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453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潘旭龍
指定辯護人 王志傑律師(義辯)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
1年度金訴字第44號，中華民國111年9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8293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潘旭龍可預見將金融機構帳戶之存摺、金融卡及密碼交付他 人使用，恐遭他人用以充作詐欺被害人匯入款項並於他人提 領後遮斷資金流動軌跡以逃避國家刑事追訴、處罰之犯罪工 具，藉此以掩飾、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之去向，竟仍基於 縱有人利用其交付之帳戶作為實施掩飾、隱匿詐欺取財犯罪 所得去向之洗錢及詐欺取財犯行之犯罪工具，亦不違背其本 意之幫助犯意，於民國110年2月間某日，在其桃園市○○區○○ 街000巷0○0號住處，將其所申辦之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帳號00 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國泰世華帳戶）之金融卡、存 摺交付予某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紅毛」之某詐欺集團 成年成員，並告知金融卡密碼。嗣「紅毛」及上開詐欺集團 所屬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成員取得前揭國泰世華帳 戶後，即持之作為向不特定人詐欺取財及提領以掩飾、隱匿 詐欺取財犯罪所得去向之人頭帳戶使用，乃共同意圖為自己 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掩飾、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 去向以洗錢之犯意聯絡，由上開詐欺集團所屬某真實姓名年 籍不詳之成年成員，於110年3月1日19時許，撥打電話對游 國華佯稱：伊是游國華之外姪連子誼，要借款云云，致游國 華陷於錯誤，依指示於110年3月2日11時44分許，匯款新臺 幣（下同）38萬元至潘旭龍國泰世華帳戶，而該筆款項於同 日11時48分許入帳後，旋遭該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提領而隱匿 該等款項之去向及所在。嗣游國華發現遭詐欺並報警處理， 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游國華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報請臺灣桃園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 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查本判決 所引用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作成之相關供述證據，雖屬 傳聞證據， 惟公訴人、上訴人即被告潘旭龍及其辯護人均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 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 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㈡、至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與本案具有關連性， 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 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應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固坦承前揭國泰世華帳戶為其所申辦，有於上開時 、地將前揭國泰世華帳戶之金融卡、存摺交付與「紅毛」， 並告知密碼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幫助洗錢、幫助詐欺取財 之犯行，辯稱：「紅毛」是我在監獄中認識的獄友，他跟我 說借用我的帳戶是因為他要賣遊戲幣轉幣用，如果遊戲幣賣 得不錯會分我一些紅利，我想說帳戶裡面也沒有什麼錢，交 帳戶也不會有什麼事情，但我沒拿到紅利，我不知道「紅毛 」的真實姓名及如何聯繫云云。經查：
㈠、前揭國泰世華帳戶為被告所申辦，其有於110年2月間某日， 將前揭國泰世華帳戶之金融卡、存摺交付與「紅毛」，並告 知密碼等情，業據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 （見偵卷第65至66頁，原審110審金訴480卷第50頁、111金 訴44卷第98至99頁，本院卷第87頁），並有國泰世華商業銀 行存匯作業管理部110年3月31日國世存匯作業字第11000461 47號函暨所附帳戶000000000000號客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 1份在卷可稽（見偵卷第39至46頁），是此部分事實，首堪 認定。
㈡、告訴人游國華遭上開詐欺集團所屬某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 年成員於上揭時間，以前開方式，施用詐術，致其陷於錯誤 ，而依指示於110年3月2日11時44分許，匯款38萬元至被告 國泰世華帳戶內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游國華於警詢時指 述明確（見偵卷第21至23頁），並有卷附前揭國泰世華商業 銀行存匯作業管理部110年3月31日國世存匯作業字第110004 6147號函暨所附帳戶000000000000號客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
細、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羅東分局順安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 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告訴人所提 出之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各1份在卷可考（見偵卷第39至46 、25至33、35頁），是此等事實已堪認定。且依卷附前揭被 告國泰世華帳戶交易明細可知，前揭國泰世華帳戶於告訴人 於110年3月2日11時44分許匯款，同日11時48分入帳後，於 同日11時50分許、11時51分許、11時51分許，經卡片提款各 提領18萬元、10萬元、10萬元之情，從而，被告交與「紅毛 」之前揭國泰世華帳戶，確有為詐欺集團成員作為向告訴人 匯款及將詐欺所得款項轉出之工具，以此掩飾、隱匿上開詐 欺取財犯罪所得去向一節，堪以認定。
㈢、被告雖否認有幫助詐欺、洗錢之故意，並以前情置辯。惟其 主觀上具有幫助他人洗錢及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認定如 下：
⒈按在金融機構開設帳戶，請領存摺及金融卡，係針對個人身 分之社會信用而予以資金流通，具有強烈之屬人性格，而金 融帳戶為個人之理財工具，一般民眾皆可自由申請開設金融 帳戶，並無任何特殊之限制，且得同時在不同金融機構申請 多數存款帳戶使用，申辦手續亦極為簡便；而金融存摺亦事 關個人財產權益之保障，其專有性甚高，一般人均有妥為保 管及防止他人任意使用之認識，且該等專有物品如落入不明 人士手中，而未加以闡明正常用途，極易被利用為與財產有 關之犯罪工具，此為吾人依一般生活認知所易於體察之常識 ，而有犯罪意圖者，非有正當理由，使用他人提供帳戶，客 觀上可預見其目的，係供為某筆資金之存入，後再行領出之 用，且該筆資金之存入及提領過程係有意隱瞞其流程及行為 人身分曝光之用意，一般人本於一般認知能力均易於瞭解（ 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31號判決意旨參照）；故除非有特 殊或違法之目的，並為藉此躲避警方追緝，一般正常使用之 存款帳戶，並無向他人借用、承租或購買帳戶存簿及金融卡 之必要。依被告所述情節，其與「紅毛」之人係於在監服刑 時相識，然其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自承：不知「紅毛」的 真實姓名及聯繫方式等語（見原審111金訴44卷第99頁、本 院卷第87頁），足證被告與「紅毛」並不熟稔，對於「紅毛 」之真實姓名、聯繫方式均不知悉，卻仍於此種情況下竟輕 易出借帳戶，且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稱：「紅毛」沒說要借 帳戶資料多久，沒說什麼時候還我等語（見原審同上卷第99 頁），於本院審理時則稱：「紅毛」說用寄的方式還給我， 但是我忘記他有沒有還給我等語（見本院卷第87頁），顯見 被告對於其金融帳戶資料何時能拿回，甚或能否拿回，甚至
是否已取回，均係無關緊要、不聞不問，被告此種態度實與 一般出借重要物品者相異，是被告所辯，並不合理。 ⒉又被告於原審時供稱：我將國泰世華帳戶資料交給「紅毛」 時，帳戶存款餘額是100元以下，剩幾十元或幾元等語（見 原審111金訴44卷第100頁）；於本院審理時亦供承：我想我 裡面沒有什麼錢，交帳戶也不會有什麼事情，我把存摺、金 融卡、密碼交給「紅毛」，我沒有辦法控制帳戶不被非法使 用等語（本院卷第87至88頁），核與實務上一般幫助詐欺取 財案件之行為人在交付帳戶金融卡時，帳戶內僅有極少餘額 或無存款，以免損失之情形相符。且如被告所述，果係因「 紅毛」因販賣虛擬貨幣需要帳戶，何不由「紅毛」自己申辦 ，而向親友以外之人借用，徒增將來可能因不同來源款項匯 入而使帳目不清之風險？參以，被告主觀上亦知悉將帳戶存 摺、金融卡、密碼交與他人使用，其無法控制帳戶不被非法 使用，已如前述，由此益徵被告將其國泰世華帳戶之金融卡 、存摺及密碼交予他人使用，容有該不詳年籍之他人，有用 以作為犯罪之不法用途或隱匿、掩飾犯罪所得可能之預見。 ⒊按刑法上之故意，可分為直接故意與不確定故意（間接故意 ），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 為直接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 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為間接故意。又間接故意與有認識的 過失區別，在於二者對構成犯罪事實，雖均預見其能發生， 但前者對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後者則確信其不發生。 且幫助犯成立，以行為人主觀上認識被幫助者，正欲從事犯 罪或係正在從事犯罪，且該犯罪有既遂可能，而其行為足以 幫助他人實現構成要件者，即具有幫助故意，並不以行為人 確知被幫助者，係犯何罪名為必要。金融帳戶之存摺、提款 卡及密碼，事關存戶個人財產權益之保障，除非本人或與本 人關係親密者，一般人均有妥為保管防止他人任意使用之認 識，難認有自由流通之理由，縱使在特殊情況下，偶有交付 他人使用之需，亦必深入瞭解用途後，再行提供使用，方符 常情。若帳戶存摺、提款卡、密碼落入不明人士手中，極易 被利用為與財產有關之犯罪工具，此為吾人一般生活認識所 易於體察之常識。況近來詐欺取財之犯罪類型層出不窮，該 等犯罪，多係利用他人帳戶作為詐欺所得財物之出入帳戶， 並經媒體廣為披載，且自100年初開始，各大報紙均定期刊 登警語，於各郵局、銀行、信用合作社等金融機構，甚且自 動櫃員機旁，均有提示及宣導勿交付帳戶資料予來路不明之 人之警示宣導資料；依卷附被告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表（ 見偵卷第11頁）所示，被告學歷為高職肄業、現年39歲，行
為時則為37歲等節，足認被告受有相當程度之教育，非全無 見識、學識之人，應對現今社會現象及詐騙手法知之甚詳， 是被告對此一般人即可具有之普通知識及社會常情，實無諉 為不知之理。
⒋從而，被告前揭所辯，實與事理有違，且被告對現今社會詐 騙集團猖獗、詐騙集團以他人帳戶作為騙取被害人款項工具 之消息報導，亦有所知悉，是被告明知帳戶存摺、金融卡、 密碼等有關個人財產之物品，倘淪落於不明人士手中，極易 被利用為與財產有關之犯罪工具，竟容任身份不詳之人取得 並使用其帳戶存摺、金融卡等物，並輕易令他人得知其帳戶 密碼，顯然對於該帳戶將作為不法使用，有所認知，是雖卷 內事證並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知悉該詐欺正犯將如何犯罪， 而無法於本件認定被告有與該詐欺正犯實施詐欺犯行之共同 犯意聯絡，惟被告既對金融帳戶交付他人使用，可能遭持以 從事財產犯罪有所預見，其有幫助他人犯洗錢及詐欺取財罪 之不確定犯罪故意甚明。
㈣、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
三、論罪
㈠、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正犯所實行之犯罪行為有所認識 ，而以幫助之犯意，對於正犯所實行之犯罪行為，予以物質 或精神上之助力，使正犯得以或更易於實現構成要件，或使 正犯之犯罪行為造成更大之損害。據此，幫助犯之幫助行為 ，應係指實施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若係實施構成要件之行 為，則非幫助行為，而應論以共同正犯。查被告提供前揭國 泰世華帳戶予上開詐欺集團所屬成員，固使上開詐欺集團所 屬成員得以施用詐術致使告訴人陷於錯誤而取得告訴人交付 之款項，並將該等款項提領而出以掩飾、隱匿該等詐欺取財 犯罪所得之去向，但依卷內證據無從證明被告有參與詐欺取 財、掩飾、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去向以洗錢之構成要件行 為，是被告顯係以幫助犯意單純提供前揭國泰世華帳戶以供 實行詐欺取財、掩飾、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去向之洗錢正 犯使用，乃參與詐欺取財、掩飾、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去 向之洗錢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屬掩飾、隱匿詐欺取財犯罪 所得去向洗錢罪、詐欺取財罪之幫助犯。是核被告所為，係 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 錢罪、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 財罪。
㈡、被告以一提供金融帳戶之行為，幫助上開詐欺集團同時遂行 詐欺取財及掩飾、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去向之洗錢犯行，
係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 定，從一重論以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 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
㈢、刑之減輕事由
被告幫助他人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並未實 際參與掩飾、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去向洗錢之犯行，屬幫 助犯，所犯情節較正犯輕微，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 按正犯之刑減輕其刑。
㈣、累犯不予加重說明
⒈按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及應加重其刑之事項，均應由檢察官 主張並具體指出證明之方法後，經法院踐行調查、辯論程序 ，方得作為論以累犯及是否加重其刑之裁判基礎，此為最高 法院刑事大法庭110年度台上大字第5660號裁定所揭示最高 法院近期統一之法律見解。
⒉依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被告前於107年間因竊 盜、偽造文書案件，經本院以108年度訴字第784號判決分別 判處有期徒刑4月、3月，應執行有期徒刑5月確定，於109年 10月4日徒刑期滿執行完畢出監，其於本件構成累犯，然起 訴書對於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未置一詞，更未說明被告是否 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矧上開前案與本案罪 名互異，是本院具體審酌後，認本件無從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定加重其刑。
四、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所犯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2 項、第339條第1項、第55條、第42條第3項前段、洗錢防制 法第14條第1項之規定，並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爰審酌 被告提供金融帳戶之金融卡、存摺及密碼予上開詐欺集團所 屬成員之行為，使上開詐欺集團藉此取得告訴人所轉帳之款 項，並將該等款項提領而出以掩飾、隱匿該等詐欺取財犯罪 所得之去向，除因而造成告訴人受有上開損害，並增加查緝 上開詐欺集團之困難，助長洗錢、詐欺取財犯罪之猖獗，不 僅侵害個人之財產權，亦影響金融秩序之穩定，所為實應加 以非難，兼衡告訴人所受損害、被告未與告訴人調解、和解 或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之犯罪後態度等節，併考量前述被告 高職肄業之教育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5月，併科 罰金5萬元，復諭知以1,000元折算1日為罰金易服勞役之折 算標準；再於理由中說明不予宣告沒收被告交付之國泰世華 帳戶金融卡、存摺之理由，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 亦稱妥適。
㈡、被告提起上訴，上訴理由略以：我只是信任對方而交付帳戶
，並沒有幫助洗錢、幫助詐欺的不確定故意等語，其辯護人 則謂以：如認被告構成犯罪，請考量被告為中低收入戶，名 下無財產，雙親無工作，依刑法第59條減輕其刑等語。然查 ：
⒈被告提供前揭國泰世華帳戶之存摺、提款卡與密碼與「紅毛 」之人時，其主觀上確有幫助洗錢、幫助詐欺取財之不確定 故意，其所辯各節，業經本院一一指駁，已如前述，被告上 訴執詞否認犯行一節，洵無可採。
⒉又按犯罪之處罰，現行刑事處罰多採相對罪刑法定主義，賦 予法官對各個具體犯罪案件有其刑罰裁量權，量刑過輕，對 犯人易生僥倖之心，不足收儆戒及改過之效，則刑罰不足以 戒其意，被害人或社會亦因此而產生不平之感；量刑過重則 易致犯罪人怨懟、自暴自棄，難收悅服遷善之功。又按刑事 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有罪被告之科 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以契 合社會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審酌一 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 俾使法院就個案之量刑，能斟酌至當。至於量刑輕重，係屬 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 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 法定刑度或有濫用權限情事，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詳最高 法院75年台上字第7033號判例、103年度台上字第36號判決 意旨參照）。查，被告提供其所申辦之前揭國泰世華帳戶存 摺、金融卡、密碼與「紅毛」之人，供該人所屬不法集團向 告訴人為詐欺取財犯行，獲取不法所得，其所為非僅造成告 訴人財物損失，嚴重影響社會秩序、善良風俗，且迄今仍未 與告訴人和解，填補告訴人所受之損害，原審量處被告有期 徒刑5月，併科罰金5萬元，於該罪法定刑為7年以下有期徒 刑，併科500萬元以下罰金，整體觀之，顯已綜合考量各情 狀，量刑並無不當之情形。綜上各情，本院認原審於量刑時 ，顯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事由，並基於刑罰目的性之考量 、刑事政策之取向以及行為人刑罰感應力之衡量等因素而為 刑之量定，且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未逾越法定刑度，亦無 違背公平正義之精神，客觀上不生量刑明顯失出失入之裁量 權濫用情形，核屬法院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難認有何不當 而構成應撤銷之事由可言。
⒊辯護人以被告之家庭狀況、經濟為由，請求依刑法第59條酌 減其刑，並從輕量刑一節。惟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 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 此雖為法院依法得行使裁量之事項，然非漫無限制，必須犯
罪另有特殊之原因、環境與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之 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 適用（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1064號、45年台上字第1165號判 例、88年台上字第6683號判決意旨可參）；又刑法第59條之 酌量減輕其刑，必於犯罪之情狀有其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 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確可憫恕者，始有其適用，又適 用該條文酌量減輕其刑時，雖不排除審酌同法第57條所列各 款事由，但其程度應達於客觀上足以引起同情，確可憫恕者 ，方屬相當（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388號、第4171號判 決意旨參照）。至行為人犯罪之動機、目的、犯罪之手段、 犯罪後所生之損害、犯罪後之態度、犯罪行為人之生活狀況 、品行、智識程度等，僅屬得於法定刑內審酌量刑之事項， 非酌量減輕之理由。本案被告所犯幫助洗錢罪，其法定本刑 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萬元以下罰金，原審量刑時已 適用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予以減輕其刑，要無情輕法重 之憾。且原審業詳為審酌一切情狀而為量刑，復如前述，至 被告之經濟、家庭狀況、智識程度等節，僅係刑法第57條所 列之量刑事由，業經原審於量刑時說明，顯已從輕量刑，衡 以被告可預見帳戶資料交與他人使用，有遭他人用以作為詐 欺、洗錢之犯罪工具，仍率爾交付金融帳戶資料與他人使用 ，其所為非僅造成告訴人財物損失，更助長詐欺、洗錢犯罪 猖厥，嚴重影響社會秩序，所為非是，實難認另有特殊之原 因或環境等，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之處，而本案犯罪 之情狀並無顯可憫恕之情形，是已無援引刑法第59條規定酌 減其刑之餘地。
㈢、綜上所述，被告提起上訴，仍執前詞否認犯行，並請求予以 從輕量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亞芝提起公訴，檢察官羅建勛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黃惠敏
法 官 李殷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周彧亘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
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