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102號
原 告 劉懿霞
訴訟代理人 蘇銘暉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林張秀
訴訟代理人 林亭云
李泰宏律師（兼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2月6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先位及備位之訴暨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 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款定有明文。二、查：本件原告原起訴聲明係請求：「先位聲明：⑴被告應給 付原告已領取系爭保險一次給付保險金新臺幣（下同）70萬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備位聲明：⑴被告應給付原告476,661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卷一 第3、12頁）」，原告嗣於民國111年6月21日，以民事補充 理由（五）狀減縮先位聲明為：⑴被告應給付原告585,127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卷一第209頁）；原告又於111年10月4日，以民事補 充理由（七）暨聲請調查證據狀減縮備位聲明為：⑴被告應 給付原告431,73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卷二第9頁）。本院經核原告前 開所為之變更，係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且係基於同一 基礎事實之請求，既與前開規定相符，應予准許。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原告於86年間與訴外人林清下結婚，林清下於88年3月23日 死亡後，由被告為要保人、訴外人即女兒林君憶為被保險人 、原告為受益人，於88年5月19日向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新光人壽)投保新光人壽傳家寶終身還本保險，保
單號碼AEAYA31900，保險金額500,000元，繳費期限20年(下 稱系爭保險契約)，以及新長安終身壽險(保單號碼AJNY7475 40)、防癌健康終身保險(保單號碼AMMYG00600)。兩造口頭 約定於系爭保險契約期滿後，原告每年可領50,000元保險紅 利金，原告死亡後則由林君憶繼續領取。原告自91年起至99 年間係將全部保險費以現金交付予訴外人林麗香，再由林麗 香轉交予保險公司，並不清楚林麗香實際繳費方式，以自92 年2月24日至99年12月30日保費金額6,650共繳23次、保費金 額6,596元共繳9次計算，共支付保費212,314元(6,650×23＋6 ,596×9＝212,314)，自100年5月3日至108年2月19日期間，因 原告無力負擔保險費，以墊繳方式維持契約有效性，以墊繳 保費金額6,649元共33次計算，墊繳保費共219,417元(6,649 ×33＝219,417)，原告已付保費共431,731元(212,314＋219,41 7＝431,731)。於得領取還本保險金前，遭被告向新光人壽辦 理解約並由被告領走系爭保險契約之解約金（下稱系爭解約 金），違背兩造先前約定。先位聲明，依兩造契約之法律關 係，請求被告返還已領之系爭解約金585,127元。備位聲明 ，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已付保費 等語，並聲明：㈠先位聲明：1.被告應給付原告585,127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㈡備位聲明：1.被告應 給付原告431,73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則以：
因林清下車禍往生，被告為保障原告及孫女林君憶，於88年 5月19日，以被告為要保人，林君憶為被保險人、原告為受 益人，向新光人壽公司投保系爭保險以及新長安終身壽險、 防癌健康終身保險，依保險法第3條規定，被告負有交付保 費義務，原告僅為保險受益人，不負有繳費義務，保險公司 也不會向原告催繳保費，原告應該也不知曉保費金額及何時 繳納保費，其主張有將保費交予林麗香轉交之事，自非事實 。上開3張新光人壽保險之保費，自88年起至林麗香過世前 ，皆由被告囑咐林麗香開立支票交付，之後才改為墊繳，依 系爭保險契約第26條第1項約定，被告得隨時變更受益人， 原告何以指責被告不得解約，且所謂墊繳係以保險價值扣抵 ，並非原告所繳，系爭保費既由被告交付，被告於解約後取 回殘值，自無不當得利問題，原告就兩造間有約定於系爭保 險期滿後，由原告領取系爭保險之生存金或紅利回饋金，以 及系爭保險契約之解約非被告真意且非被告所為，均應負舉 證之責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先位及備位之訴均
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告於88年5月19日以被告為要保人，林君憶為被保險人，原 告為受益人，向新光人壽投保新光人壽傳家寶終身保險，保 單號碼：AEAYA31900，保險金額500,000元，繳費期限20年 ，生存金50,000元。
㈡被告已於110年3月11日就系爭保險契約申請解約，並於110年 3月12日經新光人壽受理，被告解約後受款585,127元。 ㈢被告作為系爭保險契約之要保人，負有繳納系爭保險契約保 險費之義務，並有權解除（終止）系爭保險契約。 ㈣系爭保險契約自92年2月24日至99年12月30日止，已收取之保 險費共212,314元，及自100年5月3日起至108年2月19日止， 由新光人壽墊繳保險費219,417元。
四、本件爭點：
㈠兩造間有無約定於系爭保險到期後，由原告領取系爭保險之 生存金及紅利回饋金的保險給付？
㈡原告有無給付系爭保險契約之保險費，若有，繳費期間、金 額為何？
五、本院之判斷：
㈠兩造間有無約定系爭保險到期後由原告領取系爭保險之生存 金及紅利回饋金的保險給付契約（下稱系爭契約）之存在？ 1.原告主張兩造間有系爭契約之存在，然為被告否認，原告亦 無其他證據可資證明兩造間有系爭契約之存在，原告就此部 分之主張即無理由，應予駁回。
2.再者，縱兩造間有系爭契約之存在（僅為假設），系爭契約 之性質亦應解為附解除條件之贈與契約，蓋保險契約中繳交 保費之義務人為要保人，要保人並保有保險契約之解除（終 止）權及變更受益人之權利，而受益人於保險契約之地位， 僅有單純之期待，僅能期待於保險契約屆期前，要保人未行 使保險契約之解除（終止）權或變更受益人，受益人方能取 得保險金，若要保人於保險契約屆期前，行使保險契約之解 除（終止）權或變更受益人，則受益人於保險契約中之期待 亦將消滅，故縱兩造間有系爭契約之存在，被告既已於保險 契約屆期前終止系爭保險契約（卷一第83頁），則系爭契約 亦因解除條件成就而失其效力；按贈與物之權利未移轉前， 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其一部已移轉者，得就其未移轉之部 分撤銷之，民法第408條第1項定有明文，則被告既已於系爭 保險契約屆期前終止系爭保險契約，亦生撤銷贈與之效果， 併予敘明。
3.綜上，原告先位主張被告違反系爭契約，依兩造契約之法律
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已領之系爭解約金585,127元，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原告先位之訴，既無理由，本院自應就原告 備位之聲明為審酌。
㈡原告無法證明有給付系爭保險契約之保險費： 1.原告主張以自92年2月24日至99年12月30日、保費金額6,650 共繳23次、保費金額6,596元共繳9次計算，共支付保費212, 314元，自100年5月3日至108年2月19日期間，因原告無力負 擔保險費，以墊繳方式維持契約有效性，以墊繳保費金額6, 649元共33次，墊繳保費共219,417元，原告已付保費共431, 731元云云，然依系爭保險契約之繳費歷史檔明細表（下稱 系爭繳費明細表）所示，自92年2月24日至99年12月30日之 繳費記錄（即序號23-54），除序號24、54非以支票繳款外 ，其餘序號23、25-53皆以支票繳款（卷一第70-72、89-91 頁），而序號23、25-53皆以支票繳款部分，均由林麗香以 支票支付（卷一第101-124頁），並有證人王寶珠結證稱： 系爭保險契約當時是被告購買，一開始是被告給伊現金繳費 ，繳了幾次現金後，之後是被告叫林麗香開支票給伊，伊一 直收費到99年8月10日退休，要收錢伊都是找林麗香，沒看 過原告將保險費交給林麗香，也沒看過林麗香向原告要保險 費等語（卷二第31-32頁）。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 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亦定有 明文。又事實有常態與變態之分，其主張常態事實者無庸負 舉證責任，反之，主張變態事實者，則須就其所主張之事實 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891號判決意旨參照 ）。林麗香為被告之女，且林麗香亦以死亡，依社會常情觀 之，應以被告繳交系爭保險契約之保險費為常態事實，由原 告繳交系爭保險契約之保險費為變態事實，故本院認為自88 年起至林麗香過世前，系爭保險契約之保險費皆係由被告囑 咐林麗香開立支票繳交，較為可採；而原告主張自91年起至 99年間係將全部保險費以現金交付予林麗香，再由林麗香轉 交予保險公司云云，為被告否認，原告亦無其他證據可資證 明其自91年起至99年間係以現金交付予林麗香用以繳交全部 保險費，原告就此部分之主張即無理由，顯不足採。 2.再者，原告主張系爭繳費明細表序號53、54之保險費係收費 員向原告收取云云，然序號53登載之收費員為王麗霞，保費 付款方式係以支票繳款、序號54登載之收費員為「特戶」（ 卷一第72、89頁），並有證人王麗霞結證稱：序號55-87季 繳保費各6,649元收費員均記載「墊繳整期」就是以保戶就 該保險之保單價值準備金墊繳保險費，墊繳保費之保單還是 繼續有效，「特戶」是客戶自己去超商繳錢，去超商繳錢所
需要的單據，公司可以直接寄繳費單給保戶，或是業務員拿 單子給保戶，以公司的紀錄來看，收費員是伊，收的是支票 ，但到底是跟誰收的，伊不清楚等語（卷二第83-86頁）。 是以，原告僅為受益人，並無繳交保險費之義務，系爭繳費 明細表序號54登載之收費員為「特戶」，承上所述，此部分 之保險費係原告自行持繳費單據至超商繳納，屬於對原告有 利及變態之事實，則原告應以其保有之繳費收據而為舉證， 然原告亦無法提出此部分之證明。綜上，原告對於系爭繳費 明細表序號53、54之登載，均無法提出相關證據予以推翻或 證明有登載不實之情事存在，本院認為系爭繳費明細表序號 53之保險費係由林麗香開立支票繳款、序號54之保險費係由 被告自行持繳費單據至超商繳納較為可採，原告就此部分之 主張並無理由，仍不足採。
3.原告又主張自100年5月3日至108年2月19日期間（即系爭繳 費明細表序號55-87，共33次，卷一第72-73、89頁），因原 告無力負擔保險費，以墊繳方式維持契約有效性，以墊繳保 費金額6,649元共33次計算，墊繳保費共219,417元云云，惟 查，被告作為系爭保險契約之要保人，本負有繳納系爭保險 契約保險費之義務，保單墊繳保費係指保戶在應繳保費時未 繳，在寬限期後，若保戶仍未繳費，保險公司就會以保單價 值準備金，自動墊繳當期應繳的保費，使保險契約繼續維持 有效。按保險法施行細則第11條規定，本法所稱保單價值準 備金，指人身保險業以計算保險契約簽單保險費之利率及危 險發生率為基礎，並依主管機關規定方式計算之準備金。故 保單價值準備金係要保人預繳保費之積存，乃彰顯要保人預 繳保費積存而來之現金價值，作為要保人以保單向保險人借 款或因其他事由得請求保險人給付時，保險人應給付要保人 金額之計算基準，為要保人在人身保險契約中，對保險人所 享有權利之一。又保險法第119條第1項明定，要保人終止保 險契約，而保險費已付足1年以上者，保險人應於接到通知 後1個月內償付解約金；其金額不得少於要保人應得保單價 值準備金之4分之3。要保人既得隨時任意終止保險契約，請 求償付解約金，復可以保單價值準備金依同法第120條規定 為質，向保險人借款；再參照同法第116條第6、7項規定， 保險費到期未交付者，保險人於保險契約所定申請恢復效力 之期限屆滿後，有終止契約之權，保險契約終止時，保險費 已付足2年以上，如有保單價值準備金者，保險人應返還其 保單價值準備金；暨同法第124條所定，人壽保險之要保人 對於被保險人之保單價值準備金，有優先受償之權。在在揭 明保單價值準備金形式雖屬保險人所有，但要保人對於其繳
納保險費所累積形成之保單價值準備金，具有實質權利（最 高法院105年度台抗字第157號裁定、108年度台上字第639號 判決意旨參照）。另人壽保險之保單價值準備金於危險事故 發生前，係用以作為保險人墊繳保費、要保人實行保單借款 、終止契約等保險法上之原因，保險人應給付要保人金額之 計算基準，此觀保險法第116條第8項、第119條及第120條規 定自明，此部分金額形式上之所有權雖歸屬保險人，實質上 之權利由要保人享有，故如認其有財產價值，原則上應屬要 保人所有（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227號判決意旨參照） 。是以，系爭保險契約之保險費，係由被告繳納業經本院認 定如上，揆諸上開規定及說明，被告（即要保人）所投保之 系爭保險契約所生之保單價值準備金，被告對其享有實質上 之權利，其財產價值應歸屬於被告所有，則系爭繳費明細表 序號55-87共33次之墊繳保費，亦係以被告預繳保費之積存 所墊繳，原告主張由其墊繳保費即無理由，顯不足採。 4.綜上，原告備位主張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 被告返還已付保費431,731元，亦無理由，應予駁回。六、綜上所述，原告先位主張依兩造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 返還已領之系爭解約金585,127元；備位主張依民法第179條 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已付保費431,731元，均無 理由，均應予駁回。原告先位及備位之訴既均經駁回，其假 執行之聲請，均失所依附，均併予駁回。
七、本件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 ，於判決結果均無影響，毋庸一一論列，末此敘明。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先位之訴及備位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3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陳建欽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不服，須於判決正本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庭提出上訴狀。（須按對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3 日 書記官 張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