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台上字第912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王正皓
被 告 陳功澧
選任辯護人 林恒毅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
院中華民國111年12月27日第二審判決（111年度上訴字第2876號
，起訴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5585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論處被告陳功澧犯販賣第二級毒品2 罪刑及諭知沒收宣告之判決，改判諭知被告無罪。固非無見 。
二、惟按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律 注意，並綜合全部證據資料，本於經驗及論理法則定其取捨 而為判斷；倘為無罪之判決，亦應詳述其全部證據取捨判斷 之理由，否則即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而毒品交易之補強 證據，係指除該施用毒品者陳述本身外，其他足以佐證其陳 述之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且所補強者， 不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祇須因補強證據與購毒者陳述相互 印證，依社會通念，足使事實獲得確信者，即足當之。又因 販賣毒品行為一向懸為厲禁，販毒者為避免遭監聽查緝，以 電話聯繫時，基於默契或共識，以暗語代之或僅相約見面， 未敘及交易細節，即可於碰面時進行交易，於電話中未明白 陳述實情，並不違背常情，雖非直接可以推斷該被告之犯罪 ，但以此項證據與購毒者之陳述或其他案內證據為綜合判斷 ，若足以認定犯罪事實者，仍不得謂非補強證據。三、原判決採信被告否認2次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證 人賴政芳之辯詞，改判諭知無罪，依理由之說明，係以被告 堅決否認有於被訴案發時間2次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賴政芳 ，證人賴政芳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所指證向被告購買甲基 安非他命之證詞，係出於藉此獲得減免其刑之寬典，而細譯 彼等之行動電話通訊監察譯文內容，僅聯繫見面、約定拜訪 ，未見有毒品相關用語或隱晦暗語，無法判斷與毒品交易具 有相當程度關連性，至現場採證照片，僅止能證明彼等確有 碰面接觸及拿取某物，仍不能證明毒品交易之種類、數量、
價金等情，又員警於民國110年8月9日對被告實施搜索後， 僅查扣手機1支，未查獲販毒相關工具，本件僅賴政芳單一 指證，無其他證據可資補強，因認被告辯稱未販賣，亦未交 付毒品予賴政芳為可採，難認有本件被訴販賣第二級毒品犯 行等情（見原判決第2頁第27行至第4頁第7行），而為有利 於被告之認定。惟查：
㈠稽之卷內資料：⑴賴政芳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一致指證：蒐 證照片所示110年2月11日14時27分、110年7月10日14時27分 為其駕駛小客車在被告住處外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2次 ，均是約在被告住處路邊交易，1次新臺幣（下同）2000元 、1次3000元，第1次是用透明夾鍊袋給我，第2次透明夾鍊 袋是裝在保養品的紙盒裡，照片中被告手上拿的白色盒子就 是裝有透明夾鍊袋毒品的盒子，譯文內容是與被告通話，相 約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其不是長時間施用毒品，是因 為家裡經濟壓力大，太太得癌症需要金錢就醫，小孩還小， 靠我開車送貨賺錢，今年我太太病況惡化，才會再施用毒品 等語（見第1558號偵他卷第70至72、92至94頁，第5585號偵 查卷第110至112頁，第一審卷第121至129頁），如果無訛， 賴政芳上開歷次證詞，自形式上觀之，似無瑕疵可指，雖就 2次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價金究屬若干，前後所述略有不同 ，惟其就主要基本事實即有向被告購買上揭毒品之證述明確 一致，且關於2次交易價金供述未盡一致部分，已於第一審 證稱：我忘記了，我跟被告買過2次，1次2000元，1次3000 元（見第一審卷第123頁），似已就其供述歧異部分補充說 明乃因時間經過記憶模糊所致；⑵被告於警偵訊曾供稱有施 用甲基安非他命習慣，最後1次為昨天（110年8月8日）早上 6時左右在車上施用；於參閱譯文資料及採證照片後，亦供 承均是其與賴政芳之通話，賴政芳有駕車至其住處外碰面， 第1次講一下話就走了，第2次是拿B群給他等情（同上偵查 卷第5至7頁、第50至51頁），依所陳，似未否認雙方有聯繫 見面、見面後短暫交談或交付某物，及其有施用甲基安非他 命之慣習；⑶依卷附相關通話譯文內容及採證照片所示，2次 通話均係賴政芳主動撥打予被告，且細譯前揭對話內容，於 賴政芳尚未表明何事前，被告即主動邀約「要來家裡走走嗎 」、「你要過來家裡嗎」、「那等一下要過來嗎」，待賴政 芳答稱「好啊」，雙方即結束通話，不久於被告住處外可見 賴政芳之小客車出現，被告走近小客車副駕駛座旁，2次見 面時間均甚短，且模式相同，均係賴政芳將車輛停放於被告 住處外，被告走至小客車副駕駛座旁彎身停留不久後離去， 第2次離去時被告手上已未見原持有之白色物品等情（同上
偵查卷第20至23頁）；⑷證人賴政芳並已證述通話中所謂「 要來家裡走走」、「那等一下要過來嗎」是指購買甲基安非 他命施用的意思，這是我們之間的默契，因為被告有說不要 明講，怕被監聽，去找被告主要是拿甲基安非他命（同上偵 他卷第92、93頁，偵查卷第110、111頁，第一審卷第122頁 ）。上情倘俱無誤，前揭通訊監察譯文內容雖未直接提及購 買甲基安非他命相關毒品代號等用語，然似已涉及毒品交易 之暗示，且相約地點見面，而販賣毒品之人為避免遭警查緝 ，慣常於電話中就毒品交易之種類、金額或數量，以雙方所 瞭解隱晦之暗語或代號表達，或基於默契僅相約見面未敘及 交易細節，於碰面時進行交易，該等內容如何不足認定係關 乎毒品交易之暗語？及憑為賴政芳指證被告有販賣甲基安非 他命供述之補強證據？似尚有待釐清說明之必要。且綜合上 揭譯文內容、採證照片、賴政芳有購毒之需求，及被告自承 有施用毒品惡習，勾稽彼等見面模式，賴政芳既主動聯繫被 告，通話中不說明緣由，而被告在賴政芳未告知聯絡事由時 ，即主動邀約賴政芳至家中會面，見賴政芳未明確回答，即 再次詢問「等一下要過來嗎」，待賴政芳應允並駕車至被告 住處外，賴政芳未曾下車，僅與被告短暫見面交談、拿取被 告手中物品後，即駕車離開等情以觀，賴政芳上開毒品交易 之證述似與經驗法則尚屬無違，原判決對該等不利於被告之 證據未詳加析究，徒以譯文內容未見毒品相關用語或隱晦暗 語，採證照片亦無法證明與毒品交易有關，逕謂賴政芳之指 證不可採，復無其他補強證據，遽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不無 速斷，並有理由欠備之違法，其採證認事職權之行使，亦難 謂適法。
㈡證據雖已調查，但若仍有其他重要證據或疑點尚未調查釐清 ，致事實未臻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仍 難謂無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卷查， 依110年2月11日14時06分39秒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記載，係 賴政芳撥打電話予被告，雙方僅約定於被告住處見面，並無 約定碰面時間，卷附當日採證照片4張所示，係擷取被告分 別站立於賴政芳駕駛之小客車後方、車旁及離開等畫面（見 偵查卷第20、21頁），依其上時間記載，似非完整錄影畫面 ，而賴政芳於偵查時證稱：（當你車子靠近時，你有無再打 電話給他？）我當時有跟被告說我幾分鐘後到，我在那邊等 一下，被告沒有到10分鐘就走出來，站在副駕駛座旁，我窗 戶搖下來拿2000元給他，被告就拿甲基安非他命1包給我（ 同上偵查卷第20、111頁），另依賴政芳之警詢筆錄記載， 查獲當日員警有採集其尿液送驗，賴政芳並供證：最近1次
施用甲基安非他命是4天前，毒品來源是跟被告購買（同上 偵查卷第80頁反面、第82頁），上情倘均無誤，賴政芳於11 0年2月11日駕車至被告住處前似另有聯繫被告約定時間碰面 ，且先至被告住處外等候，暨賴政芳為警查獲前似有施用甲 基安非他命及該毒品即購自被告，則除上揭譯文內容及採證 照片外，彼等於見面前是否另有其他相關通話內容？有無攝 錄如賴政芳所指至被告住處外等候交易毒品之完整連續畫面 ？另賴政芳之尿液檢體檢驗結果為何，與本件被訴事實有無 關連？上載各情俱與賴政芳指證是否可信及被告有無販賣毒 品犯行之認定攸關，自有詳予釐清、調查之必要，原判決未 調查明晰，即認賴政芳之證述不可採信，逕為有利被告之判 斷，亦有證據調查未盡及理由欠備之違法。
四、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而上述違背法 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有撤銷 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4 月 28 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 官 沈揚仁
法 官 楊力進
法 官 宋松璟
法 官 林瑞斌
法 官 汪梅芬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陳珈潔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