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152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邱雅萱
選任辯護人 林君鴻律師
林育瑄律師
上列被告因加重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
第3919號、第676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邱雅萱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曾丞富（通緝中，由本院另行審結）、 邱雅萱雖知悉在我國申請金融機構帳戶並不困難，且蒐集他 人金融機構帳戶常係為遂行財產犯罪之需要，以便利收受並 提領贓款，俾於提領後遮斷資金流動軌跡以逃避國家追訴、 處罰，如將帳戶提供他人用以匯入款項、轉帳或提款再行交 付，可能遭他人利用，甚而與渠等共同犯罪，竟以縱使匯入 、轉帳或提領之款項為財產犯罪所得財物，亦不違反本意， 基於參與犯罪組織、詐欺及違反洗錢防制法之不確定犯意， 加入吳秉諺等人所屬3人以上共組之詐欺犯罪集團（被告曾 丞富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業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 院以111年度金上訴字第2248號判決)。被告曾丞富、邱雅萱 即與吳秉諺、歐睿豪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共同詐欺取 財、違反洗錢防制法之犯意聯絡，將自己所申設的中華郵政 股份有限公司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被告曾丞富）、 中國信託商業銀行000-000000000000號帳戶（被告邱雅萱， 下稱中信銀行帳戶）之帳戶資料交予或輾轉交吳秉諺使用。 該集團即以附表一所示之說詞，對許家溶等人行騙，許家溶 等人陷於錯誤，依指示匯款、轉帳至附表一所示各帳戶，其 後該集團成員再轉帳至被告曾丞富、邱雅萱上開帳戶，被告 曾丞富、邱雅萱並依吳秉諺等人指示提領詐欺所得款項（該 集團所使用帳戶收取情形、民眾遭詐騙匯款情形、該集團領 款或轉帳情形，詳附表一、二、三）。因認被告邱雅萱涉犯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加重詐欺取財罪嫌、組織犯罪防 制條例第3條第1項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 第1項、第2條第3款之洗錢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上所 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 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最高法院29年度上字第3105號、30年度上字第816號 、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判決意旨參照）。再刑事訴訟上之證 明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而為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 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 成有罪之確信，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 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 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 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 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 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 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決 意旨參照）。另依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有罪判決 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須經嚴格證明之證據 ，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理結果認 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所使用之證據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 證據為限，故無須再論述所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最高法 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邱雅萱涉有上開罪嫌，係以被告曾丞富、邱 雅萱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許家溶等人之證述、被告邱雅萱 中信銀行帳戶之歷史交易明細、監視錄影翻拍照片等為其論 據。
四、訊據被告邱雅萱固對於有被害人被騙而匯款至其中信銀行帳 戶，且有去提領之客觀事實不爭執，惟堅詞否認有何詐欺取 財、洗錢犯行，辯稱：我不知道帳戶會拿去詐騙使用，不知 道曾丞富是詐騙集團成員，我是因為跟曾丞富是認識4、5年 的朋友，知道他是白牌車司機，我上下班會叫曾丞富的車， 所以跟曾丞富認識，曾丞富說他朋友的車子壞掉跟他借錢修 理，要轉帳還錢給他，然後他的帳戶被凍結，要借用我的， 才把帳戶借給他，我只有接觸曾丞富，我跟吳秉諺完全不認 識，詐騙集團做的事情我都不知情等語（本院卷一第242至2
44頁、卷二第34至35）。辯護人則為被告邱雅萱辯護稱：被 告邱雅萱跟曾承富是認識4、5年的朋友，因此曾承富要向被 告邱雅萱借帳戶時，被告邱雅萱是基於朋友間的信任才借的 ，至於曾承富所說的其帳戶被凍結這部分，被告邱雅萱無法 預見跟詐騙集團有關聯性，證人吳秉諺於審理時證述否認曾 承富所述指稱證人吳秉諺跟被告邱雅萱認識，或指示被告邱 雅萱去領錢，可證曾承富所述完全不實，就曾承富所述其介 紹被告邱雅萱去向證人吳秉諺借錢部分，曾承富既稱在4月 時，已經知道證人吳秉諺怪怪的，之後曾承富自己的帳戶也 被凍結，為何還要介紹一個已經認識4、5年的朋友去跟證人 吳秉諺借錢或是從事任何的犯罪行為，有所矛盾。被告邱雅 萱本身在酒吧工作，如果有收小費或者是抽成，是遠比犯罪 集團所給予的0.5%更高，被告邱雅萱沒有必要依照誰的指示 去賺那筆新臺幣（下同）5000元，更何況被告邱雅萱所領的 金錢，與所對應的二車的報酬，其實是不相符的，即被告邱 雅萱其實領的錢不用給到5000元，由此可見，被告邱雅萱並 非參與曾承富、吳秉諺所屬的詐騙集團等語（本院卷二第46 頁）。
五、經查：
㈠被告邱雅萱有提供中信銀行帳戶帳號予被告曾丞富，嗣依被 告曾丞富指示提領中信銀行帳戶內款項之事實，業為被告邱 雅萱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承不諱（本院卷一第242至2 44頁、卷二第34、36頁），另告訴人鄭貴蓮受詐騙而於109 年6月2日11時14分許匯款10萬元至李博偉申設之臺灣土地銀 行頭份分行帳戶，李博偉前開帳戶再於同日12時19分、13時 11分，分別轉帳16萬元、8萬5000元至被告邱雅萱中信銀行 帳戶，被告邱雅萱於同日15時31分提領21萬元、20時29分提 領3萬5000元，亦為被告邱雅萱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所 不爭執（本院卷一第242至244頁、卷二第36至37頁），核與 被告曾丞富供陳被告邱雅萱有提供帳戶資料之供述（本院卷 一第243頁），證人即被害人鄭貴蓮證述受詐騙而匯款至李 博偉前開帳戶相符（110年度偵字第3919號卷《下稱偵卷》第4 1至45頁），並有李博偉之臺灣土地銀行頭份分行客戶往來 明細查詢（偵卷第50頁）、被告邱雅萱中信銀行帳戶之開戶 資料、歷史交易明細（偵卷第54至56頁）、監視錄影翻拍照 片（偵卷第57、59頁）在卷可佐，堪信屬實。惟上開事證， 僅足證明被告中信銀行帳戶確遭他人不法利用為收取詐騙款 項之帳戶，被告並有提款、交款之行為，然尚不足以此遽認 被告係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而提供上開帳戶資料並提 領及交付款項。
㈡按刑法之間接故意（或稱不確定故意、未必故意），依刑法 第13條第2項規定，係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 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而言。亦即行為人主觀上 對於客觀事實之「可能發生」有所認識，而仍容任其發生， 即屬之（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75號判決意旨參照）。 次按詐欺集團取得他人帳戶資料，並用以供被害人匯款及指 示他人提款之原因甚多，並非必然係與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犯 意聯絡。倘帳戶所有人主觀上與詐欺集團成員間無犯意聯絡 ，係遭詐欺集團詐騙，始將其帳戶資料提供予詐欺集團使用 ，並依詐欺集團指示而提領帳戶內款項，即難僅憑被害人將 受騙款項匯入帳戶所有人之帳戶，及由該帳戶所有人提款， 即認該帳戶所有人涉犯加重詐欺取財或一般洗錢犯行（最高 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5412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被告曾丞富雖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陳：一開始邱雅萱要跟我 借1萬，我說要她自己跟吳秉諺借，邱雅萱也有跟吳秉諺通 電話，我有給邱雅萱吳秉諺的電話，邱雅萱有跟我說要還吳 秉諺錢，也有交給我1萬要我還給吳秉諺，之前邱雅萱要跟 吳秉諺借錢，也是透過我拿給邱雅萱等語（本院卷一第243 至244頁）。惟證人吳秉諺於本院審理時證陳：不認識邱雅 萱，沒有跟邱雅萱接觸過，包含當面或者是電話聯繫都沒有 過，認識曾丞富，曾丞富算是幫我領錢，有透過曾丞富取得 2個人的帳戶使用，一個是我之前一個案件的叫張家鈁，另 外一個很像是女的，我忘記叫什麼名字了，那時候曾丞富跟 我講說那女的懷孕，急需用錢，才把她的本子交出來，另外 一個我也沒有看過她，我記得那時候我很像有先拿1萬還是2 萬給曾丞富，我不知道曾丞富有沒有把我給他的錢拿給那個 女生，因為我都拿給曾丞富，後面的事情我就沒有管了，這 個戶頭很像用一天還是兩天我就沒用了，我完全沒有跟曾丞 富講的邱雅萱見過面，也沒有跟她通過電話。邱雅萱沒有直 接跟我借錢，是曾丞富跟我講的，邱雅萱領出來的錢，我都 是跟曾丞富拿，拿錢的時候也沒有看過邱雅萱，我對口的對 象都是曾丞富。我請曾丞富去幫我找帳戶，每個願意配合的 我就是給他0.5％，我跟曾丞富的說法是在做博奕，曾丞富跟 他找來的人講什麼我不知道，曾丞富有沒有跟邱雅萱提過我 這個人，我就不太清楚了。後來錢被轉進邱雅萱的帳戶，我 是叫曾丞富去聯絡邱雅萱萱幫忙把錢領出來，錢是曾丞富交 給我的，領錢的0.5％報酬，是領完一筆算一次，曾丞富拿錢 給我，我就交0.5％報酬給曾丞富，曾丞富再去交給下面的， 曾丞富我有給他月薪，那時候有時候我去哪裡都是曾丞富開 車載我，還有就是可能我上家跟我拿錢，然後我可能就要送
去哪裡，我請他跑腿那些都有給報酬，但是曾丞富找來的二 車（即被綁約定帳戶的人，第二層領錢的）領錢出來，然後 送過來給我，我是沒有另外給曾丞富錢的，有領錢的人才有 ，但是我錢都是交給曾丞富，曾丞富有沒有交給二車，我沒 有過問，我不知道曾丞富會不會自己扣一些錢下來。要領多 少都是我下指示給曾丞富，曾丞富再去跟下面他介紹的邱雅 萱說，曾丞富是怎麼跟邱雅萱講的，以及曾丞富到底有沒有 把錢給邱雅萱，我都不知道等語（本院卷一第312至315、31 7至318、322、324、326、328至332、336頁），核與被告邱 雅萱於本院審理時供陳沒有見過證人吳秉諺，其幫被告曾丞 富領完錢後就直接交給被告曾丞富等語相符（本院卷二第42 至43頁），被告曾丞富於偵訊時亦供陳吳秉諺告訴我有錢進 來了，我叫邱雅萱去領錢（偵卷第396頁），且證人吳秉諺 既與被告曾丞富互動較深、理應較為信任被告曾丞富，並無 必要故意為駁斥被告曾丞富說法之證述，而為有利被告邱雅 萱之證述。是由證人吳秉諺之證詞及被告邱雅萱、曾丞富上 開供述可知，證人吳秉諺都是直接與被告曾丞富聯絡，並未 與被告邱雅萱聯絡過，被告邱雅萱所提領的款項亦係由被告 曾丞富告知，及由被告曾丞富交給證人吳秉諺，至於被告曾 丞富是以如何說法告知被告邱雅萱要其提供帳戶及提領款項 ，證人吳秉諺均不知情，亦不知情被告曾丞富有無將提領款 項之0.5％交付予被告邱雅萱。故而被告曾丞富供陳被告邱雅 萱係直接與證人吳秉諺電話聯絡借錢、還錢事宜，並無證據 可佐，難認可採。至於被告邱雅萱坦承於109年6月2日20時2 9分提領3萬5000元後，被告曾丞富有交付其5000元部分，其 供陳係因被告曾丞富說被告邱雅萱借他帳號，被告邱雅萱有 跟被告曾丞富說不用，被告曾丞富說因為被告邱雅萱一個人 養小孩很辛苦，被告曾丞富知道被告邱雅萱當時懷孕，被告 邱雅萱當時也沒有想那麼多，是被告曾丞富主動說要給她50 00元的，事前沒有說借被告曾丞富帳戶還有幫他領錢可以給 其報酬（本院卷二第38、42頁），是亦無法以被告邱雅萱有 自被告曾丞富處取得5000元，遽認被告邱雅萱具有詐欺、洗 錢之犯意。況被告邱雅萱之中信銀行帳戶只使用1天提領2次 ，證人吳秉諺證陳每次領完錢都會給0.5％報酬，本案被告邱 雅萱提領21萬元部分並未獲得任何報酬，加以被告邱雅萱供 陳與曾丞富認識已4、5年、上班都搭乘曾丞富之白牌車（本 院卷二第41至42頁），被告邱雅萱基於對友人曾丞富之信任 ，相信被告曾丞富所述友人要還款予被告曾丞富之說法，而 提供帳戶資料予被告曾丞富及代為提領款項後交付予被告曾 丞富，尚難認與常情有違。至其餘除告訴人鄭貴蓮以外之證
人即告訴人許家溶等人之證述，則與被告邱雅萱無關，且被 告邱雅萱供陳其只有接觸被告曾丞富，證人吳秉諺亦證陳未 與被告邱雅萱接觸過，卷內亦無證據可認被告邱雅萱知悉被 告曾丞富為詐欺集團成員，而涉有參與犯罪組織罪嫌。六、被告邱雅萱、辯護人雖請求傳喚被告曾丞富到庭作證（本院 卷一第246至247頁、卷二第29頁），惟被告曾丞富經本院合 法傳、拘無著，目前通緝中，有本院送達證書、報到單、拘 提未獲報告書、本院通緝書在卷可憑（本院卷一第277、303 、307、471、489至491頁），係屬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 2項第1款所規定不能調查之不必要證據，自應駁回其聲請， 併此敘明。
七、綜上所述，被告邱雅萱雖有將中信銀行帳戶之帳號提供予被 告曾丞富，並進而提領帳戶內，由告訴人鄭貴蓮匯入李博偉 帳戶再轉至其帳戶之款項，並交付款項予被告曾丞富，然無 證據證明其於交付上開帳戶資料及提領、交付款項時，對於 中信銀行帳戶資料將遭詐欺集團使用於詐欺取財，其所提領 、交付之款項亦為告訴人鄭貴蓮遭詐騙之款項等情，存有不 確定故意。從而，本案被告邱雅萱有無參與犯罪組織、詐欺 取財及洗錢之犯意，尚有合理懷疑，自難逕以參與犯罪組織 、詐欺取財及洗錢罪相繩。揆諸前開法律規定及判決意旨， 應為被告邱雅萱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楊岳都提起公訴及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8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羅貞元
法 官 郭世顏
法 官 紀雅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均應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8 日 書記官 陳信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