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35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秦毓
輔 佐 人 鍾富鎮
選任辯護人 葉宏基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1年度
訴字第653號，中華民國111年11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46747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秦毓與呂添財分別為新北市○○區○○路0段00號之「雙十珍寶 」社區公寓大廈（下稱雙十珍寶社區）管理委員會委員及總 幹事。秦毓於民國110年8月30日12時52分許偕同其夫鍾富鎮 返回雙十珍寶社區時，見該社區公告欄張貼有鍾富鎮欠繳管 理費之公告，認該公告內容不實，心生不滿，當場將該公告 撕下，並與在場之呂添財發生口角。詎秦毓於雙方爭執過程 中，竟基於傷害之犯意，持裝有辣椒水之噴霧瓶向呂添財臉 部噴灑，致呂添財受有雙眼化學性灼傷之傷害。二、案經呂添財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案當事人即檢察官及被告秦毓，及辯護人，對於後述證據 之證據能力均不爭執，本院查無證據得認後述證據之取得有 何違法情事，且認為後述證據之內容與本案認定有關，爰合 法調查後引為裁判之依據。
二、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於案發時地與告訴人呂添財發生爭吵，過 程中曾持噴霧瓶噴灑，但堅詞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告 訴人當時向前傾要攻擊我，加上大樓有人確診沒有自我隔離 ，才會拿酒精出來噴灑，噴的是酒精；被告噴灑的液體如果 是辣椒水，噴灑時被告與告訴人是被趙柏嘉隔開，趙柏嘉當 時也有轉頭，趙柏嘉也一定會受傷，但趙柏嘉沒有受傷；被 告與告訴人相隔70公分以上之距離，噴灑根本無法達到告訴 人並造成傷害；告訴人與輔佐人間本來就有嫌隙，告訴人有 挾怨報復的動機等語。
三、經查：
㈠本案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及趙柏嘉於警詢、偵詢及 原審審理時證述綦詳（偵46747卷第13-15、25-27、79-82頁 、訴653卷第116、118-122頁。本院卷以外之卷宗名稱，僅 取其字別及編號，下同），並有亞東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 證明告訴人受有傷害，偵46747卷第29頁）、雙十珍寶公寓 大廈管理委員會110年8月30日公告（證明被告、輔佐人及告 訴人發生爭吵之緣由，偵46747卷第31頁）、案發時地監視 器錄影紀錄（錄影紀錄係經燒錄在錄影光碟中，光碟置於偵 46747卷末證物袋，證明案發經過）、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 檢察事務官勘查報告（原名稱為「勘驗筆錄」，但刑事訴訟 法上之勘驗主體僅有法院或檢察官，故更正為「勘查報告」 。證明案發經過，偵46747卷第51-73頁）、原審勘驗筆錄暨 附件截圖照片（證明案發經過，訴653卷第71-72、75-83頁 ）及本院勘驗筆錄暨附件截圖照片（證明案發經過，本院卷 第57-58、71-79頁），可資佐證。
㈡又查：
1.原審勘驗上開錄影紀錄，確見下列情形，有勘驗筆錄暨附 件截圖照片可查（訴653卷第71-72、75-83頁）： ⑴影片開始，畫面為大樓內部監視器，畫面上方為大樓入 口，有一名身穿白衣之男子（即趙柏嘉）佇立在入口旁 。畫面右方有兩部電梯，畫面中央則為走道。
⑵播放器時間22：32：1女（即被告）及1男（即輔佐人） 從外面走進該大樓直奔電梯處，輔佐人以手按電梯按鈕 ，隨後被告向畫面右下方走去，並伸出右手高舉撕下原 先黏在牆壁上之紙張。
⑶播放器時間22：55：被告向畫面下方處即走道另一端走 去而後折返電梯前。
⑷播放器時間23：17：輔佐人走至先前被告撕下紙張牆壁 處附近，被告隨後跟上並有疑似與畫面下方之人對話之 動作。而後上開2人又回到電梯前。
⑸播放器時間23：26：告訴人自畫面下方出現，被告2人皆 面對告訴人，輔佐人先往前數步靠近告訴人旋即又折返 後，復搭配以手指指向告訴人之方式靠近告訴人。 ⑹播放器時間23：52：告訴人仍在原地未有移動並低頭察 看手機，趙柏嘉自入口處走來，將告訴人慢慢推向走道 另一方，使其與被告得以拉開距離。輔佐人則轉而面向 電梯處，同時被告似有以右手在胸前處翻找物品之動作 。
⑺播放器時間24：00：趙柏嘉繼續將告訴人推至畫面下方
，被告則手持紙張在前趨步跟上，此時趙柏嘉面向告訴 人、背對被告，以其身軀卡位在被告與告訴人中間。 ⑻播放器時間24：01：被告繼續向左前行進，來到告訴人 右邊身旁，趙柏嘉瞥見被告與告訴人拉近距離，以手臂 環抱告訴人姿勢連忙試圖將告訴人帶離與被告反方向位 置，並繼續以身軀卡位在被告與告訴人間。被告見趙柏 嘉上開卡位動作後，以右腳向右橫跨一步後，向趙柏嘉 之右後方走去（趙柏嘉與告訴人亦同時向同方向移動， 三人平行移動）試圖越過趙柏嘉與告訴人對話，而後被 告見告訴人在趙柏嘉左前方（此時告訴人位置並未移動 ），隨即右腳向前跨一步向告訴人方向靠近後再以左腳 向後，同時以右手拿出深色物體，再持之向前伸向告訴 人臉部方向噴灑液體，被告邊噴灑邊向後退去。 ⑼播放器時間24：06：告訴人遭被告噴灑之液體後隨即向 右下方地面低頭，並隨後以右手摀面，趙柏嘉則攙扶著 告訴人向畫面下方走去，被告於噴灑完液體後隨即與甫 自電梯出來之輔佐人一同離開向入口處離去，待被告與 輔佐人離去後，告訴人仍繼續有以右手揉眼之動作 2.本院勘驗相同錄影紀錄，確見下列情形，有勘驗筆錄暨附 件截圖照片可查（本院卷第57-58、71-79、101頁）： ⑴畫面顯示時間12：52：35：1男（即輔佐人）1女（即被 告）進來大樓。
⑵畫面顯示時間12：54：04（停格播放）：可以看到被告 右手拿著東西，有噴的動作，被告前面有兩個人，一個 是告訴人，一個是另外一個人（即趙柏嘉），被告面對 告訴人，趙柏嘉身體背對告訴人，但頭往左邊肩膀方向 偏，但沒有偏到朝被告跟被告身後電梯的方向，如果以 目測方式來看，被告右手跟告訴人距離似乎沒有到整個 紅地毯這麼寬（如附件截圖一，本院卷第71頁）。 ⑶畫面顯示時間12：54：03至12：54：05（停格播放）： 告訴人上身微微往前傾，被告上前跨一步，被告伸出之 右手有移動，看得出有持續噴灑的情形（如附件截圖二 ，本院卷第73頁）。
⑷畫面顯示時間12：53：56至12：54：06（連續播放）： 被告拿出物品噴灑時，趙柏嘉有左手拿著一個東西放在 左臉的反應動作，告訴人則 有頭往側邊轉向的反應動 作（如附件截圖三，本院卷第75頁）。
⑸畫面顯示時間12：54：12至12：54：28（連續播放）： 告訴人用手摀著他的頭部，類似攙扶玻璃門走路的，並 且趙柏嘉有去扶告訴人（如附件截圖四、五，本院卷第
77、79頁）。
⑹畫面顯示時間12：54：22：看得出趙柏嘉有戴眼鏡（如 附件截圖四，本院卷第77頁）。
⑺畫面顯示時間12：54：28至12：55：01（連續播放）： 告訴人一直有攙扶身旁物品如玻璃門的動作。
3.綜合原審及本院之勘驗筆錄暨附件截圖照片，並參酌證人 即告訴人及趙柏嘉之證詞，可知：
⑴被告與告訴人發生爭吵時，二人為趙柏嘉隔開，告訴人 僅有「微微前傾」，並無明顯攻擊動作，但被告卻是「 主動」拿出噴霧瓶，跨步向前並「伸手」朝向前方之告 訴人及趙柏嘉方向噴灑，並「持續」為之。被告所稱受 到告訴人作勢攻擊才被動出手，明顯與事實不符。 ⑵被告一伸手朝前噴灑，告訴人立即將頭轉向，趙柏嘉則 持物品遮擋臉部，二人接續摀面、揉眼、相互攙扶及攙 扶他物。告訴人及趙柏嘉對於被告噴灑之反射動作及接 續舉止，顯與常人臉部受到辣椒水刺激性液體噴灑波及 之反應相同，足以佐證證人即告訴人及趙柏嘉原審審理 時所證，其等係遭到辣椒水一類液體噴及，眼晴睜不開 、有刺痛感，身體有咳嗽及紅腫反應等詞屬實（訴365 卷第116、120-121頁）。從而，被告所持噴霧瓶內應係 裝有辣椒水之刺激性液體，而非酒精。
⑶告訴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自陳未戴眼鏡，被告對此亦不 爭執（本院卷第88頁）。是被告噴灑時，告訴人係未戴 眼鏡面向被告，趙柏嘉戴眼鏡面向告訴人、有向左後側 轉頭、但未達到面對被告之地步。是以告訴人直接面向 被告、眼睛未有防護，趙柏嘉未直接面向被告、眼睛有 眼鏡防護，告訴人及趙柏嘉二人面對方向及有無防護之 情況顯屬有別，自不能以趙柏嘉之事後未提告或驗傷即 推論告訴人未受有傷害。況且，依上述趙柏嘉受到噴灑 之反應，其當時確有受到噴灑所波及。被告所主張趙柏 嘉當時之情狀，不足影響告訴人受有傷害之判斷。 ⑷又被告噴灑時，係與告訴人正面相對，中間僅隔有趙柏 嘉之身體而已；係向前伸手噴灑，雙方距離因而縮短； 當時情緒甚為激動，並持續噴灑，足以助長噴灑所及範 圍；告訴人於被告噴灑之際立刻有摀面之反射動作，嗣 後需要他人攙扶或攙扶他物始得行動等情，均足以證明 告訴人眼睛受到被告噴灑波及，被告辯稱以其與告訴人 間之距離，不可能噴到告訴人眼睛，顯係悖於事理。 ㈢證人即輔佐人鍾富鎮於原審審理雖證稱：當天我質問告訴人 ，告訴人惱羞成怒一直衝向我，趙柏嘉跑出來只有一個動作
就是拼命推開告訴人，因為告訴人企圖要攻擊我，當時告訴 人在最前方，趙柏嘉把他擋住，所以趙柏嘉跟告訴人是面對 面，接著趙柏嘉背對我，我的斜後方才是被告，而且沒有看 見被告有噴液體等語（訴653卷第123-124頁）。然而，證人 即輔佐人所述，與原審及本院之勘驗筆錄暨附件截圖照片所 呈現之客觀事證，包括被告與告訴人係由趙柏嘉隔開，被告 與告訴人間除趙柏嘉外別無他人，告訴人並無攻擊舉動，被 告有伸手噴灑等節大相逕庭，是證人鍾富鎮所言，顯係迴護 被告之詞，無從採信。
㈣被告另以，其及輔佐人與告訴人互有嫌隙糾紛，告訴人顯有 挾怨報復之動機，所言不值採信。然本案告訴人之指訴，既 有上述補強證據得以擔保屬實，已得排除虛偽陳述之可能， 自不能僅以被告及告訴人立場對立，逕指告訴人指訴一概不 可信。
㈤從而，被告所辯，均與事實未符，應係卸責之詞，不值採信 。本案事證明確，其犯行堪以認定。至被告聲請將其持有之 噴霧瓶送請鑑定，以確認其噴灑之範圍不可能達到案發當時 被告與告訴人之距離，惟本院依據原審及本院勘驗之客觀證 據，並佐以證人即告訴人及趙柏嘉所言，已足認定被告噴灑 辣椒水並及於告訴人眼睛之事實，事證已臻明確，況被告聲 稱持有之噴霧瓶及其內液體，是否即為案發當時所持以噴灑 者，無從確認其同一性，縱經鑑定，仍無法還原案發當時之 狀況，核無調查之必要，應予駁回。
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原審認被告 犯罪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 、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 酌被告係因不滿社區張貼有其夫積欠管理費之公告，憤而傷 害告訴人之犯罪動機及目的；手持內有辣椒水之噴霧瓶，朝 告訴人臉部噴灑之犯罪手段；造成告訴人雙眼受有化學性灼 傷，經急診處置後，需門診追蹤之損害程度等與犯行情狀相 關之事項，兼衡自陳目前協助配偶從事房屋租賃，月收入約 新臺幣（下同）100萬元，經濟狀況富裕，需扶養兩名身心 障礙子女之生活狀況；無任何前科之品行；自陳大專畢業之 智識程度；否認犯行，迄未取得告訴人諒解並賠償損害之犯 後態度等與個人情狀相關之事項，量處拘役59日，並諭知以 1,000元折算1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核其認事用法，均屬 妥適，所為科刑係在法定刑度之內，依據刑法第57條所揭示 之量刑原則，審酌該條各款所列量刑因子等一切情狀，充分 評價犯行惡性與結果嚴重性，並考量社會復歸可能性，符合 罪刑相當原則，並無恣意或濫用裁量可言，應予維持。被告
上訴意旨執前陳詞指摘原判決認定被告犯罪有所違誤，核無 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子新提起公訴，檢察官趙燕利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14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廖怡貞
法 官 張道周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彭秀玉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1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