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1094號
上訴人即附
帶被上訴人 黃茂昌
訴訟代理人 任秀妍律師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楊永純
訴訟代理人 王鳳儀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7月
29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24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本院於112年3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新臺幣肆拾柒萬捌仟柒佰伍拾元，及如附表二所示之利息。
上訴人其餘上訴及被上訴人之附帶上訴均駁回。第一、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百分之六十五，餘由上訴人負擔。關於附帶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上 訴人於本院補充其併依系爭借據之法律關係請求，屬補充法 律上之陳述，非屬訴之變更或追加，應予准許。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前為投資股票，曾於民國98年9 月底向伊借款新臺幣(下同）98萬元，並允諾將歸還100萬元 ，伊遂自伊之銀行帳戶提領98萬元，再匯至被上訴人之銀行 帳戶。被上訴人嗣又向伊借款50萬元，並欲以金飾5.5兩作 為擔保，然因金飾無法鑑定是否為純金及來源是否正當，故 伊僅同意借款50萬元，惟不同意以金飾作為質押擔保，僅好 心幫被上訴人保管金飾。兩造嗣經結算，被上訴人尚欠伊共 計150萬元（下稱系爭借款），被上訴人乃於102年9月3日書 立借據（下稱系爭借據），約定自103年起算借款利息為年 息3%，被上訴人並應自105年起分期還款。至借據上原雖記 載「（備註）：金飾5.5兩應於102年9月6日前歸還楊永純， 此借據始成立。」等語，然因金飾無相對價值，不足沖抵借
款，故被上訴人自行將文字劃掉。未料，被上訴人事後竟未 依約清償本息，系爭借款債務視為全部到期，伊自得請求被 上訴人一次償還全部債務，爰依消費借貸及系爭借據之法律 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借款150萬元本息等語。原審判決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50萬元，及自103年1月1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3%計算之利息，並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訴， 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 則提起附帶上訴。上訴人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 人第二項聲明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再給 付上訴人100萬元，及自103年1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3%計算之利息。並對被上訴人之附帶上訴答辯聲明：附 帶上訴駁回。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否認系爭借據為兩造間結算雙方債務所簽 立，且無法證明兩造有達成借貸150萬元之意思表示合致， 蓋系爭借據係因在上訴人曾毆打伊友人之恐懼，及上訴人曾 表示將對伊之子不利之情形下而簽署，且從借據原有記載「 （備註）：金飾5.5兩應於一○二年九月六日前歸還楊永純， 此借據始成立。」等語，嗣又摃除，可證明系爭借據並非係 兩造對於150萬元有借貸合意情形下所簽立。姑不論系爭借 據之真實性及效力，由該紙借據亦不足證明上訴人有交付15 0萬元借款予伊之事實。而上訴人所提出其於98年間匯款98 萬元予伊之資料，除與系爭借款金額150萬元不符外，亦與 系爭借據書立日期相差4年餘，顯係張冠李戴，無法證明兩 造間有借貸合意，況伊未曾允諾將歸還100萬元。另上開98 萬元乃上訴人借用伊之證券帳戶操作股票之獲利，而給予伊 之股票分紅。又伊固於102年4月間向上訴人借款50萬元，並 提供金飾約5.5兩作為擔保，惟此50萬元非本件所指之系爭 借款債務，伊並未自認，亦從未向上訴人借款150萬元等語 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被上訴人並就其敗訴部分 提起附帶上訴，其附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附帶上訴 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附帶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楊永純於102年9月3日書立系爭借據，其上記載：「茲向黃茂 昌君借新台幣壹佰伍拾萬元整，從民國103年起，每月支付 利息年利率3%，每月利息新台幣3,750元。本金待民國105年 起，每月含利息還新台幣15,000元。每月十五日。」等語（ 見原法院110年度司促字第6981號卷第7頁，下稱司促字卷） 。
㈡黃茂昌於102年4月18日由其台新銀行新豐分行0000000000000
號帳戶匯款50萬元至楊永純之台新銀行竹北分行0000000000 000000號帳戶（下稱台新銀行竹北分行帳戶）內，有銀行存 款歷史交易明細單可證。
㈢黃茂昌曾使用楊永純之凱基證券帳戶進行股票投資操作，楊 永純於98年5月7日將款項2,165萬7,593元依黃茂昌之指示， 匯入黃茂昌之台新銀行證券帳戶內（見原審卷第131頁）。 ㈣楊永純曾於98年9月28日，自黃茂昌之華南商業銀行新豐分行 戶提款98萬元後，匯款98萬元至其台新銀行竹北分行帳戶（ 見原審卷第91頁）。
㈤兩造於110年11月27日之LINE對話紀錄為真正（見原審卷第69 至79頁）。
四、本院之判斷：
㈠按民法第92條第1項前段規定，因被詐欺或被脅迫而為意思表 示者，表意人得撤銷其意思表示。所謂因被脅迫而為意思表 示，係指因相對人或第三人以不法危害之言語或舉動加諸表 意人，使其心生恐怖，致為意思表示而言。當事人主張其意 思表示係因被詐欺或脅迫而為之者，應就其被詐欺或被脅迫 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948號判 決參照）。本件被上訴人並不否認其於102年9月3日書立系 爭借據，惟抗辯：系爭借據係因伊處在上訴人曾毆打伊友人 之恐懼，及上訴人曾表示將對伊之子不利之情形下而簽署， 系爭借據並非係兩造對於150萬元有借貸合意情形下所簽立 云云，既為上訴人所否認，被上訴人自應就此有利於己之事 實負舉證責任。惟被上訴人就其主張係受脅迫而簽立系爭借 據乙節，僅有其片面指述，並未舉任何事證以實其說，況參 以系爭借據原有記載「（備註）：金飾5.5兩應於一○二年九 月六日前歸還楊永純，此借據始成立。」，嗣又摃除，益徵 系爭借據之內容係由兩造協商之結果，故被上訴人上開所辯 ，難以採信。本件被上訴人既對系爭借據為其所親簽不爭執 ，且無法證明係於脅迫之情形下書立系爭借據，堪認系爭借 據為有效。
㈡次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 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 之契約。當事人之一方對他方負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給付義 務而約定以之作為消費借貸之標的者，亦成立消費借貸。民 法第474條定有明文。是以消費借貸所應交付之金錢，並不 以現實交付為限，若合意以其他金錢債權移作借貸應交付之 金錢，亦具要物性。又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真意 ，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經查：被 上訴人於102年9月3日書立借據當天，上訴人雖未交付150萬
元予被上訴人，然上訴人於102年4月18日由其台新銀行新豐 分行0000000000000號帳戶匯款50萬元至被上訴人之台新銀 行竹北分行帳戶內，及被上訴人於98年9月28日，自上訴人 之華南商業銀行新豐分行戶提款98萬元後，匯款98萬元至被 上訴人之台新銀行竹北分行帳戶等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 不爭執事項㈡、㈣），可見上訴人前曾交付被上訴人金錢共14 8萬元；再觀諸系爭借據記載：「茲向黃茂昌君借新台幣壹 佰伍拾萬元整，從民國103年起，每月支付利息年利率3%， 每月利息新台幣3,750元。本金待民國105年起，每月含利息 還新台幣15,000元。每月十五日。借款人：楊永純」等語， 已載明借用人、貸與人、金額及還款時間等旨，被上訴人於 系爭借據承認對上訴人借款返還債務150萬元之存在，且約 定利息之計算方式及本金分期清償等，乃有以契約發生實體 法律效果之意，足見被上訴人於簽立系爭借據當下，上訴人 雖無實際交付借款之事實，而兩造間之真意毋寧係就被上訴 人於簽立系爭借據時，對上訴人尚負之給付義務進行結算， 並以之作為消費借貸之標的，揆諸民法第474條第2項規定及 前揭說明，兩造就此即成立消費借貸契約，上訴人即得以系 爭借據所載之金額150萬元為借款本金請求被上訴人清償， 允無疑義。準此，被上訴人抗辯系爭借據所載150萬元欠缺 要物性云云，顯非可採。
㈢又依系爭借據所達成之分期清償之契約，其分期清償約定， 僅約定分期清償之日期（每月15日）及每期清償之金額（即 利息3,750元，本金含利息1萬5,000元）而已，並無隻字片 語書明兩造約定「如一期不履行視為全部到期」之條款，則 上開分期清償之契約即系爭借據所謂之每一期給付，均屬各 自獨立之確定清償期限無疑，依法自應以每期之清償期限認 定有無遲延給付，要不得以其中一期遲延給付，即認清償期 尚未屆至之分期清償部分亦已到期。換言之，分期履行之債 務，一部分已到期而未履行，對未到期部分，如有到期不履 行之虞，債權人即上訴人得對此未到期部分，提起將來給付 之訴，不得請求法院就債務人即被上訴人未到期部分，為現 在給付之判決，否則債務人即被上訴人之期限利益，將因債 權人即上訴人提起給付之訴而被剝奪。而被上訴人依系爭借 據之約定，自103年起，每月支付150萬元按週年利率3％計算 之利息，每月利息為3,750元，並自105年起，每月含利息還 款1萬5,000元，則本金為1萬1,250元。故此，上訴人得請求 者，為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112年3月22日）前本金已到期 者合計87期（自105年1月15日至112年3月15日），金額總計 97萬8,750元（計算式：1萬1,250元×87＝97萬8,750元），及
150萬元自103年1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3％計算之 利息。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時尚未到期本金部分（即自112 年3月22日以後屆至者），因被上訴人所負債務之清償期尚 未屆至，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為現在給付，於法無據。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消費借貸及系爭借據之法律關係，請求 被上訴人給付97萬8,750元，及附表一所示之利息部分，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判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50萬 元本息，於法並無不合。被上訴人之附帶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另其 餘應准許部分（即本金97萬8,750元－50萬元之47萬8,750元 ，及附表二所示之利息），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於法不合 ，上訴人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有理由，爰予以廢棄，並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又上開 不應准許部分即本金超過97萬8,750元部分，原審為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無理由，附帶上 訴為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 9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9 日 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魏麗娟
法 官 潘進柳
法 官 郭佳瑛
附表一：
本金 (新臺幣) 利息 週年利率 起迄日(民國) 150萬元 3% 自103年1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 附表二：
本金 (新臺幣) 利息 週年利率 起迄日(民國) 100萬元 3% 自103年1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9 日
書記官 黃麗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