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中簡字第3428號
原 告 鄭雅文
訴訟代理人 鄭再得
被 告 吉米哈利動物醫院
法定代理人 王麗貞
訴訟代理人 李耀馨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4月10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飼養的毛小孩小白（下稱系爭狗隻）前於民國111年3月8 日至被告處就診，支出醫療費新臺幣（下同）5,347元，而 於同年月14日前至被告醫院拔牙齒前，外觀(貌)及左右眼睛 均無恙，同年月15日進行拔牙齒後（費用24,412元，手術費 20,412元及預付金4,000元）抱回來，看起來就沒有精神， 同年月16日系爭狗隻左眼睛出現異狀、精神不好；同年月17 日回被告醫院回診，醫生說乾眼症、拿眼藥水（費用1,240 元），同年18日回診左眼越嚴重，再抱去被告醫院診治（費 用2,780元），被告說沒有床位，另住進毛公館醫院（費用6 ,850元）；同年月19日下午再轉回被告醫院住院；同年月20 日左眼感染嚴重，須左眼拿掉才能保住性命。而被告為專業 醫院，拔牙齒之前均經醫院醫師檢查評估，再進行拔牙，因 醫院醫療過程的疏忽及處置不當，造成系爭狗隻失去左眼殘 廢失明，嚴重傷害及往後的後遺症。兩造經協調後，被告退 還住院費用12,838元、未收取摘取眼睛之手術費，然系爭狗 隻左眼殘廢失明，已致原告精神受有重大痛苦。爰依侵權行 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損害賠償。
㈡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㈢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系爭狗隻拔牙之前均至被告醫院治療，拔牙後、可能是未打 破傷風或是被感染，而手術前系爭狗隻的臉都是正常，應該 先治療牙周病。之後去被告醫院時，被告不讓系爭狗隻住院 ，亦無後續處理，嗣111年3月1日去檢查(收據不見)，同年 月8日再去檢查(收據5,347元)，原告向被告醫院稱要提告，
被告始退還住院費用及免收手術費用。原告請求50萬元，其 中33,779元係在被告醫院支出之費用及毛公館支出6,850元 ，其餘費用為原告之精神慰撫金。
二、被告則以：
㈠依世界小動物獸醫協會全球小動物牙科臨床準則，嚴重的牙 周炎可能導致眼眶附近發炎，並可能因眼球破裂而導致失明 ……。由於脆弱的視神經靠近上顎臼齒和第四前臼齒的牙根尖 ，因此存在潛在的風險、圖20.即使給予多次局部和全身性 抗生素治療，該巴哥犬的左眼已經患有慢性感染，最终結果 需要將眼球摘除。而原告系爭狗隻於111年3月1日就診時患 有嚴重牙周病，被告醫院開立抗生素，加以治療，並因牙周 病嚴重，建議採行手術方式為牙周治療，經原告同意後，於 同年月15日進行手術。是系爭狗隻在術前即存在牙周炎之感 染，其左眼因感染而摘除，乃因嚴重牙周病發炎所產生，觀 諸被告醫院於術前、術後均投以抗生素治療，並無疏於治療 牙周發炎情事，且參考上開準則，縱被告不準行牙周手術， 系爭狗隻左眼亦將因牙周炎慢性感染而須摘除，足徵摘取左 眼與被告醫院是否進行牙周手術無關。
㈡又原告將系爭狗隻當作自己親人，被告全然理解，對原告因 系爭狗隻左眼摘除之哀傷，出於多年對動物之關愛及照顧， 被告醫院亦以同理心相待，因此系爭狗隻左眼摘除之一切費 用，被告均予免除並致贈慰問金。然醫療有其不確定及難以 預測之處，被告醫院確實已依循正確醫療方式、盡力醫療， 未有過失。而原告主張因被告醫院醫療過程疏忽及處置不當 ，致系爭狗隻失去左眼殘廢失明，然未曾指出被告究有何疏 忽及處置不當，對權利被侵害及損害之發生、有責任原因等 事實未有任何指述，亦未證明有侵害事實及侵害行為與結果 間具相當因果關係，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 ㈢對國立中興大學附設獸醫教學醫院心臟暨眼科主任林荀龍副 教授之鑑定報告（下稱系爭鑑定報告）意見，認為系爭狗隻 左眼眼球摘除及清創手術，被告於手術選擇及處理，並無過 失（系爭鑑定報告第1頁本文第3、4行）；及系爭狗隻眼睛 病症及手術與牙周病確有關連，且眼睛病症無法確定是被告 拔牙手術所引起， 亦可能是原本嚴重牙周病所造成（系爭 鑑定報告第1頁本文第7-11行），至於是「嚴重牙周病感染 」或「拔牙手術刺入眼窩所造成」係無法判斷；系爭鑑定報 告係認小白眼睛病症推測有可能是嚴重牙周病造成亦可能是 拔牙所引起，如果是嚴重牙周病所造成則無法歸責於拔牙手 術及治療，如果是拔牙穿刺，於嚴重牙周病拔牙時不容易避 免，但因缺乏眼球病理資料，無法確認是何種原因造成（系
爭鑑定報告第1頁本文第15-25行）。又系爭鑑定報告針對被 告是否有過失侵害乙節，除稱「被告對系爭狗隻左眼眼球摘 除之選擇及處理上正確」外，亦未鑑定或認定被告有疏失或 有侵害行為，足認系爭狗隻左眼因感染而摘除，被告並無故 意、過失。
㈣並聲明：⒈原告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主張其飼養的系爭狗隻於111年3月14日前至被告醫院拔 牙齒前，外觀(貌)及左右眼睛均無恙，同年月15日進行拔牙 齒後抱回來，看起來就沒有精神，迄至同年月20日左眼感染 嚴重，須左眼拿掉才能保住性命，為此請求賠償50萬元（含 醫療費用33,779元、毛公館支出6,850 元、精神慰撫金459, 371元），並提出住院須知、手術費用估價表、同意書、醫 療費用收據相關照片為佐（本院卷第33-63、147頁），惟為 被告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而關於兩造所爭執之事項， 經由國立中興大學附設獸醫教學醫院心臟暨眼科主任林荀龍 副教授就「系爭狗隻眼睛病症及手術與其拔牙牙周病有無關 聯」、「系爭狗隻眼睛病症與被告對狗隻進行手術及治療間 有無因果關係」等進行鑑定。
⒈經查，系爭鑑定報告「㈠……本病例眼睛依其臨床症狀主要病症 為眼球葡萄膜炎（亦懷疑全眼炎）、眼：窩蜂窩組織炎，因 醫師考慮發炎無法控制恐造成全身系統性影響而選擇眼球摘 除及清創手術應為正確選擇處理方式。犬貓急性眼窩炎的發 生原因可能因為感染或非感染因素。感染的來源包1)由鼻竇 、口腔 '齒根；2)直接穿刺入眼窩；3)淚腺、唾腺感染；4) 全身徽菌感染；5)眼球感染擴展。本病例由其病史及臨床症 狀可排除3)、4)及5)。 而1)因其原本嚴重牙周病即可能造 成口腔及齒根感染引起眼窩炎甚至眼球破裂；亦或2)拔牙手 術直接刺入眼窩造成眼窩炎，兩者皆有可能，由於缺少眼球 摘除後之病理檢查結果，因此無法完全確切判定其原因為何 。然無論原因為何，本病例眼睛病症及手術與其拔牙牙周病 確是有關聯」之內容（本院卷第161頁），可知系爭狗隻眼 睛病症及手術與其拔牙牙周病確係有關聯，惟該鑑定報告亦 認定醫師選擇眼球摘除及清創手術應為正確選擇處理方式。 ⒉又上揭系爭鑑定報告書復稱「㈡……由於該病例於拔牙手術後3 天出現嚴重眼睛症狀，且其眼睛病症與拔牙牙周病具相關性 ，故其眼睛病症與其拔牙手術具因果關係。由於缺乏該眼球 病理資料故僅能推測可能發生2種情況。1)雖然於拔牙手術 前未見眼睛任何臨床症狀，但無法排除此時因為嚴重牙周病
已造成潛在性眼窩感染或因洗牙刮除牙垢時暴露大量牙斑菌 ，後因麻醉及洗牙拔牙手術造成緊迫致使免疫系統降低，而 於3天後造成原來潛在性的眼窩感染爆發漫延而出現明顯眼 球葡萄膜炎及眼窩蜂窩組織炎，此狀況的發生無法歸責於手 術及治療；2)已有數篇有關拔牙引起眼窩及眼球併發症的臨 床報告發表於國際期刊，因為眼窩底部僅以内翼狀肌（medi al pterygoidmuscle)、顴骨唾腺（zygomatic salivary gl and)及軟顎與口腔分隔，缺乏硬骨質因此容易造成口腔至眼 窩的穿刺傷。尤其牙周病造成上頷第4前臼齒及第1，2臼齒 齒槽骨質萎縮更增加拔牙手術可能出現的意外傷害，有時於 嚴重牙周病拔牙時不容易避免」之內容（本院卷第161頁） ，可知系爭狗隻眼睛病症與其拔牙手術具有因果關係，然鑑 定報告就系爭狗隻拔牙手術後3天出現嚴重眼睛症狀，僅推 測可能發生2種情況，亦認其一無法可歸責於手術及治療； 其一於嚴重牙周病拔牙時不容易避免，是被告抗辯其並無醫 療過失等詞，亦非無由，難認被告有何醫療上之故意或過失 行為。
㈡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依民法第184 條第 1 項前段規定，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 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 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 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 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328 號判決要旨參照）。所謂舉 證係指就爭訟事實提出足供法院對其所主張者為有利認定之 證據而言，若所舉證據，不能對其爭訟事實為相當之證明， 自無從認定其主張為真正。本件依上開系爭鑑定報告書之內 容所示，系爭狗隻眼睛病症及手術與其拔牙牙周病確屬有關 聯，惟鑑定報告書亦認被告對系爭狗隻之醫療行為，其中選 擇眼球摘除及清創手術應為正確選擇處理方式；另系爭狗隻 拔牙手術後3天出現嚴重眼睛症狀，僅推測可能發生2種情況 ，亦認其一無法可歸責於手術及治療，即無法排除因嚴重牙 周病已造成潛在性眼窩感染或因洗牙刮除牙垢時暴露大量牙 斑菌，後因手術造成緊迫致使免疫系統降低，造成原來潛在 性的眼窩感染而出現明顯眼球葡萄膜炎及眼窩蜂窩組織炎； 其一於嚴重牙周病拔牙時不容易避免，即因眼窩底部缺乏硬 骨質容易造成口腔至眼窩的穿刺傷，尤其牙周病造成上頷第 4前臼齒及第1，2臼齒齒槽骨質萎縮更增加拔牙手術可能出 現的意外傷害等情，故難認被告有何處置不當或不法侵害系 爭狗隻身體健康之情事；被告既無原告主張故意或過失不法
侵害系爭狗隻身體健康之行為，則原告請求被告賠償原告50 萬元，即屬無據，被告抗辯其無故意或過失，無可歸責原因 等詞，尚非無據。
四、綜上所述，本件依鑑定報告書之內容尚不足證明被告有何故 意、過失不法侵害系爭狗隻之行為，是原告主張依民法第18 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等規定，請求被告給付50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4 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臺中簡易庭
法 官 楊嵎琇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4 日 書記官 鄭雅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