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231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楊家成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0年
度金訴字第13號、第16號，中華民國111年2月16日第一審判決（
追加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7909號、第
4210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楊家成部分撤銷。
楊家成幫助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肆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楊家成得知林雪珍高價購買人頭帳戶，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及 幫助掩飾、隱匿犯罪所得去向洗錢之故意，於民國109年4月 3日下午某時許，介紹並陪同其年籍不詳之成年友人，在臺 北市○○區○○○路附近某處，以新臺幣（下同）1萬5,000元之 代價出售周○廷所有兆豐國際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予林雪珍作為人頭 帳戶使用，嗣林雪珍購得本案帳戶後，即與林郁展、趙尹晨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先由 林雪珍透過通訊軟體微信（帳號：「別跟我磨口几」）於同 日某時許，提供本案帳戶帳號予趙尹晨，再由趙尹晨以通訊 軟體微信（帳號：「CHEN」）於同日21時59分後某時許，提 供予林郁展，由林郁展向孫○祥、孫○志謊稱：欲販售30隻公 仔，共計3萬元云云，致孫○祥、孫○志均陷於錯誤，依林郁 展之指示於同日22時53分許，匯款3萬元至本案帳戶內，林 雪珍隨即依趙尹晨之指示，持本案帳戶之提款卡提領得手， 楊家成以上開方式幫助製造金流之斷點，致難以追查前揭詐 欺犯罪所得之去向，而掩飾或隱匿該犯罪所得（林雪珍、趙 尹晨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均業經另案判處罪刑、 林郁展此部分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經原審判處罪 刑後，經本院判決駁回上訴)。嗣林雪珍未及將領得贓款交 予趙尹晨，即於109年4月4日1時許為警盤查查獲，而經警循 線查知上情。
二、案經孫○祥、孫○志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移送臺灣 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追加起訴。
理 由
一、審理範圍
㈠按110年6月16日修正公布、同月18日施行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 規定：「（第1項）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第2項）對 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 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第3項）上 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原審於 111年2月16日判決後，上訴人即被告楊家成不服原判決，提起 第二審上訴，並於111年6月28日即上開規定修正施行後繫屬本 院，有檢送上訴卷證函文上所蓋本院收文戳章附卷可考（見本 院卷一第3頁），是本案上訴之效力及其範圍，應依現行刑事 訴訟法第348條規定判斷。
㈡原審審理後認被告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 同犯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14條第1項之洗 錢罪（告訴人孫○祥、孫○志部分），惟就被告被訴涉犯非公務 機關非法利用個人資料罪、冒用身分而使用他人交付之國民身 分證罪部分（被害人葉○凱部分），認為此部分不能證明，惟 若此部分成立犯罪，與論罪部分具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 係，就此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嗣檢察官未提起上訴，僅被 告提起上訴，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明示上開不另為無罪諭知部 分不在其上訴範圍（見本院卷一第320頁)，參諸現行刑事訴訟 法第348條第2項但書之規定，上開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因未上 訴而確定，不在本院審理範圍，核先敘明。
二、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 1至同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 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 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 明文。查本判決所引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檢察 官、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對於該等證據均未爭執證據 能力（見本院卷一第321至326頁、卷三第317至320頁），且迄 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此等供述證據製作 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 為證據應屬適當，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揆諸前開 規定，本院認此等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
㈡又本判決所援引之非供述證據，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
程序所取得，復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 並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 面解釋，自均具有證據能力，而得採為判決之基礎。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於109年4月3日介紹並陪同某成年友人與林雪 珍碰面並出售本案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予林雪珍，然否認有何 幫助洗錢、幫助詐欺犯行，辯稱略以：我只是中間介紹人；林 雪珍是外籍人，當時林雪珍只是說要借本子，問有沒有帳戶可 以借她，我剛好認識一個哥哥可以把帳戶借給她使用，所以開 那個價格1萬5千元，而且只有一本而已，我想說她可能是自己 使用，沒想說她會拿去做詐騙，我單純認知人家可能要匯錢過 來給她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109年4月3日介紹並陪同其年籍不詳之成年友人以1萬5,0 00元之代價出售周○廷所有本案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予林雪珍 供其使用之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均供承不諱（ 見109年度偵字第22282號卷二第641至646、657至660頁、本院 卷第一第321頁），並經證人即同案被告林雪珍於警詢及偵查 中證述在卷（見109年度偵字第22282號卷二第191至195、218 至221、589至592、599至601頁），復有兆豐國際商業銀行股 份有限公司109年4月17日兆銀總集中字第1090019685號函及所 附周○廷之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見109年度偵字第22282號卷 二第201至209頁）在卷可參，是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㈡又同案被告林雪珍取得本案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後，即透過通 訊軟體微信（帳號：「別跟我磨口几」）於同日某時許，提供 本案帳戶帳號予趙尹晨，再由趙尹晨以通訊軟體微信（帳號： 「CHEN」）於同日21時59分後某時許，提供予同案被告林郁展 ，告訴人孫○祥、孫○志遭林郁展施以如事實欄一所示詐術，致 其等陷於錯誤，依林郁展之指示於同日22時53分許，匯款3萬 元至本案帳戶內，同案被告林雪珍隨即依趙尹晨之指示，持本 案帳戶之金融卡提領得手等節，業據證人即同案被告林雪珍於 警詢及偵查中（見109年度偵字第22282號卷二第191至195、21 8至221、589至592、599至601頁）、證人即同案被告林郁展於 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見109年度偵字第22282號卷一第22 至36、505至521頁、卷二第321至328、507至515、552頁、原 審109年度金訴字第199號卷一第48、278、303頁）供述在卷， 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孫○祥、孫○志於警詢證稱受騙匯款情節（見 109年度偵字第22282號卷一第55至62頁）相符，並有告訴人孫 ○祥、孫○志與臉書暱稱「Kar Bo」之人之Messenger對話（含 網路銀行交易明細表2份）（見109年度偵字第22282號卷一第6 3至66頁）、門號0000000000號通訊監察譯文（109年4月3日1
9時41分許起，見109年度偵字第22282號卷一第343至344頁） 、林雪珍提領款款項之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見109年度偵字 第22282號卷一第69至71頁）、林雪珍蘋果牌手機內微信與暱 稱【CHEN】、【小鴨鴨】、【別跟我磨口几】之對話紀錄編號 1至7號截圖（見109年度偵字第22282號卷二第593至596頁）、 同案被告林郁展扣案之OPPO手機內與暱稱『CHEN』之對話紀錄編 號1至40、120至123號截圖（見109年度偵字第22282號卷二第3 29至352、401至402頁）、同案被告林郁展扣案OPPO手機內之 微信與暱稱『小鴨鴨』之對話紀錄截圖（見109年度偵字第22282 號卷二第409頁）等附卷為憑。從而，被告介紹友人交付予林 雪珍之本案帳戶，確已供詐騙份子林雪珍、林郁展、趙尹晨等 人使用作為收取告訴人孫○祥、孫○志受騙後匯入款項之人頭帳 戶甚明。
㈢被告雖否認有何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犯行，而以前揭情詞 置辯，然被告介紹並陪同友人以1萬5千元之代價將本案帳戶出 售予林雪珍作為人頭帳戶使用，應具備幫助洗錢及幫助詐欺取 財之故意，理由如下：
⒈按洗錢防制法所謂之洗錢，依同法第2條規定，係指：一、意圖 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 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 、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 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者而言。再者，金融帳戶 個人理財工具，依我國現狀，申設金融帳戶並無任何特殊限制 ，且可於不同之金融機構申請多數帳戶使用，是依一般人之社 會通念，若見他人以高價收購別人之金融帳戶以供使用，並要 求提供金融卡及告知密碼，則提供金融帳戶者主觀上如認識該 帳戶可能作為對方收受、提領特定犯罪所得使用，對方提領後 會產生遮斷金流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仍基於幫助之 犯意，而提供該帳戶之金融卡及密碼，以利洗錢實行，仍可成 立一般洗錢罪之幫助犯（最高法院108年度台大上字第3101號 裁定意旨參照）。
⒉查證人即同案被告林雪珍於警詢時供稱：我109年4月4日為警逮 捕並扣押本案帳戶之金融卡，這張卡片是被告給我的，我當時 有在收購人頭帳戶的金融卡，被告也知道，被告來找我，拿本 案帳戶的金融卡賣給我，我是用現金1萬5千元跟他買的等語（ 見109年度偵字第22282號卷二第191至195頁），於偵訊時具結 證稱：本案帳戶之金融卡是跟被告買的，我在詐欺集團內擔任 車手負責提領款項，但我同時也有負責收簿子，因為被告知道 我有擔任車手提領款項，他自己來找我問我要不要買帳戶，我 就在我被抓的前一天即109年4月3日在臺北市○○○路的日租套房
，用1萬5千元跟他買，我拿現金給他，他拿卡片給我（見109 年度偵字第22282號卷二第220頁）；提示之對話紀錄裡所傳帳 戶資料就是本次我提供給趙尹晨過水收贓款的人頭帳戶，也就 是我向被告所購買的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22282號卷二第60 1頁），是證人林雪珍證稱被告知道其在收購人頭帳戶及擔任 車手，與被告自陳：那個期間證人林雪珍有跟伊說要收購人頭 帳戶存摺、提款卡、伊知道將帳戶金融卡交給他人可能被拿去 從事詐欺行為，且林雪珍係以現金1萬5千元之高價收購本案帳 戶、當天之前伊就有聽林雪珍說收本子、承認幫助詐欺取財等 語（見109年度偵字第22282號卷二第645至646、659至660頁） 互核相符。被告於本院雖辯稱其單純認知人家可能要匯錢過來 給她等語，然其於警詢則稱：證人林雪珍跟伊說要收購人頭帳 戶存摺、提款卡，說是用來網路賭博的（見109年度偵字第222 82號卷二第645頁）、於偵訊時陳稱：當天之前我就有聽林雪 珍說收本子是要做賭博類等語（見109年度偵字第22282號卷二 第659頁），足見被告事前即知悉林雪珍係向不特定人收購人 頭帳戶且用途並非單純供他人匯款予林雪珍之用。衡諸有犯罪 意圖者，非有正當理由，竟高價徵求他人出售帳戶，客觀上可 預見其目的，係供為某筆資金之存入，後再行領出之用，且該 筆資金之存入及提領過程係有意隱瞞其流程及行為人身分曝光 之用意，一般人本於一般認知能力均易於瞭解；況利用他人帳 戶從事詐欺犯行，早為傳播媒體廣為報導，政府機關及各金融 機構亦不斷呼籲民眾應謹慎控管帳戶，且勿出賣個人帳戶，以 免淪為詐騙者之幫助工具。依一般人之社會生活經驗，向不特 定人蒐購人頭帳戶，其目的極可能欲利用該帳戶供作非法詐財 ，已屬一般智識經驗之人所能知悉。被告為智識正常之成年人 ，其對於證人林雪珍徵求他人出售人頭帳戶，並以1萬5千元之 高價收購本案帳戶，其對於本案帳戶極易被利用為與財產有關 之犯罪工具，將可能作為收受、提領詐欺犯罪所得使用，且提 領後會產生遮斷金流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洗錢效果，應屬 知之甚詳。是雖未見被告有何參與詐欺本案告訴人之行為，然 其介紹並陪同以1萬5千元之代價將本案帳戶出售予林雪珍作為 人頭帳戶使用，該行為已足彰顯其有幫助他人實行包含詐欺取 財在內等不法財產犯罪之故意，而收購本案帳戶資料之人，果 與同夥利用以之作為向告訴人詐欺取財之匯款帳戶使用，並提 領告訴人匯入之款項、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而難以追查 ，足認被告對於其他人將可自由使用本案帳戶將之供作包含詐 欺等不法行為所得款項匯入匯出，及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 工具一情亦屬知悉，被告主觀上顯有幫助犯意，至為明確，是 被告自應負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刑責甚明。被告以前詞
否認犯行，尚非可採。
㈣綜上，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 論科。
四、法律適用
㈠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幫 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者而 言（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27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 如未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且係出於幫助之意思提供 助力，即屬幫助犯，而非共同正犯。經查，被告基於幫助詐欺 取財、幫助洗錢之故意，介紹並陪同友人以1萬5千元之代價將 本案帳戶出售予林雪珍作為人頭帳戶使用，業如前述，依本案 事證，尚難認被告有參與、分擔同案被告林郁展等人訛詐告訴 人孫○祥、孫○志之部分，或就此部分犯罪結果有犯意聯絡或行 為分擔；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第339條第1 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洗錢防制法第14 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公訴意旨認被告應論以洗錢防制法第1 4條第1項洗錢罪之正犯，尚非可採。
㈡公訴意旨就被告上開犯行，雖認被告與同案被告林郁展、鄧自 立、林雪珍、另案被告趙尹晨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應論以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然 被告堅稱伊只有跟林雪珍聯絡出售本案帳戶事宜等語，核與證 人即同案被告林雪珍所供情節相符，是依卷內事證及被告所供 ，被告主觀上對「三人以上共犯」之構成要件事實是否有所認 識或預見，尚非完全無疑，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原則，自 無從認定被告係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公訴意旨認被告 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 罪，容有未洽，惟起訴之基本社會事實與本案判決事實既屬同 一，復經本院審理時當庭告知該罪名及事實供被告答辯（見本 院卷三第316頁），經檢察官、被告進行事實及法律辯論，已 充分保障訴訟上攻擊防禦權，本院自得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 變更起訴法條併予審理，特予說明。
㈢按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者，從一重處斷，刑法第55條定有明文 。被告係以一介紹並陪同其成年友人提供本案帳戶之行為，幫 助本案詐騙份子對告訴人孫○祥、孫○志實行詐欺及洗錢犯行， 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幫助詐欺取財罪、幫助洗錢罪，為想像競 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幫助洗錢罪處斷。㈣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時主張被告前因①施用毒品案件，經原審法院 以106年度簡字第5702號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②施用毒品案 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06年度簡字第3252號判處有期徒 刑3月確定；③施用毒品案件，經原審法院以107年度簡字第170
3號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上開①至③所示案件，嗣經本院以10 7年度聲字第3215號裁定定應執行有期徒刑7月確定，於107年1 0月9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成立累犯，並提出原審法院107年 度聲字第3215號裁定、上開106年度簡字第5702號、107年度簡 字第1703號判決書（見本院卷三第337至343頁）、執行案件資 料表（見本院卷三第345至354頁）、全國刑案資料查註表（見 本院卷三第355至371頁），被告對此部分前科紀錄及執行情形 均不爭執（見本院卷三第333頁），是被告於前開徒刑執行完 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符合刑法第47 條第1項累犯之規定。然參酌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75號解釋意 旨，法院就符合累犯要件之被告，仍應以其是否有其特別惡性 或對刑罰反應力薄弱等事由，妥適審酌被告所犯前後數罪間， 關於前案之性質、前案徒刑之執行完畢情形、再犯之原因、兩 罪間之差異、主觀犯意所顯現之惡性及其反社會性等情，綜合 判斷各別被告有無因加重本刑致生所受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 責之情形，裁量是否加重其刑。本院參酌上開解釋意旨，審酌 被告構成累犯之前案所犯之罪名、類型，與本案顯不相同，犯 罪手段、不法內涵及被告所涉惡性顯屬有別，其間不法關聯性 甚微，斟酌累犯規定所欲維護法益之重要性、防止侵害之可能 性及事後矯正行為人之必要性，尚難據此推認被告有特別惡性 或有何累犯立法意旨之刑罰感應力較薄弱，而有加重其刑之必 要；是本院認檢察官主張被告為累犯固屬有據，惟請求加重其 刑部分，尚非可採，爰不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㈤被告介紹並陪同其成年友人提供本案帳戶之行為，固予正犯助 力，但未參與犯罪行為之實行，屬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為 幫助犯，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㈥按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5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 ，減輕其刑，同法第16條第2項定有明文。而所謂「自白」， 係指犯罪嫌疑人或被告對自己之犯罪事實全部或主要部分為肯 認供述之意。至其動機或目的如何，為被動抑自動，簡單或詳 盡，一次或數次，自白後有無翻異，皆非所問（最高法院111 年度台上字第2188、2190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於原 審就檢察官起訴之洗錢犯行坦承在卷（見原審109年度金訴字 第199號卷二第163頁、110年度金訴字第13號卷二第178頁)， 符合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爰依該條規定減輕其刑， 並依法遞減之。
五、撤銷改判及量刑之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犯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 刑，固非無見。惟被告應係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幫助洗錢之故
意，介紹並陪同友人以1萬5千元之代價將本案帳戶出售予林雪 珍作為人頭帳戶使用，業如前述，依本案事證，尚難認被告有 參與、分擔同案被告林郁展等人訛詐告訴人孫○祥、孫○志之部 分，或就此部分犯罪結果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亦無積極證 據證明被告知悉參與詐欺犯罪之成員達3人以上，尚難以刑法 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三人以上共同犯之」之加重構成要件 相繩，原審認被告成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正犯犯行 ，尚有違誤；被告上訴主張所為不構成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罪，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所為雖非實際參與本案詐 騙之正犯，然所為幫助洗錢、幫助詐欺犯行，助長詐欺犯罪風 氣，增加國家查緝犯罪及被害人尋求救濟之困難，危害財產交 易安全與社會經濟秩序；犯後於原審坦承犯行，兼衡其犯罪動 機、目的、手段暨教育程度、職業、家庭生活與經濟狀況（見 原審110年度金訴字第13號卷二第179至180頁)等一切情狀，量 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及併科罰金，並就併科罰金部分諭知 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㈢沒收部分
⒈被告主張1萬5,000元之代價係由其不詳友人取得，否認有因本 案犯行取得報酬，依卷內事證，亦無從認定其有獲得任何利益 或報酬，自無從遽認被告有何實際獲取之犯罪所得，爰不予諭 知沒收犯罪所得。
⒉按「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 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 ，其所收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洗錢 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固有明文，惟被告係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洗錢罪之幫助犯，並非實際上提款之人，並無親自掩飾、隱 匿詐欺贓款犯行，犯罪態樣與實行犯罪之正犯有異，無此規定 適用。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亭妤追加起訴，檢察官劉異海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7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何俏美
法 官 陳海寧
法 官 葉乃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程欣怡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洗錢防制法第2 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 ，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 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 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