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590號
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鍾尚緯
選任辯護人 陳偉展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未遂等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11
年度訴字第254號，中華民國111年12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752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鍾尚緯與同案被告賴文才於民國000年0 月00日下午2時5分許，在苗栗縣頭份市忠孝二路與節約街口 （下稱案發地點），因債務問題而起爭執，鍾尚緯竟基於殺 人之犯意，於同日下午2時6分6秒，以右手從其褲子右邊口 袋內，掏出折疊刀1把，再以左手將刀刃抽出，衝向賴文才 邊刺邊揮舞，賴文才見狀向後閃避，抽起其身後插在交通錐 內之棍子反擊，然仍往後跌倒在馬路上，鍾尚緯隨即上前壓 制，以左手壓住賴文才持棍子之右手，再以右手持折疊刀， 以由上往下之方式朝賴文才之左胸刺擊，惟因賴文才積極抵 抗以及葉集亮上前喝止，始罷手而未遂，造成賴文才受有創 傷性左側血胸、肺部挫傷、左後胸、腹部、左上臂及左手掌 多處撕裂傷等傷害。賴文才見鍾尚緯遭喝止，隨即起身前往 其車（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A車）取出西 瓜刀1把，在鍾尚緯無繼續攻擊而欲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 自用小客車（下稱B車）離去時，基於傷害與毀損之犯意， 於同日下午2時6分45秒，跑至B車駕駛座旁，先以右手持西 瓜刀敲碎B車駕駛座之車窗，再伸入車內劃傷鍾尚緯，致B車 駕駛座之車窗破損，使鍾尚緯受有胸口開放性傷口之傷害（ 關於賴文才涉嫌對鍾尚緯所受之其他傷害即腦震盪併頭部血 腫、雙手及左腳多處擦傷、左側中指挫傷部分，另經檢察官 為不起訴之處分）。嗣經警調閱現場監視器畫面循線追查， 並在A車上查獲西瓜刀1把，始悉上情。因認鍾尚緯涉犯刑法 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嫌等語。二、同案被告賴文才所涉犯毀損罪及傷害罪嫌部分，因被告鍾尚 緯於原審具狀撤回告訴，有刑事聲請撤回告訴狀可稽（見原
審卷第265頁），經原審判決不受理確定在案，合先說明。三、按告訴或請求乃論之罪，未經告訴、請求或其告訴、請求經 撤回或已逾告訴期間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 第303條第3款定有明文；且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 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法院審理後認被告並無殺人故意 ，變更檢察官起訴法條，改依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處 斷，該條項之罪，依同法第287條前段規定須告訴乃論，既 經告訴人具狀撤回告訴，自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最高法院 47年度台非字第41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刑事判決得就起 訴之犯罪事實變更檢察官起訴所引應適用之法條者，以科刑 或免刑判決為限，檢察官以殺人未遂起訴，經原審審理結果 ，認為被告所犯實為傷害罪，未經合法告訴或於第一審言詞 辯論終結前撤回告訴，則於判決理由欄敘明其理由，逕依刑 事訴訟法第303條第3款諭知不受理判決即可，尚無適用同法 第300條之餘地(最高法院71年度台上字第6600號判決意旨參 照）。
四、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 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 ，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 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要旨參照）。又刑法上殺人未遂 與傷害之區別，應以有無殺意為斷，即在下手加害時有無死 亡之預見，其受傷之多寡，輕重如何，及是否為致命部位， 有時雖可藉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心證，究不能據為絕對標準， 故不能僅因被害人受傷之位置係屬人體要害，即認定加害人 自始即有殺害被害人之犯意，仍須斟酌當時客觀環境及其他 具體情形加以判斷。若以戕害他人生命之故意，著手於刺殺 之實行而未發生死亡之結果，為殺人未遂；倘無使人喪失生 命之故意，僅在使其身體、健康受到傷害，則為傷害罪，二 罪皆發生傷害之結果，祗其主觀犯意及身體傷害程度不同而 已（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130號、19年上字第718號判例、94 年度台上字第6857號、84年度台上字第3179號、85年度台上 字第5611號、90年度台上字第1897號、93年度台上字第681 號判決意旨參照）。
五、公訴意旨認鍾尚緯涉犯殺人未遂罪嫌，無非係以鍾尚緯、賴 文才、葉集亮於警詢、偵訊時之供（證）述、現場監視器錄 影畫面（光碟）、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賴文才傷勢照片、 為恭紀念醫院乙種診斷證明書、為恭醫院110年11月30日為 恭醫字第1100000653號函暨檢附之賴文才之案發當日急診病 歷等為其主要論據。鍾尚緯則堅詞否認有何殺人未遂之犯行
，辯解略以：鍾尚緯除拉扯賴文才及持鑰匙刺賴文才外，並 無其他攻擊行為，鍾尚緯並無殺人犯意；賴文才所受傷勢分 布廣泛，鍾尚緯並沒有朝賴文才特定部位攻擊，且賴文才說 是兩造因為口角爭執，原本沒有訴追意思等語。六、經查：
㈠鍾尚緯與賴文才於000年0月00日下午2時5分許，在案發地點 因債務問題而起爭執，鍾尚緯乃持物品朝賴文才攻擊，使賴 文才受有前開傷害等情，為鍾尚緯所不爭執（見原審卷94、 95頁），賴文才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偵 卷第71至75、157至160頁，原審卷第201至217頁），核與葉 集亮於警詢、偵訊之證述情節相符（見偵卷第83至87、273 至274頁），並有卷附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光碟）、監視 器畫面翻拍照片、賴文才傷勢照片，及為恭紀念醫院乙種診 斷證明書、為恭醫院110年11月30日為恭醫字第1100000653 號函暨檢附之賴文才之案發當日急診病歷、原審勘驗筆錄等 可佐（見偵卷第111至119、125至129、213至227頁，原審卷 第196至198頁）。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行為人於行為當時，主觀犯意透過客觀行為外顯，主觀上是 否有殺人奪命之故意，除應斟酌其使用之兇器種類、攻擊之 部位、行為時之態度、表示外，尚應審酌事發當時所存在之 一切客觀情況，深入觀察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事前之仇 隙究否足以引起殺人動機）、衝突之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 剌激、攻擊所用器具及手段、下手部位、次數及力道輕重（ 是否猛烈足致猝然斃命），被害人受傷之情形及行為事後之 態度及情況等各項因素，綜合予以審酌認定加害人有無殺人 犯意。本件鍾尚緯為上開行為當時，查非本於殺人故意為之 ，理由如下：
⒈賴文才於偵訊證稱：鍾尚緯當時跑來跟我要錢，我跟他說我 沒有錢，他就從他口袋內拿出一支黑色折疊的刀子出來就一 直刺我，往我胸部、臉部刺，但我有阻擋，最後受傷的部位 有胸部血胸、背部、左手臂、左手手掌、肚子；後來是我老 闆葉集亮出來說「你在幹嘛」，鍾尚緯才停手，我就去我車 上拿一把西瓜刀，回來時鍾尚緯已經上他的車了等語（見偵 卷第159頁）；於原審證稱：當天是鍾尚緯跟我要我之前跟 他借的錢，他當時拿刀子攻擊我，刀刃差不多15公分，刀柄 差不多10公分，鍾尚緯是朝我肚子、背部、胸部刺，後來葉 集亮過來我們就分開了，當天我去醫院我跟醫生說我從鷹架 掉下來，我想說跟朋友打架，就沒有什麼事情，才跟醫生這 麼說等語（見原審卷第202至206、212頁）。是依賴文才上 開證述內容，可知當天係鍾尚緯要求賴文才還錢，雙方因此
產生口角而發生衝突，其等2人並無深仇大恨，衡情鍾尚緯 應無致賴文才於死之動機。且賴文才於就醫時，甚至是因為 認為本案僅是朋友打架關係，而向醫生表示係從鷹架掉落而 受傷，可見賴文才對於雙方之衝突，亦認為鍾尚緯並不具有 殺人犯意。又賴文才原無意追究，係因事後鍾尚緯報警提告 賴文才毀損、傷害，賴文才方在醫院接受警方製作筆錄時稱 遭鍾尚緯刺傷，倘如鍾尚緯自知行為時有殺人犯意，應以心 虛不敢張揚較為合理，豈會主動報警提告賴文才毀損、傷害 等輕罪，使自己蒙受遭追訴殺人未遂重罪之風險？ ⒉鍾尚緯所持之折疊刀，依賴文才上開所述刀刃為15公分，然 依葉集亮於偵訊證述則約為1根中指的長度（見偵卷第273頁 ），且依賴文才所受之上開傷害，係受有創傷性左側血胸、 肺部挫傷、左後胸、腹部、左上臂及左手掌多處撕裂傷，可 知多數均一般撕裂傷及挫傷之傷害、傷害分布多處身體部位 ，足證鍾尚緯所折疊刀長度並非甚長及鍾尚緯並無朝賴文才 特定身體部位攻擊。倘鍾尚緯有致賴文才於死之故意，則鍾 尚緯大可逕行持刀朝被害人左胸部位（心臟所在位置）或頸 部等要害攻擊即可，而非分散式攻擊。因此，不能以鍾尚緯 持刀傷及被害人之胸、腹部，即遽認鍾尚緯具有殺人之故意 。本案實不能排除係因鍾尚緯手持折疊刀與賴文才扭打，在 混亂中而造成賴文才上開胸部、肺部傷勢之可能性。況且， 依賴文才上開證述及原審勘驗筆錄，顯示鍾尚緯於葉集亮上 前制止後，便立即停止攻擊賴文才，任由賴文才離開現場而 無追擊之動作，益徵鍾尚緯應係出於一時衝動攻擊賴文才， 並無致賴文才於死之意思。鍾尚緯所辯雙方因債務糾紛打架 ，並無殺人犯意等語，可以採信。
七、綜上所述，檢察官主張鍾尚緯殺人未遂之證據方法，均無法 推論鍾尚緯確有殺人故意，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認係基 於傷害之故意持刀攻擊賴文才，應成立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 傷害罪，此亦為鍾尚緯於原審坦認在卷（見原審卷第94頁） 。本案經賴文才具狀撤回本件告訴，有刑事聲請撤回告訴狀 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63頁），依首開規定，原審就此部 分諭知不受理之判決，核無違誤。
八、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鐘尚緯於案發時有持折疊刀，對著賴 文才胸膛攻擊，有賴文才及葉集亮證述在卷，也與原審勘驗 案發現場監錄時所見鐘尚緯有拿物品朝賴文才左半部身體桶 數下相符。人體的胸膛内有臟器、血管，尤其心臟、肺臟等 均與人維持生命有關，而依鍾尚緯、賴文才供述，渠2人已 發生衝突在先，參諸當時雙方或徒手，或有拿物品互相在搏 鬥，鍾尚緯在盛怒、激動之下，難以控制力道，其使用的刀
械雖未扣案，但據賴文才所述10至15公分，依葉集亮所述中 指的長度，持以對賴文才身體致命部位攻擊數下，倘有剌穿 臟器及失血，有肇致死亡的可能性，賴文才就醫時檢傷發現 有血胸狀況，可佐認鍾尚緯的行為有可能造成賴文才死亡。 鍾尚緯對此當有所認識，鐘尚緯基於殺人的不確定故意，持 刀械攻擊賴文才的致命部位，幸未造成死亡結果，應論以殺 人未遂之刑責等語。惟本案由鐘尚緯持刀械攻擊賴文才之起 因、2人衝突之過程、下手情形、賴文才傷勢與其對本件衝 突之認知等情綜合判斷，尚無法認定鍾尚緯主觀上具有殺人 之犯意。檢察官提起上訴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證明鐘尚緯確 有何殺人未遂之犯行，仍執陳詞爭執，然鐘尚緯係以傷害之 犯意為上開犯行，已詳述如前，是檢察官此部分之上訴，並 無理由，爰不經言詞辯論，逕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2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徐一修提起公訴，檢察官楊岳都提起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30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吳 進 發
法 官 尚 安 雅
法 官 許 冰 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敍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黃 粟 儀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