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澎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40號
公 訴 人 臺灣澎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清旗
選任辯護人 毛鈺棻律師
被 告 洪少華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調偵字第36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清旗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捌月。扣案類似武士刀之刀具壹把沒收之。
洪少華共同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陳清旗、洪少華分別係澎湖縣馬公市○○里○○○○○殿（下稱○○ 殿）之委員及主任委員，陳○○則為○○殿法師長，雙方前因廟 務問題而有嫌隙，陳清旗、洪少華於民國110年7月24日21時 19分許，各騎乘機車一同前往澎湖縣○○市○○里○○○00○0號陳○ ○住處前理論，雙方進而發生口角衝突，過程中，陳清旗、 洪少華竟萌生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先由陳清旗以徒手毆打 陳○○左肩，洪少華隨即以徒手毆打陳○○左太陽穴、頸部及左 肩等處，而當時在場之陳○○見狀即將陳清旗推離，陳清旗則 趁隙回所騎乘之機車處自置物箱內取出類似武士刀之刀械（ 下稱系爭刀具）1把，朝向陳○○揮砍，陳○○不顧身體已遭陳 清旗砍傷，仍將陳清旗壓制在地，惟洪少華則將陳○○架起以 利陳清旗爬起並繼續向陳○○揮砍，陳○○、陳○○、顏○○見狀隨 即上前阻止陳清旗、洪少華，並與陳○○合力徒手奪取陳清旗 所持之系爭刀具，以免傷害擴大，而上開衝突導致陳○○受有 頭部外傷、頸部、左肩部、右胸部、右上臂部挫傷之傷害； 陳○○受有頸部約2公分撕裂傷、多處肢體擦傷、臉部擦傷之 傷害；陳○○受有右食指約1公分撕裂傷；陳○○受有左食指約1 公分撕裂傷。嗣經陳○○等人報警處理，循線查悉上情，並扣 得系爭刀具1把。
二、案經陳○○，陳○○、陳○○、陳○○訴請澎湖縣政府警察局馬公分 局報告臺灣澎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另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檢察官、 被告2人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及審理中，對於下列經 本院調查之供述證據，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 128、196頁），且於審判期日就本院一一調查提示之前揭證 據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被告2人、辯護人及檢察官復未主張 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審酌上 開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 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認定被告2人有罪之證據應屬適當， 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二、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下列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 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所示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本院斟酌本案卷 內之證據並非出於非法取得，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 復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於訴訟上 之程序權即已受保障，故前揭各該證據，均得採為認定犯罪 事實之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陳清旗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出手毆打告訴人陳○○之 事實，惟辯稱：我先出手毆打告訴人陳○○一拳而已，但後來 其餘告訴人就過來打我，所以打到我受不了才去車上拿刀子 自衛，應成立正當防衛。又告訴人陳○○、陳○○所受之傷都是 在手指跟肢體，應係在搶奪系爭刀具過程中所受，非我故意 所致云云；被告洪少華則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我 只是勸架，沒有打任何人，故無傷害犯行云云。經查： ㈠被告陳清旗、洪少華分別係○○殿委員及主任委員，告訴人陳○○則為○○殿法師長，雙方前因○○殿廟務問題而有嫌隙，被告陳清旗、洪少華於上開時間各騎乘機車一同前往上址理論，雙方並發生口角衝突，口角衝突後，被告陳清旗有先徒手毆打告訴人陳○○左肩，而當時在場之告訴人陳○○見狀即先將被告陳清旗推離，被告陳清旗趁隙回所騎乘之機車處自置物箱內取出系爭刀具，朝向告訴人陳○○揮砍，告訴人陳○○不顧身體已遭被告陳清旗砍傷，而仍將被告陳清旗壓制在地，惟被告洪少華則將告訴人陳○○架起以利被告陳清旗爬起並繼續向告訴人陳○○揮砍，告訴人陳○○、陳○○及證人顏○○見狀隨即上前阻止被告2人，並與告訴人陳○○合力徒手奪取被告陳清旗所持之系爭刀具。而上開衝突導致告訴人陳○○受有頭部外傷、頸部、左肩部、右胸部、右上臂部挫傷之傷害；告訴人陳○○受有頸部約2公分撕裂傷、多處肢體擦傷、臉部擦傷之傷害；告訴人陳○○受有右食指約1公分撕裂傷；告訴人陳○○受有左食指約1公分撕裂傷等事實，業經被告陳清旗坦承客觀事實在卷（見本院卷第121、126頁），復經證人即告訴人陳○○、陳○○、陳○○、證人顏○○於審理中均大致證述：告訴人陳○○把被告陳清旗推出去之後，被告陳清旗就說我要讓你們死並前往機車拿出刀具，然後就對告訴人陳○○揮砍，後來被告陳清旗有被告訴人陳○○壓制在地，被告洪少華就把告訴人陳○○架起讓被告陳清旗揮砍，告訴人陳○○、陳○○及證人顏○○見狀隨即合力徒手搶下被告陳清旗持有之系爭刀具，被告陳清旗才罷手放下刀子並離去等語（見本院卷第200、203、205、208頁）明確，核與告訴人陳○○於警詢中證述：被告陳清旗揮拳打告訴人陳○○後，我就向前把被告陳清旗擋住，被告陳清旗就返回機車處拿出系爭刀具，我見狀就向前阻擋，但仍被揮到數刀。然後我好不容易壓制住他，後來被告洪少華就趕快把我從被告陳清旗身上拉走，並各自騎乘機車離開等語（見警卷第22、23頁）大致相符，而告訴人等既然係先遭被告陳清旗出手發動攻擊，後來手持系爭刀具之被告陳清旗復已遭告訴人陳○○壓制在地，於此情況下，告訴人等理應基於自保而不會在解除被告陳清旗手上之刀具前，放任被告陳清旗再度恢復自由之行動，以免再度受到攻擊，反之，僅有與告訴人等立於對立面之被告洪少華，始有動機協助被告陳清旗恢復行動自由。是被告陳清旗若未遭同夥之被告洪少華拉起或架起，在尚有其他告訴人在場之情況下，自不可能輕易脫離。是前開告訴人及證人所述，勘予採信。此外，復有現場錄音光碟及本院111年11月1日勘驗筆錄、告訴人陳○○、陳○○、陳○○、陳○○4人之三軍總醫院澎湖分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共4份及傷勢照片共29張、扣押筆錄、扣押物品收據、扣押物品目錄表及扣案物照片、刑案現場平面圖、現場照片12張等件在卷可參，及扣案之系爭刀具1把足佐，是告訴人等之證述，堪以採信。從而，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被告洪少華固辯稱無傷害犯行云云，然告訴人陳○○、陳○○、 陳○○、陳○○及證人顏○○均已證述被告洪少華有將告訴人陳○○ 架起之行為，已如上述。此外，告訴人陳○○於審理中亦證述 ：被告陳清旗打我第一拳時，被告洪少華就接著打我左太陽 穴，後頸部及肩膀處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198頁），核與 告訴人陳○○及證人顏○○於本院審理中證述：被告陳清旗先打 陳○○一拳，被告洪少華再接著朝告訴人陳○○揮拳等語（見本 院卷第202、207頁）相符，可見在場之告訴人陳○○及證人顏
○○均有看見被告洪少華對告訴人陳○○之毆打行為。參以告訴 人陳○○於案發當下，確實有多次講出「少華你走開」、「少 華沒你的事情」等語，此有上開現場錄音光碟及本院111年1 1月1日勘驗筆錄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123、124頁），則若 非告訴人陳○○正在面臨被告洪少華之肢體接觸或其他攻擊行 為，告訴人陳○○應不可能多次且持續不斷表達驅趕告洪少華 之言語，而告訴人陳○○亦於本院審理中已澄清：我所提的少 華沒有你的事，這兩段話也是被告洪少華一直在打我，我才 會講這些話，勸阻他不要再打我等語（見本院卷第198頁） 明確，足認被告洪少華應有對告訴人陳○○進行毆打之行為。 其所辯：僅是勸阻、沒有出手云云，尚不可採。 ㈢承上，被告洪少華確實有於被告陳清旗先出手毆打告訴人陳○ ○後，接續對告訴人陳○○毆打，並且見被告陳清旗遭告訴人 陳○○壓制在地後，將告訴人陳○○架起之事實，則被告洪少華 與被告陳清旗間，就傷害犯行部分，應有行為分擔無疑。而 被告2人分別為○○殿之主委及委員，戶籍址亦屬鄰近，可認 其等關係密切，亦對於○○殿之廟務事宜均有一定之了解，甚 至與告訴人陳○○已有產生嫌隙。輔以被告洪少華自陳：當天 我跟被告陳清旗約好一起去告訴人陳○○家；被告陳清旗自陳 ：當天我們就一起去告訴人陳○○家等語（見本院卷第65、29 5頁），並於本案肢體衝突發生前，被告2人均有與告訴人陳 ○○及告訴人陳○○之母陳顏○○發生嚴重之口角爭執，此觀現場 錄音光碟及本院111年11月1日勘驗筆錄自明（見本院卷第12 2至123頁），可見被告2人前往告訴人陳○○住處目的即是要 與告訴人陳○○爭執，且於爭執過程中雙方情緒逐漸失控而演 變成前述共同之肢體衝突，參酌被告2人前述相互支援之情 節，故應認其等有傷害犯意之聯絡。
㈣再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 過去，即無正當防衛可言。至彼此互毆，又必以一方初無傷 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 防衛論。故侵害已過去後之報復行為，與無從分別何方為不 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復衡之一般社會經 驗法則，互毆係屬多數動作構成單純一罪而互為攻擊之傷害 行為，縱令一方先行出手，而還擊之一方在客觀上茍非單純 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因其本即有傷 害之犯意存在，則對其互為攻擊之還手反擊行為，自無主張 正當防衛權之餘地（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040號裁判、84年 度台非字第208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查本案起因係由被 告陳清旗、洪少華前往告訴人陳○○住處理論後而發生口角爭 執，被告陳清旗竟率先動手毆打告訴人陳○○，告訴人陳○○則
向前阻擋，被告陳清旗遭阻後便回機車處持系爭刀具朝告訴 人陳○○揮砍，告訴人陳○○、陳○○見狀並向前奪刀阻擋，已如 上述。參以被告陳清旗後續有遭告訴人陳○○壓制在地，以及 告訴人陳○○、陳○○所受之傷勢為手指撕裂傷，堪認告訴人陳 ○○、陳○○、陳○○之行為目的在於制止被告陳清旗繼續發動攻 擊，及設法奪刀以避免告訴人等繼續遭被告陳清旗攻擊，造 成更嚴重傷害，是告訴人等人均未有積極毆打或攻擊被告陳 清旗之行為，實難認被告陳清旗揮刀時，係面臨現在不法之 侵害，自無主張正當防衛權之餘地甚明。是被告陳清旗此部 分所辯，亦無足採。
㈤至於告訴人陳○○、陳○○所受之傷為手指撕裂傷，應係在與被 告陳清旗奪刀時所受，惟被告陳清旗已於激烈口角衝突後率 爾發動肢體攻擊，並受到阻擋後隨即拿取刀刃長度達25.6公 分之系爭刀具（見本院卷第131頁）揮舞並持續攻擊，甚至 於被告洪少華將告訴人陳○○架起後，仍未收手或放下系爭刀 具，被告2人亦相互支援，參以本案肢體衝突之整體時間僅 約1至2分鐘而已，此觀現場錄音光碟及本院111年11月1日勘 驗筆錄自明，衝突情況亦屬嚴重，則以此情況觀之，被告2 人顯可知悉其等之作為將使上開告訴人等受傷。是告訴人陳 ○○、陳○○所受之手指撕裂傷，仍應歸責於被告2人之故意傷 害行為。被告陳清旗所辯此部分僅為過失云云，應不可採。 ㈥綜上所述，被告2人之共同傷害犯行，均堪以認定，均應依法 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告2 人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已如上述，皆為 共同正犯。再被告2人就其等間相互所為對告訴人等人之傷 害行為，係於密切接近之時地為之，且侵害同一法益，各行 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復出於同一傷害之犯意，依一般社會 觀念，各舉動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施， 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為接續犯。被告2人以一行為 共同侵害告訴人4人之身體法益，應屬想像競合犯，應依刑 法第55條從一重之傷害罪處斷。
㈡爰審酌被告2人不思以理性且正當之溝通管道處理○○殿之廟務 糾紛，率而前往告訴人陳○○住處理論並逕自攻擊告訴人等而 傷害之，致告訴人等受有前開傷勢，殊屬不該，又被告陳清 旗犯後坦承犯行，態度尚可；被告洪少華否認犯行，尚無悔 意，犯後態度非佳。且被告2人迄未與告訴人等和解。再者 ，被告2人之素行尚可，有其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在卷可按，兼衡本案之犯罪原因、動機、目的、手段、行
為時所受刺激、利用之工具、本案受傷之告訴人人數暨被告 陳清旗自陳國中畢業，目前從事擴大就業之清潔人員，月收 約新臺幣（下同）1萬7,000元，擔任○○殿委員，與爸媽同住 ，未婚無子女，爸媽需要我扶養；被告洪少華自述：國中畢 業，從事漁業，月收入約4 、5 萬元，與配偶、小孩同住， 小孩1個念大學、1個成年工作了，尚需扶養小孩等語（見本 院卷第296頁）之家庭經濟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 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被告洪少華所宣告之得易科罰金之刑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沒收：
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為 人者，得沒收之，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查扣案 之系爭刀具1把為被告陳清旗所有，業據其於本院審理時陳 述明確（見本院卷第68、69頁），且供犯本案傷害犯行所用 ，是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之規定，於被告陳清旗之罪 刑項下，宣告沒收之。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政德提起公訴暨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19 日 刑事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宛玲 法 官 陳順輝
法 官 陳立祥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19 日 書記官 林映君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1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