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457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茗言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
第185號，中華民國111年8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
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調偵字第23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蔡茗言犯傷害罪部分撤銷。
蔡茗言犯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拘役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蔡茗言於民國110年9月25日3時23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起訴書誤載為TDP-6216號)營業小客車，行經臺北市大同區環河快速道路時，因行車速度緩慢，乃遭同向後方由張志強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營業小客車，先以閃爍大燈示警，超越後復阻擋蔡茗言之超車企圖，致蔡茗言心生不滿，於沿環河北路下匝道後駛至臺北市大同區環河北路1段與民生西路交岔路口時，停車並攔下張志強所駕駛車輛（所涉強制罪嫌部分，另經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下稱士林地檢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蔡茗言即下車走至張志強所駕駛車輛旁，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上開地點，對張志強辱罵稱「幹你娘機掰，你超什麼車」等語，公然侮辱張志強，足以貶損其名譽及社會評價。嗣蔡茗言見張志強欲持行動電話蒐證，為加以阻止，明知其出手拉扯將可能導致該行動電話之充電線脫落而毀損，竟另行基於毀損之不確定故意，伸手進入車內拉扯該行動電話，致該行動電話充電線接頭因拉扯而毀損，足以生損害於張志強。 理 由
一、犯罪事實之認定：
㈠、訊之上訴人即被告蔡茗言(下稱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 ，因與告訴人間有上開行車糾紛，而於攔下告訴人車輛後， 對告訴人張志強(下稱告訴人)口出前開言語，期間並有伸手 欲拉扯告訴人之行動電話，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毀損 等犯行，並辯稱：罵人是因為遭到告訴人惡意逼車，至於告 訴人有沒有充電線其並不清楚(本院卷第46、69至70頁)。㈡、茲「幹你娘機掰，你超什麼車」之言語，依一般社會通念，
實有輕蔑、嘲諷、鄙視之意涵，對於遭謾罵之對象而言，自 均足以貶損該人名譽及社會評價，使該人在精神及心理上感 受到難堪或不快。被告辯稱係因告訴人上開行車舉動，已達 逼車之危險程度(雙方行車糾紛之經過，可見調偵卷第65至1 25頁之檢察事務官勘驗筆錄)，才口出前開言語，適足證其 當時確因欲宣洩情緒，才刻意將告訴人車輛攔下，再走至車 旁以前開言語加以辱罵。而本件案發在臺北市大同區環河北 路1段與民生西路交岔路口，係大眾得出入往來並得以共見 共聞之場所，亦符合刑法第309條之「公然」要件，則被告 此部分所為，成立刑法公然侮辱罪者，至為明顯。㈢、又被告既不否認因告訴人在拍攝，而將手伸入告訴人之車內 拉扯該行動電話，有如上述(且原審勘驗監視器影像，可見 被告3次將手伸入告訴人車輛中，各約1秒，可見其勘驗筆錄 ，原審卷第43、45至第58頁），卷內復有照片可佐告訴人所 有之充電線確實毀損而失去功用（偵卷第53頁），可認告訴 人指稱被告出手拉扯其行動電話，致行動電話掉落，連接之 充電線因而毀損，並非無稽。以今智慧型行動電話普及，車 輛駕駛將行動電話以充電線連接車用充電器通電，以便隨時 確認地圖、接聽來電者，不在少數，此應為被告所可得預見 ，其諉稱不知告訴人有無使用充電線者，並不可採。則被告 拉扯告訴人之行動電話，主觀上既可預見連接行動電話與車 用充電器之充電線，可能因拉扯而脫落毀損，其具備刑法毀 損罪之不確定故意，亦屬至明。
㈣、綜上所述，被告本件犯行，事證明確，均堪認定，應依法論 科。
二、論罪法律之適用：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同法第35 4條毀損他人物品罪。被告所犯上開各罪間，犯意各別，行 為互殊，應分論併罰，檢察官認應論以一罪，容有誤會。三、駁回上訴部分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犯公然侮辱罪，事證明確，審酌被告不圖克制言 行、尊重他人，而出言辱罵告訴人，所為非是，然未否認此 部分犯行之客觀事實，經告訴人表達依法判決之意見後，兼 衡被告自陳之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暨其為高職畢業之 教育程度、未婚、當時從事UBER司機之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 情狀，量處罰金新臺幣(下同)3000元，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 役之折算標準，經核原判決就此部分之認事用法並無不合， 量刑之諭知亦屬適當。被告猶執前詞否認此部分犯罪，提起 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撤銷改判部分之理由：
㈠、原判決認被告犯毀損罪部分，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 非無見，然原判決同時認定被告於伸手進入告訴人車輛期間 ，亦有推擠毆打告訴人臉部，則因告訴人提出之驗傷診斷證 明書，本質上僅能認係告訴人之重複指訴，此外即無任何佐 證，詳如下述，原判決未察，遽認被告此部分成立刑法傷害 罪，而與被告所犯毀損罪論以想像競合，從一重之傷害罪處 斷，即有失當，被告提起上訴，否認此部分犯罪，為有理由 ，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㈡、爰審酌被告不圖克制言行、尊重他人，因見告訴人拍攝其車 輛，竟出手拉扯告訴人之行動電話，使告訴人之充電線毀損 ，所為非是，又否認犯行，未與告訴人和解賠償其所受之損 害，經告訴人表達依法判決之意見，兼衡被告自陳犯罪之動 機、目的、手段，暨其未婚、現從事長照營業車輛司機之家 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本院卷第70頁），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㈢、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⒈公訴意旨雖另主張被告於上開時、地，於伸手進入告訴人車 輛期間，亦有推擠毆打告訴人臉部，致告訴人受到右眼挫傷 、頭部外傷等傷害，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 罪。並以告訴人於偵查中已為如此之指訴，及提出記載上開 傷勢之驗傷診斷證明書，為其主要之論據。然訊之被告卻否 認有此犯罪事實，辯稱並無動手毆打告訴人(本院卷第70頁) 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其就被害經過之陳述，除須 無瑕疵可指，且須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亦即仍應 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 而為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 據（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6017號判決意旨參照）。 ⒊經查告訴人於當日凌晨3時50分，至臺北市聯合醫院中興院區 就診後，雖經診斷受有右眼挫傷、頭部外傷(驗傷解析圖上 並畫出受傷部位)，有卷內該院之驗傷診斷證明書可查（偵 卷第49至50頁）。然該院事後業以111年5月16日北市醫興字 第1113030746號函，就上開診斷進一步解釋稱：「張君主訴 為『頭部鈍傷』(被陌生人打傷)」，而「張君自述右眼受傷處 無明顯傷口瘀青，無法以拍照方式呈現外傷，故建議電腦斷 層與會診眼科排除潛在外傷，並說明告知風險，但病人拒絕 施作檢查」。可知上開驗傷診斷證明書上之「頭部外傷」， 應係「鈍傷」，而係因告訴人主訴被陌生人打傷才加以記載
，外觀上並無開放之傷口可供檢視。又「右眼挫傷」，既無 法透過拍照之方式加以呈現，當亦係依告訴人之指訴所填載 ，則上開驗傷診斷證明書之記載(包括驗傷解析圖上所畫出 之受傷部位)，均無非係告訴人指訴之重複而已，難認係屬 足以擔保告訴人指證之補強證據。參照上開說明，自不能僅 以告訴人之指訴，遽以傷害罪相繩於被告。茲與前述論科之 毀損犯行，有想像競合犯裁判上一罪關係，故不另為無罪之 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乙軒提起公訴，檢察官王正皓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8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江澤
法 官 郭惠玲
法 官 梁志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傷害部分，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其餘部分，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明慧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09條第1項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