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137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譚小毛
選任辯護人 廖怡婷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譚桃英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1513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譚小毛共同犯傷害罪，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 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二、譚桃英共同犯傷害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 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譚小毛、譚桃英於民國110年1月18日11時許，在臺中市○○區 ○○路0000巷0弄0○0號空軍仁愛單身老人宿舍前方，因宿舍分 配糾紛與何偉建起爭執，詎竟基於共同傷害人身體之犯意聯 絡，由譚桃英以手拉住何偉建之左手，譚小毛以手揮打何偉 建一巴掌，再以手拉扯何偉建頭髮，造成何偉建受有頭部其 他部位鈍傷（頭皮約10*10公分紅腫）、臉部鈍傷、腦震盪 等傷害。
二、案經何偉建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豐原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 面證據等供述證據，公訴人、辯護人、被告在本院審理時均 同意作為證據使用（見本院卷第208-210頁），復經本院審 酌認該等證據之作成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規定，均有證據能力。㈡、又本案認定事實引用之卷內其餘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 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依同法第158 條之4 規定反面 解釋，亦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㈠、訊據：
⒈被告譚小毛固不否認有於犯罪事實所示時間地點打告訴人一 耳光（見本院卷第97頁），惟矢口否認犯行，辯稱：告訴人 來敲我的門，告訴人要我把他加到宿舍名冊，我告訴他宿舍 名冊沒有他的名字，告訴人不管就罵我，還罵聯隊管理阿傑 ，說我削蘋果給阿傑吃，我忍無可忍。我不應該打告訴人， 但我是在無法控制下打他等語（見本院卷第97、107-113頁 ）。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略以：本件事發起源是來自於告訴 人為了自身的軍眷宿舍分配一事，由告訴人自行先行到被告 譚小毛的住處，有所爭執，本件事發有因，在偵查中，告訴 人也說，警察問他說你被打時有誰看到，他當時回答說他被 譚氏姊妹壓制住我看不到，可是證人高曉龍卻又於偵查當中 說是何偉建看到我在樓上然後大叫我照相，這很明顯兩位證 人所述全然相異，可見兩位證人的證述有所虛偽或偏頗，更 何況證人高曉龍是在三樓距離事發地點有一定高度，他一下 說我聽不到她們爭執的內容，又說我聽到譚小毛說給你照相 ，前後證述都有所矛盾，證人高曉龍的證述有偏頗告訴人不 實，應無可採。客觀證據部分，事發當天清泉醫院所出的診 斷證明上面其實只有一個頭皮外傷是初級護理，而且是兩頰 壹個紅腫，與起訴事實是打了一個耳光，跟有腦震盪顯然不 符，且事發隔天，告訴人自行去榮總神經外科看診，如果當 時有讓告訴人腦震盪的情形，應該是非常危及，應該是當天 送急診，而不是還去神經外科診斷的門診，而且榮總的診斷 證明書上面講頭暈、頭痛、噁心、腦震盪，跟事發當日清泉 醫院的證明書上面的診斷證明書完全不同，也沒有看出來榮 總認為這些症狀和腦震盪是前一日的行為或是受傷所造成， 所以我們認為該診斷證明書無法認為被告譚小毛有傷害的事 實。至於照片部分，可以看到只有看到三個人互相拉扯的狀 況，其實裡面甚至有告訴人直接動手拉扯譚小毛的頭髮，甚 至譚小毛是坐著，手都沒有去碰觸到告訴人，反而是告訴人 有伸手去抓譚小毛的情況。如果認為被告譚小毛有構成起訴 書所載犯行，經過榮總鑑定，也認為譚小毛確實因為身心狀 況有所缺損，請依刑法第19條第2 項減輕被告譚小毛之刑， 並予以從輕量刑等語。
⒉被告譚桃英固不否認有於犯罪事實所示時間地點，抓著告訴 人手（見本院卷第99頁），惟矢口否認犯行，辯稱：告訴人 去敲我姐姐（譚小毛）的門，我聽到裡面很大聲在吵，我就 和江傳榮一起進去，進去後我看到告訴人站在我姐姐床頭前 ，坐在我姐夫的桌子上面罵三字經，我跟他說不要這樣，我 就把他叫出來，叫出來後還是繼續罵我姐姐及長官，後來告 訴人很生氣，他說我把他的東西搬到另一個房子，我說他亂
講，他就踢我一腳，我就叫救命，我姐姐就跟告訴人就打起 來，我說不要打，我姐姐有病，我就抓著告訴人的手，也有 抓我姐姐的手，他們兩個打起來互相抓頭髮，我不知道告訴 人為何腦震盪，我是在勸架等語（見本院卷第98、99、212 頁）。
㈡、證人即告訴人何偉建於警詢證述：我於110年1月18日11時55 分在神岡區中山路1720巷5弄1之4號前（空軍仁愛單身老人 宿舍），遭2人毆打，譚小毛先打我耳光，之後兩人抓我的 頭去撞牆，我頭皮、雙頰各10*10公分紅腫（見偵卷第28頁 ）。又證稱：被告姊妹一人抓住我一隻手，譚小毛抓我右手 ，譚桃英抓我左手，我根本沒有手可以還手，譚小毛左手抓 我的右手，右手打我的正臉頰。並補充臺中榮總診斷證明書 ，稱醫師告知為腦震盪，為被告2人毆打造成（見偵卷第32 、35頁）。
㈢、證人高曉龍偵查中證述：110年1月18日11時多，我在3樓我宿 舍窗戶聽到吵架聲，我從3樓往1樓看，當時何偉建、譚小毛 、譚桃英在1樓爭執什麼我不曉得，譚桃英勾著何偉建的手 ，譚小毛一隻手抓著何偉建，一隻手打何偉建耳光，接著三 個人就拉扯在一起，譚小毛拉何偉建頭髮，往水泥圍欄拖， 何偉建看見我在樓上，大叫高曉龍照相，譚小毛還說給你照 相，譚小毛的手就將何偉建的頭往下壓，我就趕緊用手機拍 幾張照片，後來我就下來，我跟另一個走進來的太太講我們 將 她們分開，那個太太說怎麼扯開，後來我叫何偉建先放 ，何偉建就放了，譚小毛也放手了，譚桃英也放手了，何偉 建當時臉腫起來，那時候江傳榮下來，比江傳榮先到的老會 長叫何偉建去醫院，譚桃英說欠扁，何偉建自己開車去醫院 ，我就上去，譚小毛、譚桃英還在現場，江傳榮還在樓下跟 譚小毛、譚桃英講話等語（見偵卷第180頁）。㈣、證人江傳榮偵查中證述：當天約11點多，我到一樓丟垃圾， 看到何偉建和譚桃英互相拉扯，沒看到譚小毛，看到何偉建 穿黑色皮鞋踢譚桃英的前小腿，他們2人面對面，我走過去 問他們為何打起來，我勸他們不要打架，我拉開何偉建他們 ，還送何偉建到她的開來的自小客車，當時陪我一起送還有 高曉龍、王隱蘭，何偉建就開車走了，我就回去了，跟我一 起走回去的有誰我忘了，現場沒有譚小毛，譚桃英我沒有印 象（見偵卷第178、179頁）。
㈤、被告譚小毛就其有打告訴人一耳光之事實，被告譚桃英就其 有拉住告訴人的手之事實，均不否認，此與告訴人警詢之證 述、證人高曉龍之證述大致相符。且依案發過程翻拍照片所 見（見偵卷第71-75、109-113頁），被告譚小毛於事發時間
、地點，確有攻擊告訴人頭部、拉扯頭髮之情形，被告譚桃 英同時亦拉住告訴人之左手，足以補強告訴人及證人高曉龍 所證稱「被告譚小毛打告訴人耳光且拉告訴人頭髮、譚桃英 拉著告訴人手」之事實，渠等證述核與事實相符。被告譚小 毛打告訴人耳光、拉扯頭髮，客觀上均堪認係故意傷害之行 為，而被告譚桃英雖辯稱是在勸架，然譚桃英若是要勸架， 理應在被告譚小毛、告訴人何偉建之間阻擋，但依案發過程 之照片所示，譚桃英自始都是拉住告訴人之手，牽制告訴人 之行動，過程中被告譚小毛則持續攻擊告訴人頭部位置，依 客觀情狀判斷，譚桃英係有意與譚小毛共同傷害告訴人，並 以拉扯告訴人之手之方式與譚小毛共同施行傷害犯行，其辯 稱是勸架等語，尚無可採。至於證人江傳榮雖證稱事發現場 未看到譚小毛等語，但此與案發現場照片明確拍攝到被告譚 小毛有在現場不符，此部分之證述，自難作為有利被告之認 定。
㈥、又告訴人於事發當日，前往清泉醫院就醫，經醫師診斷受有 頭部其他部位鈍傷（頭皮約10*10公分紅腫）、臉部鈍傷之 傷害，隔日（110年1月19日）及110年1月21日再前往臺中榮 民總醫院就醫，經診斷亦受有腦震盪之傷害，有告訴人何偉 建之清泉醫院、臺中榮民總醫院診斷證明書（見偵卷第55-5 7頁）可憑。本案告訴人係遭被告2人共同傷害頭部位置，告 訴人在事發當日及隔日就醫，傷勢亦均集中於頭部、臉部位 置，堪認上開傷害係被告2人共同造成。被告暨辯護人雖爭 執腦震盪傷害與被告2人無關，但前開腦震盪傷勢，係事發 隔日經醫師診斷之結論，與事發時間相隔未久，且告訴人既 係頭部遭受攻擊，事後受有腦震盪之傷勢，亦合於經驗法則 ，上開對告訴人傷勢之爭執亦無可採。
㈦、被告譚小毛暨辯護人另辯稱被告譚小毛係出於保護譚桃英之 意，屬正當防衛（見本院卷第99頁）。然查，被告譚桃英雖 曾指稱告訴人何偉建有踢譚桃英左腳，涉有傷害罪嫌，並提 出告訴，但上情為告訴人所否認，且亦無其他證據可補強譚 桃英之證述，業經檢察官以110年度偵字第15137號對告訴人 何偉建為不起訴處分（見偵卷第233-237頁），案經再議亦 遭駁回（見中高分檢111年上聲議字第1609號），除外亦無 其他證據可認定告訴人有何傷害被告譚桃英之情形，是本案 難認被告譚小毛行為時有何防衛情狀存在，自難依正當防衛 之事由阻卻違法，此部分辯解，亦無可採。
㈧、綜上，被告2人否認犯罪之辯解均無理由，本案事證已臻明確 ，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譚小毛、譚桃英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 罪。
㈡、被告2人就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依刑法第28 條，論以共同正犯。
㈢、被告譚小毛本案有刑法第19條第2項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 ⒈辯護人為被告譚小毛辯護略以：被告譚小毛領有中度身心障 礙證明及重大傷病證明卡，110年10月7日經診斷有妄想型精 神分裂症、精神分裂情感障礙症，主張被告行為時受疾病影 響，有刑法第19條第1項或第2項之適用（見本院卷第145-14 9頁）。
⒉經查，被告譚小毛罹患有辯護人所稱身心疾病等情，有譚小 毛之身心障礙證明、重大傷病卡可稽（見本院卷第63頁）， 辯護人主張被告行為時有受疾病影響識別能力等情，尚非無 據。
⒊本院就被告之行為時之精神狀態，囑託臺中榮民總醫院為精 神鑑定，鑑定結果略以：「（一）根據譚女鑑定檢查之結果 ，譚女在接受標準化智力測驗的結果全量表分數 58 >90%信 賴區間55-62，屬於輕度智能不足程度的範圍，但因譚女手 抖、專注度差、配合度及動機不高，推測此次智力結果可能 低估譚女目前的真實智力，另外受限於譚女的動作（手抖） 、視力及動機等而能夠填寫的量表有限，譚女自填老人憂鬱 量表顯示譯女目前屬於中重度憂鬱範圍。據鑑定之内容，譚 女於行為前情緒相對穩定，行為當下無脫離現實之想法，未 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但因 原本之精神及情緒障礙，譚女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相 當程度減低的情狀。(二） 譚女之精神障礙或心智缺陷之情 形，非為故意或過失自行招致此種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 情況。(三）譚女目前精神狀態在治療下尚穩定，如未被動 處於受刺激的狀態下，應無再犯或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有 被告譚小毛之臺中榮民總醫院精神鑑定報告書（見本院卷第 169-176頁）可憑。前開鑑定結果，已透過實際與被告晤談 及心理衡鑑方式，佐以被告相關就醫就診病歷及案件卷宗資 料，本於鑑定人專業知識，對於被告行為時之精神狀態為判 斷，應可採信。綜合被告之身心疾病病況及前開精神鑑定報 告結果，堪認被告行為時因疾病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 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爰依刑法第19條第2項，減輕 其刑。另就監護之保安處分部分，前開精神鑑定報告已說明 被告譚小毛目前無施以監護之必要，卷內亦無其他事證可認 被告譚小毛目前有再犯或危害公共安全之虞，依法不為監護 保安處分之宣告，附此敘明。
㈣、爰審酌被告2人因與告訴人間就宿舍分配等細故有所衝突，不 思理性解決糾紛，竟共同徒手傷害告訴人，導致告訴人受有 頭部其他部位鈍傷（頭皮約10*10公分紅腫）、臉部鈍傷、 腦震盪等傷害，所為應予非難。並審酌依卷內事證，被告譚 小毛係實際攻擊告訴人頭部成傷之人，量刑應予從重。又審 酌被告2人否認犯行，迄今尚未賠償告訴人損失之犯後態度 。以及審酌被告2人前無有罪科刑前科紀錄之素行。暨審酌 被告2人於本院審理時所供述之教育程度、職業、家庭經濟 狀況（見本院卷第214頁），以及被告譚小毛前開精神鑑定 過程所得之家庭狀況、健康狀況、身心狀況等一切情狀，分 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 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詹益昌提起公訴，檢察官劉世豪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10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淑芳
法 官 王振佑
法 官 徐煥淵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陳麗靜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1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