍事故之發生確有 過失無疑；而被告之過失行為與被害人何順烈發生死亡結果 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亦迨無疑。
㈣至於原審雖曾就本案車禍事故之肇事責任，囑託逢甲大學鑑 定結果認：「綜上所述，以B車（即被告所駕之車）當時進 入路口之速度33.08公里/小時， B車駕駛看見A車時已無足 夠時間在碰撞前將車輛煞停。」，有該校行車事故鑑定報告 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85-347頁），似認被告無足夠時 間反應及避免危險之發生。然如前所述，被告駕駛汽車未注 意及遵守在劃有快慢車道分隔線之道路行駛，除起駛、準備 轉彎、準備停車或臨時停車，不得行駛慢車道之規定，於駕 車行經前揭路段時，因前方有其他車輛於該處路口亮左方向 燈號欲轉彎，被告為超越前方停等於快車道上之車輛，而不 當駛入慢車道自該車右側超車，侵入慢車道並駛入路口，且 疏未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因而發生 肇事，顯有違反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項、第95條第2 項規定之情事；上開鑑定報告未予審酌被告此部分違反交通 規則之事實，而以「B車前方有一案外車在路口欲左轉，因 受限對向直行車流，該案外車在路口等待對向直行車通過後 才會開始左轉。依該路口車道配置(一快車道一慢車道)，後 方直行車輛若以法規論【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5絛第2項： 四輪以上汽車及大型重型機車在劃有快慢車道分隔線之道路 行駛，除起駛、準備轉彎、準備停車或臨時停車，不得行駛 慢車道。】應在案外車後方待案外車左轉後依序行駛，再沿 快車道進入路口直行；若以臺灣現況交通環境中一般駕駛人 之駕駛習慣，一般駕駛人多會採取向右《跨越快慢車道分隔 線》繞越案外車後直行。」（見原審卷第307頁），逕以一般 臺灣人之駕駛習慣帶過，而忽視被告此部分違反交通規則之 駕駛行為，可能致車前視界受阻，而無法觀察全部路口之動
態，以避免危險之發生。且以被告此駕駛行為之結果，認被 告能看見被害人何順烈機車之時間為被告自慢車道超越前車 而駛至路口時，即「在分格檔第1269格【圖5】時B車駕駛應 能看見A車。」（見原審卷第301、319頁），並據此時間參 酌被告當時之車速，用以計算被告有無足夠之反應時間，而 未考量本案被告於兩車發生撞擊前，因被告原行駛之車道前 方有案外車輛正在停等準備左轉，被告遂切至右側車道後欲 往前行駛，適時被害人何順烈亦在案外左轉車前方準備左轉 ，被告車輛左前方視線遭前方案外左轉車所遮避，此有監視 器翻拍影像及被告行車紀錄器翻拍影像在卷可證(見原審卷 第82頁上圖、第315-317頁，第325頁)，係因被告不當駛入 慢車道自該車右側超車，駛入上揭路口，致其於進入路口時 左前側之視界因前車之阻擋而受限，無法觀察全部路口之動 態，進而影響或阻礙被告提前觀察或注意到被害人何順烈機 車行駛之動態。亦即該鑑定報告並未考量被告之所以未有足 夠之反應時間，是因被告不當駛入慢車道自前車右側超越， 致其於進入路口時左前側之視界因前車之阻擋而受限，無法 提早觀察全部路口之動態所致。是上開逢甲大學鑑定之結果 ，既有如上所述之疏略，且與本院認定之事實不符，為本院 所不採，附此敘明。
㈤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雖復辯稱本案事故是因被害人何順烈未 打方向燈直接左轉，未緩慢向前並再次確認對向有無直行車 ，進而駛入被告行向之車道，致被告見狀因閃避不及而發生 碰撞，基於信賴原則，被告應該沒有過失等語。然在現代高 速、頻繁之交通活動中，為提昇交通工具效能以促進交通快 捷迅速，並兼顧維護交通秩序以保障公眾行的安全，乃透過 交通安全規則等注意義務之社會分工規範，使交通參與者各 自在其經合理分配之注意義務範圍內定其行止，互相採取謹 慎注意之安全行為，俾免擔負超乎容許之注意義務，動輒得 咎。故汽車駕駛人雖可信賴其他參與交通之對方能遵守交通 規則，同時為必要之注意，謹慎採取適當之行動，而對於不 可知之對方違規行為並無預防之義務，惟其自身亦須遵守具 危險關連性之交通規則，並盡相當之注意義務，以防止危險 發生，始得以信賴原則為由免除過失責任。查被害人何順烈 騎乘機車，行經上揭路口時，於號誌亮綠燈而欲左轉彎時， 固有左轉彎時，應距交岔路口三十公尺前顯示方向燈或手勢 ，換入內側車道或左轉車道，行至交岔路口中心處左轉，及 轉彎車應讓直行車先行，疏未注意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02 絛第1項第1、7款規定，以避免危險發生之過失，而就本案 車禍事故之發生與有過失情事，應足認定。然被告既有如前
所述未遵守上開交通規則而善盡注意義務，以防免發生交通 事故之結果，因而肇事致被害人何順烈發生死亡之結果，即 不得以信賴其他參與交通之對方，亦能遵守交通規則為由， 以免除自己之責任，自不得援引信賴原則，而主張解免其應 負之過失責任。是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此部分辯稱依信賴原 則，應為無過失等語，亦非可採。
㈥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尚不足採。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 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按當事人、代理人、辯 護人或輔佐人聲請調查之證據，法院認為不必要者，且有與 待證事實無重要關係、待證事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或 就同一證據再行聲請者，得予駁回而不予准許，刑事訴訟法 第163條之2第2款至第4款定有明文。被告選任辯護人雖以被 告就本件事故發生有無過失，仍有疑義為由，聲請將本件車 禍事故之肇事責任再送成功大學或陽明大學鑑定。然本院衡 酌本件車禍事故之肇事責任，除於偵查中經檢察官囑託臺中 市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外，起訴後復經原審依被告之聲 請送臺中市交通事件裁決處覆議（見原審卷第71頁），及經 覆議後，被告又於原審聲請再送交逢甲大學鑑定肇事責任（ 見原審卷第139頁），嗣於本院審理時則經檢察官聲請再送 中央警察大學鑑定（見本院卷49頁），是就同一待證事實， 已經於偵、審多次鑑定，均可供本院審判上之參考，且被告 是否應負肇事之過失責任，本屬應由司法審判機關依證據調 查之結果而為判斷之事實認定範疇；又被告辯稱其並無過失 等情，為不可採，本院均已論據如前所述，是本案待證事實 亦已臻明瞭；經本院審慎詳為審酌卷證後，認有刑事訴訟法 第163條之2第3款、第4款所定情形，無再就辯護人前開聲請 調查證據事項，再贅為無益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三、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6條規定業於108 年5月29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0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刑 法第276條規定「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2 千元以下罰金（第1項普通過失致人於死罪）。從 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5年以下有 期徒刑或拘役，得併科3千元以下罰金（第2項業務過失致死 罪）。」；修正後刑法第276條則規定「因過失致人於死者 ，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本案 經比較新舊法之適用，修正前過失致人於死罪之法定刑為2 年以下有期徒刑；而修正後過失致人於死罪之法定刑則提高
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經比較適用結果，修正後刑法第276條 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依上揭說明，本案應適用行為 時法即修正前刑法第276條第1項之規定論處，合先敘明。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6條第1項之過失致人於死 罪。
㈢被告於肇事後，留在現場，並在具有偵查犯罪權限之公務員 發覺上開犯行前，即當場向前往處理車禍事故之臺中市政府 警察局豐原分局豐原交通分隊警員鄭宇強承認其為肇事人， 再於其後本案偵查、審理程序中到庭接受裁判，此有臺中市 政府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1件在卷足 憑（見相驗卷第16頁），是其係對於未發覺之過失致人於死 罪自首而接受裁判，爰依刑法第62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 。
四、原審法院未詳予勾稽上開事證，遽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容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審判決撤銷。爰審酌被告並無前科紀錄，素行尚稱良好，有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被告雖否認有過失，但對於客觀車禍事實並未否認；本件車禍造成被害人何順烈因而死亡，使其家屬痛失至親，其因犯罪所生之損害甚為嚴重，犯後迄未能與被害人何順烈家屬達成和解或賠償損害，可認被告未有因悔悟而力謀恢復原狀或賠償被害人損害之舉，尚未取得被害人何順烈家屬之諒解；並考量被告本件事故過失程度為肇事次因、所應負之過失責任較低；被害人何順烈則有騎乘機車於號誌亮綠燈而欲左轉彎時，未顯示方向燈或手勢，且轉彎車未讓直行車先行之過失，為肇事主因等情；兼衡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陳之智識程度、經濟及家庭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167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 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文賓提起公訴，檢察官李濂提起上訴，檢察官王清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19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智 雄
法 官 游 秀 雯
法 官 林 源 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及得為被告利益之人，得提起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江 玉 萍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19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276條第1項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