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上字第68號
上 訴 人 王義源
訴訟代理人 曾淑江
訴訟代理人 陳柏銓律師
被上訴人 王義輝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
0年11月24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157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3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均為訴外人王皮之繼承人，嗣王皮於民國 69年12月6日死亡，除伊以外之其他繼承人包括被上訴人於7 0年5月24日共同簽署鬮字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書），協議 分割王皮之遺產，並就無法分割之農地即坐落臺北市○○區○○ 段○○段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5/12、389地號土地應有部分45 68/10000（下合稱系爭農地，單指其一逕稱其地號土地）約 定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如日後出售所得款項則由8兄弟均 分（下稱系爭協議），而伊係迄至107年間始知悉有系爭契 約書存在，又系爭農地業經政府徵收，並由被上訴人領回抵 價地即臺北市○○區○○段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全部）及臺北 市○○區○○段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3880/100000（下合稱系 爭抵價地，單指其一逕稱其地段土地），被上訴人復於94年 間設立六邑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六邑公司），在向陽段 土地興建雙拼8層大樓（下稱系爭建物），並於96年間出售 ，另於100年間出售安康段土地，卻從未依系爭契約書約定 將出售所得依1/8比例分配予伊，被上訴人繼續保有款項自 屬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並致伊受有損害，為此，爰依民 法第179條規定一部請求命被上訴人給付伊500萬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之判 決，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契約書僅有王皮之部分繼承人簽名，對 全體繼承人不生效力，嗣王皮之全體繼承人於72年1月12日 另簽立遺產分割繼承協議書（下稱分割協議書），並於72年 2月3日辦畢繼承登記，上訴人亦依分割協議書繼承取得王皮 所遺坐落臺北市內湖區潭美段三小段58、59、306、307、30 8、311、377地號等7筆土地及門牌號碼為臺北市○○區○○路00
0號之未辦保存登記建物。又縱認系爭契約書有效，然兩造 已於90年3月27日簽訂協議書（下稱90年協議書），約明上 訴人以其所得受分配1/8權利抵償伊代償利息之債務，自不 容上訴人於事後再行要求分配。況上訴人基於系爭協議所生 之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伊自得拒絕給付等語，資為抗 辯。
三、原審就上訴人之請求，為其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500萬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㈠ 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四、經查，兩造均為王皮之繼承人，389地號土地應有部分4568/ 10000於66年12月12日以贈與為原因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3 88地號土地應有部分5/12於72年2月3日以繼承為原因登記為 被上訴人所有，嗣系爭農地經臺北市政府地政處82年4月15 日北市地五字第08975號公告區段徵收，系爭抵價地則於88 年8月28日以領回抵價地為原因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等情， 有臺北市戶籍登記簿、向陽段土地登記謄本、安康段土地所 有權狀、臺北市政府地政局111年5月9日北市地開字第11160 11265號函附系爭農地辦理徵收及公告等相關資料在卷可佐 （見本院卷第173頁、第223頁、第271頁至第283頁、第337 頁至第345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請求履行債務之訴 ，除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外，應先由原 告就其主張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實後 ，被告於其抗辯事實，始應負證明之責任，此為舉證責任分 擔之原則。再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 ，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主張不當得 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 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 其受有損害。
㈡經查，上訴人主張兩造及王皮之其他繼承人間已成立系爭協 議即合意將系爭農地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於日後出售 價款再行均分云云，固舉系爭契約書為證（見原審109年度 湖調字第458號卷〈下稱湖調卷〉第17頁至第25頁），然觀諸 系爭契約書之立約人欄，僅有王皮之部分繼承人即訴外人王 義雄、王義慶、王義道、王義成、王義田、王義全及被上訴 人之簽名及蓋印，獨漏同為王皮繼承人之上訴人及兩造母親
王蔭，則系爭契約書既非全部繼承人均有簽署，自難認對全 體繼承人發生效力，縱上訴人於相隔30餘年後再行追認，亦 難認系爭契約書為有效。況如前述，王皮遺產業經王皮全體 繼承人於72年1月12日簽立分割協議書，並於72年2月3日辦 畢繼承登記，上訴人業已如數登記取得其上所載之土地及房 屋，而分割協議書上亦無記載系爭農地僅係借名或暫時登記 在被上訴人名下等詞，則上訴人主張兩造與王皮其他繼承人 間已成立將系爭農地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待日後出售 再行分配之系爭協議云云，尚難採憑。何況389地號土地於 王皮生前即66年12月12日即以贈與為由登記予被上訴人，益 徵繼承人間之借名登記關係不存在。
㈢上訴人雖主張分割協議書之印文非伊所蓋印，分割協議書並 非合法有效云云（見原審卷第98頁），惟按私文書經本人蓋 章者，推定為真正，民事訴訟法第358條定有明文，上訴人 既主張系爭協議書上之上訴人印文遭人盜蓋，自應舉證證明 之，然上訴人始終未能舉證以實其說，即不能僅憑其空言遽 謂分割協議書無效。至上訴人另舉被上訴人書寫之手稿（見 原審卷第191頁）以證明王皮繼承人間確有成立系爭協議云 云，其上固有記載「土地部分……內湖區安康段5-4地號542.4 6㎡×13880/100000＝22.776坪÷8人＝每人2.847坪。南港區向陽 段13地號631.6㎡＝191.059坪÷8人＝每人23.882375坪……」等詞 ，然該手稿上所記載不動產除系爭抵價地外，尚有多筆土地 及房屋，每筆不動產亦僅粗略記載地號、建號、坪數及計算 式，且除以人數有記載7人、8人，尚非一致，更無敘明該等 計算式所指意義為何，復未有任何與系爭契約書內容相似之 文字，要難僅以該手稿片斷之記載即遽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 定。此外，上訴人復未提出其他事證以實其說，則其主張王 皮繼承人間確有系爭協議存在，被上訴人未依約分配系爭抵 價地之出售價款已構成不當得利云云，已難盡信。 ㈣再者，觀諸被上訴人所提出上訴人不爭執形式上真正之90年 協議書：「一、乙方（即上訴人）之土地中山區金泰段八五 之十二地號向台北市內湖區農會設定抵押借款新台幣貳仟陸 佰萬元正，自本（九十）年三月十三日起壹年利息由乙方負 擔，滿壹年以後，土地未出售時，利息由甲方（即被上訴人 、王義全、王繼彥）負擔。二、甲方內王義輝名下之土地坐 落南港區向陽段13地號、內湖區安康段5-4地號，原乙方需 分配1/8部分，抵償乙方應負擔債務，本二筆土地乙方即不 再分得。三、前第一項乙方需負擔利息，暫由甲方代繳，於 將來乙方出售土地時償還。」（見原審卷第203頁），已載 明上訴人係以系爭抵價地1/8權利抵償對被上訴人之債務，
復據被上訴人於原審提出其於87年9月30日至89年11月10日 期間為上訴人繳納利息之收據為憑（見原審卷第42頁至第58 頁），足見甲方包含被上訴人已依90年協議書履行，縱認上 訴人主張之系爭協議為有效存在，然兩造亦已就雙方間互負 債務為結算後始簽署90年協議書甚明，從而，上訴人於簽立 90年協議書及甲方履行義務後，業已喪失對系爭抵價地之權 利，即便被上訴人事後處分系爭抵價地獲得價款，上訴人亦 無權請求被上訴人分配，被上訴人就此並無不當得利可言。 ㈤上訴人雖主張90年協議書第2項所指之債務係指第1項之代墊 利息，然其已將前揭金泰段土地出售予訴外人高永鑫及清償 利息債務，對被上訴人已無負擔債務，其仍得對系爭抵價地 主張權利云云，然此與前述協議書內容所載不符，蓋依第1 項及第3項約定，上訴人僅需負擔90年3月13日至91年3月12 日期間之貸款利息，且係甲方暫為代繳，待日後出售金泰段 土地時再償還予甲方即可，是上訴人此部分主張，殊非可取 。又上訴人於112年3月3日具狀撤銷90年協議書之意思表示 云云（見本院卷第437頁、第445頁反面），惟已逾除斥期間 ，自不生效，附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給 付5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所持理由雖與本院不同，惟結論並無二致 ，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1 日 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祖民
法 官 鄭威莉
法 官 張永輝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
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1 日
書記官 鄭淑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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