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1583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茂榮
（現因另案於法務部○○○○○○○執行中）
選任辯護人 周政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
字第5268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鄭茂榮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附表所示支票沒收。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拾參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鄭茂榮與頡秀嫚前為夫妻（業於民國109年2月26日離婚）， 其因急需用款，且個人票據帳戶於85年1月26日即被通報為 拒絕往來戶，明知未經頡秀嫚同意或授權，竟基於偽造有價 證券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之犯意，於106年8月 ，在桃園市○○區○○○街00號之住處，在支票號碼AK0000000號 支票上填載附表所示發票日、金額，並盜用頡秀嫚之印章蓋 印於發票人欄位而完成發票行為，以此方式偽造如附表所示 支票1張（下稱系爭支票），復接續於同年9月，在新北市中 和區立德街廖健成之工廠，以系爭支票作為擔保向廖健成借 款新臺幣（下同）100萬元，致廖健成誤信該支票係頡秀嫚 所簽發而陷於錯誤，扣除預付利息12萬元後，交付88萬元予 鄭茂榮。嗣經廖健成於106年11月6日向國泰世華銀行館前分 行為付款提示，因存款不足、拒絕往來遭退票，始知受騙。二、案經廖健成告訴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甚明，且其適用並不以「不符前四條之
規定」為要件（最高法院104年度第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 參照）。查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被告鄭茂榮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及辯 護人於本院審理中均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158頁）， 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 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審酌此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 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而認該等證據資料皆有證據能力。
㈡、至於本院所引之非供述證據部分，經查並非違法取得，亦無 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應有證據能力。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認有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支票，交予告訴人廖健 成作為100萬元借款之擔保，然矢口否認有何偽造有價證券 犯行，辯稱：簽發系爭支票前有經過被害人頡秀嫚之同意， 告訴人廖健成也知道，雖然簽發系爭支票向告訴人廖健成借 款100萬元，然100萬元已經還款75萬元，其中50萬元是支票 ，25萬元則是給付現金，目前只剩下25萬元未清償，沒有偽 造有價證券，也沒有詐欺取財之犯意等語。經查：㈠、被告於事實欄所示時、地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支票，復以系爭 支票作為借款之擔保，向告訴人廖健成借款100萬元，而系 爭支票於到期日經告訴人廖健成提示付款，因存款不足、拒 絕往來遭退票之事實，業經證人即被害人頡秀嫚於偵查及本 院中證述明確（110年度偵字第22001號卷【下稱偵卷】第81 至83頁、本院卷第142至152頁）、證人即告訴人廖健成於偵 查中證述明確（110年度他字第3103號卷【下稱他卷】第5至 6頁、偵卷第67至68頁），並有民事聲請支付命令狀（他卷 第11頁）、支票正面及退票理由單影本（他卷第13頁）、戶 名頡秀嫚之票據帳戶於106年至108年底之退票紀錄資料（偵 卷第37至39頁）等在卷可稽，復為被告坦認不諱，此部分事 實均先堪予認定。
㈡、被告雖辯稱有事前得被害人頡秀嫚同意簽發系爭支票，告訴 人廖建成亦知悉等語，惟被告業於偵查中坦認：我開我老婆 頡秀嫚名義的支票，沒有經過頡秀嫚同意，因為我賭博輸了 ，對方要押人了，所以我急著開，頡秀嫚不知道這件事情， 我和頡秀嫚當時是夫妻，她印鑑章放哪我都知道，我承認偽 造有價證券等語（偵卷第63至65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頡 秀嫚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我認識告訴人廖健成，他是跑山俱 樂部之成員之一，我跟被告住在一起時，將印鑑章鎖在保險 櫃內，但因為有一陣子覺得他很奇怪，所以我都背在包包裡 ，他有一陣子賭博，欠了很多錢，他趁我在洗澡的時候在我
包包裡找到印鑑章，偷拿的，他在跟我離婚後跟我坦承偷拿 我的印鑑章去開支票，系爭支票上的字都是被告的字，是在 我不知情的情況下開的等語（偵卷第81至83頁）相符，亦核 與證人即告訴人廖健成於警詢證稱：被告在新北市○○區○○街 00巷00號，騙我說頡秀嫚生病需要用錢，跟我借250萬元， 並簽發100萬元支票（按即系爭支票）及150萬元本票供擔保 ，取信於我，我才借錢給被告。我在上址交付現金給被告， 嗣支票到期，我去提示付款卻發現是拒絕往來戶被退票，才 發現被騙等語（他卷第5至6頁），及於偵查中具結證稱：被 告簽這張支票作為擔保，向我借款100萬元，被告有陸續給 我利息，被告說他欠人錢，我知道他很喜歡賭博，應該是欠 賭債，被告向我借錢的時候，頡秀嫚不在場，我有找過頡秀 嫚還錢，頡秀曼說跟她無關等語（偵卷第67至68頁）若合符 節，應非子虛。
㈢、證人即被害人頡秀嫚固於本院審理中翻異前詞證稱：我記憶 中很多年前曾經有同意被告用我的名義開支票1次，因為他 在那段期間好像很忙，也睡不好，後來他跟我很誠懇的講一 些事情，希望使用我的支票，我有跟他說好，很久以前的事 了，但是我的印章是鎖在我房間的保險櫃裡面，當時他沒有 跟我說支票的用途，我只印象中他要做什麼投資，不記得是 什麼投資，他也沒有講要多少金額，或開給誰，我沒有拿支 票和印鑑章給他，但保險櫃共用，後來廖健成拿有蓋章的系 爭支票影本向我討債，我當時跟他說這不是我開的支票，偵 查中我把本票、支票可能說錯了，500萬元說的是本票，他 是偷我的印鑑章開立本票，我偵查中是口誤，我不記得何時 同意被告開我的支票，也不記得何時跟我說要借支票，我沒 有詢問被告需要支票的面額多少。（問：你有授權被告可以 簽發你名下的支票，不論面額多少？）我相信他不會亂開。 （問：隨便開也無所謂？）因為我們夫妻幾10年，我當時的 確是相信他（本院卷第142至152頁）等語，固證稱曾同意被 告開立支票，但只同意這一次，但無法清楚陳述究竟何時同 意或被告何時向其借支票的，只推說時間久遠不復記憶，且 對於被告簽立支票之用途及對象也全然未過問，更未限制被 告簽發之金額範圍，種種情節實不合常情，有違常情事理及 經驗法則，顯係事後迴護被告之詞，不足採信。㈣、被告復辯稱以系爭支票作為擔保所借的款項100萬元已清償75 萬元，並無詐欺取財之犯意等語，惟查，被告個人之票據帳 戶自85年1月26日即被通報為拒絕往來戶，有法務部票據信 用資訊連結作業查詢結果表在卷可佐（偵卷第53頁），被告 於偵查中亦自承我知道我個人的票在85年1月26日就有跳票
等語（偵卷第64頁），顯見被告已明確知悉自己無法開立個 人票據作為擔保向他人借款，債信欠佳，告訴人廖健成於偵 查中亦證稱：我和被告是朋友，被告每次缺錢都會找我，之 前會還一些，但越借越多，被告說他欠人錢向我借款周轉， 我知道他很喜歡賭博，應該是欠賭債，我知道被告的家族在 鶯歌蠻有錢的，我才敢借他，我去找支票之發票人即被告之 老婆還錢，他老婆卻說跟他無關等語（偵卷第67至68頁）， 足認被告明知自己債信不佳，無法開立自己個人票據，但為 了清償賭債，擅自以頡秀嫚之印章用印，並在其上填具發票 日、金額完成發票行為，持向告訴人廖健成借款供擔保，而 告訴人廖健成若非見系爭支票之發票人為頡秀嫚，又怎會答 應借款100萬元予被告週轉？足認被告交付系爭支票使告訴 人廖健成誤信其借款可得第三人票據擔保，向告訴人詐借金 錢之事實，灼然至明。被告自忖已經還款75萬元，否認主觀 上有詐欺取財之犯意，不足採信。
㈤、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01條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對照 修正前後條文，修正條文係將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2項本 文規定罰金數額修正提高30倍明文化，以增加法律明確性， 以使刑法分則各罪罰金數額具內在邏輯一致性，惟於被告所 犯之罪刑並無影響，尚無有利不利之問題，自應逕行適用裁 判時即修正後即現行法刑法第201條之規定論處。㈡、按行使偽造有價證券本身含有詐欺性質，行使偽造有價證券 ，以取得票面價值之對價，或所交付之財物，即係該證券本 身之價值，其詐欺取財仍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行為，固不 另成立詐欺罪名，但如以偽造之有價證券供作擔保或作為新 債清償而借款，則其借款之行為，即為行使有價證券以外之 另一行為，非單純之行使偽造有價證券行為所得包攝。如其 偽造有價證券後之行使及詐欺取財犯行間具單一目的，且犯 罪行為有局部重疊之情形，依社會通念以評價為一行為較為 合理，係以一行為觸犯偽造有價證券罪及詐欺取財罪，為想 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斷（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1215號判決、90年度台上字第5416號判決參照 ）。被告偽造系爭支票，持以向告訴人廖健成供作擔保借款 100萬元，使告訴人廖健成因此誤信，而交付借款予被告， 業認定如前，被告行為客觀上自足生損害於頡秀嫚、告訴人 廖健成，並使告訴人廖健成陷於錯誤，而被告向告訴人廖健 成施詐後取得88萬元，並非直接以交付支票而取得票面價值 對價，亦非支票本身之價值，非單純之行使偽造有價證券行
為所得包攝，自應另成立詐欺取財罪。
㈢、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01條第1項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 有價證券罪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於附表 所示支票1張上盜用頡秀嫚之印章，為偽造有價證券之階段 行為，而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低度行為，復為偽造之高度行 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起訴意旨固漏未引用刑法第339條 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惟起訴書已敘明被告持系爭偽造之支 票交付告訴人廖健成，用以作為向告訴人廖健成擔保借款10 0萬元之犯行，復經本院當庭告知該罪名（本院卷第77頁） ，給予被告及辯護人防禦之機會，且經適用法條後，應從一 重論以偽造有價證券罪，且本院係宣告偽造有價證券罪依刑 法第59條酌減其刑後之最低法定刑（詳如下述），於被告之 權利無礙，自應由本院併予審究。
㈣、按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其存在之目的 ，在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則自然意義之 數行為，得否評價為法律概念之一行為，應就客觀構成要件 行為之重合情形、主觀意思活動之內容、所侵害之法益與行 為間之關連性等要素，視個案情節依社會通念加以判斷。如 具有行為局部之同一性，或其行為著手實行階段可認為同一 者，得認與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要件相侔，而依想像競合犯 論擬(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2449號判決意旨參照)。被 告偽造系爭支票持向告訴人廖健成詐取財物，係以一行為觸 犯偽造有價證券及詐欺取財二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 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斷。㈤、按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 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其所謂「犯罪之情狀」， 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 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 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 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 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或處斷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 等等），以為判斷，必以宣告法定最低度之刑猶嫌過重者， 始得為之；如別有法定減輕之事由，必依法律之規定減輕其 刑後，仍屬情輕法重，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時，始得適用（ 最高法院70年度第6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最高法院99年度台 上字第1522號判決意旨參照）。就偽造有價證券案件而言， 同為偽造有價證券之人，其原因動機不一，犯罪情節未必盡 同，所造成危害社會之程度亦屬有異，然該罪之法定刑為「 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處罰 甚重，揆其立法意旨，當係有價證券與普通的債權文書不同
，不僅可以無條件兌現，且可直接在市場上交易流通，其效 能與金錢類似，是以必須透過立法嚴罰偽（變）造者，藉以 加強維持有價證券在市場上之信用，俾能確保其前述在金融 經濟活動中之獨特作用，於此情形，倘依行為人之犯罪情狀 處以適當徒刑，即足以懲儆，並可達防衛社會之目的者，自 非不可依客觀之犯行與主觀之惡性二者加以考量其情狀，是 否有可憫恕之處，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期 使個案裁判之量刑，能斟酌至當，符合比例原則。經查，被 告偽造附表所示之支票1張，固值非難，惟其目的僅係供作 擔保還款，且交付之對象係素有往來之友人廖健成，對市場 交易秩序所造成之危害性，與一般經濟犯罪之大量偽造有價 證券以之販賣或詐欺之情形，尚屬有間，又被告已還款大部 分，此亦經告訴人廖健成坦認：被告就100萬元部分有陸續 還（偵卷第67頁）無訛，被告主觀惡性及客觀危害之情節， 顯均尚非重大，被害人頡秀嫚亦於本院表示宥恕被告之意思 （本院卷第161頁），是本院衡酌以上被告犯罪之情狀，認 就被告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若處以本罪之法定最低刑度即3 年以上有期徒刑，尚嫌過重，容有情輕法重之虞，在客觀上 足以引起一般同情，實有堪資憫恕之處，爰依刑法第59條規 定，酌量減輕其刑。
㈥、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支票之有價證券為重要金融 交易工具，被告行為時正值壯年，非無謀生能力，不思發揮 所長，正道取財，率以偽造支票供作借款擔保之方式詐取金 錢，致告訴人損害非微，危害票據流通與金融秩序，並損及 頡秀嫚之票據信用，守法觀念欠缺，行為偏差，應予非難， 兼衡被告之素行，專科肄業之智識程度、經濟狀況貧窮（本 院卷第161頁），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偽造有價 證券之面額，暨被告於偵查中雖坦承犯行，於審理時卻翻異 前詞，且被告迄今未全部清償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資為懲儆。
四、沒收：
㈠、扣案附表所示偽造之支票1紙，應依刑法第205條規定宣告沒 收。
㈡、被告以系爭支票向告訴人詐取100萬元，然依被告於本院審理 中所陳：告訴人廖健成預扣利息後只給我88萬元，我迄今業 已清償75萬元等語（本院卷第75、152頁、第156至157頁） ，依罪疑惟輕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應認被告之犯罪所得僅13 萬元（88萬元－75萬元＝13萬元），該筆款項未據合法發還， 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 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程彥凱提起公訴，檢察官王堉力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8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樊季康
法 官 楊展庚
法 官 葉逸如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邱瀚群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01條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9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編號 支票號碼 發票日 票面金額（新臺幣） 發票人 1 AKK0000000 106年11月5日 100萬元 頡秀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