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更一字第3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邱楷燈
選任辯護人 吳剛魁律師
吳岳龍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瀆職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9年度訴
字第56號，中華民國109年8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高雄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20177號），提起上訴。判決後，
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凌虐人犯致死部分及其定應執行刑撤銷。甲○○共同犯凌虐人犯致死罪，處有期徒刑參年拾月。 事 實
一、甲○○、李振賓（已經最高法院判決確定）係址設高雄市○○區 ○○○村0號法務部矯正署高雄監獄（下稱高雄監獄）管理員， 在高雄監獄違規舍房「仁園」分別擔任夜勤及日勤主管，負 責戒護管理受刑人，均為依法令負有拘禁人犯職務之公務員 。蔣秉益（已經本院前審判決確定）、劉子榮（已經最高法 院判決確定）、黃冠富（已經本院前審判決確定）及蕭明俊 （已經最高法院判決確定）則均為高雄監獄受刑人，並在「 仁園」擔任服務員（即雜役）。
二、甲○○、李振賓與蕭明俊於民國108年10月17日下午5時17分許 在高雄監獄「仁園」逐舍房點名、日夜班交接之際，「仁園 」13號舍房受刑人乙○○（編號6014）以腳踹踢舍房房門發出 聲響，李振賓、甲○○及蕭明俊共同打開13號舍房房門後，日 勤主管李振賓因不滿乙○○屢有違規情事，竟逾越管教之必要 程度，假藉職務上之權力，基於私行拘禁以剝奪行動自由、 凌虐人犯之犯意，指示蔣秉益將乙○○提出舍房前往「仁園」 鎮靜區（該處在「仁園」外鐵門與舍房走道鐵門之間、主管 休息室門前，且地上有U型扣環，為監視器所拍攝不到之處 ，非監獄行刑法所稱架設有監視器之鎮靜室，下稱鎮靜區） ，並稱：「過去隨壓勒（臺語）」等語，斯時黃冠富、劉子 榮在「仁園」輔導室聽聞上開聲響旋即前往鎮靜區協助蔣秉 益。蔣秉益、黃冠富、劉子榮明知乙○○無攻擊他人之暴行， 竟與李振賓共同基於上開私行拘禁、凌虐人犯之犯意聯絡，
由劉子榮壓制乙○○肩膀示意坐下，蔣秉益、黃冠富則分工將 乙○○雙手施用第一付手梏，再以第二付手梏連結乙○○手上第 一付手梏及設在該鎮靜區地上之U型扣環，黃冠富並以護目 鏡貼滿封箱膠帶之黑色安全帽戴在乙○○頭上，以此方式剝奪 乙○○之行動自由。嗣甲○○、蕭明俊點名完畢抵達鎮靜區，依 法務部矯正署所屬矯正機關管理人員服勤應行注意事項第20 點規定：「發生緊急事件，應注意適當處理，並報告主管長 官。」，如於勤務交接進行中，交接班人員應共同妥為適當 處理，乃甲○○明知乙○○並無攻擊他人之暴行，且處於行動自 由遭剝奪之狀態，甲○○亦假藉職務上之權力，與蕭明俊同為 使乙○○不敢再有違規情事發生，與李振賓、蔣秉益、劉子榮 及黃冠富共同基於私行拘禁、凌虐人犯之犯意聯絡，且依客 觀上之認知，大力踢擊腹部，可能造成腹腔內出血，臟器受 損，導致死亡結果，詎其等在主觀上無預見下，於乙○○無任 何防備時，由蔣秉益先徒手毆打乙○○左側胸腹部1下，再由 李振賓以腳猛力踢擊乙○○左腰部及外側至少6下、右側腰部 至少1下，致乙○○發生痛苦哀嚎聲。於同日下午5時22分許， 甲○○、劉子榮及黃冠富帶領外出看病之受刑人林成源（編號 1745）返回「仁園」舍房之際，蔣秉益以腳踹踢乙○○腹部一 下，李振賓再以右腳猛踹戴著安全帽之乙○○頭部，並以「幹 你娘機掰」等語大聲辱罵乙○○。嗣李振賓因餘怒未消，持裝 有咖啡之保溫杯，從上而下澆淋咖啡在乙○○戴著安全帽之頭 部及肩膀上，以此方式凌虐乙○○。黃冠富、蕭明俊見狀乃解 下乙○○頭戴安全帽及銬在地上扣環第二付手梏，由蕭明俊持 該安全帽至仁園小廣場沖洗。李振賓在乙○○頭未戴安全帽、 無防備力之狀況下，再舉右腳踹踢乙○○左臉及左顳部至少2 下以上，致乙○○頭部撞擊仁園外鐵門及門框，引起乙○○長聲 哀嚎，甲○○、劉子榮、黃冠富及蕭明俊則在旁戒護、看管。 且於李振賓施暴過程中，蕭明俊有用腳支撐乙○○左背、踹乙 ○○叫他坐好及拿安全帽對乙○○左臉推（揮）過去，另黃冠富 亦有拍乙○○左胸部（均無證據證明乙○○因此而受傷）；而甲 ○○就乙○○遭受上開不法侵害未予協助、排除或向上級呈報， 能防止而蓄意不履行此等防止義務。待李振賓於同日下午5 時29分許下班離去，乃將乙○○交由甲○○、蔣秉益、劉子榮、 黃冠富及蕭明俊看管。嗣於同日下午5時33分許，甲○○與黃 冠富、蔣秉益、劉子榮、蕭明俊始共同將乙○○解回13號舍房 。
三、甲○○明知乙○○遭李振賓凌虐之過程，身體必定受有傷害，且 乙○○回舍房後，因肋骨斷裂、臟器受損、短時間內大量內出 血，疼痛難耐無法久坐，不時以手指挖嘴巴，並多次發出嘔
吐及呻吟聲，已出現嚴重病灶，而甲○○由13號舍房監視器畫 面，可輕易得知舍房內乙○○身體異常情狀，竟仍承前揭凌虐 人犯之犯意，對乙○○上開痛苦舉動置若罔聞，不予治療、救 護，亦未前往舍房內檢視、確認乙○○之身體狀況，且多次以 「卿仔起來坐好」等語命令乙○○坐好，任令乙○○在舍房內哀 嚎、呻吟。嗣於同日晚間8時58分許，乙○○因腹腔、脾臟嚴 重受損，出血過多休克，甲○○與管理員李冠輝一同發放睡前 藥時，見狀旋即通報中央台將乙○○送往國軍高雄總醫院急救 ，然於到院前已無生命跡象，於同日晚間10時20分許急救無 效不治死亡。經檢察官會同法醫師解剖相驗，發現乙○○則因 受上開撞擊、踹打，頭部受有頭頂中央微偏左側瘀傷（3.0× 2.5公分）、左顳部瘀傷（3.2乘1.5公分）及左眼眶外框及 左顴骨部位瘀傷（6×2公分）；軀幹受有左胸壁外側瘀傷（8 ×6公分）、左胸壁外側肌肉內出血（21×8公分）、左邊第7- 11肋骨外側及後面粉碎性骨折、右邊第10及11肋骨後面骨折 、左側血胸、腰部後及外側多處點狀瘀傷（分布範圍13×7公 分，最大3.5×2.0公分）、脾臟嚴重破裂、橫膈膜左側出血 、腹血、左髖部擦傷（1.2×1.2公分）等傷害，始悉上情。四、案經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據報相驗後自動檢舉分案 調查，暨乙○○之胞姊丙○○訴請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被告甲○○之辯護人雖抗辯稱證人李振賓於偵查中之陳述，係 審判外之陳述，並無證據能力。然查當事人已明示同意作為 證據之傳聞證據，若經法院審查其具備適當性之要件，並已 就該證據實施調查程序者，基於訴訟程序安定性及確實性之 要求，即無許當事人事後任意撤回同意之理。此一同意之效 力，既因當事人之積極行使處分權，並經法院認為適當且無 許其撤回之情形，即告確定，其於再開辯論固毋庸論，即令 上訴至第二審或判決經上級審法院撤銷發回更審，仍不失其 效力。此與默示擬制同意之效力，純因當事人等之消極緘默 而為法律上之擬制所取得，並非本於當事人之積極處分而使 其效力恆定，容許當事人等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或第二審及 更審程序中對其證據能力再為爭執追復，尚屬有間（最高法 院103年度台上字第913號判決參照）。茲前開證據，於本院 前審109年度上訴字第1396號行準備程序時，既經被告甲○○ 及其辯護人於法院具體指明該證據之情形下，明示同意作為 認定事實之證據（本院前審卷第51頁、第370、371頁），嗣 並經本院前審認為適當，於審理時完成證據調查程序之實施
，揆諸前開說明，其當事人積極行使處分權之結果即告確定 ，效力並及於案經上訴至本院審理之後，自不因被告及其辯 護人重為爭執而受影響，本院經審酌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 並無違法或不適當，認為有證據能力。
二、除上開說明外，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 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 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 項定有明文。本判決所引用之相關證據資料，其中屬於傳聞 證據部分，業經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且檢察官 、被告甲○○暨其辯護人知悉上述證據乃屬傳聞證據，已明示 同意作為本件證據使用，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 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而有證據 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事實，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固坦承於上開時、地將被 害人乙○○提出舍房，並安置在鎮靜區之事實，惟否認有私行 拘禁、凌虐人犯致死犯行，辯稱：我有看到被害人乙○○被施 用手梏、安全帽，乙○○安置在鎮靜區的期間，我在主管桌作 自己的事情、觀看監視器，沒有看到事發的經過，有聽到乙 ○○的叫聲，看到蔣秉益用手打乙○○左側腹部，李振賓則以腳 踹乙○○的頭，因事發突然，未及阻止，我並未參與私行拘禁 、毆打或凌虐乙○○。我只負責夜勤部分，在我值班期間為事 發當日晚上6時至10時，這段期間乙○○無踹門情形，我認為 囚情穩定，亦未參與毆打、凌虐乙○○。我是當日晚上5時30 分才接班，在5時30分以後方係實質執行管理員勤務而負擔 管理暨照料受刑人之法律上之義務，5時30分以前被告無從 過問日勤管理員李振賓之管理方式云云。
二、經查：
㈠、同案被告李振賓在高雄監獄「仁園」擔任日勤管理員，被告 甲○○則為高雄監獄「仁園」夜勤管理員，其等負責戒護管理 受刑人，均為依法令負有拘禁人犯職務之公務員。同案被告 蔣秉益、劉子榮、黃冠富及蕭明俊則均為高雄監獄受刑人， 並在「仁園」擔任服務員（即雜役）。因高雄監獄「仁園」 受刑人乙○○於108 年10月17日下午5 時17分許，有以腳踹舍 房房門發出聲響之舉，同案被告蔣秉益、黃冠富共同將被害 人乙○○帶往鎮靜區，並施用手梏、戴上護目鏡貼滿封箱膠帶 之黑色安全帽。李振賓於同日下午5 時29分許下班離去後， 被告甲○○、及同案被告蔣秉益、劉子榮、黃冠富、蕭明俊於 同日下午5時33分許，共同將乙○○解回13號舍房。嗣於同日
晚間8時58分許，經被告甲○○通報中央台將乙○○送醫急救， 乙○○於到院前已無生命跡象，於同日晚間10時20分許停止急 救死亡等情，業據同案被告李振賓（見原審卷一第461至462 頁）、甲○○（見原審卷一第386至387頁）、同案被告蔣秉益 （見原審卷二第41至43頁）、劉子榮（見原審卷一第320至3 22頁）、黃冠富（見原審卷二第155至156頁）及蕭明俊（見 原審卷一第524至525頁）於原審供承在卷，並有法務部矯正 署高雄監獄108年10月18日高監總字第10812012610號函附高 雄監獄在監或出監受刑人乙○○資料表、執行指揮書及相關判 決（見108年相字第1017號《下稱相字卷》第11至61頁）、國 軍高雄總醫院被害人乙○○急診病歷資料（見相字卷第175至1 95頁）及附表一所示勘驗筆錄及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含案 發當日「仁園」小廣場、「仁園」房舍走道、「仁園」13號 房舍、「仁園」6號房舍等畫面；分見原審卷三第461至485 頁、原審卷四第127至282、386至390、397至417頁）在卷可 稽，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㈡、同案被告李振賓等5人與被告甲○○私行拘禁、剝奪被害人乙○○ 行動自由部分：
⒈被害人乙○○於108年10月17日下午5時17分許，經同案被告蔣 秉益、黃冠富共同提出舍房帶往鎮靜區，並遭施用手梏、戴 上護目鏡貼滿封箱膠帶之黑色安全帽。直至同日下午5時33 分許，始由被告甲○○、同案被告蔣秉益、劉子榮、黃冠富及 蕭明俊共同將其解回13號舍房，乙○○於此段期間遭剝奪行動 自由之事實，已如前述。又乙○○除有踹踢房門外，其於遭提 出舍房時，並無其他暴行，竟仍遭同案被告李振賓指示被告 蔣秉益、黃冠富、劉子榮將乙○○帶往鎮靜區，並由劉子榮壓 制乙○○肩膀，蔣秉益、黃冠富則以事實欄二所示方式，對乙 ○○施用二付手梏，黃冠富並以護目鏡貼滿封箱膠帶之黑色安 全帽戴在乙○○頭上等情，業據證人即同案被告蔣秉益於原審 證稱：事發當時，乙○○有踹踢房門，我依李振賓的指示將乙 ○○帶到鎮靜區，到鎮靜區的時候，乙○○的左手有向外揮1下 ，但沒有反抗，也沒有暴行。是李振賓指示我與劉子榮、黃 冠富替乙○○戴上二付手梏及安全帽。一付手梏在乙○○手上， 第二付手梏連結第一付手梏及地上之U型扣環等語（見原審 卷三第156、162、167頁）。證人即同案被告黃冠富於原審 證稱：事發當時，乙○○有踹門，李振賓說將乙○○帶出去，我 與蔣秉益就帶乙○○到鎮靜區，李振賓並指示我與被告蔣秉益 、劉子榮相互分工、協助、壓制乙○○，由我與蔣秉益對乙○○ 施用二付手梏及安全帽，乙○○有反抗，劉子榮有壓制乙○○的 肩膀等語（見原審卷三第206至207、219至221、230頁）。
暨證人即同案被告劉子榮於原審羈押訊問及審理時證稱：事 發當時我在輔導室聽見舍房區傳出砰砰砰的聲音，我便前往 舍房，我有用雙手壓制乙○○兩邊肩膀，有看到蔣秉益對乙○○ 戴上手梏，再用另一付手梏接在地上U型扣環，黃冠富則幫 乙○○戴上安全帽。乙○○並未躁動或往李振賓衝過去，乙○○共 戴上二付手梏等語（見108年度聲羈字第598號卷第57頁、原 審卷三第322、327、336至337頁）。經核證人蔣秉益、黃冠 富及劉子榮就上開事實之證述，均大致相符；且審酌證人蔣 秉益、黃冠富及劉子榮亦為本件私行拘禁乙○○之共同被告， 倘非確有其事，實無可能虛偽陳述而陷自己不利地位之理， 是其等之證述，可信度自然較高，洵堪採為本件認定犯罪事 實之依據。
⒉經原審當庭勘驗案發當日「仁園」小廣場、舍房走道、13號 舍房監視錄影光碟畫面內容顯示：事發當日下午5時16分27 秒至37秒：13號舍房房門打開，房內3名受刑人舉手敬禮並 報數，其一為被害人乙○○舉起雙腳，門外的管理員稱：「你 腳這樣是要做什麼」、「腳鐐已經拿起來了、你不知道嗎？ 」、「你是想再戴腳鐐嗎？」，被害人乙○○答「謀拉（臺語 ）」。5時17分17秒：李振賓、甲○○、蕭明俊繼續在舍房逐 一點名，乙○○舉起雙腳踹門發出巨響。5時17分37秒至43秒 ：李振賓、甲○○、蕭明俊、蔣秉益打開乙○○所在13號舍房房 門，李振賓稱：「過去隨壓勒（臺語）」。5時17分42秒： 劉子榮在輔導室穿鞋後進入仁園外鐵門（即鎮靜區）。5時1 7分41秒至50秒：蔣秉益與後到之黃冠富陪同乙○○前往鎮靜 區。5時18分13秒至23秒：李振賓前往鎮靜區，被告甲○○、 同案被告蕭明俊仍在舍房區點名。5時19分06秒：甲○○、蕭 明俊完成點名前往鎮靜區。5時29分15秒至5時29分30秒：李 振賓離開仁園。5時33分22秒至5時33分38秒：甲○○、蔣秉益 、蕭明俊及黃冠富一同將乙○○解回其舍房等情。此有原審勘 驗筆錄（見原審卷三第462、471至474、478至483頁）及監 視器錄影光碟畫面翻拍照片（見原審卷四第127至130、187 至207、232至275頁）附卷可參。依上開勘驗內容，可知被 害人乙○○遭提出舍房後，在蔣秉益、黃冠富陪同前往鎮靜區 之過程（「仁園」舍房走道），並無任何情緒躁動或反抗情 形，且甲○○、蕭明俊在被告李振賓前往鎮靜區後，仍持續在 舍房區點名，既未前往鎮靜區協助，亦未朝向鎮靜區查看、 關心。參以，被告甲○○於偵查中供稱：我在舍房區點名時， 並未聽到鎮靜區有發生衝突、叫罵或爭執的聲音，等我到鎮 靜區時，李振賓、蔣秉益、黃冠富、劉子榮亦未提及乙○○有 何暴行，我也沒有看到有暴行等語（見偵卷二第509至510頁
）；暨證人即同案被告蕭明俊於原審證稱：等我點完名回到 鎮靜區時，乙○○已遭施用手梏及安全帽，我在點名時，聽到 鎮靜區有吵鬧聲，但沒有什麼引起我注意的情形等語（見原 審卷三第377至378頁），顯見甲○○、蕭明俊於乙○○帶往鎮靜 區後，該區並無受刑人攻擊他人或其他異狀，而需緊急前往 支援等情，核與前揭勘驗內容相符。足徵乙○○遭帶往鎮靜區 、施用手梏及安全帽之過程中，應未有任何攻擊他人之暴行 。然李振賓僅因乙○○有上開踹門之舉，竟非出於管教之意思 ，指示蔣秉益將乙○○提出前往鎮靜區，並稱「過去隨壓勒（ 臺語）」，即意指拘束乙○○之行動自由。顯見李振賓斯時已 有剝奪乙○○行動自由之犯意，並欲藉此以達其後續凌虐人犯 之目的（詳後述）。
⒊再者，蔣秉益、黃冠富及劉子榮均為李振賓推薦之服務員， 業據被告甲○○及同案被告蔣秉益、黃冠富及劉子榮於原審均 供述在卷（見原審卷一第377頁；原審卷二第32、146頁；原 審卷一第313頁）。除李振賓有授意或默許外，服務員實無 可能擅自使用戒具或拘束其他受刑人自由。而依前揭勘驗內 容可知，李振賓將被害人乙○○提出舍房之際，曾稱：「過去 隨壓勒（臺語）」等語，且劉子榮回到輔導室穿鞋後再到鎮 靜區（小廣場畫面時間為5時17分42秒），蔣秉益、黃冠富 陪同乙○○前往鎮靜區（舍房走道畫面時間為5時17分50秒） ，接著李振賓旋即抵達鎮靜區（舍房走道畫面時間為5時18 分23秒），相隔時間僅數十秒，蔣秉益、劉子榮、黃冠富若 非經被告李振賓之指示或同意，何以在乙○○未有攻擊他人暴 行，即無端擅自施用二付手梏及安全帽？堪認蔣秉益、黃冠 富及劉子榮確實係依據李振賓指示，而分工對乙○○施用二付 手梏及安全帽。
⒋被害人乙○○雖有踹踢舍房房門之舉，然經提出舍房及前往鎮 靜區，均未有攻擊他人之暴行，業經認定如前，且蔣秉益、 黃冠富、劉子榮、甲○○及蕭明俊對此均知之甚詳。然蔣秉益 、劉子榮、黃冠富仍共同分工施用二付手梏及安全帽，將乙 ○○拘禁在鎮靜區，且於乙○○拘禁期間，蔣秉益、蕭明俊、甲 ○○、劉子榮、黃冠富雖有短暫離開鎮靜區，然其餘期間均待 在鎮靜區，並於李振賓、蔣秉益毆打、腳踹乙○○時，被告甲 ○○、同案被告劉子榮、黃冠富及蕭明俊則均在旁協助戒護、 看管乙○○（詳後述）。依此情狀判斷，李振賓、蔣秉益、蕭 明俊、劉子榮、黃冠富及被告甲○○等6人分工所產生之實際 控制與支配之強制力，已達共同剝奪乙○○行動自由之程度， 至為灼然。被告甲○○前揭所辯，委不足採。從而，李振賓等 6人共同以上開非法方式，私行拘禁乙○○以剝奪行動自由犯
行，應堪認定。
㈢、李振賓等6人共同犯凌虐人犯致死部分：
⒈李振賓有以腳踹踢被害人乙○○腹部、頭部及淋倒咖啡等凌虐 行為：
①按稱凌虐者，謂以強暴、脅迫或其他違反人道之方法，對他 人施以凌辱虐待行為，刑法第10條第7項定有明文。揆諸該 條項之立法理由：「一、刑法第126條第1項、第222條第1項 第5款及第286條均有以凌虐作構成要件之規範，依社會通念 ，凌虐係指凌辱虐待等非人道待遇，不論積極性之行為，如 時予毆打，食不使飽；或消極性之行為，如病不使醫、傷不 使療等行為均包括在內。二、參酌德國刑法有關凌虐之相類 立法例第225條凌虐受照顧之人罪、第343條強脅取供罪、第 177條之加重強制性交，有關凌虐之文字包括有：qualen即 長期持續或重複地施加身體上或精神上苦痛，以及miBhande ln即不計時間長短或持續，對他人施以身體或精神上的虐待 。三、是以，倘行為人對被害人施以強暴、脅迫，或以強暴 、脅迫以外，其他違反人道之積極作為或消極不作為，不論 採肢體或語言等方式、次數、頻率，不計時間之長短或持續 ，對他人施加身體或精神上之凌辱虐待行為，造成被害人身 體上或精神上苦痛之程度，即屬凌虐行為。前述所謂其他違 反人道之方法，係獨立之行為態樣。」等語可知，不論是積 極作為、消極不作為、肢體或語言，亦不計時間之長短或持 續，對他人施加身體或精神上之凌辱虐待行為，造成被害人 身體上或精神上苦痛之程度，即屬凌虐行為。
②證人蔣秉益於原審證稱：被害人乙○○待在鎮靜區的這段期間 ，因為乙○○上開舉動導致我們服務員必須延遲吃飯時間，所 以我在送達文書時有徒手打乙○○肚子一下。李振賓很生氣， 有對乙○○罵髒話，並以腳多次踹乙○○的左腹部，導致乙○○的 頭去撞鐵門。至於劉子榮、黃冠富、蕭明俊在做什麼，我不 清楚。受刑人林成源外出返回舍房之後，李振賓拿咖啡淋乙 ○○，蕭明俊解下乙○○的安全帽之後，李振賓又踹乙○○，踹完 後有扶我的肩膀。被告甲○○沒有罵乙○○，亦未動手毆打乙○○ 。李振賓於事發後有叫我們服務員寫自白書，但自白書的內 容與實際情形不符等語（見原審卷三第169至170、172、176 、183、191、200至203頁）。
③證人黃冠富於偵查及原審均證稱：被害人乙○○在鎮靜區的這 段期間，有聽到李振賓罵「幹你娘機掰」、「幹你祖媽」等 語，也有看到李振賓踹乙○○的腹部、頭部，蔣秉益、劉子榮 、蕭明俊都在附近。我有拍打乙○○2下，但只是叫他坐好。 在去接受刑人林成源回舍房過程中，李振賓也有踹乙○○的肚
子、頭部。有看到劉子榮拿咖啡給李振賓，李振賓對乙○○做 一個倒的動作，我看到安全帽濕了，便將安全帽拿起來交由 蕭明俊清洗，李振賓再用腳踹乙○○的頭。被告甲○○在旁邊都 有看到。我之前在偵查中說沒有人打乙○○，及咖啡是乙○○打 翻的部分不實在。李振賓叫我寫的自白書與事實不符等語（ 見偵卷二第478頁；原審卷三第209至211、234至235頁）。 ④證人劉子榮於偵查及原審均證稱：被害人乙○○在鎮靜區的這 段期間，李振賓有踹乙○○肩膀跟頭部多下，並拿咖啡淋在乙 ○○的安全帽，衣服都是咖啡，乙○○安全帽拿下來之後，李振 賓有踹乙○○的左頭部、左臉下巴及左肩，過程中我有看到李 振賓將手靠在蔣秉益肩膀上，有聽到乙○○的慘叫聲。大約10 月28日，李振賓有叫我們寫自白書，但自白書的內容與實際 情形不符等語（見偵卷三第518至519頁；原審卷三第329至3 30、347至348、370頁）。
⑤證人蕭明俊於原審證稱：我與被告甲○○點完名到鎮靜區的時 候，被害人乙○○已戴上二付手梏及安全帽。乙○○安置在鎮靜 區的這段期間，有看到李振賓對乙○○出手，以腳踹他的左腰 部，並以右手靠在蔣秉益的左肩，舉右腳猛踹被害人乙○○的 頭部，且用咖啡淋在乙○○的頭部等語（見原審卷三第375至3 76、389至390頁）。
⑥被告甲○○於原審供稱：我點完名回到鎮靜區時，被害人乙○○ 已戴上安全帽及手梏，沒有看到乙○○作勢要往李振賓的方向 衝過去，有看到蔣秉益用手打乙○○左胸腹，李振賓用腳踹乙 ○○的頭，在受刑人林成源返回舍房時，李振賓有用腳踹乙○○ 頭部一、二下，導致乙○○的頭撞到旁邊鐵門。乙○○被打時有 發出哀嚎聲等語（見原審卷三第410、421、428、441至442 頁）。
⑦證人即「仁園」受刑人林成源於原審證稱：事發當時，我外 出看病回到「仁園」，在「仁園」小廣場換衣服的時候，有 聽到罵髒話的聲音，返回舍房經過鎮靜區時，有看到李振賓 、蔣秉益以腳踹被害人乙○○的動作，李振賓扶著被告蔣秉益 在踹乙○○的頭，蔣秉益則踹乙○○的肚子等語（見原審卷四第 84至85頁）。
⑧經核證人蔣秉益、黃冠富、劉子榮、蕭明俊、林成源及被告 甲○○上開供述，可知李振賓確有以髒話辱罵、以腳多次踹被 害人乙○○腹部、頭部，並將咖啡淋倒在乙○○之頭、肩部等情 ，均互核相符。足認李振賓於乙○○行動自由已遭剝奪，仍大 聲斥責、辱罵、以腳踹擊乙○○之腹部、頭部等處，除有傷害 乙○○之身體外，再持咖啡淋倒在乙○○之頭、肩部，致乙○○之 人格上受到凌辱，造成乙○○身體上或精神上苦痛，顯已逾越
管束人犯之必要範圍，而已達到凌辱虐待之程度無疑。是李 振賓確實有上開凌虐人犯之行為，應堪認定。
⒉李振賓上開凌虐行為與被害人乙○○死亡結果具有相當因果關 係：
①關於被害人乙○○死亡之原因，經檢察官會同法醫師相驗解剖 後，發現被害人乙○○頭部受有頭頂中央微偏左側1處瘀傷（3 .0×2.5公分）、左顳部1處瘀傷（3.2乘1.5公分）及左眼眶 外側及左顴骨部位瘀傷（6×2公分）；軀幹受有左胸壁外側1 處瘀傷（8×6公分）、左胸壁外側肌肉內出血（21×8公分） 、左邊第7-11肋骨外側及後面粉碎性骨折、右邊第10及11肋 骨後面骨折、左側血胸，約400毫升、腰部後及外側多處點 狀瘀傷（分布範圍13×7公分，最大3.5×2.0公分）、脾臟嚴 重破裂、橫膈膜左側出血、腹血約1000毫升、左髖部1處擦 傷（1.2×1.2公分）等傷勢。死亡原因大量出血（大量腹血 及左側血胸）、多處肋骨骨折與脾臟嚴重破裂及橫膈膜左側 出血。且根據法醫師解剖所見，被害人乙○○頭部3處瘀傷， 均呈紅色或紫紅色，解剖時頭皮2處瘀傷切開，皮下軟組織 亦呈現新近出血，未見有黃色沉積物，亦未見纖維化，研判 為新近外傷。被害人乙○○左胸壁外側肌肉軟組織，經病理切 片檢查可見急性出血，肌肉壓砸傷斷裂，出血處可見局部許 多嗜中性白血球聚集，尚未見吞噬細胞聚集，研判此部位外 傷應發生於4至12小時之內，較可能為4小時左右。再者，被 害人乙○○軀幹外傷左胸壁外側（左下胸壁外後側）1處瘀傷 （8乘6公分），左腰部後及外側多處大小不等點狀瘀傷（明 顯可見6處，分布範圍13乘7公分，最大3.5乘2.0公分）及右 邊第10及11肋骨後面骨折，至少有3處不同部位的外傷，其 中左腰部後及外側多處大小不等點狀瘀傷很可能為多次撞擊 所造成。左胸壁外側（左下胸壁外後側）1處瘀傷，因內部 有左邊第7-11肋骨外側及後面上半段粉碎性骨折，因此傷勢 受力方向為由左往右，由後往前。乙○○左腰部後及外側多處 大小不等點狀瘀傷，造成左邊第7-11肋骨外側及後面下半段 粉碎性骨折及脾臟嚴重破裂，因此傷勢受力方向為由左往右 ，由後往前。乙○○左腰部後及外側多處大小不等點狀瘀傷（ 明顯可見6處，分布範圍13乘7公分，最大3.5乘2.0公分）， 其內部很可能造成解剖所見之左邊第7-11肋骨外側及後面下 半段粉碎性骨折，橫膈膜左側出血及脾臟嚴重破裂，為本案 最重要致命性外傷。至乙○○雖有頭部外傷包括頭頂中央微偏 左側1處瘀傷（3.0乘2.5公分），左顳部1處瘀傷（3.2乘1.5 公分）及左眼眶外側及左顴骨部位瘀傷（6乘2公分），但內 部無顱骨骨折，無顱內出血，無腦挫傷，經β-APP免疫組織
化學染色，腦幹及胼胝體亦未見有瀰漫性軸突損傷，研判為 表淺性外傷，非致死因素。因被害人乙○○最重要的傷勢為多 處肋骨粉碎性骨折，脾臟嚴重破裂，及單側血胸（約400毫 升），如果及時送醫診治（包括脾臟切除手術，緊急輸血， 胸腔血液引流等），研判尚有存活的可能性等情，有法務部 法醫研究所108年11月15日法醫理字第10800058670號函附法 務部法醫研究所108年11月13日（108）醫鑑字第1081102343 號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書（見相字卷第239至251頁）、臺 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8年12月2日相驗屍體證明書（見相字卷 第261頁）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8年12月13日法醫理字第10 800069680號函（見偵三卷第401至417頁）在卷可佐，堪以 認定。
②參以，證人即法醫師潘至信於原審證稱：被害人乙○○左胸壁 外側有一個直線、有角度的淤傷，腰部至少有6個大小不一 的點狀淤傷，淤傷是垂直的鈍力所造成，且乙○○的左邊胸壁 及腰部肌肉組織有呈現壓砸傷斷裂、出血，應該是外力擠壓 或踢、或打所造成。乙○○是第7至11的肋骨整個斷裂，位置 偏在後面靠近脊椎兩旁跟左邊外側，斷面凸進胸腔。因乙○○ 第9至11肋骨骨折戳破了橫膈膜，又戳破了脾臟，造成嚴重 的脾臟破裂。乙○○體重約66公斤，總血量約5000毫升左右， 其失去百分之20約1000毫升左右就會休克，我估計他失血14 00毫升，所以1000毫升就足以造成大量出血引起的低血容性 休克。乙○○橫膈膜被割裂了好幾個洞，破裂的非常嚴重。依 脾臟破裂出血的位置，本案非死後，而是生前出血，且只有 開始局部出現少量的嗜中性白血球，推算的時間是死亡前4 小時左右之內發生。在進行CPR急救時，施力位置在心臟上 方，常見是第4至6肋骨區域骨折、斷裂位置在前面、對稱性 ，此與乙○○第7至11肋骨斷裂情形不同；又施以CPR時，常會 有食物被擠壓進去氣管，乙○○小支氣管裡面雖有食物，但沒 有很大範圍，這並非死因，而係施以CPR時擠壓進去的，乙○ ○死因就如鑑定報告書所載，跟小支氣管的食物沒有關係， 死亡方式歸類為「他殺」等語（見原審卷四第431至443頁） ，並有鑑定證人潘至信提出之鑑定報告彩色投影照片（見原 審卷四第461至539頁）附卷可參。是由被害人乙○○死亡後之 身體狀況、肌肉組織、細胞產生之物質變化，可知其所受上 開傷勢及死因，並非急救或食物梗塞導致窒息，而係外力朝 其左胸壁外側、腰部外側或踢或打，導致其第7到11肋骨骨 折，刺穿橫膈膜、脾臟，造成脾臟破裂大量出血而休克死亡 ，並在其左側留下有角度、多處之淤傷。足認被害人乙○○所 受傷勢應為外力所為，且多次施力、力道甚深，方足以造成
其多根肋骨骨折。又李振賓多次以腳踹擊乙○○左腹部等情（ 按：李振賓於原審聲押庭供稱其體重97公斤、身高171公分 ，見聲羈卷第129頁），如前所述，核與乙○○身體遭外力攻 擊之位置相符，李振賓上開凌虐行為與乙○○死亡結果間具相 當因果關係，應堪認定（按：本件並無其他偶然獨立原因介 入始發生死亡之結果，故無李振賓之辯護人所指「因果關係 中斷」之問題）。
③至國軍高雄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雖記載被 害人乙○○「食物梗塞導致窒息」等語（見相字卷第67頁）。 然關於乙○○之死因，並非急救造成或食物梗塞導致窒息，業 經認定如前。佐以，乙○○經送國軍高雄總醫院急救，到院前 已無生命徵象，且由其胸腹部外觀無法發現已受脾臟內出血 傷勢，該醫院並未安排後續檢查一節，有該醫院109年4月4 日醫雄企管字第1090002504號函附乙○○病歷及到院照片在卷 可佐（見原審卷二第411至419頁），可知被害人乙○○到院前 即已死亡，國軍高雄總醫院係依據乙○○身體外觀，而於診斷 證明書上記載乙○○有「食物梗塞導致窒息」情形，既未有進 一步醫學檢查，自難僅憑上開診斷證明書之記載，遽認乙○○ 死亡原因為「食物梗塞導致窒息」。是同案被告李振賓之辯 護人辯稱：乙○○死亡原因應為食物梗塞導致窒息或急救造成 云云，顯非可採。
④同案被告被告李振賓之辯護人雖稱：李振賓於離開後，「仁 園」4號房有聽到「起來」、「碰」、「碰」等聲音，自難 排除此部分與被害人乙○○之死亡有關云云。然查：經原審當 庭勘驗案發當日「仁園」4號房舍下午5時30分51秒至5時32 分20秒監視錄影光碟結果略以：「05：30：57：（聽不清楚 ）。05：31：38：聽到『起來』。05：31：41：聽到『砰』。05 ：31：52：聽到『砰』。05：32：6：（聽不清楚）。05：32 ：9：（聽不清楚）。05：32：20：『砰』」，並經審判長當 庭諭知聲音部分無法清楚辨別等情，此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 可稽（見原審五卷第309至310頁)；而該監視錄影處所係在4 號房，並非本件案發之鎮靜區，亦與乙○○所住13號有一段距 離，已難認該聲響與乙○○有關。佐以，李振賓供稱其當日下 午5時29分許離開仁園，且依上述案發當日之經過，本件對 乙○○施以私行拘禁、暴力凌虐之主使（導）者暨主要對乙○○ 進行攻擊者均係李振賓，此際李振賓既已結束對乙○○之施暴 、凌虐，而將「仁園」業務交由夜班管理員即被告甲○○負責 （詳後述），且卷內並無其他證據可認同案被告蔣秉益、劉 子榮、黃冠富及蕭明俊有對乙○○續行施暴、凌虐之動機及必 要，亦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認乙○○於此階段內仍有遭受他人之
暴力攻擊，基此綜合判斷，應可合理排除上開聲響與乙○○之 死亡結果有關。
⒊被告甲○○、同案被告蔣秉益、劉子榮、黃冠富及蕭明俊均有 共同凌虐被害人乙○○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①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負責；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 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 包括在內，且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 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
②經原審勘驗事發當時「仁園」小廣場、舍房走道、13號及6號 舍房監視器錄影光碟（詳如附表一所示），並製有勘驗筆錄 及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見原審卷三第461至485頁、原 審卷四第127至282、386至390、397至417頁）在卷可稽。而 依附表一所示勘驗內容可知，事發當日下午5時17分17秒： 李振賓、甲○○、蕭明俊於仁園舍房逐一點名，被害人乙○○舉 起雙腳踹門發出巨響。5時17分37秒至50秒：被害人乙○○所 在舍房房門打開後，李振賓稱：「過去隨壓勒（臺語）」， 蔣秉益、黃冠富陪同乙○○至鎮靜區。5時18分23秒：李振賓 前往鎮靜區，被告甲○○、同案被告蕭明俊仍在舍房區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