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10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幸娜
選任辯護人 陳于晴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1年度
訴字第746號中華民國111年10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904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林郁錡、劉耀文(2人為本案之共同被告，業 經原審判處罪刑並宣告緩刑確定在案)分別於民國111年4月1 日前某時，加入身分不詳，自稱「吳亦凡」、「林東暉」及 其餘不詳成年人所組成之三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之具有 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林郁錡擔任收簿手，劉耀 文則負責以所有自用小客車（下稱本案汽車）載運「收簿手 」提款及現場把風。嗣劉耀文將上開載運「收簿手」提款及 現場把風等工作內容告知其女友即被告楊幸娜，並邀楊幸娜 共同加入本案詐欺集團，楊幸娜則持附表所示手機，與劉耀 文聯繫。楊幸娜與林郁錡、劉耀文、「吳亦凡」、「林東暉 」及其等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不確定犯意聯絡，推由自稱「張 小姐」之詐欺集團某成年成員，於111年3月27日起，以通訊 軟體LINE致電劉潔如佯稱：應徵手工包裝人員，須將金融卡 寄出，以購買材料云云，致劉潔如陷於錯誤，於111年3月28 日7時50分許，將本件金融卡置入本件包裹，寄至臺南市○○區 ○○路○○超商○○門市，並指名由「張仁欣」收受。嗣劉耀文、 楊幸娜依「林東暉」之指示，駕駛本案汽車至高雄市搭載承 「吳亦凡」之命收取本件包裹之林郁錡，再共同前往○○超商 ○○門市。林郁錡於111年4月1日14時55分許，在前開門市領畢 本件包裹，返回本案汽車欲離去時，當場為警查獲，經警扣 得林郁錡、劉耀文所有之手機各1支及被告楊幸娜所有如附 表所示之手機1支。因認被告楊幸娜所為，涉犯刑法第339條 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嫌、組織犯罪防
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 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 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 於被告事實之證明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 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3078號判決意旨參 照）。且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 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 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 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 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10 8年度台上字第3571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 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 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 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 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 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 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 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 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 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 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可資參照。準此，被告既經 本院認定無罪，即無庸再論述所援引相關證據之證據能力， 合先敘明。
四、公訴意旨認為被告楊幸娜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 詢、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劉潔如於警詢、證人林郁錡、劉耀 文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通聯紀錄擷圖、LINE對話擷圖、 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現場暨蒐證照片等，為其 主要論據。
五、訊據被告楊幸娜雖坦承有搭乘劉耀文駕駛之本案汽車，劉耀 文駕車先去高雄市載林郁錡，再一同前往○○超商○○門市，由 林郁錡下車領取本件包裹等情，然堅決否認有何上開加重詐 欺取財罪、參與犯罪組織等犯行，辯稱：㈠劉耀文在本案案 發前沒有叫我加入他們的組織。當時我住臺中，男友劉耀文 住高雄，在我們交往過程，我在臺中、高雄間來回跑，有時 候劉耀文會帶林東暉出來，我就這樣認識林東暉，但林東暉
沒有邀請我加入他們組織。另本案案發前，我完全沒有見過 林郁錡，案發當時才見到林郁錡。我當時只知道林郁錡要下 車去領包裹，但不知道林郁錡所領包裹裡面是什麼東西。㈡ 我之前在偵查中雖有承認「我要負責幫忙盯人取卡片領錢」 ，這是3月31日發生的事，那天我在車上，林東暉很兇跟我 說我怎麼沒有下去，那天我是被脅迫，所以我就傳訊息給我 前男友劉耀文，但我沒有參與他們的行為。至於3月31日之 前，沒有人叫我負責幫忙盯人取卡片領錢等語。辯護人提出 辯護意旨稱： ㈠被告並不否認在4月1日搭乘劉耀文車輛，並 與劉耀文前往搭載林郁錡，因而發生本案，惟劉耀文與被告 兩人為情侶，當日目的是從○○郊區要到市區看電影途中，劉 耀文接獲上級指示前往搭載林郁錡，因平日劉耀文即有駕駛 白牌車輛的習慣，因而被告不疑有他，同車而行，且兩人出 發地為○○，是要去市區看電影，因此被告認為劉耀文跑車之 後，兩人還會前往市區去看電影，並無上訴書所述被告搭乘 劉耀文車輛往返、繞路，有違常情。㈡被告亦不否認於3月31 日有傳LINE訊息給劉耀文，稱小親親、小心有警察、所以我 要盯誰等語，而劉耀文於警詢時所述，他的工作內容為盯人 取卡片領錢，然而本案4月1日林郁錡接獲指示僅為領取包裹 ，並將包裹交給劉耀文，因此在4月1日之案件並沒有劉耀文 所稱擔心領錢之後，林郁錡將錢取走捲走等情而需要盯人的 情況，況且3月31日縱使有上開LINE訊息，該犯意聯絡也不 能連貫至4月1日，因據劉耀文於警詢、偵訊證述，他是4月1 日臨時接獲上手指示，因此2人要如何在3月31日對4月1日臨 時發生的案情有犯意聯絡？檢察官起訴及上訴意旨皆無從證 明2人對於4月1日所發生的情節有犯意聯絡，起訴事實既為4 月1日案件，則僅就4月1日事實，論以證據倘無法證明2人有 犯意聯絡等情，即應賜予無罪判決等語。
六、經查：
(一)按共犯之成立，除共同實施犯罪行為者外，其就他人之行為 負共犯之責者，以有意思聯絡為要件。若事前並未合謀，實 施犯罪行為之際，又係出於行為者獨立之意思，即不負共犯 之責（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18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㈠劉耀文於警詢證稱：我與楊幸娜是男女朋友，認識約6個多月 ，我跟楊幸娜於111年4月1日13時許，在高雄市○○區吃完飯 後，我接獲「林東暉」通知要到高雄市○○區載林郁錡到臺南 領簿子，林郁錡下車領取包裹時，我將本案汽車停在超商外 ，與楊幸娜在車上等候，我一開始是要跟我女友楊幸娜吃完 飯後一起去看電影，後來剛好接獲「林東暉」通知，所以我 就直接載著我女友一起去載林郁錡來臺南這邊超商領取包裹
（提款卡），因為我下班後會駕駛本案汽車來當UBER司機， 「張永靖」介紹我認識「林東暉」，「林東暉」跟我說工作 內容就是開車子載取簿手去超商領卡片，以及盯著取簿手到 提款機領錢，向該取簿手收錢後，再交付給「林東暉」等語 （警卷第7至12頁）。林郁錡於警詢證稱：我是於111年4月1 日13時許，在高雄市○○區，由劉耀文駕駛本案汽車附載楊幸 娜來載我，我上車的時候就看到楊幸娜坐在副駕駛座了，劉 耀文駕駛本案汽車與楊幸娜載我至○○超商○○門市斜對面的路 邊，便請我自行下車走路至超商，他們將車子停在路邊，「 吳亦凡」在聊天內容中有說，劉耀文駕駛本案汽車載我至○○ 超商○○門市、○○超商○○門市領取2件包裹完後，就交給劉耀 文，我就自己回高雄等語（警卷第70至72頁）。被告楊幸娜 於警詢供稱：因為劉耀文說他要去載客人，載完會順便載我 回高雄搭客運回臺中，所以我才會一同在本案汽車上前往搭 載林郁錡，林郁錡下車去領包裹時，我與劉耀文在車上等林 郁錡，我在車上滑手機聽音樂，當時是「林東暉」打給劉耀 文，請劉耀文搭載林郁錡去超商領取包裹等語（警卷第120 頁）。據此，楊幸娜「事前」並未就本案犯行與林郁錡、「 林東暉」或「吳亦凡」有何聯繫，亦未親自駕駛本案汽車， 更未下車陪同或監督林郁錡領取本件包裹，而楊幸娜既身為 劉耀文之女友，坐在劉耀文駕駛之本案汽車內陪同劉耀文移 動乙節，與一般常情無違。
㈡劉耀文雖於偵查中證稱：楊幸娜知道我在做什麼，她也陪著 我出去，她知道可以賺錢，但不知道是抽1％，楊幸娜問過我 為何需要盯別人領款，我說這是上面交代的，是非法的，所 以錢比較多，是我要楊幸娜跟我一起的等語。楊幸娜亦於偵 查中供稱：就像劉耀文說的那樣，我也知道是違法的，我要 負責幫忙盯人取卡片領錢，我有勸過劉耀文，但勸不動等語 （偵卷第16至17頁）。另觀之楊幸娜與劉耀文之LINE對話擷 圖，楊幸娜傳訊息向劉耀文表示：「小親親，有警察」、「 你要小心」、「我要顧誰」等語（警卷第99頁），及楊幸娜 於原審供稱：上開LINE對話是於111年3月31日為之等語（原 審卷第74頁）。是以，楊幸娜雖於偵查中自承曾幫忙劉 耀文盯人取卡片領錢，然本案犯罪事實並無盯人取卡片領錢 之情形，足見劉耀文、楊幸娜前揭陳述、LINE訊息，均非針 對本案犯罪事實。
㈢又檢察官並未先就林東暉或劉耀文如何邀楊幸娜共同加入本 案詐欺集團(即參與犯罪組織犯行部分)？楊幸娜如與劉耀文 在一起，並在車上擔任把風工作時，其報酬如何計算？等節 ，舉證至無合理懷疑之程度。另縱依前揭證據認定楊幸娜知
悉劉耀文是從事非法行為者，然楊幸娜是否之前已認識林郁 錡，並知悉其係詐欺集團之成員，及知悉林郁錡下車至超商 領取之包裹，裡面是被害人被騙而寄出之金融卡，並同意在 劉耀文車上擔任把風工作？等節，並未據檢察官舉證至無合 理懷疑之程度。則縱然劉耀文與林郁錡於本案，2人有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殆無疑義，然對楊幸娜而言，其「事前」 或「當時」與林郁錡就本案犯行(即加重詐欺取財犯行部分) 如何認定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即有疑義。若認楊幸娜於 本案有擔任把風之行為分擔，何以劉耀文未命令楊幸娜下車 陪同或監督林郁錡領取本件包裹，僅由劉耀文留在車上把風 即可？則楊幸娜與劉耀文間，就本案是否有犯意聯絡，亦有 疑義，自不能以2人係男女朋友關係，即遽認有犯意聯絡。 綜上，足見劉耀文並非正式邀請楊幸娜加入該詐欺組織，充 其量，楊幸娜只是基於男女朋友關係，私自幫劉耀文盯人取 卡片領錢，其並未與該組織約定報酬或從該組織獲取報酬。 於本案楊幸娜僅是坐在本案汽車內陪同劉耀文移動，無其他 證據足認其等3人就本案犯行已有合謀及分工之情形下，尚 難遽予認定楊幸娜有何加重詐欺取財、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 聯絡、行為分擔，至為灼然。
(二)綜上所述，本案依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 楊幸娜確有公訴意旨所指加重詐欺取財、參與犯罪組織等犯 行，公訴人既無法為充足之舉證，無從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及證據裁判原則，被告之犯罪即屬 不能證明，依據前揭說明，依法自應為無罪之諭知。七、從而，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諭知被告無罪，並無違 誤，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陳詞，謂㈠依被告楊幸娜於偵查中 之供述(有幫忙同案被告劉耀文盯人取卡片領錢)與劉耀文於 偵查中證述相符，及觀之在111年3月31日之前某日晚上6時 許楊幸娜與劉耀文之LINE對話擷圖等節，均足認楊幸娜主觀 上知悉劉耀文係擔任詐欺集團搭載收簿手提款及現場把風之 共犯，且客觀上亦一同與劉耀文從事搭載收簿手及監督收簿 手取款之行為。㈡又衡情，被告楊幸娜與劉耀文起初係在高 雄○○吃飯，預定要去看電影，然劉耀文為搭載素未謀面之林 郁錡，竟得大費周章駕車自高雄市○○區先至高雄市○○區，再 驅車前往臺南市○○區，且僅係為搭載林郁錡至便利商店領取 包裹?此情顯與一般男女交往約會之行程截然不同，倘非被 告楊幸娜明確知悉劉耀文之「工作內容」，豈有可能任由自 己之男友千里迢迢駕車接送他人，僅為領取包裹?被告楊幸 娜所辯，顯與常理有違，實難採信。㈢則於本案發生時，楊 幸娜與劉耀文一同駕車搭載林郁錡領取卡片包裹，在林郁錡
領取卡片包裹之時，與劉耀文共同坐在車內監督、觀看，其 主觀上顯已有共同犯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客觀上更有行為 分擔云云，認原審之認事，有違一般社會經驗，指摘原判決 不當，尚有誤會，是檢察官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粟威穆提起公訴，檢察官王鈺玟提起上訴，檢察官周文祥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9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楊清安
法 官 陳珍如
法 官 陳顯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但應受刑事妥訴審判法第9條第1項各款規定限制。本件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筱婷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9 日附錄法條全文：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附表：
編號 物品名稱 數量 備註 1 iPhone手機(含SIM卡1張) 1支 IMEI1：000000000000000、 IMEI2：000000000000000；門號：00000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