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696號
原 告 林志成
李㼁梅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嚴庚辰律師
許嘉樺律師
被 告 陳夏尉
（現於法務部○○○○○○○○○○○ 執行中）
邱金米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李佩珊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贈與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4月13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間就坐落嘉義縣○○鄉○○段○○○地號（面積五十六點二十九平方公尺，權利範圍：全部）、同段四零七地號（面積六點九零平方公尺，權利範圍：全部）土地，於民國一０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所為贈與之債權行為及於民國一０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
被告邱金米應將第一項所示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回復登記為被告陳夏尉所有。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 款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時原聲明：㈠被告間就坐落嘉義縣○ ○鄉○○段000號土地，權利範圍全部，於民國109年12月18日 所為贈與之債權行為與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經嘉義縣水 上地政事務所於同年月30日登記完畢），均應予撤銷。㈡被 告邱金米應將前開第1項所示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 回復登記為被告陳夏尉所有。嗣於112年3月9日具狀變更為 如主文第1項、第2項所示之聲明（見本院卷第112至114頁） 。經核原告上開所為，依照前揭規定，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
二、被告陳夏尉經合法通知，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 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 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緣被告陳夏尉於109年11月3日17時30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 -0000號自用小貨車，沿嘉義縣大埔鄉大同一路由東向西行 駛，行經大同一路與自由五街交岔路口時，原應注意駕駛車 輛行經無號誌丁字路口，應達路口中心處始能左轉，而當時 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竟疏未注意及此，未達路口中心處， 即貿然提前左轉，適有原告之子即訴外人林哲立騎乘車號00 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沿大同一路由西向東駛至，2車因而發 生碰撞，林哲立人車倒地，因而受有頭部外傷之傷害，經送 醫急救，仍因創傷性休克死亡。被告陳夏尉經本院110年度 交訴字第45號刑事判決過失致死確定，原告並於110年8月17 日向被告陳夏尉提起刑事附帶民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訴訟， 並經本院111年度嘉簡字第150號判決確定，被告陳夏尉應分 別給付原告林志成新臺幣（下同）154萬2,670元、原告李㼁 梅196萬6,541元，及均自110年8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㈡詎被告陳夏尉為脫產逃避債務，竟於前述事故發生後之109年 12月18日將其所有之嘉義縣○○鄉○○段000○000地號土地（下 分別稱403地號土地、407地號土地，合稱系爭土地），以夫 妻贈與為原因登記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予被告邱金米，並於 同年月30日完成移轉。被告陳夏尉之財產額於系爭土地移轉 後不足以清償對原告之債權而陷於無資力，故被告間之無償 贈與行為已害及原告對被告陳夏尉之債權，爰依民法244條 第1項、第4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如主文第1項 、第2項所示。
二、被告方面：
㈠被告陳夏尉雖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惟其曾到庭表示4 03地號土地是被告陳夏尉用以抵償對被告邱金米的100萬元 債務，故屬有償行為，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㈡被告邱金米答辯略以：被告於109年2月9日簽立協議書，若被 告陳夏尉於109年8月31日以前未能支付被告邱金米100萬元 ，則被告陳夏尉除了無條件同意被告邱金米離婚之要求外， 並應將被告陳夏尉名下在嘉義縣○○鄉○○村000號建物（下稱1 75號建物）之基地即403地號土地過戶予被告邱金米，用以 抵償上開100萬元，然175號建物仍屬被告陳夏尉所有，並可 永久使用。嗣被告陳夏尉因未能支付被告邱金米100萬元， 且代書於辦理過戶時發現175號建物之基地亦包含407號地號 ，故被告陳夏尉遂於109年12月30日，以夫妻贈與名義，將 系爭土地一併過戶予被告邱金米，並於110年1月20日辦理離 婚登記。故而，被告陳夏尉將系爭土地過戶予被告邱金米，
實出於減少消極財產之對價關係，乃有償行為，對被告陳夏 尉之資力並無影響，自不得指為詐害行為。況被告邱金米並 不知悉被告陳夏尉和林哲立有發生交通事故等語，資為抗辯 ，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原告主張：被告陳夏尉於109年11月3日17時30分許在上開地 點與林哲立發生碰撞並造成林哲立死亡，被告陳夏尉因而對 原告林志成、李㼁梅各負有154萬2,670元、196萬6,541元， 及均自110年8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利息 之債務。此外，被告陳夏尉於109年12月30日以夫妻贈與名 義將系爭土地登記與被告邱金米，被告並於110年1月20日兩 願離婚等情，有本院111年度嘉簡字第150號判決及其確定證 明書、403地號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地號全部）及其地籍 異動索引、407地號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地號全部）、被 告之戶籍謄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3頁至第24頁、第45頁 至第51頁、第126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四、是本件所應審酌者即為：㈠被告間登記移轉系爭土地為有償 行為抑或是無償行為？㈡被告間登記移轉系爭土地有無害及 原告之債權？
㈠被告間登記移轉系爭土地為無償行為
⒈按「不動產物權經登記者，推定登記權利人適法有此權利 。」，民法第759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考其立法意旨在 於「登記」與「占有」同為物權公示方法之一，民法就占 有既於第943條設有權利推定效力之規定，「登記」自亦 應有此種效力，爰仿德國民法第891條、瑞士民法第937條 第1項規定，增訂第1項，以期周延。又此項登記之推定力 ，乃為登記名義人除不得援以對抗其直接前手之真正權利 人外，得對其他任何人主張之。為貫徹登記之效力，此項 推定力，應依法定程式塗銷登記，始得推翻（該條項立法 理由參照）。是以土地及建物登記簿上有關所有權人、抵 押權人、登記原因等事項之記載，即應推定為與真實狀況 （包含：權利歸屬、權利變動原因等事項）相符，俾待利 害關係人舉反證推翻之，方得為相歧異之認定。次按「稱 贈與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自己之財產無償給與他方 ，他方允受之契約。」，民法第406條亦規定甚明。經查 ，被告陳夏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於109年12月30移轉登記 予被告邱金米，係以夫妻贈與為登記原因，此觀系爭土地 之登記謄本、地籍異動索引之記載甚明（見本院卷第45、 47、126頁），依照前揭說明，自應推定被告間就系爭土 地之移轉登記行為係以贈與為原因，當屬無償行為。 ⒉被告雖抗辯：被告間就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行為係為抵償
被告間於109年2月9日所簽之協議書中的100萬元債務，而 屬有償行為云云，並提出協議書1份為證（見本院卷第57 頁），然為原告所否認。經查，被告和簽立協議書時在場 證人秦軍燕對此筆債務之發生原因說法皆不相同，被告陳 夏尉陳稱：協議書所定土地過戶係用來償還對被告邱金米 之數百萬元債務等語（見本院卷第92、93頁），而被告邱 金米則具狀主張：簽立協議書係安撫其離婚要求之協議等 語（見本院卷第53頁），證人則表示：協議書約定100萬 元係被告陳夏尉要給予被告邱金米婚姻之保障等語（見本 院卷第102頁），因三方說法不一，是否有此筆債務存在 ，已有可疑。
⒊又查被告就簽約之重要內容皆和證人證詞有所出入。就簽 約之地點，被告陳夏尉陳稱：係在小兒子住處即175號建 物等語（見本院卷第96頁）；然證人卻稱：簽約地點位在 被告邱金米和大兒子之住處即嘉義縣○○鄉○○村000號等語 （見本院卷第98頁）。就協議書作成之過程，被告陳夏尉 表示：協議書係早上由其小兒子先繕打好並列印出來，待 被告邱金米和證人來看完就簽名等語（見本院卷第93頁） ，然證人卻表示：協議書係當場繕打，好像晚上簽立等語 （見本院卷第98、100頁）。至就辦理過戶事宜，被告陳 夏尉表示：其自行辦理過戶，且只有過戶一筆土地予被告 邱金米等語（見本院卷第94、96頁），然被告邱金米卻日 後具狀表示：過戶係委由代書辦理兩筆土地過戶等語（見 本院卷第140頁）。綜上，移轉土地登記非小事，然被告 就簽約之時間、地點、過程、過戶方式及移轉一筆或兩筆 土地等說詞和證人之證詞不符，若確有其事，渠等陳述當 屬一致，豈會有上述不符之情形，此有違常情，是被告辯 稱：被告間就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行為係為抵償被告間於 109年2月9日所簽之協議書中的100萬元債務，而屬有償行 為，證人亦附和其說，均不足採信。
⒋綜上所述，被告既無法證明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所有權之原 因為抵償債務之有償行為，仍應依登記公示之結果，認定 移轉所有權原因為無償之夫妻贈與行為。
㈡被告間登記移轉系爭土地之行為害及原告之債權 ⒈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 請法院撤銷之。」、「債權人依第1項或第2項之規定聲請 法院撤銷時，得並聲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但轉 得人於轉得時不知有撤銷原因者，不在此限。」，民法第 244條第1項、第4項分別定有明文。而所謂債務人所為之 行為有害及債權人之債權，係指債權人之債權，因債務人
之行為，致有履行不能或困難之情形者，即應認有損害於 債權人之權利（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1302號判決意旨 參照）。經本院依職權查得被告陳夏尉之109年度所得總 額為零，名下僅有現值金額5千4百元之175號建物一棟， 此有被告陳夏尉之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1份 在卷可稽，且被告陳夏尉自陳：房屋已經壞掉，現有建物 僅是鐵皮屋而已等語（見本院卷第95頁），該建物價值遠 低於被告陳夏尉對於原告所負之債務，顯見被告陳夏尉將 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給被告邱金米後，並無有價值之財產、 所得足以清償對原告之債務，確實致原告之債權有履行不 能或困難之情形，依照前揭說明，自屬有害及原告之債權 無訛。
⒉被告邱金米雖辯稱：其並不知悉被告陳夏尉與林哲立有發 生交通事故云云，縱令屬實，然因本院已認定本件屬無償 行為，故受益人是否知悉被告陳夏尉與林哲立有發生交通 事故，並非審酌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之要件，要與本件 原告請求無涉，無從據為有利被告認定之依據。五、綜上所述，被告陳夏尉於109年12月30日移轉系爭土地所有 權予被告邱金米，屬無償行為，且有害及原告之債權。從而 ，原告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4項規定，起訴請求如主文 第1、2項所示，均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所為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 經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論均無影響，爰不一一論列，附 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 段。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7 日 民一庭法 官 黃茂宏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7 日
書記官 官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