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裁定
112年度台抗字第359號
抗 告 人 鍾文智
上列抗告人因違反證券交易法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
民國112年2月16日駁回其聲請法官迴避之裁定（112年度聲字第3
81號），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抗告駁回。
理 由
一、抗告人鍾文智就其被訴違反證券交易法案件，聲請紀凱峰法 官迴避原審法院110年度金上重訴字第23號案件(下稱本案) 之審理，聲請意旨略如原裁定理由一所載。
二、原裁定駁回抗告之聲請，略以：
㈠紀凱峰法官(本院按：為本案之受命法官，下稱紀法官)於本 案之第一審審理期間，雖曾參與部分程序，如傳喚相關證人 詰問、調查證據；然紀法官未曾有心證之表示，亦未參與最 後之言詞辯論程序，未聽取當事人及辯護人最後之攻擊防禦 ，亦未曾就所調查證據為綜合審酌，亦即，並未參與該案第 一審判決之評議及最終實體之決定，難認已有預斷而對本案 產生不公，自與刑事訴訟法(下稱刑訴法)第17條第8款所定 參與「前審之裁判」之應迴避事由不合。
㈡本案審理期間，原審曾裁定抗告人限制出境、出海8月，期間 屆滿後未續予限制；其後抗告人欲偕父出境旅遊，而聲請免 除向管轄派出所報到1次。法院審酌全案證據後，認為抗告 人犯罪嫌疑重大，所為嚴重侵害證券交易市場秩序及投資人 權益，不法獲利極高，刑期甚重，卻於審理已近終結時，以 陪伴家人出國旅遊為由，為免除向派出所報到之聲請，認有 逃亡境外規避審判之虞，為確保審判及執行程序之順利進行 ，認為有對抗告人限制出境、出海之原因及必要，乃於訊問 抗告人後，依法裁定抗告人自民國111年12月27日起，限制 出境、出海8月。此係因案件之進行呈浮動狀態，法官於訴 訟程序中，自得依據卷內相關證據、資料，為適法之裁判， 不當然受過往決定拘束。因此，本案合議庭於抗告人聲請免 除至指定派出所報到時，重新就聲請事由、所涉犯罪嫌疑之 重大程度、訴訟進度等各節，綜合判斷，既已依法給予當事 人陳述意見機會，並於審酌卷內證據資料後，認為抗告人有 限制出境、出海之必要，其結果雖不利於抗告人，尚難謂客
觀上符合刑訴法第18條第2款所定「足認其執行職務有偏頗 之虞者」之事由。
三、抗告意旨略以：
㈠紀法官於本案之第一審，已透過直接審理原則，對抗告人之 陳述、辯護人對證據之心證分析及證人之證詞等，形成一定 程度之心證。依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14條第1項、聯 合國人權委員會第32號一般性意見第21段、聯合國班加羅爾 司法行為準則、最高法院大法庭裁定及相關裁判所揭示法官 應迴避之原則，客觀上在合理觀察者之審視下，已具有動搖 法官公正、中立性之地位外觀，而屬應迴避事由。原裁定未 察及法官心證之形成係逐漸累積之過程，僅以紀法官未參與 最終裁判、未表露心證，亦未聽取雙方之攻防，認無刑訴法 第17條第8款之迴避事由，除與事實不符外，更與前述之說 明不合。
㈡紀法官於第一審已參與過半(14次審理)之程序，詰問證人20 人，部分證人證詞與抗告人犯行密切相關；紀法官並能透過 卷證資料、檢辯雙方對起訴書之補充、答辯，逐漸產生心證 ；在合理觀察者之審視下，紀法官在第二審繼續審理本案， 可能產生對抗告人有罪、無罪之心證，足以動搖法官公正、 中立性之地位外觀，而有刑訴法第18條第2款之迴避事由。 原審就抗告人以上之主張，未敘明何以不合刑訴法第18條第 2 款之事由，理由未備。
㈢抗告人在長達10個月未受限制出境、出海期間內，無任何出 境、出海紀錄，亦無何逃亡事證；其於欲出境旅遊時亦已主 動聲請准予出境、免除到派出所報到。亦即並未出現浮動狀 態，而須由法院重新為限制出境之情狀。乃紀法官竟無端以 趨吉避凶、畏罪逃亡、不甘受罰，有表露規避審判之動機， 作為限制出境、出海之理由，已顯露對抗告人之偏見。原裁 定無視上情，亦未敘明不合刑訴法第18條第2款迴避事由之 理由，有不備理由之違法。
四、惟按：
㈠人民有受公平法院審判之權利；刑訴法有關法官迴避之規定 ，即是人民受公平法院審判之程序性擔保。然在何種條件下 法官不得執行職務，並無普遍、一致性之標準。亦即，外國 法例會因法官制度、客觀環境(法院規模、法官員額)、地域 大小等不同原因，制定範圍、標準不同之法官迴避之事由。 且法官輕易或任意提出迴避案件之請求，同屬違反法官不得 拒絕審判之倫理誡命，其結果不僅增加其他法官之負擔，於 案件之順利進行亦非有利。我國刑訴法第17條第8款規定： 法官曾參與前審裁判者，應自行迴避，不得執行職務。係植
基於法官若曾參與前審「裁判」，因已對案件做出表示，不 能期待其另有不同之認定，若同意其得於上訴審參與裁判， 形同剝奪當事人審級之利益，自非法所允許(司法院釋字第1 78號解釋意旨參照)。因此，法官僅參與前審之部分程序， 但未參與案件之終局決定，亦未曾於程序進行中以公開或任 何形式，對案件或當事人表示偏見、成見，而使一般理性、 客觀之人對法官是否能公正行使司法職務產生懷疑，即無使 其迴避之必要。本件原裁定以紀法官於本案第一審審理期間 ，雖曾參與傳喚相關證人詰問、調查證據等部分程序；然未 曾有心證之表示、未參與最後言詞辯論程序，亦即並未參與 該案第一審判決之評議及最終實體之決定，難認已有預斷而 對本案產生不公，進而認與刑訴法第17條第8款所定之參與 前案裁判之要件不合。於法尚無不合。且聲請或抗告意旨就 紀法官參與第一審審理期間，曾以公開或任何形式，對案件 或當事人表示偏見、成見，而使一般理性、客觀之人對法官 是否能公正行使司法職務產生懷疑，並無任何指陳，自難僅 以紀法官曾參與第一審之部分程序之外觀，即認其執行職務 有偏頗之虞。原裁定認為與刑訴法第18條第2款所定之要件 不符(見原裁定第3頁)，亦無抗告意旨所指之不備理由情形 。
㈡按限制出境、出海之規定，旨在防阻被告擅自前往我國司法 權未及之域外，以保全偵查、審判程序之進行及刑罰之執行 。又因受限制出境、出海之被告仍得於境內自由活動，日常 生活較不受影響，人身自由被影響程度較輕。因此，從一般 、客觀角度觀之，若以各項資訊及事實為基礎，可認有相當 理由認為被告涉嫌犯罪重大，且有逃匿、規避偵、審程序及 刑罰執行之可能，即為已足。故審判中之被告有無限制出境 、出海之事由及必要，即應由事實審法院依個案情節，衡酌 訴訟進行程度、人權保障及公共利益之維護等一切情形，綜 合考量；倘無濫用裁量權限情形，即不得指為違法。本案原 審法院裁定抗告人自111年12月27日起，限制出境、出海8月 ，略以：審酌全案證據，初步認定被告(抗告人，下同)涉犯 罪名之法定刑非輕，嫌疑重大，第一審更已判處有期徒刑18 年，刑期甚重；參以被告涉嫌不法操縱行為時間甚長，對證 券交易市場秩序及市場投資人不受欺詐權利之侵害極為嚴重 ，不法獲利極高。然被告竟於本案已近終結之日，又以「希 望帶同年邁父親及全家老小共赴日本觀光旅遊，留下全家出 遊珍貴回憶」為由，聲請暫時免除至派出所定期報到處分。 衡以趨吉避凶、畏罪逃亡、不甘受罰乃基本人性，被告現正 因重罪受審，出國旅遊又非盡孝唯一手段，並可由其他子女
代勞，其卻在本案審理已近終結時顯露欲帶同全家老小出境 之舉；且第一審認定被告之不法獲利甚高，堪認被告有攜帶 全家逃亡他國避罪之經濟及生活能力，更表露其逃亡境外規 避審判或執行之主觀動機；再審酌被告及辯護人之意見，及 限制出境、出海不僅能有效確保爾後審判或執行程序之順利 進行，對被告居住及遷徙權利之影響甚微，與被告涉犯罪名 之刑度及其所涉犯行對證券交易市場秩序及投資大眾不受欺 詐權利之侵害嚴重程度相較，亦未逾必要程度等語(見原審 卷第133、134頁裁定)。已敘明抗告人如何有逃亡之虞且有 限制出境、出海必要之理由，核其論斷、說明，於法並無不 合。且前述處分(裁定)，係由合議庭(法院)做成，紀法官僅 為合議庭成員之一；紀法官於前述裁定做成之前，已表露其 對抗告人或案件之偏見，而使一般理性、客觀之人懷疑其公 正性；或前述處分何以係基於紀法官之偏見而做成等，均未 經聲請及抗告意旨具體指明，其僅以前述三㈢之情由，認紀 法官執行職務有偏頗之虞，自無可採。
五、依上說明，本件抗告人之抗告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訴法第412條，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19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勤純
法 官 蔡新毅
法 官 吳秋宏
法 官 林靜芬
法 官 林瑞斌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王麗智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