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21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冠樑
選任辯護人 蘇三榮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10年度偵字第3500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吳冠樑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吳冠樑明知非經中央主管機關許可，不 得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槍枝、子彈及槍砲主要組成零件 ，仍基於持有具殺傷力槍枝、子彈及槍砲主要組成零件之犯意 ，於民國110年10月初某日，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小武 」之成年男子，以新臺幣（下同）2萬元之價格購買附表一所 示具殺傷力之手槍1枝（含彈匣1個）及子彈共3顆，並相約在 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附近當面交易而持有之；另於110年1 1月18日晚間11時20分為警攔查前某不詳時間，以不詳方式 取得屬槍砲主要組成零件之金屬滑套固定卡榫、金屬擊錘、 金屬板機、金屬撞針等物後，分別自上開時間起，未經許可 而持有之，復於同年11月18日晚間，將上開手槍、子彈及槍 砲主要組成零件均置放在其承租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營業 小客車（下稱甲車）副駕駛座下方，而搭乘由不知情友人呂 耿瑞駕駛之甲車附載不知情友人吳政洋、沈嘉威欲外出聚餐 。嗣於同年11月18日晚間11時20分許，行經臺北市大安區辛 亥路與建國南路交岔路口彎道時，為警攔檢盤查，因而於翌 （19）日凌晨0時5分許查獲，並扣得上開手槍1枝、子彈3顆 及附表二所示之槍械工具1包（下稱本案槍彈及零件）。因 認被告涉犯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未經許可 ，持有槍枝、同法第12條第4項未經許可，持有子彈及同法 第13條第4項未經許可，持有槍砲主要組成零件等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 法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 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 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 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 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 ，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 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即應為無罪之判 決（最高法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 判決意旨參照）。又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 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其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 證據擔保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 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 外，其他足資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 之證據而言。雖其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 須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 者，始足當之。
三、公訴意旨認定被告涉犯上揭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 條第4項未經許可持有槍枝、同法第12條第4項未經許可持有 子彈及同法第13條第4項未經許可持有槍砲主要組成零件等 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呂耿瑞、吳政洋、沈嘉威 之證述、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 品目錄表、扣案物品照片、車牌號碼000－0000號計程車現場 座位圖、現場照片、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警備隊報告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0年12月28日刑鑑字第1108035 033號鑑定書1份暨影像照片、扣案之本案槍彈及零件等，為 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租用甲車使用，並於110年11月18日晚間 與呂耿瑞、沈嘉威、吳政洋共同搭乘甲車，並由呂耿瑞擔任 駕駛，沈嘉威坐副駕駛座、吳政洋坐在駕駛座後方之座位、 被告則坐在副駕駛座後方之座位，並於110年11月18日晚上1 1時20分許，行經臺北市大安區辛亥路與建國南路之交岔路 口彎道時，為警攔檢盤查，並於翌（19）日凌晨0時5分許， 在甲車內查獲本案槍彈及零件等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持有 或寄藏本案槍彈及零件等犯行，辯稱：查獲的本案槍彈及零 件都不是我的，我只是幫呂耿瑞頂替，因為呂耿瑞比較多前 科，我沒有前科，初犯可能會判比較輕一點，後來我父親過 世，只剩下母親，我才決定說出實情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 辯護略以：在警方查緝的過程中，呂耿瑞曾經向被告表示「 講你的」，被告才決定幫呂耿瑞頂替，本案除被告於警詢及 偵查中之自白外，並無其他證據足以補強被告持有槍枝之事
實，且本案槍彈及零件經鑑定後均無被告之DNA，請給予無 罪判決等語。經查：
㈠被告確實有承租甲車使用，並擔任計程車司機一職，於110年 11月18日晚間，有由呂耿瑞擔任駕駛，被告坐在副駕駛座後 方位置，沈嘉威坐副駕駛座，吳政洋坐駕駛座後方位置，嗣 於上開時間、地點，經警攔檢盤查，並於凌晨0時5分許在甲 車副駕駛座下方查獲本案槍彈及零件等情，核與證人呂耿瑞 、吳政洋、沈嘉威、余岸霖、鄭翔元、游鐸蒸證述情節大致 相符（見偵卷第35至41頁、本院卷第165至202、342至353頁 ；偵卷第27至33頁；本院卷第165至202頁；本院第271至287 頁；本院第271至287頁），且有車牌號碼000-0000號計程車 現場座位圖及現場照片、臺北市○○○○○○○○○○○○000○00○00○○○ ○○路○○○○○○0○號查詢汽車車籍（車牌號碼：000-0000號）、 本院勘驗筆錄附卷可查（見偵卷第71至75頁；偵卷第87至88 頁；偵卷第69頁；本院卷第273至279頁），並有扣案之本案 槍彈及零件扣案可佐，且被告及辯護人亦不爭執（見本院卷 第63頁），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又本案槍彈及零件， 經鑑定後，附表一所示之物均認具有殺傷力，附表二所示之 物為槍砲主要組成零件等情，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 0年12月28日刑鑑字第1108035033號鑑定書在卷可參（見偵 卷第149頁），足認本案槍彈及零件為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 例所列未經許可，不得任意持有之槍枝、子彈及主要組成零 件。
㈡被告雖於警詢及偵查中坦承持有本案槍彈及零件，但被告於 本院否認其先前自白之真實性，揆諸首揭說明，本件自應調 查其他必要證據為補強，以察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自白是 否與事實相符：
⒈本案槍彈及零件未經檢出上有被告之生物跡證： 附表一編號1之槍枝經送臺北市政府警察局鑑定後，抽取附 表一編號1之槍枝把手和板機、槍枝滑套之DNA檢測，鑑定結 果檢出之DNA-STR型別經比對結果與被告之DNA-STR型別不相 符，可排除來自被告之可能，另發現上開槍枝把手和板機、 槍枝滑套之DNA檢測，均與呂耿瑞之DNA-STR型別相符等情， 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111年2月7日鑑定書附卷可查（見本院 卷第45至49頁），且經本院函詢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有無查得 除呂耿瑞外之生物跡證在附表一編號1之手槍上，經臺北市 政府警察局函覆略以：因未達判別標準無法確定係被告之型 別等語，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111年12月12日北市警鑑字第1 113088047號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231頁），是既未能從 中檢驗是否有被告之生物跡證及指紋，已難認定被告曾經有
對本案槍彈及零件置於自己實力支配而改由其持有，被告於 警詢及偵查中自白本案槍彈及零件為其所持有乙節，已屬有 疑。
⒉且經本院勘驗本案查獲時之密錄器影像，勘驗內容如下： ⑴勘驗檔名：2021_1118_232328_002，約於影片播放時間00：0 0：17-00：02：34時：
警員余岸霖將被告上銬後，畫面可見被告與呂耿瑞、吳政洋 、沈嘉威均趴在地上，其中和被告共兩人上手銬，被告趴的 位置在甲車之駕駛座車門旁，其餘3位則趴在甲車之左後方 地板上，被告與其他3人為面對面之狀態。
警員余岸霖：「誰的槍？蛤？誰的？（台語）」 呂耿瑞：「....要收押....講你的....快點，講你的，不然 要收押....（台語）。」（應屬收錄時現場背景聲音太大聲 ，不清晰，不清楚對話的對象；當時被告趴在車子駕駛座車 門旁，呂耿瑞趴在甲車左後方地板上距離車尾有一小段距離 ）
警員余岸霖開始靠近呂耿瑞，並蹲在呂耿瑞前面問：「誰的 槍？」
呂耿瑞大聲回應：「看誰坐的阿！（台語）」 警員余岸霖：「驗指紋（台語）」
呂耿瑞：「好！驗！（台語）」
呂耿瑞：「是不是你的啊？」
呂耿瑞：「你的....講你的....要收押（台語）」 背景持續有對講機，並喝斥吳冠樑之聲音。 被告：「放開他們啦，我的。」
警員余岸霖：「沒關係我們等支援來（台語）」 呂耿瑞：「不是，喔...（嘆氣）」
被告：「放開他們，那我的啦，我的」
警員余岸霖：「蛤」
⑵勘驗檔名：2021_1118_232328_003，約於影片播放時間00：0 0：00-00：01：45時：
警員余岸霖持續移動被告等人，並叫被告起身，移動至其餘 3人旁命被告趴下。
警員游鐸蒸：「那個鐵仔（按：槍）誰的？不然4個都送， 男子漢（台語）」
警員鄭翔元：「誰的啦，剛不是坐後面？」手拍打被告。 隱約可以聽到被告有細微的聲音持續說：「我的，是我的」 警員游鐸蒸：「膽識好一點阿，不要連累朋友，一人做事一 人當，我跟你們說4個都送，你們就完了，4個都用槍砲起訴 ，我跟你們說喔，以前你們有甚麼案底自己心裡有數（台語
）」
被告：「我的啦！」
警員游鐸蒸：「蛤誰的？（台語）」
被告：「我的」
警員游鐸蒸、鄭翔元：「你的是不是？哪一個哪一個？」 被告：「我」
警員游鐸蒸：「你的是不是？」
⑶自上開勘驗內容可知，本案經警員以現行犯逮捕被告等人時 ，呂耿瑞曾以細微聲音向被告表示：「你的....講你的.... 要收押（台語）」等語，經在場警員不斷詢問本案槍彈及零 件係何人所持有，被告始坦認本案槍彈及零件為其所有，復 參以臺北市政府警察局111年2月7日鑑定書（見本院卷第45 至49頁），附表一編號1之手槍經鑑驗後，其上存有呂耿瑞 之生物跡證，足見呂耿瑞在經壓制時所述上開言詞，目的確 係向被告請求頂替本案槍彈及零件係被告所持有，被告經一 段時間後，始決定向在場警員自白本案槍彈及零件係其所持 有。再者，證人即本案查獲警員余岸霖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當下被告承認本案槍彈及零件是他的，我其實不太相信，只 是被告自己這樣說，但現場趴在地上的時候，有人跟被告說 「這是你的，你就認」，因此我才有點懷疑本案槍彈及零件 是誰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77至180頁），是本案查獲警員亦 有聽聞有人要求被告頂替持有槍枝等罪嫌，並心生疑竇本案 槍彈及零件是否確實為被告所持有，是以，本案槍彈及零件 是否確實為被告所持有乙情，尚非全然無疑。
⒊證人呂耿瑞之證詞存有多處瑕疵，難以採信，自不足以補強 被告於警詢、偵查中之自白：
⑴證人呂耿瑞於112年2月7日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於案發當日上 車的時候在副駕駛座有踢到裝載本案槍彈及零件之黑色包包 ，放在副駕駛座附近的位置，我就問被告這包是甚麼，被告 表示是槍，我就拿出來摸和看之後就放回去，我在現場沒有 聽到有人說「啊你就認認咧」等語（見本院卷第184至第196 頁），然於112年3月21日本院審理時又證稱：經當庭播放密 錄器之影像檔案後，我確實在現場的時候曾經有說「是你的 」、「你的」、「不然我會收押」，我講很小聲，當時很吵 誰聽得到等語（見本院卷第344至349頁），已見證人呂耿瑞 對於是否曾經說過「是你的」等請被告頂替之話語前後證述 不一，直至本院播放查獲現場之密錄器影像後，證人呂耿瑞 方才坦認曾說過上述之詞，證人呂耿瑞之證詞之憑信性已屬 有疑。
⑵此外，證人呂耿瑞於112年2月7日本院審理時，經被告詢問是
否本案槍彈及零件係證人呂耿瑞所持有乙事，證人呂耿瑞竟 稱：現在有我指紋就全部推到我這邊來，是這樣喔等語（見 本院第197頁），但查，臺北市政府警察局111年2月7日鑑定 書係於110年12月7日至111年1月13日期間為鑑驗，並於本案 起訴後即111年3月7日始經檢送到院，而查112年2月7日詰問 證人呂耿瑞之過程中，均未詢問證人呂耿瑞何以本案槍彈及 零件上有其指紋，亦未曾提示臺北市政府警察局111年2月7 日鑑定書供證人呂耿瑞觀看，證人呂耿瑞卻直接證稱本案槍 彈及零件上有指紋等語，顯見證人呂耿瑞已知悉本案槍彈及 零件上存有其指紋，而為脫免其責始為不實之證述，證人呂 耿瑞之證詞，已難採信。
⑶再者，證人呂耿瑞於112年3月21日本院審理時證稱：被查獲 的前一天，被告曾經把槍拿給我看，問我可以賣多少，表示 他要把槍給賣出去等語（見本院卷第349至350頁），後竟又 稱：我於查獲前一天並沒有跟被告一起出去等語（見本院卷 第351至352頁），顯見證人呂耿瑞對於被告於何時曾展現本 案槍彈及零件予其觀覽之時間點已存矛盾之情。且核被告於 警詢及偵查中供稱其持有本案槍彈及零件之目的係因欠債防 身所用乙節（見偵卷第21頁、第122頁），亦與證人呂耿瑞 證稱被告係將本案槍彈及零件用以出售目的俱不相符，實難 採信證人呂耿瑞之證詞。
⑷從而，證人呂耿瑞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詞存有多處瑕疵，證據 力甚為薄弱，其證述之內容是否確屬真實可信，已非無疑， 自無足以前揭證詞，補強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自白。 ⒋綜上，依卷內客觀事證，均無法補強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 自白，則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自白是否與事實相符，已存 疑問。
㈢公訴意旨雖稱被告並無頂替呂耿瑞之動機及可能，翻供時間 點不合理，可見被告確係持有本案槍彈及零件等語（見本院 卷第370至375頁），但查：
⒈公訴意旨雖稱被告與呂耿瑞間非親屬關係，而僅是一般朋友 關係，且無機會與呂耿瑞達成頂替合意，而認被告並無頂替 之行為等語。惟證人呂耿瑞於112年3月21日本院審理時證稱 ：在本案查獲之前，我跟被告有吵過架，因為被告騙我說他 人在哪裡，但其實被告是在帶朋友，但後來和好了，我就又 跟被告於本案查獲當日一起出去吃宵夜等語（見本院卷第35 1至352頁），觀以上開爭執之原因，乃被告自行與他人出遊 而未邀約證人呂耿瑞而發生爭執，倘非交情甚篤之好友，何 以會因為此種原因發生爭執？況證人呂耿瑞亦證稱已經和好 後，才會一同前往吃宵夜等情，顯認被告與證人呂耿瑞於本
案發生時交情匪淺，被告確有可能在本案查獲時，經警壓制 之過程中，遂心一橫為交情友好之呂耿瑞頂替罪責，至公訴 意旨稱被告與證人呂耿瑞間並無機會達成頂替之合意或是頂 替之條件等語，然被告頂替之動機存於行為人之內心，被告 在遭壓制之緊張現場下，是否仍有餘裕思考有償頂替又或是 單純為義氣無償頂替，實在難以僅以此作為對被告不利之認 定。
⒉公訴意旨雖稱被告於偵查中所稱之購買槍枝之時間、地點、 對象、2萬元之價格、持有原因、槍枝可否擊發、持槍原因 ，均與證人呂耿瑞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相符。但查，證人呂耿 瑞對於被告持有槍枝之原因（先稱係欠債防身，後又稱係為 出售用途）、見到槍之時間點（先稱係本案查獲之日即110 年11月18日前一日，後又稱110年11月18日前一日未有一同 行動）等重要關鍵事實前後不一，公訴意旨未見於此，自難 據以補強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自白。
⒊公訴意旨又稱被告翻供時點不合理等語。惟查，本案於偵查 中從未提示過生物跡證相關之鑑定書供被告表示意見，此有 本案警詢筆錄及偵查筆錄附卷可查（見偵卷第15至25頁、第 121至123頁），直至起訴後將上開生物跡證之鑑定書檢送到 院，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先行供稱：本案槍彈及零件為我 單獨持有，均與呂耿瑞、吳政洋、沈嘉威無關等語（見本院 卷第59頁），但經本院提示臺北市政府警察局111年2月7日 鑑定書後，被告始坦認本案槍彈及零件非其所有，而係呂耿 瑞所有，有本院準備程序筆錄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57至65 頁），益徵被告見其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自白與客觀事實並不 相符後，始決定翻供其詞，坦承其係為呂耿瑞頂替持有本案 槍彈及零件之犯行，其翻供之時間點難認有何不合常理之處 。
⒋公訴意旨又稱本案存有①被告單獨持有，有其他人（包含呂耿 瑞）接觸過槍枝；②被告與呂耿瑞共同持有之可能性等語。 但查，本案已經存有係被告頂替呂耿瑞持有本案槍彈及零件 之合理懷疑，且依首揭說明，刑事訴訟法所謂認定犯罪事實 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 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 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公訴意旨雖以上開可能性 ，據以推斷被告本案之犯行，惟依照卷內證據，以未發現足 具證明力之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曾經持有或寄藏本案槍彈 及零件之事實，僅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推認被告持有本 案槍彈及零件犯行，自不可作為裁判之基礎。
⒌又公訴意旨指稱被告另可能涉犯寄藏手槍、子彈、槍砲主要 組成零件等犯行。按所謂寄藏，則係指受人委託代為保管之 受寄代藏行為。寄藏與持有，雖有為他人或為自己而占有管 領之別，然均應將物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則屬同一（最 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72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本案 被告駕駛甲車分別前往搭載呂耿瑞、沈嘉威、吳政洋等情， 業經認定如前，依卷存證據，本案極有可能係呂耿瑞自行將 本案槍彈及零件攜至甲車而置於車內，是否已將本案槍彈及 零件置於被告自己實力支配下，並非全然無疑，更查無有何 被告受委託代為保管本案槍彈及零件之行為，難認被告有寄 藏本案槍彈及零件之行為。
五、綜上所述，本案除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自白及證人呂耿瑞 具諸多瑕疵之證述外，尚乏補強證據資以認定被告有公訴意 旨所指之持有或寄藏手槍、子彈及槍砲主要組成零件等犯行 ，尚難單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遽認被告涉有上開犯行。本 件依卷內所存事證，尚無法使本院就被告被訴上開犯嫌，形 成毫無合理懷疑之心證，揆諸前開說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
六、職權告發：
依被告之供述及卷內相關證據，被告是否涉有頂替罪嫌，以 及證人呂耿瑞是否涉犯持有槍枝、子彈及槍砲主要組成零件 等罪嫌，均依刑事訴訟法第241條，職權告發請檢察官另行 依法偵辦。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徐名駒提起公訴，檢察官許萃華、廖彥鈞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18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秋宜 法 官 曾正龍
法 官 黃靖崴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阮弘毅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0 日附表一：
編號 扣案物品名稱 數量 鑑定結果 1 手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1個） 1枝 認係非制式手槍，由仿手槍外型製造之槍枝，組裝已貫通之金屬槍管而成，擊發功能正常，可供擊發適用子彈使用，認具殺傷力。（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0年12月28日刑鑑字第1108035033號鑑定書） 2 子彈 1顆 認係口徑9×19mm制式子彈，底火皿發現有撞擊痕，經試射，可擊發，認具殺傷力。（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0年12月28日刑鑑字第1108035033號鑑定書） 3 子彈 2顆 認均係非制式子彈，由口徑9mm制式空包彈組合直徑約8.9mm金屬彈頭而成，採樣1顆試射，可擊發，認具殺傷力。（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0年12月28日刑鑑字第1108035033號鑑定書） 附表二：槍械工具1包
編號 工具名稱 1 金屬滑套固定卡榫 2 金屬擊錘 3 金屬板機 4 金屬撞針 5 金屬保險鈕 6 金屬彈簧 7 金屬插銷 8 金屬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