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訴字第225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許勝閎
選任辯護人 張崇哲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11年度少連偵字第24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犯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甲○○（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CLA AMG」、「椪柑」）知 悉真實年籍、姓名不詳、暱稱「劉德豪」之成年人（無證據 證明為未成年人）為成員至少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 ，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詐欺集團犯罪組織成員， 竟基於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犯意，於民國111年1月5日 ，經由少年蔡○翰（93年9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介紹招 募少年陳○瑄（94年8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加入「劉德 豪」所屬之詐欺集團，擔任負責領取詐得之金融帳戶存摺、 提款卡之取簿手。甲○○招募少年陳○瑄加入「劉德豪」所屬 之詐欺集團後，該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即以暱稱「紓困陳專員 」與乙○○聯繫，向其佯稱：其先前因遭詐欺集團成員詐騙， 並凍結其帳戶，現願意和解，但需確認是否為案件之被害人 ，故要求其先交付所申辦之金融卡以核對身份云云，致乙○○ 陷於錯誤，遂於111年1月8日，將其所申辦之國泰世華帳號0 0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提款卡（下稱國泰世華提款卡） ，在彰化縣○○市○○路0段000號之統一超商福山門市寄出後， 「劉德豪」遂指示少年陳○瑄，於111年1月9日10時許，前往 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統一超商東寶門市領取包裹時，為 警查獲，始知上情（蔡○翰、陳○瑄所涉詐欺等罪嫌部分，均 由少年法庭另行調查審結）。
二、案經乙○○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大雅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供述證據
（一）關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供述證據部分 按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
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定有明文，係以立 法排除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陳 述，得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第159 條之5之規定，是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 防制條例案件，即絕對不具有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判決 基礎；而上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之規定，係 排除一般證人於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之特別規定，然被告 於警詢之陳述，對被告本身而言，則不在排除之列（最高 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727號、102年度台上字第2653號判 決意旨參照）。準此，少年蔡○翰、陳○瑄及告訴人乙○○於 警詢時之陳述，於被告甲○○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 不具證據能力。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 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雖定 有明文。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 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 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亦 有明文。本判決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所為陳 述，檢察官、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 時均同意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於本院審理時亦未爭執該 等證據之證據能力（見本院卷一第55頁至第57頁、第88頁 ），本院審酌上開證人於偵查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顯 不可信之情形，並經合法調查程序，亦未有違法、不當或 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以之作為證據應屬 適當，認有證據能力。
二、非供述證據
其餘本判決所引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 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院依刑事 訴訟法第164條、第165條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被告 及其選任辯護人對此部分之證據能力亦不爭執（見本院卷一 第55頁至第57頁、第88頁至第90頁），應認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證 人即少年蔡○翰、陳○瑄於另案審理中所為供述情節相符， 並有111年3月26日員警職務報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大雅 分局111年6月6日中市警雅分偵字第1110025693號函暨所 附少年陳○瑄查獲現場照片各1份及被告與少年蔡○翰、少
年蔡○翰與陳○瑄之對話記錄截圖共59張在卷可稽（見偵卷 第19頁、第75頁至第93頁、第129頁至第201頁），足徵被 告自白其有招募少年陳○瑄加入「劉德豪」所屬之詐欺集 團等情與事實相符，堪以信採。
（二）又告訴人乙○○確係因遭暱稱「紓困陳專員」之人詐騙，而 於111年1月8日，在彰化縣○○市○○路0段000號統一超商福 山門市將其所有之國泰世華銀行帳戶提款卡寄出，少年陳 ○瑄並於同年月9日10時許，至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統 一超商東寶門市領取內含告訴人乙○○提款卡之包裹一節， 業據告訴人於警詢及偵查中指訴明確、證人即少年陳○瑄 於警詢時供述明確，並有111年3月26日員警職務報告、告 訴人之彰化縣警察局和美分局中寮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 錄表、刑事案件被害人（告訴人、證人）個人資料表各1 份、查獲現場照片、扣押物照片、告訴人之LINE對話紀錄 擷圖共12張在卷可稽（見偵卷第19頁、第71頁至第73頁、 第131頁至第135頁、第293頁、第297頁、第307頁至第309 頁），此部分事實自可認定。
（三）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 論科。
二、論罪科刑
（一）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三人以上以實施強 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 之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 前項有結構性組織，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 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 工明確為必要，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定有明文。查本 案被告經由蔡○翰介紹而招募少年陳○瑄加入「劉德豪」所 屬之詐欺集團，詐欺集團人數為三人以上，且該詐欺集團 乃分由各該人擔任招募成員、詐欺機房成員、收簿手等工 作，業經認定如前，且本案詐欺集團以實施詐術為手段， 由被告轉介少年陳○瑄予「劉德豪」後，復由該集團內不 詳成員詐騙告訴人寄出其所有之國泰世華銀行提款卡，「 劉德豪」並旋即通知少年陳○瑄前往領取內含該提款卡之 包裹，足見該集團組織縝密、分工精細，顯非為立即實施 犯罪而隨意組成，核屬有結構性之組織。參以「劉德豪」 及其所屬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少年陳○瑄參與詐欺集團之 分工、遂行詐欺取財之獲利情形、報酬交付等方式，堪認 本案詐欺集團係以實施詐術為手段，且具持續性、牟利性 之結構性組織，核屬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規範之犯罪組織 至明。是被告招募少年陳○瑄加入該詐欺集團顯構成招募
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之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公訴意旨固認被告所為係屬指揮犯罪組織之行為，惟參以證人即少年陳○瑄於偵查及審理時均證述：伊係受「劉德豪」指示前往領取包裹等語（見偵卷第244頁；本院卷二第87頁），且由被告與少年蔡○翰、陳○瑄之對話記錄中，亦未見有何被告指示少年陳○瑄前往領取等情，有上開對話紀錄可證，自難認定被告有何指揮犯罪組織等情，惟公訴意旨既已明確載明被告要求少年蔡○翰招募少年陳○瑄加入該詐欺集團，顯就被告所涉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等情提起公訴，且二者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並經本院當庭告知罪名（見本院卷一第52頁、第86頁），已足保障被告之防禦權，爰予變更起訴法條。（三）被告行為後，民法第12條業經修正，並於112年1月1日生 效，修正前民法第12條規定「滿二十歲為成年」；修正後 民法第12條則規定：「滿十八歲為成年」。參以被告於行 為時為18歲，如適用舊法為未成年人，自無組織犯罪防制 條例第4條第2項之「成年人招募未滿18歲之人加入犯罪組 織」之規定之適用，如適用新法則被告行為時則有組織犯 罪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加重其刑之規定，經比較新舊法後 ，應以修正前民法第12條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依刑法 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本案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 民法第12條之規定，被告自不該當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4 條第2項、第1項之成年人招募未滿18歲之人加入犯罪組織 罪，而僅能論以同條例第4條第1項之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 織罪。
（四）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年，非無謀生能 力，不思循正當途徑獲取財物，竟招募少年陳○瑄加入詐 欺集團，使詐欺集團取得人力得以分工從事犯罪，被告所 為應予非難；併考量被告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及其犯 後終知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乙○○成立調解，有調解結果 報告書、本院調解程序筆錄（見本院卷一第61頁至第64頁 ）之犯後態度；兼衡被告自陳大學就讀中之智識程度，目 前在家裡幫忙，小康之家庭經濟狀況（見本院卷一第98頁 ）及告訴人對本案刑度之意見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 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按沒收兼具刑罰與保安處分之性質，以剝奪人民之財產權為 內容，係對於人民基本權所為之干預，自應受法律保留原則 之限制。共同犯罪行為人之組織分工及不法所得，未必相同 ，特別是集團性或重大經濟、貪污犯罪，彼此間犯罪所得之 分配懸殊，其分配較少甚或未受分配之人，如仍應就全部犯 罪所得負連帶沒收之責，超過其個人所得之剝奪，無異代替 其他犯罪參與者承擔刑罰，顯失公平。故共同犯罪之人，其 所得之沒收，應就各人分得之數為之（最高法院104年度台 上字第2986號判決及104年度第14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 照）。是以犯罪所得之沒收、追徵，應就各人分受所得之數 為沒收。查卷內無證據證明被告本案犯行確有取得任何犯罪 所得，自無從於被告本案罪刑項下宣告沒收。
參、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本案所為，亦構成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 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
條第2項、第1項之一般洗錢未遂罪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犯罪事實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此所稱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 無從使事實審法院獲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諭知被告無罪之 判決。
三、經查，被告固有招募少年陳○瑄加入「劉德豪」所屬之詐欺 集團，然參以證人即少年陳○瑄於警詢及審理時均證述：是 「CLA AMG」將「劉德豪」加為伊之好友，之後伊都是跟「 劉德豪」討論工作的事情、「劉德豪」跟伊說明工作內容是 領包裹、酬勞是看業績算的，當天伊受「劉德豪」指示前往 領取包裹等語（見偵卷第35頁、第39頁；本院卷二第87頁至 第88頁），可知被告雖有招募少年陳○瑄加入「劉德豪」所 屬詐欺集團，然其後相關聯繫、指示等行為均為「劉德豪」 指示少年陳○瑄為之，且依被告與少年蔡○翰及少年蔡○翰與 陳○瑄間之對話記錄，亦僅足證明被告有招募少年陳○瑄加入 該詐欺組織之事實，然顯亦無被告直接或透過少年蔡○翰指 示少年陳○瑄前往領取包裹等行為，自無從認定被告有加入 「劉德豪」所屬之詐欺集團，並與「劉德豪」及少年陳○瑄 等人共同犯三人以上之詐欺取財犯行抑或洗錢犯行，是依卷 內事證顯無法認定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及一般洗錢未遂等罪嫌，公訴意旨此部分所指尚有未洽， 惟此部分如成立犯行，核與被告所犯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 罪間，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 之諭知，併予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謝孟芳提起公訴，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14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月馨
法 官 陳盈睿
法 官 吳逸儒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陳俞君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14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4條
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
成年人招募未滿十八歲之人加入犯罪組織者，依前項規定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以強暴、脅迫或其他非法之方法，使他人加入犯罪組織或妨害其成員脫離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2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