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重上更二字第1號
上 訴 人 財團法人台福基督教會
法定代理人 謝立人
訴訟代理人 籃健銘律師
上 訴 人 陳涵得
訴訟代理人 吳秋樵律師
上 訴 人 陳文俊(即沈素卿之承受訴訟人)
陳柏鴻(即沈素卿之承受訴訟人)
陳柏鋒(即沈素卿之承受訴訟人)
上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邱一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3
年3月25日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1年度重訴字第48號第一審判決各
自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12年2月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廢棄。
二、第一項廢棄部分，陳文俊、陳柏鴻、陳柏鋒應以繼承沈素卿 所得遺產範圍內，與陳涵得連帶給付財團法人台福基督教會 新臺幣玖佰伍拾肆萬玖仟元，及陳涵得自民國101年11月17 日起，陳文俊、陳柏鴻、陳柏鋒均自民國101年11月14日起 ，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三、陳涵得、陳文俊、陳柏鴻、陳柏鋒之上訴均駁回。四、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陳涵得、陳文俊、陳 柏鴻、陳柏鋒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當事人死亡者，訴訟程序在有繼承人、遺產管理人或其他 依法令應續行訴訟之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另當事人 喪失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代理權消滅者，其訴訟 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訴訟以前 ，亦當然停止。但上開情形如有委任訴訟代理人者，不適用 之，民事訴訟法第168條、第170條、第173條定有明文。又 民事訴訟法第168條至第172條及第174條所定之承受訴訟人 ，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民事訴訟法第175條 第1項亦有明文。查，本件上訴人即被上訴人財團法人台福 基督教會(原名財團法人基督教台福宣教中心，下稱台福教 會）法定代理人原為林榮吉，嗣先於民國108年2月13日變更 為曾明國，並具狀聲明承受訴訟及追認訴訟代理人之訴訟行
為，有民事聲明承受訴訟狀、法人登記資料查詢及委任狀可 稽（本院108年度重上更一字第10號【下稱重上更一10號】 卷二第221至225頁）；再於109年11月6日由曾明國變更為謝 立人，並具狀聲明承受訴訟及追認訴訟代理人之訴訟行為， 有民事聲明承受訴訟狀、法人登記資料查詢及委任狀可稽（ 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527號卷第137至143頁）。另本 件原被上訴人即上訴人沈素卿(以下逕稱其名)於107年8月2 日去世，有戶籍謄本、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107年8月 3日所開立之死亡證明書附卷可稽(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 第1829號卷第281、283頁)。而沈素卿死亡後，其全體繼承 人陳文俊、陳柏鴻、陳柏鋒(下稱陳文俊等3人)已聲明承受 訴訟在案(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829號卷第269頁)。以 上，依前開規定，上開承受訴訟之聲明，均應予准許。二、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告 同意者，不在此限；被告於訴之變更或追加無異議，而為本 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1款、第2項定有明文，依同法第463條，於第二審 程序亦有適用。本件台福教會訴之聲明請求迭有變更，最終 於本院確認如下：先位之訴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 ，聲明：(一)原判決關於不利於台福教會部分廢棄；(二)上 開廢棄部分，陳涵得應與陳文俊等3人於繼承沈素卿所遺財 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台福教會新臺幣(下同)954萬9,000元整 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備位之訴依債務不履行、不當得利聲明：(一)原判決關於不 利於台福教會部分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陳涵得應給付 上訴人954萬9,000元整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三)第一項廢棄部分，陳文俊等3人 應於繼承沈素卿所遺財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台福教會954萬9 ,000元整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四)上開第二項、第三項聲明中之陳涵得或陳文俊 等3人為給付，則它項聲明中之給付義務人於其給付範圍內 免給付義務。即將原請求陳文俊等3人所負責任逾其等繼承 沈素卿遺產部分減縮，不再請求(本院重上更一10號卷二第1 69至192頁，本院卷一第176至177頁，本院卷二第139至140 頁)。被上訴人就此均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本院卷二 第140頁)，依前揭規定，台福教會前於本院所為之訴之變更 ，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台福教會主張略以：伊於民國94年（正確為93年）間應上訴 人陳涵得要求，在花蓮市成立宣教分支機構「真愛台福基督
教會」（下稱真愛教會），由陳涵得擔任牧師，負責該會一 切教會事務，其同意遵守伊之教義及組織條例。伊並於第一 商業銀行花蓮分行及華南商業銀行花蓮分行開立帳戶（下稱 系爭兩帳戶）供陳涵得使用。陳涵得於96年間向伊表示，真 愛教會有興建教堂宣教必要，請伊購買坐落花蓮縣○○市○○段 000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且稱因伊係財團法人組織 ，向銀行貸款不易。兩造乃合意由伊出錢，陳涵得出面，以 新臺幣（下同）1540萬元，向訴外人呂九宮買受系爭土地， 借名登記於第一審共同被告沈素卿（嗣死亡，已由上訴人陳 文俊、陳柏鴻、陳柏鋒〈下合稱陳文俊3人，與陳涵得合稱被 上訴人〉承受訴訟）名下，並以系爭土地向銀行貸款990萬元 ，俟貸款清償完畢，再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至伊名下 。伊當時由臺灣及透過美國機構匯入如原判決附表一、二所 示款項至系爭兩帳戶，供支付買受土地所需資金，沈素卿並 書立承諾書1紙（下稱系爭承諾書）予伊，作為憑證。99年 間伊發現財團法人並無向銀行貸款不易問題，乃要求沈素卿 與陳涵得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詎其不願配合， 並未經伊同意，擅將系爭土地以1854萬9000元售出，且於10 0年9月30日將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訴外人盧蓉樺完畢，而 有債務不履行、不當得利、共同侵權行為。伊因此受有購買 系爭土地所支出之640 萬元及系爭土地上開買入、賣出之價 差314萬9000元，合計954萬9000元本息之損害等情。爰先位 之訴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 條規定，請求陳文俊3 人 於繼承沈素卿所遺財產範圍內，與陳涵得連帶給付954 萬90 00元本息；備位之訴依債務不履行、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請求陳涵得給付或陳文俊3人連帶給付954萬9000元本息，任 一人為給付，他給付義務人於其給付範圍內免給付義務之判 決。
二、陳涵得及陳文俊等3人抗辯：
系爭兩帳戶內之存款並非台福教會所有，台福教會自93年起 即將兩帳戶交予真愛教會專用，印章、存摺亦由陳涵得代表 真愛教會專用，自由提、存款項。真愛教會係以獨立教會加 入美國台福基督教總會（下稱美國總會），而非加入台福教 會。系爭土地真正所有權人係真愛教會，無論從購地過程或 繳納款項、賦稅，皆由真愛教會負擔，土地所有權狀亦由陳 涵得代真愛教會保管。匯入帳戶之款項係教友為興建教堂而 捐助予真愛教會，非台福教會所有。系爭土地早於96年7月2 7日即由真愛教會借名登記於沈素卿名下，台福教會與沈素 卿素不相識，從未就購買系爭土地事宜接觸，雙方無從合意 成立借名登記契約。沈素卿直至98年間方簽署系爭承諾書，
且其簽署時所認知之「台宣中心」係真愛教會。陳涵得與沈 素卿出售系爭土地非無權處分，出售該土地所得價金均由陳 涵得公款公用等語，資為抗辯。
三、本件經原審判命陳涵得、沈素卿應給付台福教會640萬元及 法定遲延利息，駁回台福教會其餘之訴。兩造均不服提起上 訴，台福教會上訴聲明：先位之訴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 185條，聲明：(一)原判決關於駁回台福教會第一審其餘之 訴及負擔訴訟費用部分廢棄；(二)第一項廢棄部分，陳涵得 及陳文俊等3人應連帶給付台福教會954萬9,000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備位之訴則依債務不 履行、不當得利聲明：(一)原判決關於駁回台福教會第一審 其餘之訴及負擔訴訟費用部分廢棄；(二)第一項廢棄部分， 陳涵得應給付台福教會954萬9,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三)第一項廢棄部分，陳文俊等3 人應連帶給付台福教會954萬9,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四)上開第二項、第三項聲明中之 陳涵得或陳文俊等3人為給付，則它項聲明中之給付義務人 於其給付範圍內免給付義務。陳涵得及陳文俊等3人均答辯 聲明：上訴駁回。另其等之上訴聲明為：(一)原判決不利於 陳涵得及陳文俊等3人之部分廢棄。(二)前開廢棄部分，台 福教會於第一審之訴駁回。台福教會答辯：上訴駁回。四、兩造不爭執及迄言詞辯論終結前均不爭執之事項（本院卷第 179至187、188頁，本院重上更一10號卷一第274至281頁， 並依卷證資料、判決格式修正或刪減文句，或依爭點論述順 序整理內容）
(一)同一性之事項：
1.台福教會於86年1 月16日成立，登記名義為「財團法人基督 教台福宣教中心」，代表法人之董事為王麗琮，並於101年7 月23日變更登記名義為 「財團法人台福基督教會」(原審卷 一第12至13頁；原審卷二第93至99頁），章程詳如本院103 年度重上字第8號(下稱重上8號)卷二第180至183頁。 2.案卷所稱「真愛教會」、「真愛基督教會」、「真愛台福基 督教會」、「花蓮真愛基督教會」、「花蓮真愛教會」均係 指由陳涵得所主持之同一教會 (以下除說明名稱變更情形外 ，均以「真愛教會」稱之)，但與102年8 月11日所創設之「 花蓮台福基督教會」(即「花蓮真愛台福基督教會」)不具同 一性，相關事宜如下：
⑴真愛教會於92年9月7日設立於花蓮縣○○鄉○○0街00號(本 院重上8號卷三第101、105、125頁）。 ⑵真愛教會於93年5月1日遷移至花蓮縣○○市○○0路00號O樓
之O（本院重上8號卷三第101、105、125頁）。 ⑶真愛教會於93年9月間以「花蓮真愛教會」之名申請加入美國 台福基督教會總會(即美國總會)，並同意加入後之教會名稱 應冠「台福」，故於93年10月23日舉行「陳涵得傳道按立牧 師暨真愛台福基督教會開設感恩禮拜」，更名為「真愛台福 基督教會」，儀式地點為花蓮縣○○市○○0街00號（原審卷一 第82頁；本院重上8號卷一第172頁；本院重上8號卷三第103 、124頁）。
⑷依「申請加入台福之獨立教會長執同工同意書」第5點記載： 「台福基督教會為連結全地眾教會一起完成主所託付的大使 命，得依下列共識接納獨立教會成為台福成員：5需依台福 法規，將教會產權(會堂或地產)登記於台福教會(Evangelic al Formosan Church)名下。每月並繳交十一奉獻入總會， 由總會統籌運用於整體福音宣道事工」。
⑸台福教會曾於102年1月9 日去函要求陳涵得勿再使用真愛台 福基督教會之名義，並於同日經陳涵得收受該函（本院重上 8號卷一第202至203頁）。
⑹「真愛台福基督教會」於101 年10月14日改稱為「花蓮真愛 基督教會」，迄101年6月24日止仍以「真愛台福基督教會」 寄發週報，於101年11月11日之後改以「花蓮真愛」寄發週 報（本院重上8號卷一第175、205頁；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 下稱花蓮地檢署》101年度交查字第348號卷一《下稱交查卷一 》第160至161頁）。
⑺台福教會於102年1月18日除去陳涵得牧師台福傳教師會會籍 及台福基督教會的傳教師身分（原審卷一第98、126頁）。 ⑻「花蓮台福基督教會」於102年8月11日創設，並於102年9月1 5日後更名為「花蓮真愛台福基督教會」，聚會地點均為花 蓮縣○○市○○○街00號（本院重上8號卷一第204頁；本院重上8 號卷三第67至72頁）。
⑼陳涵得所主持之真愛教會自加入美國總會起，對外正式之名 稱曾以「財團法人基督教台福宣教中心」為名義，並曾使用 「財團法人基督教台福宣教中心」統一編號00000000（原審 卷一第119頁、第139至141頁；本院重上8號卷一第41頁）。(二)兩帳戶之相關事項：
1.台福教會於93年起，將台福教會之第一銀行花蓮分行「財團 法人基督教台福宣教中心」帳戶 （帳號：000-00-000000號 ，即一銀帳戶）及華南銀行花蓮分行「財團法人基督教台福 宣教中心」帳戶（帳號：000-00-000000號，即華南帳戶)交 予真愛教會專用（原審卷一第15、299頁；本院重上8號卷一 第138頁）。
2.台福教會「銀行帳戶印鑑保管簽認單」上記載台福教會所屬 真愛教會專用兩帳戶之大章由張永河保管使用、小章「游象 輝10」由陳惠美保管使用（原審卷一第15至16、196頁）。 3.華南帳戶相關開戶資料如下（原審卷一第312頁；原審卷二 第90至92頁）：
⑴開戶時間為96年3月16日，當時台福教會負責人為王麗琮。 ⑵戶籍與通訊地址均為台中市○區○○○路○段000號O樓之O 。
⑶國籍別為我國。
⑷電話為0000000000；手機為0000000000。 ⑸電子郵件信箱為：OOOOOOOOOOOOOO@yahoo.com.tw，該信箱為 陳涵得之電子郵件信箱（原審卷一第312頁、原審卷二第3、 9、10頁）。
⑹開戶總約定書條款確認聯上之立約定書人之負責人為王麗琮 。
⑺留存之印鑑章大章為「財團法人基督教台福宣教中心」，小 章為「王麗琮」。
⑻原審卷二第90頁之「開戶總約定書條款確認聯」核對立約定 書上有「彰化」二字。
⑼申請時之統一編號為：0000000。
⑽稅籍編號為：000000000。
4.華南帳戶印鑑章更換之差異詳如原審卷二第102頁： ⑴98年9月9日大章為「財團法人基督教台福宣教中心」，小章 為「10游象輝」及「陳惠美」。
⑵101年3月30日大章為「財團法人基督教台福宣教中心」，小 章為「10呂萬清」及「陳惠美」。
⑶101年6月19日大章為「財團法人基督教台福宣教中心」，小 章為「38呂萬清」。
5.96年3月16日華南帳戶之存款憑條上出現「王麗琮」，存入 金額為1萬元（原審卷一第313頁；原審卷二第89頁）。 6.兩帳戶之開戶金各1萬元，均由陳涵得所存入（原審卷二第 204頁反面）。
(三)台福教會102年、106年之財產清冊不動產部分並無坐落於花 蓮之土地或建物，動產之部分僅記載定存現金(不包括活儲) ，所在銀行為第一銀行吉林分行財團法人台福基督教會（帳 號：000-00-000000號）（本院重上8號卷二第16至23頁，本 院重上更一10號卷一第309至313頁）。(四)經對照華南帳戶匯款資料(本院重上8號卷二第47頁)，兩造 同意原證⒋(原審卷一第17頁)右下方「由美國直接匯款」表 格所載金額匯入華南帳戶情形如下(下稱系爭表格)：
編 號 匯款金額(美元) 華南帳戶入款日期(民國) 華南帳戶入款金額 (新台幣) 1 5,000美元 無 無 2 82,364.36美元 96年6月13日 2,716,828元 3 21,550美元 96年6月27日 704,933元 4 60,000美元 96年7月5日 1,965,607元 5 14,432.69美元 96年7月17日 472,786元 6 79,903.21美元 97年5月23日 2,431,488元 7 21,500美元 97年7月8日 652,386元 8 39,600美元 98年5月20日 1,299,969元
(五)陳涵得有收到系爭表格編號1至8所示款項。(六)土地相關之事項
1.陳涵得曾親自撰寫並親自寄發原審卷一第18至25、49至54、 250至253頁內容之E-MAIL。
2.陳涵得基於建蓋教堂之目的，於96年6月27日以1,540萬元向 第三人呂九宮處買受花蓮市○○段000 地號土地（即系爭土 地），並指定登記於沈素卿名下，其中640萬元價款係分3次 ，各於給付當天自華南帳戶提領後，給付現金予呂九宮，付 款情形如下：
⑴96年6月27日：第一期款100萬元。
⑵96年7月2日：第二期款300萬元。
⑶96年7月11日：第三期款240萬元。
(原審卷一第26至35頁，交查卷一第98頁）。 3.沈素卿於96年7月27日以自己為借款人，並以系爭土地為抵 押向花蓮第二信用合作社貸款990萬元，其連帶保證人為林 玉英（原審卷一第96頁；本院重上8號卷一第226至227頁)。 4.關於購買系爭土地款項來源部分：
⑴陳涵得於本案承認系爭表格編號2、3、4、5所示款項，係為 購買系爭土地、建蓋教堂所需。
⑵陳涵得於其被訴侵占等刑事案件(即本院105年度原上易字第4 6號刑案)之偵查中，承認本案原證4(原審卷一第17頁)右上 側「購堂由台宣代轉」及右下側 「由美國直接匯款」二表 格所載之匯款，均與購買系爭土地有關 (交查卷一第18頁) 。
5.台福教會自始未曾登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原審卷一第 97頁）。
6.原證10所示系爭承諾書(原審卷一第36頁)相關事項如下： ⑴系爭承諾書為沈素卿於98年1月所親簽，該承諾書正本現由台
福教會持有保管。
⑵系爭承諾書內容：「茲聲明登記於立承諾書人沈素卿名下之 不動產，土地座落如附件所示：花蓮市○○段地號：0000-000 0 乙筆。該不動產產權及以沈素卿名義向銀行貸款新台幣玖 佰玖拾萬元之債務均為財團法人基督教會台福宣教中心所有 ，於其提出移轉登記之請求並同時清償前述銀行貸款新台幣 玖佰玖拾萬元之後，立承諾書人無條件立即將上開不動產登 記返還，一切費用由財團法人基督教台福宣教中心負責繳納 ，恐口說無憑，特立本承諾書憑辦。」（原審卷一第36頁； 本院重上8號卷一第208、216頁；交查卷一第19、56頁）。 7.台福教會於100年4月12日委託鍾年展律師發函給沈素卿，內 容為：「主旨：請台端於文到3 日內速出面與游象輝聯絡， 或於民國100年4月20日上午10時至花蓮二信總社會同陳涵得 牧師辦理財團法人基督教台福宣教中心信託在台端名下之花 蓮市○○段0000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事宜，以免訟累。說明：一 、茲據當事人財團法人基督教台福宣教中心負責人游象輝來 所委稱：『爰本宣教中心所有花蓮市○○段0000地號土地於民 國96年7 月間信託登記在教友沈素卿名下，並以沈素卿名義 向銀行貸款新台幣9,900,000 元，沈素卿並立下承諾書，待 本宣教中心清償完上開銀行貸款並同時提出產權要求時，沈 素卿願無條件配合本宣教中心辦理產權過戶手續。惟查本宣 教中心日前通知沈素卿，本宣教中心決定清償上該銀行貸款 及辦理產權移轉手續，惟查沈素卿經本中心屢催，均不置理 ，目前且避不見面。為此，委請貴大律師正式發函沈素卿於 文到3日內速出面與游象輝聯絡，或於民國100年4月20日至 花蓮二信總社會同陳涵得牧師辦理財團法人基督教台福宣教 中心信託登記在其名下之花蓮市○○段0000地號土地移轉登記 事宜。』等語前來。」（原審卷一第37至38頁，本院重上8號 卷三第234至235頁）。
8.系爭土地於100年9月21日以1,854萬9,000售予訴外人吳正輝 (買賣契約當事人為陳涵得《賣方》、吳正輝《買方》) ，並完 成移轉登記，所得價款均未給台福教會或美國總會（原審卷 一第39至40、231至235頁，交查卷一第93至98、134至140頁 )。
9.台福教會及美國總會均未同意或授權陳涵得、沈素卿出售系 爭土地。(至於台福教會及美國總會是否為系爭土地實質所 有人、有無同意或授權之權限，則有爭執)。
⒑沈素卿關於系爭土地是「借名登記人」。
(七)其他相關之另案：
1.沈素卿被訴侵占、詐欺部分，經花蓮地檢署檢察官以102年
度偵字第4499號為不起訴處分（原審卷二第181至186頁）。 2.陳涵得及陳惠美被訴侵占經花蓮地檢署檢察官以102年度偵 字第4499號起訴，並經本院以105年度原上易字第46號判決 無罪確定（下稱刑案，原審卷二第212至223頁，最高法院10 7年度台上字第1829號卷第227至266頁）。 3.本院另案103年12月12日103年度重上字第6號民事判決(下稱 前案確定判決，本院重上8號卷四第106至120頁)部分： ⑴原告：台福教會。被告：陳涵得、陳惠美。
⑵原告台福教會主張：本院重上8號卷二第47至51頁以綠色螢光 筆所標示之華南帳戶14筆轉出款項及一銀帳戶97年9月12日( 轉出9萬元)、98年2月9日(轉出17萬元)共計16筆、總金額62 3萬元款項，均遭陳涵得、陳惠美所侵占，依侵權行為、不 當得利請求擇一判准連帶賠償給付。
⑶前案爭點之一：兩帳戶內之存款係台福教會或真愛教會所有 ？
⑷本院103年度重上字第6號民事判決關於爭點之認定：真愛教 會隸屬於台福教會，受其管理、監督，而台福教會所開立之 兩帳戶內之存款為台福教會所有，供真愛教會在宣教之目的 範圍內使用。
⑸確定判決結果：陳涵得與陳惠美應連帶給付台福教會623萬元 本息。
⑹陳惠美、陳涵得因未繳上訴第三審裁判費，經本院於104年1 月28日以103年度重上字第6號裁定駁回上訴，其2人提起抗 告，經最高法院於104年5月13日以104年度台抗字第355號裁 定駁回抗告確定(本院重上8號卷二第135、188頁)。(八)兩造同意不再提出其他爭點。
五、兩造爭執之事項：
(一)本院103年度重上字第6號民事判決(即前案確定判決)就關於 兩帳戶內款項歸屬何人所有之認定，於本案是否有爭點效之 效力而應受拘束？
(二)陳涵得用以支付購買系爭土地之第一期至第三期款共640萬 元(即不爭執事項㈥2.⑴至⑶)，係何人所有？(三)就系爭土地部分：
1.台福教會與陳涵得有無委任關係？約定為何？ 2.台福教會與沈素卿間有無借名登記契約關係？約定為何？ 3.陳涵得與沈素卿於100年9月21日將系爭土地出售訴外人吳正 輝並完成過戶移轉登記之行為：
⑴其等是否需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負共同侵權行為責 任？(先位之訴)
⑵其等有無違背與台福教會間約定之委任事務，而需各依與台
福教會間之法律關係負不真正連帶賠償責任？(備位之訴) 4.台福教會是否因系爭土地被出售而受有損害？如受有損害， 金額若干？
六、本院之判斷：
(一)本院103年度重上字第6號民事判決關於兩帳戶內款項歸屬何 人所有之認定，於本案台福教會與陳涵得之間，具有爭點效 之效力而應受拘束。
1.按學說上所謂之爭點效，係指法院於確定判決理由中，就訴 訟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之重要爭點，本於當事人辯論之結 果已為判斷時，除有顯然違背法令，或當事人已提出新訴訟 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之情形外，於同一當事人就與該重要爭 點有關所提起之他訴訟，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法院亦不得 作相反之判斷，以符民事訴訟法上之誠信原則而言。又「爭 點效」之適用，固必須前後兩訴之訴訟當事人同一，始有適 用。惟前後二訴之當事人不同，如係因其中一訴為普通共同 訴訟（主觀的訴之合併）之故，則在前後二訴相同之當事人 間，仍可發生「爭點效」（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781號 、101年度台上字第994號判決要旨參照）。 2.台福教會主張：因陳涵得與訴外人陳惠美另涉嫌共同盜領侵 占兩帳戶款項，共計623 萬元，伊另案請求陳涵得及陳惠美 連帶給付623萬元，業經本院103年度重上字第6號(即前案) 判准如伊訴之聲明確定。前案確定判決中，關於「陳涵得與 台福教會之關係」、「真愛教會與台福教會之關係」、「兩 帳戶內金錢何人所有」等與本案相同之重要爭點已為認定， 且陳涵得與陳文俊等3人提出之資料不足以推翻前案確定判 決之認定，本案應有爭點效之適用等語。陳涵得辯以：檢察 官起訴伊與陳惠美共同侵占部分，伊於刑案有提出真愛教會 帳冊及單據，台福教會也提出美國總會之「總會章程及地方 教會之規定」，復有證人丁昭昇、林榮吉於花蓮地院103 年 度原易字第27號刑案審理時明確證稱：真愛教會為經濟自立 之地方教會，捐款人捐款對象為真愛教會並非總會等語。上 開證據資料，均是在前案確定判決確定後之新訴訟資料，已 足推翻前案認定，故本案無爭點效之適用。又前案確定判決 自行創設台福組織中不存在之「地方分支教會」組織，據而 認定真愛教會是屬於「地方分支教會」，實則依總會章程規 定，真愛教會是屬於「地方教會」，前案確定判決認定與證 據不符，顯有違背法令等語置辯。陳文俊等3人則辯以：伊 非前案當事人，且本案伊之民事責任是否存在的重要爭點為 系爭土地借名登記關係是存在「沈素卿與台福教會之間」或 「沈素卿與陳涵得之間」，與前案爭點亦非相同。至於新訴
訟資料及前案確定判決違背法令部分，則同陳涵得所述等語 。
3.查，台福教會前案起訴主張陳涵得與訴外人陳惠美共同侵占 兩帳戶款項共計623萬元，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連帶給 付賠償，經臺灣花蓮地方法院(下稱花蓮地院)以101年度重 訴字第47號判決陳涵得與陳惠美應連帶給付623萬元及法定 遲延利息，復經本院於103年12月12日以103年度重上字第6 號判決駁回陳涵得與陳惠美之上訴，嗣因陳涵得與陳惠美未 繳三審上訴裁判費，經本院103年度重上字第6號裁定駁回上 訴，經最高法院於104年5月13日以104年度台抗字第355號裁 定駁回抗告確定(見不爭執事項㈦⒊、本院重上8號卷四第121 至126頁)。而前案主要爭點之一為兩帳戶內之存款係台福 教會或真愛教會所有，且經前案確定判決認定：真愛教會隸 屬台福教會，受台福教會管理、監督，兩帳戶內存款為台福 教會所有，供台福教會在宣教目的範圍內使用等旨，復為兩 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項㈦3.⑶⑷)。前案上開爭點，亦為本 案重要爭點之一。而台福教會與陳涵得就上開爭點於前案已 各為充分舉證，一如訴訟標的極盡其攻防之能事，前案並使 其等為適當而完全之辯論，由法院為實質上之審理判斷。且 其等與本案所為攻防方法大致與前案相同，有前案第一、二 審判決可參(本院重上8號卷四第106至126頁)，並經本院調 取前案卷證核閱屬實。又台福教會於本案先位主張被上訴人 應負共同侵權之連帶給付責任，台福教會除得對於債務人全 體為請求外，亦得對於債務人中之一人或數人請求，性質上 ，其法律關係並非對於全體債務人必須合一確定；至備位請 求不真正連帶責任，更無需對全體債務人合一確定之必要。 是本案台福教會對被上訴人起訴請求給付，核屬普通共同訴 訟，與前案相同當事人間，應有爭點效之適用，本件自不得 為相反之認定，且兩造不爭執事項(一)2.⑷載明：依「申請 加入台福之獨立教會長執同工同意書」第5點記載：……需依 台福法規，將教會產權(會堂或地產)登記於台福教會下……」 (本院卷一第180頁)，而觀諸證人即曾任信望愛台福教會執 事、財務同工之洪國焰於本院對於長執同工同意書(本院重 上8號卷三第103頁)證述：加入台福教會有一定流程，必須 同意接受台福的法規，如果地方教會的財產或不動產未來在 購置的情況下應該是屬於台福總會的，原因是如此份文件上 的第2點「需完全接受台福教會所有法規」及第5點「依照台 福法規，將教會的產權登記於台福教會名下」，……台灣台福 總會是依循美國總會的部分，這很清楚，有三本，那三本所 有的法條裡面規定很清楚(本院卷一第406頁)，對於系爭兩
帳戶內的金錢更證稱：「錢是台福總會的，因為我們加入台 福總會體系系統的運作，……，但是我剛才說我們的存摺部分 寫『財團法人台福基督教會』，依照規定很明確的……」(本院 卷一第398頁)、「我們每年都會把會計明細上繳給台福總會 ，他才會據此來開具我們每一個人的奉獻收據，甚至國稅局 都會來查帳，因為台福總會類似一個財團法人，國稅局也是 據此來查帳，所以到目前為止，台福總會的每一筆帳都非常 清楚…」等語(本院卷ㄧ第399頁)，核與「台福基督教會法規 」其中第六章總會與地方教會章節，A6100地方教會購置會 堂或地產之細節、A6120登記，A6130權利之規定，地方教之 財產，一律登記「台福基督教會名下」等規定(本院重上8號 卷二第222、223頁)相符，足以證明系爭兩帳戶的款項均為 台福教會所有，否則真愛教會何須將款項明細全部上繳台福 教會，而台福教會又何須負有受稅捐機關查帳之義務。 4.真愛教會帳冊及單據影本、總會章程及證人丁昭昇、林榮吉 於刑案證述，屬前案判決確定後之新訴訟資料，惟不足以推 翻前案確定判決就上開爭點之認定。
⑴被上訴人主張之前揭訴訟資料，均係於前案判決確定後於本 案或刑案所提出，業經本院調取刑案及前案卷證核閱無訛。 ⑵美國總會章程第六章「總會與地方教會關係」規定如下(本 院重上8號卷二第222至223頁)：
A6100：「地方教會購置會堂或地產之細節。」、 「法規精 神：為確保台福所有地方教會與機構的財產安全，總會規定 教會或機構之產權登記都以 『Evangelical Formosan Churc h』為產權所有人。總會對所屬各教會與機構之財務管理，負 審核之責任。但使用權完全歸屬地方教會與機構。」 A6110：「買賣：會堂或地產之購置或出讓，可由地方教會 召開和會自行決定。召開和會時必得邀請董事會派代表出席 該和會，以便關注。該和會之決定需經董事會同意才可生效 。買賣地產，代表教會簽名者應包括：董事會主席(代表總 會)，地方教會長執會主席及書記。這三位代表同簽才可成 效。如地方教會積極會員減少至30名以下時，買賣權利則轉 交總會董事會全權處理。」、「法規精神：地方教會如面臨 關閉時，其教堂資產的買賣權，交由總會董事會全權處理， 以保障其資產不落入私有，且能繼續做宣教之用。」 A6120：「登記：產權(Title)登記一律使用Evangelical Fo rmosan Church。」、「法規精神：地方教會之財產，一律 登記在『台福基督教會』名下。其用意乃為確保教會財產之正 當使用與安全。只要地方教會正常運作，總會並不會干涉教 會對自己教堂財產之管理與經營之權。」
細繹上開總會章程規定，在在可見防範有心人士不當使用地 方教會財產之管控措施。美國總會為以傳播基督教義福音為 立會宗旨，如同其他正常宗教組織，多嚴防宗教斂財之情事 發生。章程A6120 規定：地方教會之財產產權一律登記在「 台福基督教會」名下，其規範目的應絕無「台福基督教會」 只是形式登記名義人之意，蓋因倘若地方教會為財產實質所 有人，則關於會堂或地產之買售，為何需美國總會董事會參 與及同意才可生效？且若「台福基督教會」僅為登記人頭， 又如何於地方教會財務出現異常時，得以所有權人之強勢地 位，循法律途徑追索防護教會財產以防制弊端？又所有權具 有對世絕對效力，受法律保障周密，章程所定地方教會產權 處分權之限制屬內部關係之約定，無從對外主張，僅係再次 表明「台福基督教會」為財產實質所有人之意旨，顯非表示 「台福基督教會」拋棄真正所有權人之優勢地位，而僅有內 部限制處分之權限。循此，縱總會章程賦予地方教會財產充 分使用管理權限及經濟自立自主，然依章程整體規範目的， 無從推出地方教會為地方教會財產真正所有權人之結論。是 以，依總會章程之規範意旨及預防斂財之重要目的，更加印 證兩帳戶款項應歸屬台福教會所有，不足以推翻前案確定判 決之認定，至為明灼。故被上訴人辯以：依總會章程可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