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上字第245號
上 訴 人 周阿美（即廖武雄之承受訴訟人）
即被上訴人
廖麗惠（即廖武雄之承受訴訟人）
廖麗卿（即廖武雄之承受訴訟人）
廖杏兒（即廖武雄之承受訴訟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禮安律師
被上訴人 廖貴蘭
被上訴人
即上訴人 廖燿明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沈崇廉律師
馬啟峰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所有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0
月29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0年度重訴字第7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12年2月8日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上訴人在第一審先位之訴駁回。其餘上訴駁回。
廖燿明、廖貴蘭各應將臺中市○○區○○段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各1/2）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廖武雄之全體繼承人。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廖燿明、廖貴蘭各負擔1/2。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當事人死亡者，訴訟程序在有繼承人、遺產管理人或其他 依法令應續行訴訟之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又上開所 定之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他造 當事人，亦得聲明承受訴訟。民事訴訟法第168條、第175條 分別定有明文。又當事人一方死亡，其承受訴訟限於同一造 之繼承人；屬對造當事人之繼承人，關於原應承受該死亡當
事人之訴訟上地位，應認為無訴訟上對立之關係而不存在， 自非得為承受（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773號、108年度 台上字第1512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上訴人即被上訴人 廖武雄（下稱廖武雄）於民國111年8月5日死亡，其繼承人 原有配偶周阿美及子女廖麗惠、廖麗蘭、廖麗卿、廖杏兒、 被上訴人即上訴人廖燿明（下稱廖燿明），惟廖麗蘭於73年 3月10日死亡絕嗣，故廖武雄之繼承人為周阿美、廖麗惠、 廖麗卿、廖杏兒（下合稱周阿美等4人），及廖燿明等5人， 此有個人資料查詢、繼承系統表、戶籍謄本附卷可查（見本 院卷二第267頁、三第9-19頁、第79-83頁），廖燿明具狀聲 明由周阿美等4人承受廖武雄之訴訟（見本院卷三第3-7頁） ，於法有據，應予准許。至廖燿明既為本件訴訟之對造當事 人，依上開說明，其原應承受該死亡當事人之訴訟上地位， 因無訴訟上對立之關係而不存在，自不得為廖武雄承受訴訟 人，併予敘明。
二、次按當事人提起預備合併之訴，原告先位之訴勝訴，備位之 訴部分雖未受裁判，惟經先位之訴被告合法上訴時，備位之 訴即生移審之效力，並於先位之訴無理由時，應就後位之訴 加以裁判（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494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廖武雄於原審對廖燿明、被上訴人廖貴蘭（下稱廖貴 蘭）提起客觀預備合併之訴，原審就先位之訴判決廖武雄一 部勝訴、一部敗訴，廖武雄、廖燿明各針對敗訴部分均聲明 不服，提起上訴，依前揭說明，廖武雄於原審所提備位之訴 同生移審效力，本院如認先位之訴無理由即應就備位之訴加 以裁判。
貳、實體方面
一、周阿美等4人主張：
㈠先位之訴：
⒈廖燿明、廖貴蘭分係廖武雄夫妻之子、媳，廖貴蘭於100年間 ，利用幫廖武雄辦理臺中市政府治水計畫用地補償費，需要 申辦伊相關印鑑證明及授權書之機會，私自替廖武雄多辦理 1份印鑑證明，復於100年2月23日欺騙廖武雄在其所有臺中 市○○區○○段000地號土地（重測前為臺中市○○區○○段0000地 號，下稱系爭土地）之土地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及相關申 請文件等資料上蓋印鑑、簽名，隨即於100年3月8日持上開 相關文件等資料向臺中市○○地政事務所承辦人員辦理登記， 將系爭土地所有權全部以贈與原因，移轉登記予廖燿明（下 稱系爭贈與契約），廖貴蘭無權處分伊所有之系爭土地所有 權，而侵害廖武雄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該贈與債權契約及 物權移轉契約均無效。又廖燿明等2人間當時為夫妻同居關
係，廖燿明就其係因廖貴蘭以前述侵權方式而取得系爭土地 所有權，自無法主張善意取得，則嗣後廖燿明雖於107年9月 30日，以附有廖貴蘭應扶養廖武雄之負擔，將系爭土地權利 範圍之1/2，以夫妻贈與原因，移轉登記予廖貴蘭名下（下 稱系爭夫妻贈與），廖貴蘭亦無從取得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 。
⒉縱認廖燿明等2人無侵權行為，上開贈與債權及物權移轉行為 有效；惟廖燿明自系爭土地贈與過戶後，迄今均未扶養廖武 雄，顯有未對廖武雄履行扶養義務情事，業經廖武雄撤銷對 廖燿明系爭贈與契約；而廖貴蘭亦未依上開夫妻贈與契約履 行對廖武雄之扶養約定，其亦已位代廖燿明撤銷對廖貴蘭之 系爭夫妻贈與契約。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79條 、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㈠確認廖武雄與廖燿明間於100 年2月23日就系爭土地權利範圍全部之贈與關係，及於100年 3月8日就系爭土地權利範圍全部之所有權移轉行為均不存在 ；廖武雄與廖燿明間就系爭土地權利範圍全部於100年3月8 日所為以贈與為登記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㈡ 確認廖燿明等2人間於107年9月30日就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 之贈與關係及於107年10月16日就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之所 有權移轉行為均不存在；廖燿明間等2人就系爭土地權利範 圍1/2於107年10月16日所為以夫妻贈與為登記原因之所有權 移轉登記，應予塗銷。
㈡備位之訴：
因廖燿明等2人在父子、翁媳關係情形下，基於倫理、孝道 所揭櫫尊重、順從尊長意願等原則，於109年3月間已同意將 系爭土地過戶予廖武雄供為養老（下稱系爭贈與協議），屬 於為履行道德上義務之贈與，不得撤銷其贈與，且其2人曾 向地政機關申請登記，欲移轉登記給廖武雄，然竟於同年4 月撤回申請，未履行系爭贈與協議。爰備位依系爭贈與契約 之法律關係，請求廖燿明、廖貴蘭各應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 1/2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廖武雄之全體繼承人等語。 二、廖燿明等2人答辯略以：
㈠先位之訴：
⒈臺中市政府地政局於100年4月26日發函通知廖武雄徵收系爭 土地，再於同年5月27日通知廖武雄發放補償費之日期及所 需文件，系爭印鑑證明早於100年2月3日已申請，廖貴蘭並 無詐欺廖武雄申請印鑑證明。又辦理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之移 轉登記需有廖武雄之印鑑證明、印鑑章、身分證及系爭土地 所有權狀，且自100年2月23日系爭土地移轉迄廖武雄提起本 件訴訟或刑案告訴時止，廖武雄從未繳納系爭土地之稅捐，
卻未曾提出異議，足證明廖武雄確於100年2月23日已將系爭 土地贈與廖燿明，系爭土地之贈與債權行為，及移轉登記系 爭土地之物權行為均有效存在。縱使廖武雄指稱侵權行為為 真，其明知系爭土地移轉之事實，亦早已逾民法第197條第1 項之2年時效。
⒉廖燿明自100年1月起至111年1月止，每月有給廖武雄1萬元生 活費，並為其支付水、電費、農、健保與商業保險費、醫療 費、地租等，並無未履行對廖武雄扶養義務之情；而廖貴蘭 取得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1/2，係107年10月16日來自廖燿明 之夫妻贈與，並非廖武雄於100年3月8日所贈與，二者原因 關係不同，且否認該夫妻贈與有附任何負擔，廖貴蘭對於廖 武雄無扶養義務。
㈡備位之訴：
109年間廖燿明等2人與廖武雄間之系爭贈與契約固然已成立 ，但因雙方均無意願負擔逾百萬元之增值稅，故在撤回以贈 與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申請之同時，應視為雙方已合意 解除前開贈與契約。倘認系爭贈與契約未合意解除，仍為有 效，其2人否認係基於履行道德上義務而贈與廖武雄系爭土 地，並已依民法第408條第1項規定，以110年5月11日民事答 辯㈡狀為撤銷系爭贈與契約之意思表示等語，資為答辯。三、原審就上訴人先位之訴部分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 即判命㈠確認廖武雄與廖燿明間於100年2月23日就系爭土地 權利範圍全部之贈與關係，及100年3月8日就系爭土地權利 範圍全部之所有權移轉行為均不存在。㈡廖武雄與廖燿明間 就系爭土地權利範圍全部，於100年3月8日所為以贈與為登 記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㈢廖武雄其餘之訴駁 回。廖武雄、廖燿明各就所受敗訴判決部分均不服原判決提 起上訴，先位之訴部分，周阿美等4人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 利於周阿美等4人之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確認廖貴蘭 與廖耀明間於107年10月16日就臺中市○○區○○段00000000地 號權利範圍1/2土地之所有權移轉行為不存在。廖貴蘭與廖 耀明間就上開不動產於107年10月16日所為以贈與為登記原 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廖燿明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廖燿明部分廢棄。㈡上開廢 棄部分，周阿美等4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廖燿明、廖貴蘭 就周阿美等4人之上訴，答辯聲明均為：上訴駁回。渠等上 訴效力應及於備位之訴，該備位之訴亦生移審效力，備位之 訴部分，周阿美等4人備位聲明：廖貴蘭、廖燿明應將系爭 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周阿美等4人及廖燿明公同共有。 廖燿明、廖貴蘭答辯聲明均為：備位之訴駁回（兩造於本院
審理中，已各就聲請准、免假執行之聲請均予撤回，此部分 非本院審理範圍）。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 之危險，而此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即得 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之規定提起確認之訴（最高法院52年 台上字第922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查本件周阿美等4人主 張廖燿明等2人各就系爭土地之系爭贈與關係、系爭夫妻贈 與關係、系爭贈與協議等法律關係均不存在，為廖燿明等2 人所否認，顯係對周阿美等4人主張之法律關係有所爭執， 則廖燿明等2人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之債權及物權契約 關係是否存在，自屬不明，周阿美等4人在法律上之地位非 無不安之狀態，而此危險得以對於廖燿明等2人之確認判決 除去之，周阿美等4人提起本件確認之訴，自有確認利益。 ㈡先位之訴部分
⒈周阿美等4人主張廖貴蘭有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故意侵害廖 武雄財產權行為，應不可採：
⑴按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人 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性 、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且 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 件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893號判決意 旨參照）。
⑵查周阿美等4人主張廖武雄所有系爭土地於100年3月8日，由 臺中市○○○○○○○○○○○號：○○○00000號）以贈與為登記原因， 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全部移轉登記予廖燿明，而申請書上所 載代理人為廖武雄媳婦亦即廖燿明之配偶廖貴蘭等事實，為 廖燿明等2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三第58頁兩造不爭執事項⒈ ），並有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見 原審卷一第401-407頁）在卷可稽，復經本院調閱臺灣臺中 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34928號偵查卷宗（下稱偵查卷） 核閱無誤，堪信屬實。惟周阿美等4人主張廖貴蘭自己多申 請1份印鑑證明、廖武雄未交付印鑑章亦未委由廖貴蘭代理 將系爭土地以贈與為登記原因移轉登記予廖燿明云云，則為 廖燿明等2人所爭執，周阿美等4人自應負舉證責任。 ⑶經查：
①廖武雄係因財產分配，而將系爭土地贈與給廖燿明一節，業 據證人即廖燿明之子廖柏弦於本院證述：100年間，因為阿 公廖武雄有年紀了，先把財產做分配，有贈與土地給爸爸廖 燿明，大家都知道此事，阿公、阿媽、父母、我和弟弟都在
場，他有授權媽媽廖貴蘭去辦理系爭土地過戶等情明確（見 本院卷二第191頁）；及證人即廖燿明之子廖宗佑於本院證 述：100年時，阿公廖武雄做財產分配也就是遺產規劃，有 贈與土地給爸爸廖燿明，我回去時，有聽到他們在討論，也 就是爸爸和爺爺在討論。阿公廖武雄有授權媽媽廖貴蘭去辦 理贈與或移轉，因為從以前爺爺、奶奶的瑣事就是都由媽媽 去辦理等情明確（見本院卷二第196頁）。經核所述情節相 符，且其2人係經本院行隔離訊問而為上開證述，其等證詞 應堪採信。則周阿美等4人主張系爭贈與係廖貴美未經廖武 雄同意擅自辦理云云，己難遽採。
②又廖武雄於100年2月23日委任廖貴蘭為代理人，將系爭土地 權利範圍全部贈與廖燿明，並於同年3月8日至臺中市○○地政 事務所辦理移轉登記，有系爭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贈與所 有權移轉契約書在卷可參（見原審卷一第401-407頁），復 經本院調閱前揭偵查卷核閱無誤（見偵查卷第67、69頁）。 觀諸系爭土地登記申請書第⑺「委任關係」欄所示：「本土 地登記案之申請，委託廖貴蘭（非）代理。委託人確為登記 標的物之權利人或權利關係人，並經核對身分無誤，如有虛 偽不實，本代理人（或複代理人）願負法律責任」等語，文 末並蓋有「廖貴蘭」之印章。另第⑼「備註」欄內載有：「 本人（即委託人）未給付報酬予代理人，如有虛偽不實，願 負法律責任，本案申請登記之代理人，並非以代理申請土地 登記為業，且未收取報酬，如有虛偽不實，委託人及代理人 願負法律責任」等語之刻印文字，旁並蓋有「廖燿明」、「 廖貴蘭」、「廖武雄」等印章（見原審卷一第401頁）。參 以，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時，除檢附廖武雄之印鑑證明書正 本，及加蓋其印鑑章外，尚需提出廖武雄之身分證正本（影 本附卷），及檢附土地所有權狀正本（見偵查卷第81、87頁 ）。若廖武雄未將前揭文件交付予廖貴蘭供辦理所有權移轉 登記，廖貴蘭即無從完成辦理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事宜。足 認廖燿明所辯：廖武雄於100年2月23日與廖燿明就系爭土地 成立贈與契約，合意由廖武雄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全部贈與 廖燿明，並於100年3月8日委託廖貴蘭為代理人，辦理系爭 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廖燿明，應堪採信。
③周阿美等人雖稱廖貴蘭利用土地徵收發放補償費時，多申請 份印鑑證明私下辦理過戶云云。然查，系爭土地於100年3月 7日移轉登記予廖燿明當時所檢附之印鑑證明書係100年2月9 日（見偵查卷第83頁）。而廖武雄原所有系爭土地中所分割 出之○○段000地號土地，係屬原臺中縣政府於99年間辦理○○ 鄉易淹水地區水患治理計畫－○○○及○○○排水改善工程範圍內
徵收土地，由內政部以99年12月3日台內地字第0990241805 號函核准徵收，經臺中市政府以100年4月26日府授地用字第 1000070159號公告徵收（自100年4月28日起至同年5月30日 止），並先以100年4月26日府授地用字第10000701595號函 通知廖武雄上情，再以100年5月27日府授地用字第10000995 24號函通知廖武雄發放補償費日期100年6月8日，及領取補 償費應備證明文件。嗣上開土地地價徵收補償費新臺幣（下 同）81萬2,000元及農作改良物補償費2萬4,384元，共計83 萬6,384元，業於100年6月29日由廖武雄本人備齊印鑑證明 等文件領取完竣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三第59頁 不爭執事項⒊），並有臺中市政府地政局110年4月27日中市 地用字第1100015924號函附臺中市政府100年4月26日府授地 用字第10000701595號函、中華民國郵政交寄大宗〈國內雙掛 〉函件執據、臺中市政府100年5月27日府授地用字第1000099 524號函、廖武雄之100年6月23日臺中市○○區○○○○○○○○○○○○○ ○○○○○○○○市○○區○○段00000地號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在卷可 佐（見原審卷一第197-206、211-221頁）。足見系爭土地在 100年間因臺中市政府辦理○○鄉易淹水地區水患治理計畫-○○ ○及○○○排水改善工程，由臺中市政府公告徵收，嗣於100年6 月29日由廖武雄本人備齊印鑑證明等文件領取補償金完畢， 上開印鑑證明既為其本人申請，並作為領取系爭土地徵收補 償金之用，其核發時間為100年6月23日，已在系爭土地於10 0年2月23日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之後4個月，顯係在臺中市 政府100年4月26日函文通知公告徵收系爭土地分割出之臺中 市○○區○○段000地號土地後所申請，自無周阿美等人所稱廖 貴蘭利用前開土地徵收發放補償費時，多申請份印鑑證明私 下辦理過戶之情事可言，其此部分主張自無可採。 ④另周阿美等4人雖以縱使土地登記申請書之委任關係欄載明委 託代理人代理，並有當事人雙方之印鑑等情，仍不得逕自推 論代理人與當事人雙方間確實有委任和代理關係之意思表示 云云。然查：
A.按土地登記之申請，委託代理人為之者，應附具委託書；其 委託複代理人者，並應出具委託複代理人之委託書。但登記 申請書已載明委託關係者，不在此限，土地登記規則第37條 第1項定有明文。觀之系爭土地之登記申請書記載：「⑺委任 關係：本土地登記案之申請，委託廖貴蘭（非）代理。委託 人確為登記標的物之權利人或權利關係人，並經核對身分無 誤，如有虛偽不實，本代理人（或複代理人）願負法律責任 」等語，並加蓋「廖貴蘭」印文。「⑼備註：本人（即委託 人）未給付報酬予代理人，如有虛偽不實，願負法律責任，
本案申請登記之代理人，並非以代理申請土地登記為業，且 未收取報酬，如有虛偽不實，委託人及代理人願負法律責任 」等語，旁並加蓋「廖燿明」、「廖貴蘭」、「廖武雄」印 文（見偵查卷第67頁）。是依前揭登記申請書之記載，可知 廖武雄、廖燿明係委託廖貴蘭辦理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事宜 ，且於該登記申請書上載明委託關係，依上開說明，系爭土 地之移轉登記，即無須另附具委託書。
B.又承辦系爭土地100年間過戶手續之臺中市○○地政事務所人 員即證人楊佑敏在原審審理時證稱：（當初為何沒有授權書 ？）聲請書第七欄就有委任關係，那就是授權書。（上面為 何沒有廖武雄的印章？）備註欄第九欄也有」、「第七欄已 經滿足委託書的要件。第七欄是委託人切結用的，第九欄有 當事人兩造蓋章，這個書面全國都是制式通用的」、「辦理 土地登記的委任關係，就是照書面第七欄的寫法，沒有單獨 的委任狀，除非是特別事項如海外授權證明，就會有委託書 」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38-239頁）；且實務上，辦理不動 產過戶手續委任代理人為之者所在多有，是以，為使民眾辦 理過戶手續便捷迅速，在制式之土地登記申請書上之委任關 係欄，逕自記載當事人間委任關係，符合以書面為之要件， 實屬合法，並具有委任之法律效力。則系爭土地之土地登記 申請書上委任關係欄既載明廖武雄委託廖貴蘭代理，且於該 欄位及備註欄均蓋章用印，廖武雄即有委任廖貴蘭之意思表 示並具有委任之效力，是廖燿明等2人辨稱認廖武雄於100年 間確有委託廖貴蘭辦理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廖燿明，並已辦 理完畢一情可採。至證人林素鑾於原審雖證述：廖武雄說只 有聲請1次印鑑證明，因為土地要被徵收等語（見原審卷一 第346頁）；然證人即地政士林素鑾之證詞並不足以證明廖 武雄於100年間僅聲1次，且其僅係聽聞自廖武雄單方所述， 無從據為有利周阿美等4人之認定。再者，廖燿明與廖貴蘭 於109年7月22日離婚一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三第 59頁不爭執事項⒋），且有個人戶籍資料在卷可考（見原審 卷一第149頁），可見廖燿明等2人於109年間夫妻感情生變 。而109年間廖武雄有找廖燿明，表示廖燿明等2人既然吵吵 鬧鬧，要求廖燿明等2人將系爭土地移轉給他，因當初過給 廖燿明的原因為贈與，所以過回的方式也是贈與等情，亦據 證人林素鑾於原審證述明確（見原審卷一第346頁），益證 廖武雄於100年間確有將系爭土地贈與廖燿明之事實。是周 阿美等4人此部分主張，亦無足憑採。
⑷末查，廖燿明抗辯廖武雄自100年間將系爭土地贈與移轉登記 予廖燿明後，直至108年間對廖燿明等2人提告詐欺時止，廖
武雄多年未曾繳納系爭土地稅賦，未有異議一節，為周阿美 等4人所不爭執；而廖武雄固曾於108年間以上開主張之事實 對廖燿明等2人提告涉嫌詐欺等，然該案經檢察官偵查後， 認罪嫌不足，已為不起訴處分在案，有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 檢察官108年度偵字第34928號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稽（見原 審卷一第79-82頁）。由上各情以觀，周阿美等4人以廖貴蘭 擅自多辦1份印鑑證明、廖武雄未交付印鑑章，亦未委由廖 貴蘭代理將系爭土地以贈與為登記原因移轉登記予廖燿明云 云，主張廖貴蘭有該等侵權行為，即不足採，堪認廖燿明於 100年間係合法受廖武雄贈與而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 ⒉周阿美等4人主張依民法242條、第412條第1項規定，代位廖 燿明撤銷系爭夫妻贈與契約，為不可採：
⑴周阿美等4人主張廖燿明於107年9月30日以夫妻贈與為登記原 因，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2移轉登記予廖貴蘭，已於同年1 0月16日辦理移轉登記完畢之事實，為廖燿明等2人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三第58-59頁兩造不爭執事項⒉），並有土地登記 公務用謄本、異動索引（見原審卷一第89頁、第101頁）在 卷可稽，堪信屬實。又廖燿明與廖貴蘭已於109年7月22日離 婚，而廖燿明為系爭土地所有人，已如前述，則廖貴蘭於10 7年9月30日仍為廖燿明之妻，廖燿明既將系爭土地權利範圍 1/2以夫妻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廖貴蘭，而周阿美等4人 復未能舉證證明該夫妻贈與契約與移轉登記行為有不成立或 無效情形，則廖貴蘭亦屬合法受贈取得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 2。
⑵周阿美等4人雖主張廖燿明等2人間就系爭夫妻贈與契約係附 有廖貴蘭應扶養廖武雄之附負擔贈與，及廖貴蘭未履行該負 擔云云，則為廖燿明等2人為所否認，且周阿美等4人迄未證 明系爭夫妻贈與契約係附有扶養廖武雄之附負擔贈與，此部 分主張即無足採信。則廖燿明對廖貴蘭既無撤銷系爭夫妻贈 與之權，亦無請求塗銷移轉夫妻贈與登記之權，周阿美等4 人自無從代位廖燿明行使權利。是其主張代位廖燿明以廖貴 蘭未履行扶養負擔為由，請求撤銷系爭夫妻贈與契約，顯屬 無據。
⒊周阿美等4人主張依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2款規定，撤銷廖正 式雄對廖燿明之系爭贈與契約，亦不可採：
⑴按受贈人對於贈與人，有下列情事之一者，贈與人得撤銷其 贈與：…對於贈與人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者。前項撤銷權， 自贈與人知有撤銷原因之時起，1年內不行使而消滅。贈與 人對於受贈人已為宥恕之表示者，亦同，民法第416條第1項 第2款、第2項定有明文。周阿美等4人主張廖燿明自109年2
月份起即未對廖武雄盡扶養義務（見原審卷一第17頁），而 廖武雄係於109年12月15日提起本件訴訟（見原審卷一第13 頁），無逾除斥期間，合先敘明。
⑵按民法第412條附有負擔之贈與，與同法第416條第1項第2款 規定之對於贈與人有扶養義務，既於不同之條文為規定，前 者之負擔內容縱屬對於直系血親尊親屬扶養，亦不受民法第 1117條、第1118條規定之限制（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 474號判決意旨），是依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2款規定撤銷贈 與，自以贈與人有受扶養義務人為扶養之權利，方足當之。 又受扶養權利者，以不能維持生活而無謀生能力者為限；前 項無謀生能力之限制，於直系血親尊親屬不適用之，民法第 1117條定有明文。所謂不能維持生活，係指不能以自己財力 維持生活者而言；如能以自己之財產維持生活者，自無受扶 養之權利（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204號判決意旨）。 本件兩造均未爭執系爭贈與契約之贈與人廖武雄係受贈人廖 燿明之父親，屬廖燿明之直系血親尊親屬，周阿美等4人主 張依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2款規定撤銷系爭贈與契約，依止 開說明，其首應證明廖武雄有受廖燿明扶養之權利，即廖武 雄有不能維持生活之情形。
⑶查109年度行政院主計處公告台中市民平均月消費支出每人為 2萬4,187元（見本院卷二第37頁），而廖武雄於110年間， 名下有台中市○○區○○街00號房屋、同區○○段000號土地各1筆 ，另有利息所得3,987元。又廖武雄生前之住所地為臺中市○ ○區○○路000巷00號，有個人資料查詢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二 第267頁），堪認其名下之房地，應非供其賴以居住生活之 處所，而可供為出租收益之財產。另參之周阿美等4人陳述 廖武雄之遺產有現金109萬元、活期存款27萬元、農會70萬 元等（見本院卷三第65頁），尚難認其有何不能維持生活之 情形。
⑷況且，廖燿明抗辯歷年均按月給廖武雄、周阿美各1萬元生活 費，並為廖武雄、周阿美支付水電、稅金、瓦斯費等日常生 活費用，及醫療費用一情，核與其子廖柏弦（見本院卷二第 192、195頁）、廖宗佑（見本院卷二第196頁），並有廖燿 明提出廖武雄之醫院收據及照服服務員收據在卷可佐（見本 院卷二第167-177頁），堪信其此部分所辯屬實。至周阿美 於廖武雄死亡前，雖曾在原審以證人身分到庭證述：（這幾 十年，廖燿明等2人有無拿錢回來扶養你們？）沒有，就是 沒有才要拿回這筆土地。（哪筆土地？）就是被廖貴蘭移轉 過去的○○區○○那筆土地等語（見原審卷二第79頁）。然與廖 武雄主張廖燿明自109年2月份起才未對廖武雄盡扶養義務一
情不合，亦與本院前揭認定不符，是周阿美此部分之證詞， 自不得為不利廖燿明之認定。據上，廖燿明抗辯其並無收受 贈與後對廖武雄未予扶養照顧之情形，係屬有據，是周阿美 等4人主張已依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2款事由對廖燿明合法撤 銷贈與云云，難謂有據。
⑸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條定有明文。查周阿美等4人援引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2 款規定，對廖燿明撤銷系爭贈與，既於法不合，所為之撤銷 自不生法律上效力，廖武雄與廖燿明間系爭贈與之契約關係 仍然存在，則周阿美等4人依民法第179條後段規定，主張贈 與契約經撤銷後溯及消滅，廖燿明被上訴人受有不當得利， 即無可採。
⒋據上，周阿美等4人以廖武雄與廖燿明間就系爭贈與契約不成 立、已撤銷廖武雄與廖燿明間之系爭贈與契約，及代位撤銷 廖燿明與廖貴蘭間之系爭夫妻贈與契約，均不可採；且周阿 美等4人之被繼承人廖武雄自100年間將系爭土地所有權贈與 移轉廖燿明後，既已非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自無行使民法 第767條第1項物上請求權。則周阿美等4人先位之訴，依民 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79條、第767條第1項規定及繼承 之法律關係，主張廖武雄與廖燿明間就系爭土地之贈與關係 不存在，及廖燿明與廖貴蘭間之系爭夫妻贈與關係不存在， 並請求廖燿明塗銷系爭贈與所有權移轉登記，及請求廖貴蘭 塗銷系爭夫妻贈與所有權移轉登記，均無理由，不應准許。 ㈢備位之訴
⒈按預備訴之合併，係以當事人先位之訴有理由，為備位之訴 裁判之解除條件；先位之訴無理由，為備位之訴裁判之停止 條件。本院認周阿美等4人先位之訴無理由，自應就備位之 訴加以裁判（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83號判決意旨參照 ）。
⒉按稱贈與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自己之財產無償給與他 方，他方允受之契約，民法第406條定有明文。周阿美等4人 主張廖燿明與廖貴蘭於109年3月間擬以「贈與」為原因，將 其2人所有系爭土地之權利範圍贈與廖武雄，但未完成過戶 登記之事實，為廖燿明等2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三第59頁 不爭執事項⒌），並據證人林素鑾證述在卷（見原審卷一第3 46頁），且有證人林素鑾提出經廖燿明等2人簽名之申辦贈 與移轉登記資料（見原審卷一第383-395頁）在卷可按。足 證周阿美等4人主張廖燿明、廖貴蘭與廖與雄間有口頭成立 系爭贈與協議一情，堪信屬實。
⒊廖燿明等2人抗辯已撤銷或解除系爭贈與協議，均不可採： ⑴按民法第408條規定：贈與物之權利未移轉前，贈與人得撤銷 其贈與。其一部已移轉者，得就其未移轉之部分撤銷之。前 項規定，於經公證之贈與，或為履行道德上義務而為贈與者 ，不適用之。依立法理由，贈與為無償行為，應許贈與人於 贈與物之權利未移轉前有任意撤銷贈與之權。然若經公證之 贈與，或為履行道德上義務之贈與，則不問贈與物之權利是 否移轉，均不許再行撤銷，俾得確定法律之關係，而期遵守 道德之規則。又該條規定「為履行道德上義務而為贈與者」 ，例如無扶養義務之人，對於其親屬為扶養給付，生父對於 婚外子女，雖未經認領或未經判決確定其為生父，而為扶養 費之約束；於災難之際以善或為公益之目而為之施捨或捐贈 等，凡非為法律上所定之義務者，不違背公序良俗，即為道 德上之義務。
⑵查廖燿明、廖貴蘭與廖與雄於109年3月間成立系爭贈與協議 時，分別係廖武雄之子、媳；而廖燿明於100年間取得系爭 土地係源自廖武雄之系爭贈與契約，廖貴蘭再於107年間自 廖燿明處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1/2，嗣因廖燿明等2人感情生 變，廖武雄因認廖燿明等2人吵吵鬧鬧，而要求取回系爭土 地，且廖燿明等2人確已委由林素鑾辦理贈與移轉登記等情 ，已如前述。是依上開歷程，可知，廖燿明等2人於109年3 月時，雖明知對廖武雄並無移轉系爭土地之法律上義務，仍 基於尊重順從長輩之意願，同意贈與系爭土地與廖武雄，復 著手辦理移轉登記事宜，實已符合倫常、孝道所揭櫫之尊重 、順從長輩廖武雄之情形，當可認系爭贈與協議係屬履行道 德上義務之贈與，非一般贈與契約。是周阿美等4人主張系 爭贈與協議係屬履行道德上義務之贈與，應屬可採。 ⑶廖燿明等2人雖主張其前以在原審提出之答辯三狀為撤銷贈與 之意思表示（見原審卷二第57頁），該份書狀已送達廖武雄 之訴訟代理人一節，為周阿美等4人所不爭執（見原審卷一 第67頁）。惟系爭贈與協議既屬履行道德上義務而為之贈與 ，依民法第408條第2項規定，不得任意撤銷，是廖燿明等2 人上開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即屬無效，不生撤銷之效果。 又廖燿明、廖貴蘭與廖與雄間成立系爭贈與協議後，既迄未 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則周阿美等4人依系爭贈與協議及繼 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請求廖燿明等2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 轉登記予廖武雄之全體繼承人，即屬有據。
⑷至廖燿明等2人以與廖武雄因稅金太高而撤回申請移轉登記， 據此抗辯已合意解除系爭贈與協議云云；惟據證人林素鑾於 原審證稱：系爭土地之稅金、規費約100多萬元，當時廖武
雄要負擔，但是廖貴蘭阻擋說廖武雄不用繳稅，並說她已經 撤銷了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46頁），可見廖燿明等2人未經 廖武雄同意而撤回系爭贈與協議之移轉登記，自無從因此即 認廖武雄已與廖燿明等2人合意解除系爭贈與協議，其2人此 部分所辯自無足採。
㈣綜上所述，周阿美等4人提起先位之訴，主張依民法第184條 第1項前段、第179條、第767條第1項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 ，所為前述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先位之訴關 於確認廖燿明與廖武雄間系爭贈與關係不存在，並請求塗銷 廖燿明與廖武雄間系爭贈與登記部分，判決廖燿明敗訴，自 有未洽。廖燿明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又原審就先位之訴關於確認廖燿明與廖貴蘭間系爭夫妻贈 與關係不存在，並請求塗銷廖燿明與廖貴蘭間系爭夫妻贈與 登記部分，判決廖武雄敗訴則無不當，周阿美等4人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即無理由，應予 駁回。另周阿美4人提起備位之訴，主張依系爭贈與協議及 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請求廖燿明等2人將系爭土地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廖武雄之全體繼承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㈤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