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1309號
上 訴 人 紀海雲
訴訟代理人 陳世錚律師
被上訴人 曾品馨
訴訟代理人 沈宏裕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寄託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9
月8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312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12年3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108年間委託任職於OO○○○○○ ○○○○加盟店之上訴人，代售被上訴人所有位於新北市○○區之 房地（下稱系爭房地）。嗣系爭房地售出，兩造約定將部分 售屋所得價金新臺幣（下同）117萬元（下稱系爭款項）寄 託上訴人保管，並由履約保證機構即訴外人泛太建築經理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泛太公司）於108年5月6日將系爭款項匯 至訴外人即上訴人前配偶陳昭同設於華南商業銀行東台北分 行000000000000帳戶（下稱系爭帳戶），惟上訴人迄未返還 系爭款項。爰依民法第602條第1項準用民法第478條規定， 請求上訴人返還117萬元本息。
二、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兩次約上訴人前往咖啡廳見面時，上 訴人即將系爭款項返還被上訴人；第一次約於108年5月10日 左右，上訴人在泰山區某咖啡廳返還7、80萬元；第二次約 於同年5月20日至6月初，在上訴人公司對面之西雅圖咖啡廳 返還剩餘款項。被上訴人因投資不動產而長期與上訴人合作 ，上訴人曾為其擔任仲介13次，彼此信任而未就系爭款項之 寄託或清償簽立書面憑證。被上訴人亦從未向上訴人催討系 爭款項，足徵上訴人確已清償。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為 ：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 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實：（本院卷第78頁）
㈠被上訴人於108年間委託任職於OO○○○○○○○○○加盟店之上訴人 ，代售其所有系爭房地，並由泛太公司為履約保證。嗣系爭 房地於108年3月7日以1,100萬元售出，所得價金扣除貸款、 費用後剩餘1,605,767元。兩造約定將其中117萬元寄託上訴
人保管，並由泛太公司於同年5月6日將系爭款項匯至系爭帳 戶，未約定返還期限（原審卷第17-35、187頁，本院卷第74 頁）。
㈡被上訴人以上訴人建議系爭房地降價出售，且將系爭款項匯 入系爭帳戶為由，對上訴人提詐欺、侵占等告訴，經臺灣新 北地方檢察署以109年度偵字第42516號為不起訴處分，並經 臺灣高等檢察署以110年度上聲議字第4386號駁回再議（原 審卷第109-122頁，下稱偵案)。
㈢被上訴人以系爭款項匯入系爭帳戶，陳昭同受有不當得利， 或其等間有消費寄託契約為由，對陳昭同提起請求返還不當 得利等訴訟，經原法院以110年度訴字第1889號判決駁回（ 原審卷第51-61頁，下稱另案訴訟、另案判決)。五、按寄託物為代替物時，如約定寄託物之所有權移轉於受寄人 ，並由受寄人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者，為消費 寄託。自受寄人受領該物時起，準用關於消費借貸之規定。 借用人應於約定期限內，返還與借用物種類、品質、數量相 同之物，未定返還期限者，借用人得隨時返還，貸與人亦得 定一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民法第602條第1項、 第478條分別定有明文。又按所謂貸與人得定一個月以上之 相當期限催告返還，非謂貸與人之催告必須定有期限，祇須 貸與人有催告之事實，而催告後已逾一個月以上相當期限者 ，即認借用人有返還借用物之義務（最高法院73年台抗字第 413號判例參照）。兩造均不爭執被上訴人將系爭款項寄託 上訴人，並匯入系爭帳戶，且未約定返還期限（本院卷第74 頁），堪認兩造就系爭款項已成立不定期消費寄託契約。又 被上訴人對上訴人起訴而送達起訴狀繕本，依民法第229條 第2項規定，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起訴狀繕本送達上訴 人已逾一個月以上相當期限，依前開說明，被上訴人即負返 還系爭款項之義務。
六、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款項，上訴人固抗辯其已清償 等情。經查：
㈠按請求履行債務之訴，被告就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 實自認，而抗辯該債權因清償而消滅，則清償之事實，應由 被告負舉證之責任，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自明（最 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1993號判決參照）。查上訴人自認 兩造已就系爭款項成立消費寄託契約之事實，業如前述，自 應責由上訴人就其所抗辯之清償事實負舉證責任。 ㈡上訴人舉陳昭同於另案訴訟之陳述為證。經查，陳昭同於該 案陳稱略以：我於108年5月6日提領9萬元，5月8日提領45萬 元，5月9日至15日每日提領10萬元（9+45+10×7=124，合計1
24萬元），在家裡交給上訴人。提領超過117萬元，是因我 自己也要用錢。當初匯進來的錢，上訴人叫我領款交給他， 他要拿去還給投資客。上訴人說要還款給被上訴人，我們約 在泰山的咖啡廳，日期我忘記了，是在我108年5月提領這些 錢之後，隔多久不記得了，我開車載上訴人去，我在外面等 上訴人，上訴人在裡面有沒有把錢交給被上訴人我看不到， 上訴人沒有講要還多少錢等語（原審卷第165-171頁影印筆 錄）。陳昭同所陳上開提款日期及金額，與系爭帳戶存摺紀 錄相符（原審卷第101-105頁），固堪認屬實，惟依其所言 ，其係於提領117萬元並交付上訴人後隔一段時間，始載送 上訴人前往泰山咖啡廳，與被上訴人會面。與上訴人主張約 於108年5月10日提領部分款項後即前往泰山咖啡廳清償，俟 餘款提領完再次清償之情節，已有不符；況據陳昭同陳述， 其並未親自見聞兩造見面，亦未聽聞上訴人欲交付被上訴人 之金額為何，是陳昭同上開陳述，並不足證明上訴人已將70 、80萬元交付被上訴人。
㈢況依上訴人所提108年5月7日至同年11月21日兩造之LINE對話 紀錄（原審卷第85-99頁），兩造有數次通話記錄，被上訴 人亦曾數度邀約上訴人見面，惟其中並無如上訴人主張被上 訴人二次邀約前往咖啡廳之通話或對話紀錄。又系爭款項金 額龐大，兩造間又未立任何憑證，則上訴人倘以陳昭同多次 提領之現金分兩次清償，則理當先點算金額，並清楚記憶或 紀錄首次清償之金額，於交付被上訴人時明確告知，始利於 被上訴人點算，並利於上訴人後續清償。然上訴人於110年1 0月7日另案訴訟以證人身分僅證述：印象中第一次清償70幾 80萬元（原審卷第43頁），於原審亦從未能明確陳述第一次 清償之金額為何；迄至本院準備程序，上訴人之訴訟代理人 始陳明第一次清償76萬元（本院卷第75頁），然觀諸系爭帳 目之存摺，可知陳昭同迄至108年5月10日止，僅提領系爭款 項中之74萬元；倘上訴人第一次清償之日期在5月11日後， 則陳昭同提領之總金額已逾84萬元，何以需分次清償，非無 疑義，是上訴人抗辯其第一次已清償70餘萬元云云，並不足 採。
㈣上訴人另舉證人吳孟哲之證詞為證。查吳孟哲證稱：是聚會 時朋友介紹認識上訴人，沒有常常見面，在板橋時約2個月 左右遇到一次。上訴人的公司在我家巷口對面，三年前左右 上訴人曾找我陪同去他公司前面的西雅圖咖啡，當天下午他 打LINE給我，問我有沒有空，叫我走到他公司再陪他走到西 雅圖咖啡，大約5分鐘。我到了之後，他包包顯示一疊錢給 我看，說要麻煩我護鈔，他要拿錢給人。錢用紙袋裝，我目
測應該三、四疊左右，大約3、40萬元。我進去咖啡廳後拿 咖啡坐在門口吸煙區，與他們隔著一扇玻璃。有看到要跟上 訴人見面的人，是女的，應該50歲，頭髮長度到肩膀。他們 說話的時候我有偷瞄一下，沒有從頭到尾看。有看到上訴人 拿紙袋給他，他打開紙袋撥一下，他們見面時間約10幾分鐘 ，很快…我記得那個人有點不高，臉部沒有特徵，微肉，身 高約155公分左右，額頭很高，有染頭髮，頭髮有點黃，眼 睛不大不小。因上訴人後面跟我說，跟他見面的人有投資房 子，賣掉後不要讓他的合夥人知道，所以把錢放在上訴人那 邊，請上訴人拿現金給他，所以我對這件事有印象等情（原 審卷第221-231頁）。
㈤惟查，上訴人找吳孟哲陪同之目的既在「護鈔」，則吳孟哲 應為上訴人清償抗辯之最有利證明。惟上訴人在偵案、另案 訴訟均未曾提及，於原審首度開庭，法官多次曉諭、發問上 訴人有何證據證明清償時，上訴人亦未提及有此證人（原審 卷第80-82頁），已與常情有違。又依吳孟哲所述，上訴人 於下午時分，欲前往步行5分鐘即可到達之咖啡廳，與長年 有合作關係之被上訴人見面，卻特地要求非經常碰面之吳孟 哲前來陪同，且上訴人已有持大量現金之安全疑慮，卻又在 公共場合顯示數疊紙鈔給吳孟哲看，與常情極為不符。又吳 孟哲證稱上訴人與對方見面時間僅十幾分鐘，且其坐在戶外 ，僅偷瞄而未從頭到尾觀看，對方臉部無特徵等，足徵對方 外型並非顯著，吳孟哲理應印象淺薄，惟其卻能就三年前短 暫觀看之人描述其約50歲、身高155公分及髮型、髮色等， 亦與常情不符。況被上訴人身高為165.7公分，有其提出之 勞工體格及健康檢查紀錄表可憑（本院卷第89頁），與吳孟 哲證述所見之人155公分，視覺上顯有差異，亦難認其稱所 見之人即為被上訴人。是吳孟哲上開證言，亦不足證明上訴 人已清償餘款予上訴人。
㈥上訴人雖聲請訊問證人吳冠德、邱緯成，欲證明被上訴人以 邱緯成之妹名義所購房屋於102年3月14日售出，所得價金30 0萬元匯入訴外人邱雯琪之帳戶後，再由上訴人偕同吳冠德 、邱雯琪領取現金300萬元至被上訴人位於新北市○○區之住 處交付等情。惟縱信上訴人主張前開事實為真，兩造各次交 易之約定均有不同，依上訴人所稱前述交易早於102年間， 且係在被上訴人之住處交付現金，自難據前次之清償方式推 論上訴人已交付系爭款項，上訴人於原審亦自陳上開事件與 系爭款項無關等語（原審卷第82頁），是上訴人聲請訊問證 人，即無調查必要。
㈦上訴人固稱被上訴人從未向其催討系爭款項，且查得被上訴
人被各銀行追債，需款孔急始提起本件訴訟云云，並提出兩 造LINE對話紀錄、支付命令及民事判決為憑（原審卷第85-9 9、317-323頁）。惟上訴人應就系爭款項之清償負舉證責任 乙節，已如前述，是縱使被上訴人另積欠他人債務，亦不能 解免上訴人舉證之責。況查，被上訴人陳明早於108年7月即 委託鄭至量律師以訴訟方式處理兩造爭議，律師建議被上訴 人蒐證再提告，遲至109年5月13日始代理被上訴人提出告訴 ，至110年4月獲不起訴處分後，被上訴人方委任沈宏裕律師 提起另案訴訟，亦據其提出載有前述律師為代理人之偵案不 起訴處分書及另案判決為證（原審卷第51-61、109-121頁） ，足認被上訴人已循刑事、民事途徑主張權利。上訴人抗辯 被上訴人前未向其催討，可佐證其已清償系爭款項云云，並 不足採。
㈧上訴人又抗辯另案訴訟已認定陳昭同透過上訴人將系爭款項 交還被上訴人，而判決被上訴人敗訴確定，法院與被上訴人 應受前案判決就爭點判斷之拘束云云。然按爭點效之適用， 必須前後兩訴訟當事人同一，且前案就重要爭點之判斷非顯 然違背法令，及當事人未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等 情形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717號判決參照） 。查另案訴訟係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或消費寄託之規定請求 陳昭同返還系爭款項，經另案判決認定被上訴人未能證明陳 昭同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有利益，亦非消費寄託之當事人，而 駁回其請求。至於上訴人是否已清償被上訴人系爭款項，並 非另案訴訟之爭點。是另案與本件之當事人、訴訟標的及爭 點均有不同，上訴人主張另案判決關於爭點之判斷應拘束本 件云云，顯有誤會。
㈨綜上事證，上訴人未能舉證證明其已清償系爭款項，是被上 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款項，即屬有據。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602條第1項準用第478條規定 ，請求上訴人返還117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1 年1月4日（原審卷第71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9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婷玉
法 官 林晏如
法 官 曾明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30 日
書記官 陳盈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