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訴字第1406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憲明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
度偵字第1156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拾月。 事 實
一、丙○○（因智能障礙造成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 ，顯著減低）自民國110年3月起，加入大剛（未據起訴） 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所屬之詐欺集團（無證據證明 該詐欺集團成員有未滿18歲之人，下稱本案詐欺集團），並 於本案詐欺集團中擔任俗稱「車手」之角色，負責提供其所 申辦之金融帳戶充當人頭帳戶之用及提領被害人遭詐騙款項 ，並將之轉交詐欺集團其他成員，且約定每次提領款項可獲 得新臺幣（下同）3,000至4,000元不等之報酬。丙○○加入本 案詐欺集團後，即與大剛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本案詐欺 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所在之洗錢犯意聯絡，先 提供其申辦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丹鳳分行帳號0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予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使用，再由本 案詐欺集團某成員，於110年2月28日起，以Instagram社群 軟體（下稱IG）帳號「luxx8808」（名稱「陆星星」）向甲 ○○佯稱：可在Eddid Holdinos艾德控股投資網站投資獲利云 云，致甲○○陷於錯誤，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於110年3月31 日9時57分許、9時59分許、10時43分許，轉帳10萬元、10萬 元、5萬元至本案帳戶內，丙○○隨即依大剛及本案詐欺集團 成員指示，於同日10時7分許、10時9分許，持本案帳戶提款 卡操作自動櫃員機接續提領本案帳戶內之12萬元、8萬元， 復將領得之款項如數交付大剛，再由大剛持以上繳本案詐 欺集團成員，共同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而掩飾、隱匿上 開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又丙○○接續於同日13時35分許（ 起訴書誤載為13時56分許），持本案帳戶之提款卡，在新北 市○○區○○路0段00○0號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二重埔簡易分行所 設置之自動櫃員機提領款項，其本欲提領款項共計30萬元，
並以各15萬元之金額拆分兩次提領，惟因不慎將提款金額輸 入為1萬5,000元，因而僅提領現金1萬5,000元得逞，嗣丙○○ 欲接續操作前揭自動櫃員機提領款項之際，為據報到場之員 警當場查獲，並扣得甫提領之現金1萬5,000元等物，丙○○因 此未及將所提領之贓款1萬5,000元交予大剛，致尚未發生 掩飾、隱匿此部分犯罪所得去向之結果，此部分洗錢犯行因 而未遂。
二、案經甲○○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 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 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亦定有明文。本 判決所援引之下列事證，或有部分證據屬被告丙○○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陳述，而為傳聞證據，就上開事證，公訴人、被 告均明知此情，且皆未於本院審理過程中聲明異議，又本院 審酌前開證據並無違法取證之情事，與本案相關之待證事實 具有關連性，是認適當作為證據，依前開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之規定，認上開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至其餘非供述 證據部分，無傳聞法則之適用，且非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 務員因違背法定程序而取得，與本案待證事實復具有自然之 關連性，均應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將本案帳戶資料提供給本案詐欺集團使用 ，並於110年3月31日13時35分許，自本案帳戶提領1萬5,000 元後為警查獲，且不爭執告訴人甲○○因遭詐騙而轉帳至本案 帳戶之事實，然矢口否認有何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 等犯行，並辯稱：當時大剛跟我說是賭場的工作，要用到 我的帳戶，開戶是他們帶我去的，開戶資料是我自己填的， 拿到的存摺、提款卡都在我這，網路銀行帳戶、密碼則交給 他們，我沒有用過本案帳戶的網路銀行。因為我的手機會顯 示本案帳戶是否有錢進來，所以錢進來了，我才會通知他們 ，他們就叫我拿提款卡去領。他們跟我說要做合法的工作， 我也是被大剛他們騙了，但我沒有提領110年3月31日的12
萬元及8萬元等語。經查：
一、本案帳戶為被告所申設，並保管、使用本案帳戶之存摺、提 款卡，而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以投資為由對告訴人甲○○施用詐 術，致告訴人陷於錯誤，於110年3月31日9時57分許、9時59 分許、10時43分許，接續轉帳10萬元、10萬元、5萬元至本 案帳戶內，並於同日10時7分許、10時9分許、13時35分許， 遭人持提款卡提領12萬元、8萬元、1萬5,000元等情，為被 告所不否認，並據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詳臺灣 新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1568號偵查卷第73至80頁） ，且有告訴人提供之渣打銀行帳戶、台新銀行帳戶存摺內頁 影本、轉帳明細截圖、IG對話紀錄截圖、員警製作之報案資 料、本案帳戶開戶基本資料、存款交易明細等在卷可稽（詳 同上偵查卷第81至82頁、第89至90頁、第93至99頁、第101 至114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二、被告雖否認本案帳戶於110年3月31日10時7分許、10時9分許 ，以提款卡提領之12萬元、8萬元之紀錄係其所為等語，然 被告於110年3月31日13時35分許，依大剛指示持本案帳戶 提款卡操作自動櫃員機提領1萬5,000元後為警當場查獲等過 程，為被告所是認（詳本院卷第178頁、第179頁），並有自 願受搜索同意書、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搜索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案物照片、新北地檢署贓證物款收據 、監視器畫面截圖、被告之手機翻拍照片等附卷可稽（詳本 院卷第253至286頁），且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一直 到被警察抓之前，本案帳戶的提款卡都在我身上，我也沒有 把提款卡交給別人提款等語（詳本院卷第179頁），參以本 案帳戶存款交易明細註記欄記載上開2筆款項均係以提款卡 操作自動櫃員機提領現金，而上開2筆款項提領時間距離被 告最後提領1萬5,000元遭警查獲之時間甚為接近，堪認上開 2筆款項亦為被告持提款卡操作自動櫃員機提領無誤，故被 告確有於110年3月31日10時7分許、10時9分許、13時35分許 ，持本案帳戶提款卡操作自動櫃員機提領12萬元、8萬元、1 萬5,000元之行為，堪以認定。
三、另被告辯稱其遭大剛他們欺騙，以為提供帳戶及提款是從 事合法的、賭場的工作等語。然查：
（一）按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 為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 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刑法第13條定有明文。 是故意之成立，不以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 其發生為必要，僅需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結果，預見其 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即為已足。亦即倘行為人
認識或預見其行為會導致某構成要件實現（結果發生）， 縱其並非積極欲求該構成要件實現（結果發生），惟為達 到某種目的而仍容任該結果發生，亦屬法律意義上之容任 或接受結果發生之「間接故意」，此即前揭法條所稱之「 以故意論」。而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以彼此間犯罪故 意之態樣相同為必要，蓋刑法第13條第1項雖屬確定故意 （直接故意），同條第2項則屬不確定故意（間接故意） ，惟不論「明知」或「預見」，僅係認識程度之差別，不 確定故意於構成犯罪事實之認識無缺，與確定故意並無不 同，進而基此認識「使其發生」或「容認其發生（不違背 其本意）」，共同正犯間在意思上乃合而為一，形成意思 聯絡（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320號判決意旨參照） 。
（二）又按在金融機構開立帳戶，請領存摺、金融卡使用，係針 對個人身分之社會信用而予以資金流通之經濟活動，具有 強烈之屬人性，金融機構帳戶，事關存戶個人財產權益保 障，當存戶之存摺、印章，與金融卡及密碼結合，專屬性 、私密性更加提高，除非本人或與本人具密切親誼關係者 ，難認有何理由可自由流通使用該帳戶之帳號，一般人自 有應妥為保管，以防止他人無正當且合法理由使用之認識 。縱有特殊情況偶有將帳戶之帳號交付他人之需，亦必深 入瞭解其用途後再行提供以使用，恆係一般人日常生活經 驗與事理。又金融帳戶為個人理財之工具，申請開立金融 帳戶並無任何特殊之限制，一般民眾皆可以存入最低開戶 金額之方式申請開戶，且一個人可在不同之金融機構申請 數個存款帳戶使用，並無任何困難，此乃眾所周知之事實 。而依一般人之社會生活經驗，若見有非親非故之人不以 自己名義申請開戶，反而以各種名目向不特定人收集金融 機構帳戶供己使用，衡情當已可預見收集金融帳戶者，係 將所收集之帳戶用於從事財產犯罪或其他不法行為。再者 ，將款項任意匯入他人帳戶內，即有可能遭該帳戶持有人 提領一空之風險，故倘其來源合法、正當，實無將款項匯 入他人帳戶，再委請該帳戶持有人代為提領後輾轉交付之 必要，則依一般人之社會生活經驗，若遇刻意將款項匯入 他人帳戶，再委託他人代為提領款項之情形，衡情亦可預 見所匯入之款項當有可能係詐欺等不法犯罪之所得。況觀 諸現今社會上，詐欺集團以收集而來之人頭帳戶，作為詐 欺犯罪之轉帳帳戶，利用車手提領人頭帳戶內之款項，亦 經報章媒體多所批露，並屢經政府及新聞為反詐騙之宣導 ，因此提供帳戶予非親非故之人，受讓人將持以從事財產
犯罪，且委由他人臨櫃或至自動付款設備代為提領金融機 構帳戶款項者，實係藉此取得不法犯罪所得，均屬具通常 智識經驗之人所能知悉或預見。
（三）查被告於110年3月31日為警查獲後之翌日，於本院羈押訊 問時供稱：我先前做過工地，薪水很低，這次提領款項的 工作比工地輕鬆，錢反而比較多，雖然我會覺得奇怪，但 我知道這工作因為隨時會被抓，風險很高，願意做的人當 然可以領比較多的錢等語（詳本院110年4月1日聲請羈押 訊問筆錄），足見其可分辨本次工作之性質顯然與一般常 情有異，並瞭解其從事提領款項工作之報酬，明顯悖於情 理，且本次工作內容涉及不法而有被查緝之風險。又被告 前於110年3月26日，依本案詐欺集團指示持本案帳戶提款 卡提領詐欺贓款並轉交之犯罪事實（即另案告訴人林菀柔 遭詐欺之犯罪事實），迭據被告於另案警詢、偵訊、審理 時均坦承不諱，並經臺灣高等法院於111年11月24日以111 年度上訴字第2635號判決判處罪刑在案（下稱另案判決） ，有另案判決書1份在卷可按（詳本院卷第225至241頁） ，被告既坦承於110年3月26日即已知悉本案詐欺集團從事 詐欺取財、洗錢犯行，仍於110年3月31日再依本案詐欺集 團指示提領詐欺贓款並轉交，足認其對於自己利益之考量 遠高於他人財產法益是否因此受害乙節，並容任該等結果 發生而不違背其本意，自應認被告具有詐欺取財、洗錢之 不確定故意，至為明確。被告所為辯詞，核與卷內事證彰 顯之事實不符，要屬事後卸責之詞，洵非足採。 四、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 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告訴人遭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詐欺而陷於錯誤後，接續轉帳10 萬元、10萬元、5萬元至本案帳戶，旋遭本案詐欺集團成員 指示被告提領12萬元、8萬元及1萬5,000元，可知該等款項 既經轉入本案帳戶，已由被告及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取得支配 地位，而達詐欺取財既遂程度（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5 92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又被告提領上開12萬元、8萬元 後交予大剛，再由大剛轉交予本案詐欺集團上游成員，即 產生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效果，使偵查機關無法藉由資 金之流向追查犯罪，核與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之一 般洗錢罪之要件相合；另被告承本案詐欺集團上游成員之命 ，提領上開現金1萬5,000元，固可認被告就此部分已著手進 行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洗錢行為，惟因被告於提 款後未及將此部分提領款項交予大剛，即為警查獲，因而
未能發生隱匿該等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結果，故此部分應僅 構成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2項、第1項之洗錢未遂罪。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2項之洗錢既遂 罪（提領12萬元、8萬元部分）及洗錢未遂罪（提領1萬5,00 0元部分）。
三、按共同正犯因相互間利用他方之行為，以遂行其犯意之實現 ，本於責任共同之原則，共同正犯應對所參與犯罪之全部事 實負責；且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 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77年台上 字第2135號判例、100年度台上字第692號、第599號判決意 旨參照）。被告加入本案詐欺集團後，負責提供本案帳戶供 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使用，並依指示提領告訴人之受詐欺款項 ，再持以交付大剛，並由大剛將詐騙所得款項轉交予本案 詐欺集團其他成員，已達成詐欺、洗錢犯罪之結果，應就所 參與犯行所生之全部犯罪結果共同負責。被告與大剛、本 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四、被告就同一告訴人遭詐欺多次轉帳至本案帳戶內之詐欺款項 ，有分多次提領情形，均係侵害同一被害法益，就本案犯罪 事實而言，該數個犯罪行為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 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 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包括評價為法律上一行為，屬接 續犯，應僅各論以一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 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又被 告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均係為達詐騙同 一告訴人財物之目的而為數行為，各行為間具有行為局部、 重疊之同一性，依一般社會通念，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 公平原則，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五、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 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 19條第2項定有明文。經查，關於被告於110年3月1日至同年 月31日參與詐欺取財、洗錢行為時之精神狀態，經亞東紀念 醫院綜合被告之生活發展史及工作史、精神科病史、案情經 過，且對被告進行心理衡鑑及會談後，鑑定結果認：「鄭員 （即被告）之臨床診斷為一、輕至中度智能障礙。二、疑似 情感性精神疾患病史。三、安非他命和海洛因濫用病史。鄭 員於犯案當時，其辨識行為之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 因其所罹患之認知功能障礙，已達明顯減損之程度。因鄭員
之犯案，並非直接受精神病症狀影響所致，更多恐為現實環 境因子之影響，即使接受精神藥物治療亦無法確認能有效避 免其再度犯罪。」等語，有該院111年3月10日精神鑑定報告 書在卷可考（詳本院卷第195至203頁），是依上開鑑定結果 ，足認被告為本案犯行時，確有因智能障礙造成心智缺陷， 致其辨識行為違法及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均較一般人顯著 降低之情形，爰依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六、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年，卻不思以正 途賺取生活所需，竟圖輕鬆獲取財物而加入詐欺集團，且依 本案詐欺集團上游成員指示，從事提領及轉交贓款之行為， 造成告訴人之財產損失，並製造犯罪金流斷點，使告訴人難 以追回遭詐取之金錢，增加檢警機關追查本案詐欺集團其他 犯罪成員之困難度，固值非難；然考量被告在本案詐欺集團 中擔任之角色，並非犯罪主導者或核心成員，僅係聽從指示 行事、遭查緝風險較高之出面領款者；兼衡其智識程度較低 、犯罪所獲利益不高、犯罪參與時間甚短，另考量被告空言 否認、未能正視己過之犯後態度，暨其目前在人力派遣公司 上班、獨居之經濟生活狀況（詳本院卷第220頁），及告訴 人所受損失金額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肆、沒收：
一、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2項之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 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及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又2人以上共 同犯罪，關於犯罪所得之沒收、追徵，倘個別成員並無犯罪 所得，且與其他成員對於所得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時， 同無「利得」可資剝奪，特別在集團性或重大經濟、貪污犯 罪，不法利得龐大，一概採取絕對連帶沒收、追徵，對未受 利得之共同正犯顯失公平；亦即有關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 收、追徵，應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形而為認定，倘若共同正 犯各成員內部間，對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固應依各人實 際分配之所得，予以宣告沒收；然若共同正犯成員對不法所 得並無處分權限，其他成員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限者， 自不對該特定成員諭知沒收，惟共同正犯各成員對於不法利 得享有共同處分權限時，仍應負共同被沒收之責（最高法院 108年度台上字第3550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復按犯洗錢 防制法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 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同法第18 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而其立法理由係為沒收洗錢行為標 的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惟該條文並未規定「不論屬於犯罪 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自仍以屬於被告所得管領、處分者
為限，始應予以沒收。經查： （一）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當初原本說做這份工作一個 月可以賺6萬元報酬，最後只給我3、4,000元。在被警察 抓之前，就只有拿到3、4,000元等語（詳本院卷第179至1 80頁）。又被告加入本案詐欺集團後，曾於110年3月26日 依指示提領被害人林菀柔遭詐欺之款項，而經另案判決在 案，考量另案判決認定被告於該案實際獲取之犯罪所得為 3,000元，並已宣告沒收、追徵，本院復查無積極事證足 認被告除上開3,000元外，另有取得何等犯罪所得，為避 免重複宣告沒收、追徵，爰不再於本案宣告沒收、追徵。（二）被告為警查獲後扣得之現金1萬5,000元，係被告提領之詐 欺贓款，在未及轉交大剛層轉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前，可 認被告對該筆贓款有實際掌控權限，本應依洗錢防制法第 18條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然另案判決就此犯罪所 得亦已宣告沒收，為避免重複宣告沒收，爰不再於本案宣 告沒收。
（三）至被告於110年3月31日提領之12萬元及8萬元，均已透由 大剛轉交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被告就該等款項無事實上之 管領、處分權，自無從依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前段、 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
二、另被告為警查獲後扣得之行動電話、本案帳戶存摺、提款卡 及印章等物，均非違禁物，且業經另案判決宣告沒收，本案 自無庸重覆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14條第1項、第2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55條、第19條第2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偵查起訴，由檢察官鄭心慈到庭執行公訴。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凱寧
法 官 許菁樺
法 官 黃俊雯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忠衛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洗錢防制法第2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 ，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 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