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醫字第18號
原 告 石千鈺
訴訟代理人 簡大為律師
被 告 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原臺北市立婦幼綜合醫院)
法定代理人 璩大成
訴訟代理人 林悟玄律師
被 告 陳茂俊
訴訟代理人 朱姵穎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於中華民國112年2月21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告甲○○於本院民國111年10月7日言詞辯論期日經合法通知 未到庭，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經合法通知仍未到庭，爰依民 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後段規定，本院依職權由原告一造辯 論而為判決。
二、按法官被聲請迴避者，在該聲請事件終結前，應停止訴訟程 序；但其聲請因違背第33條第2項，或第34條第1項或第2項 之規定，或顯係意圖延滯訴訟而為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 法第37條第1項定有明文。原告前以：本件原為溫祖明法官 審理，嗣因職務調動改由蔡政哲法官審理；又法官於111年7 月27日、111年10月7日言詞辯論期日審理完畢時未讓其審閱 當日筆錄內容後簽名；另當庭諭知下次庭期為111年11月29 日下午3時30分，僅交付註明庭期日之小卡片，而未寄送開 庭通知書送達原告，有偏頗之虞為由，聲請法官迴避。經本 院於111年12月2日以111年度聲字第579號裁定駁回確定，原 告再於112年1月18日以其前聲請法官迴避，因承審法官未變 更，再以同一理由聲請法官迴避（本院112年度聲字第52號 ）仍遭駁回，後一聲請法官迴避案件雖尚未確定，然原告延 滯訴訟之意圖甚為明顯，依上開民事訴訟法第37條第1項但 書規定，本件訴訟程序毋庸停止，合先敘明。
三、原告主張：原告於77年間於被告臺北市立婦幼綜合醫院（依 臺北市議會於93年7月7日通過之臺北市立聯合醫院組織編修 案與臺北市立仁愛醫院等6家綜合醫院、3家專科醫院及1家
性病防治所整併，自94年1月1日起改為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婦 幼院區，下稱婦幼醫院）生下一子即曾俊棠，然實則當日原 告所生育者為雙胞胎，共有兩名子女。然不知何故，婦幼醫 院僅有製作曾俊棠之出生證明，而另一名子女則遺漏之，後 續該子女不知去向。原告於產後並不知悉其係生雙胞胎之事 實，直至其配偶曾文章（斯時已係前配偶）於電話中、當面 告知此情，始隱約回憶起疑尚有另名子女之存在。原告曾自 行前往婦幼醫院調閱曾俊棠之出生證明，發現竟與留存於戶 政事務所之出生證明不同，是該出生證明顯係經過變造，原 告生產之過程亦有蹊蹺。被告甲○○係曾俊棠出生證明上具名 之醫師，應係負責原告接生事宜之醫療人員，然於接生過程 與後續將子女歸戶時有所過失，導致原告其中一名子女未為 出生證明，進而無法登記為原告之子女，更疑遭他人登記為 子女，自對於原告與該子女間之身分法益有所侵害，而受有 非財產上之損失。婦幼醫院係甲○○之僱用人，於甲○○執行職 務有過失之況下，僱主自應負擔僱用人之連帶責任。再者， 未成年子女之歸戶程序（包含確認生母、開具出生證明、後 續為登記等行政程序），應亦有其他婦幼醫院之人員參與， 是對於原告之身分法益遭侵害乙事，該等人員亦應歸責，而 婦幼醫院亦應對該等其餘人員之侵權行為，負擔僱用人連帶 責任。另剝奪他人之親權係繼續侵權行為，於被侵害之保護 教養權受到回復前，仍屬繼續受侵害之狀況，故本件侵權行 為尚未終結。且原告之親權係隨同時間之進行，受侵害之程 度漸強，而每一日所新增之痛苦，均應列入慰撫金內為考量 ，始符衡量慰撫金之原則。今本件侵權行為尚未終結 ，不可能量定原告所受之痛苦為何，即損害之數額均難以統 計，故本件侵權之時效應自原告之親權停止受損害之日，始 開始進行。若本院仍認超過10年之部分罹於時效，考量原告 之親權遭受剝奪係持續性，每日均有新的痛苦產生，即損害 均逐日發生，其仍得請求起訴前10年即101年4月30日起至今 之痛苦。為此，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後段、第188條 、第195第3項準用第1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㈠被 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00萬元。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四、被告抗辯：
㈠婦幼醫院辯稱：原告主張並非事實，婦幼醫院之受僱人無侵 權行為，原告之訴並無理由。本件除不構成侵權行為外，自 77年間原告生產至今已30多年，已罹於民法第197條之時效 等語。並聲明：1.原告之訴駁回。2.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 擔保請准免予假執行。
㈡甲○○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惟前具狀抗辯略以：甲○○
並非原告之執行接生業務醫師。甲○○當時為住院醫生，僅係 遵照原告之主治醫師吳守正主任提供之病歷，代為開立出生 證明，依出生證明所載，原告所產為單胎，非雙胞胎，原告 主張與事實不符。本件除不構成侵權行為外，原告於77年間 生產，迄今已30多年，罹於民法第197條之時效等語。並聲 明：1.原告之訴駁回。2.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 予假執行。
五、原告主張其於77年間在婦幼醫院生育曾俊棠，但實際是生雙 胞胎，不知為何婦幼醫院僅製作曾俊棠之出生證明，遺漏另 一名子女，甲○○於執行接生業務開具出生證明，為產後處理 時有所過失，原告與該未成年子女無法為順利出生及身分登 記，致原告與該子女身分法益受侵害，受有非財產上損害。 甲○○為婦幼醫院之受僱人，應連帶賠償原告100萬元等語， 惟為被告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茲就兩造爭執分敘如下 ：
㈠原告主張其於77年間在婦幼醫院生產得子曾俊棠，當時處理 開立出生證明者為甲○○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且有原告提 出之出生證明書影本（111年度北司醫調字第14號卷【下稱 調解卷】第21頁）為證，自堪信為實在。至原告主張其當時 是生產雙胞胎，婦幼醫院製作出生證明書遺漏另一名子女， 甲○○於執行業務開具出生證明，為產後處理時有所過失一節 ，則為被告所否認。查：
1.原告曾於101年間對婦幼醫院院長陳秋潤提出偽造文書之刑 事告訴，該案（下稱系爭偽造文書案）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 署（下稱臺北地檢）檢察官於101年9月27日訊問證人即原告 前夫曾文章到庭證稱：原告是伊前妻，育有一子，離婚後小 孩與原告同住。小孩於77年出生，伊到醫院時小孩就已生好 了，當時相信醫院給的證明就去報戶口，但伊沒詳查證明的 內容寫什麼，伊沒有想到小孩是一個或二個，是原告最近打 電話給伊說這件事，且伊到院時已生產完畢了，並沒有想說 生的是雙胞胎等語（臺北地檢101年度他字第8681號卷【下 稱他8681號卷】第57至58頁），與原告所稱曾文章在電話中 告知此情，始隱約回憶起疑尚有另名子女之存在等語不符。 2.原告主張：伊曾問曾文章伊是否有生兩名子女，曾文章答覆 你知道就好，人家過得好好的，你去找人家做什麼等語（11 1年8月31日聲請調查證據狀），並聲請訊問證人曾文章，以 證明原告確實係生產雙胞胎。然證人曾文章於臺北地檢之系 爭偽造文書案，業經檢察官於偵查中訊問如前，依曾文章上 開證述，其到婦幼醫院時，原告業已生產完畢，是原告生產 時曾文章既不在醫院現場，自無從認曾文章得以證明原告所
生產者確係雙胞胎。又原告起訴主張甲○○製發出生證明時有 遺漏一名子女，並指甲○○剝奪他人親權係繼續性之侵權行為 ，至今尚未結束。但在系爭偽造文書案之偵查中竟稱：伊真 的幾個月前在家裏看到另一個兒子云云（他8681號卷第58頁 ），並稱：伊於99年、100年及101年4月9日前在住宅中發現 其子曾俊棠左耳耳前有紅色圓點痣，惟其子原無該紅色圓點 痣，在右手臂及右臉有黑色小黑點痣，其印象中其子應是無 痣無胎記，因曾俊棠的痣位置不同以及顏色也不同，顯然有 雙胞台在替換云云，如依原告所陳，既能在家中看到另一名 兒子，卻於本院又指被告有剝奪親權至今仍未終止，前後陳 述顯有矛盾。再者，原告多次稱伊與其子才是蔣家後代，伊 在義光育幼院長大時院長李其順稱伊是名人後代，並稱其子 曾俊棠是已故蔣公的人投胎轉世，曾俊棠真實身世應該才是 蔣經國親子後代的真相等與一般經驗及論理法則有違之言論 。是本院審酌上開情形，尚難認原告所為上開陳述為實在。 3.原告另以婦幼醫院開立出生證明與戶政事務所出生證明不同 ，顯見該出生證明書係遭變造云云。查，依原告提出之多次 出生證明書，其中有關醫院用章（有蓋用婦幼醫院組織變更 前之臺北市立婦幼綜合醫院關防，有蓋用臺北市立聯合醫院 診斷證明書專用章或甲種證明書專用章）確有不一樣或用章 雖相同，但蓋印位置不同之情形，惟其餘記載內容、位置、 主科醫院吳守正簽名、醫師姓名甲○○簽名及筆跡以肉眼觀察 均屬相同（本院卷一第41、55至65、117、119、123、127、 129頁），觀之原告提出未蓋有醫院關防之出生證明書影本 （本院卷一第53、115、125頁）可知，該院係由醫院醫師開 立出生證明後並簽名後，於當事人聲請時，方蓋上婦幼醫院 關防或專用章，是自難僅憑曾俊棠之出生證明書上婦幼醫院 用章有所差異，即認該出生證明書係遭變造，原告此部分主 張自無可取。
㈢又縱認原告上開主張為真，然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 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 年間不 行使而消滅。自有侵權行為時起，逾10年者亦同；時效完成 後，債務人得拒絕給付，民法第197條第1項、第144條1項定 有明文。原告主張本件為剝奪他人親權係繼續性之侵權行為 ，至今尚未結束，本件雖非刑事案件，但原告係主張被告係 故意或過失剝奪原告之親權，參酌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733 號裁判意旨，其侵權行為尚未終結。原告之親權係隨同時間 進行，受侵害程度漸強，每日所新增痛苦均應列入慰撫金為 考量，是本件時效應自結束時即原告侵權停止受損日，始開 始進行。如認超過10年部分已罹於時效，考量原告之親權遭
受剝奪係持續性，每日均有新的痛苦產生，即損害均逐日發 生，仍得請求自101年4月30日起至今之痛苦云云。查，原告 主張之事實乃其於77年間在婦幼醫院生產時，實際生雙胞胎 ，不知為何婦幼醫院僅製作曾俊棠之出生證明，而遺漏另一 名子女，甲○○於執行接生業務開具出生證明，為產後處理時 有所過失，原告與該未成年子女無法為順利出生及身分登記 ，致原告與該子女身分法益受侵害云云。是姑不論原告就上 開事實不能證明，縱甲○○開立出生證明書有所遺漏，乃為一 錯誤或遺漏記載出生證明書之行為，係屬特定侵權行為損害 賠償之請求，尚不能以上開主張而推認被告有原告主張剝奪 原告及其子女親權行為之事實，自難認被告之侵權行為係屬 繼續性之侵害行為，而應於侵害終了之日起算時效。從而， 原告前揭主張，顯不可採。本件原告係於77年間到婦幼醫院 生產，被告則於77年2月9日開立有關原告生產曾俊棠之出生 證明書（調解卷第21頁），是縱被告有所遺漏或錯誤，其時 效應自77年2月9日起算，原告至111年4月29日提起本件訴訟 ，顯已逾10年之時效期間；另原告曾就此等同一事實，於10 1年提起系爭偽造文書案之告訴，自101年起至原告111年4月 29日提起本件訴訟，亦已罹於2年時效。則原告即便對被告 有損害賠償請求權，業已罹於時效，被告為所時效抗辯，核 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後段、第188條、 第195第3項準用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連帶給付原告100萬元，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 請即失所依據，爰併駁回之。
七、本件為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陳述及所提其他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於判決之結果無影響，亦與本案 之爭點無涉，自無庸逐一論述。又原告請求調查下列事項均 無必要：
㈠原告聲請訊問證人曾文章，然本件參酌曾文章於系爭偽造文 書案業經檢察官就同一爭執訊問在案，並經本院認定如前， 自無再予訊問之必要。
㈡原告聲請命婦幼醫院提出其於77年2月9日在該院生產時之病 歷資料（下稱系爭病歷）。查，原告曾於101年4月及7月間 ，向婦幼醫院申請提供系爭病歷，經該院以已逾保存期限而 無病歷可提供為由回覆原告。原告就此提起訴願，亦經婦幼 醫院以依75年公布施行之醫療法第48條規定，醫院、診所之 病歷，應指定適當之場所及人員保管，並至少保存十年（該 法業於93年4月28日修正為醫療法第70條，保存病歷年限為7 年），及其言詞回覆原告有關病歷保存情形及相關法規規定
，僅為觀念通知，非行政處分等語為由答辯，有該院訴願答 辯書影本（他8681卷第66至67頁）可查。顯見婦幼醫院於10 1年間即曾對原告答辯有關系爭病歷業已逾保存期限，無病 歷資料可查之情事。再經本院向臺北市立聯合醫院調取系爭 病歷，亦經該院以原告76年1月1日至77年3月31日之婦產科 病歷，已逾醫療法規定之保存期限予以銷毀，故無紀錄可提 供，僅有出生證明可供參辦等語，有該院111年10月6日北市 醫和字第111306128號函可查。而婦幼醫院有關系爭病歷業 已逾保存期限，無病歷可查一節，亦與醫療法之規定相符， 是原告請求本院命婦幼醫院提出系爭病歷部分，原告既不能 證明系爭病歷現仍存在，且尚在婦幼醫院持有中，其此部分 調查請求即無調查必要。
㈢有關原告請求命甲○○親自到庭陳述部分。查，原告所為陳述 除不能證明其為真正外，甲○○亦陳稱其並未為原告接生，當 時其為住院醫師，係代主治醫師陳守正代開出生證明書等語 ，參以原告提出之出生證明書上醫生姓名欄甲○○簽名後並記 載有「代」字（本院卷一第53至65頁），即代理處理該開立 出生證明書事務之意思，是甲○○縱使到庭亦不能證明原告主 張其所生者為雙胞胎之事實。況甲○○已為時效抗辯，即便其 到庭陳述亦不能影響原告請求為無理由之結論，是本院認尚 無通知甲○○親自到庭之必要。
㈣原告請求傳喚當日值班護理師到庭作證，參酌上開病歷資料 業已銷毀，已無從知悉護理師為何人，而無從調查。且本院 就上開事實已認定如前，如予調查對本件判決結果亦無影響 ，自無調查之必要。
八、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17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蔡政哲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17 日 書記官 周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