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訴緝字第1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何孟傑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1
0567、14983號、111年度偵字第347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何孟傑共同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緣陳柏維（業經本院以111年度訴字第773號判決判處罪刑在案）於民國109年5月21日0時10分許，在位於彰化縣○○鄉○○路0段000號彰化特殊教育學校前面（下稱A地點），巧遇停靠路邊，斯時正在車內休息之蕭升富後，思及蕭升富前向其借錢不還，還避不見面，為逼使蕭升富清償債務，乃聯絡召集何孟傑、謝昌益、卓冠傑、當時在卓冠傑旁邊之蔡維杰、蕭聖翰（謝昌益、卓冠傑、蔡維杰、蕭聖翰及陳柏維，下統簡稱陳柏維等5人，均業經本院以111年度訴字第773號判決判處罪刑在案）至附近會合後，何孟傑即與陳柏維等5人共同基於強制之犯意聯絡，共同至A地點，分由蔡維杰駕車（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乘載卓冠傑，停在蕭升富車輛前方；何孟傑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謝昌益、蕭聖翰分騎機車（車牌號碼000-0000號、ENV-1905號普通重型機車），均停在蕭升富車輛後方，藉此擋住蕭升富前、後方之去路，使其難以輕易駕車走避；陳柏維繼之上前找蕭升富，坐進蕭升富車子副駕駛座內，恐嚇要脅蕭升富須依其指示跟著其等至別處商討債務處理事宜，不然要打蕭升富，致蕭升富心生畏懼，而依陳柏維指示於同日0時30分許，將車開至彰化縣社頭鄉魚寮村之土地公廟旁（下稱B地點），駕車途中蕭升富為求解決，遂告知陳柏維其生意合作夥伴林俊瑀可協助處理債務事宜，其等一行人抵達B地點，卓冠傑遂聯絡林俊瑀前來，蔡維杰、蕭聖翰乃先行離去，嗣林俊瑀到場協調，與陳柏維達成折價清償、林俊瑀允諾幫蕭升富處理債務之初步共識後，林俊瑀即予離去（至林俊瑀離去後，陳柏維、謝昌益另行起意傷害蕭升富之部分，業據蕭升富偵查中撤回告訴，不在檢察官起訴及本案審理範圍內）。
理 由
甲、證據能力：
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以認定被告何孟傑犯罪事實之供述及非供
述證據，檢察官、被告何孟傑或同意證據能力（本院111年 度訴字第773號影卷《下稱原案號影卷》第107至108頁），或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復查無不法取得之違法情事 ，並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及經本院踐行合法調查證 據程序，是認均具有證據能力。
乙、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何孟傑固承認或未爭執前揭蕭升富積欠同案被告陳 柏維借款不還、避不見面，及在A地點，被告蔡維杰駕車乘 載同案被告卓冠傑，停在蕭升富車輛前方；被告何孟傑駕車 停在蕭升富車輛後方、同案被告謝昌益、蕭聖翰則分騎前揭 機車亦停在蕭升富車輛後方，陳柏維即坐上蕭升富車子副駕 駛座內，其等一行人即共同前往B地點，由陳柏維與蕭升富 及嗣到場之蕭升富生意夥伴林俊瑀商談債務清償事宜並達成 前揭初步共識等事實，然被告何孟傑矢口否認犯罪，辯稱： 陳柏維當時打電話給我是說要去吃宵夜，沒有提到蕭升富的 事，我們沒有堵住蕭升富的去路云云。
二、經查：
（一）被告何孟傑前揭坦認及未爭執之事實，核與證人兼同案被 告陳柏維等5人相互間；證人蕭升富、林俊瑀於警偵就此 相關部分所述之情節，大致相符，並有監視錄影畫面擷圖 在卷可參（偵10567號影卷二第253頁），堪可認定。檢察 官固認蕭聖翰在A地點時，是騎在蕭升富旁邊，然為蕭聖 翰於本院否認，稱其當時係在蕭升富車後面，且查諸前揭 卷附監視錄影畫面擷圖，亦顯示蕭聖翰係在蕭升富之後第 3部車，堪認蕭聖翰就此所述，應可採信。上開事實，均 可認定。
（二）被告雖以前詞置辯。然查：
1.證人蕭升富於警、偵指證：有人叫醒我，我看見前面有1 台車擋在（我）車前，再看到1輛機車停在我後車廂...陳 柏維上我的車，叫我開車到B地點...陳柏維恐嚇我，要我 跟他們走，不然就要打我，我害怕就照陳柏維指示開車.. .他們說如果沒有一起走，就會打我，而且我車子被他們 堵住，我無法開走。...在路上我告訴陳柏維，我現在跟 林俊瑀合作，我會賺錢還他，到土地公廟，陳柏維令我下 車，告訴卓冠廷（為「卓冠傑」之誤稱，下同），卓冠廷 就打電話給林俊瑀，我們就在現場等候林俊瑀，林俊瑀到 後就與陳柏維及卓冠傑講，最後折價，林俊瑀說案子做好 ，錢收到再還他們等情明確（偵3477號影卷三第61頁反面 、他719號影卷第272頁）。
2.而陳柏維於前揭時間，在A地點巧遇蕭升富後，即至附近
聯絡謝昌益、卓冠傑、「老翰（即蕭聖翰）」等人及其他 人會合後至A地點，乃經證人兼同案被告陳柏維於警詢供 明（偵3477號影卷二第60頁正反面），被告何孟傑亦於本 院稱其當晚接到陳柏維電話而到場（本院原案號影卷第99 至100頁）。又陳柏維與其等會合，即告以有個朋友（即 蕭升富）在唬弄他，騙錢不還，至A地點，復示意其等將 車停下，其等即分將車子擋在路旁蕭升富車子的前面、後 面等情，亦經證人兼同案被告卓冠傑於警偵陳述明確（偵 10567號影卷二第238、278、275頁、偵3477號影卷二第11 1頁反面），同案被告兼證人陳柏維亦於偵訊證述：「我 朋友1台車在蕭升富車子前面，1台車在他後面，蕭升富一 開始在車上睡覺，看到我本來想要把車開走，但是被我們 的車子擋住，無法離開，之後我跟他說他躲這麼久了，債 務如何清償也要講一下」、及於警詢證稱要到B地點談論 借款不還的事情，是其提議的（偵3477號影卷二第60頁反 面、第110頁、偵10567號影卷一第321、325頁）；被告何 孟傑於偵訊亦是認證人兼同案被告陳柏維上開偵訊證述、 及證人兼同案被告卓冠傑上開於警偵證述之情（偵10567 號影卷三第93頁），並供陳：蕭升富的車子就停在那邊， 陳柏維跟我們說蕭升富有欠錢，叫我們停下來，他先過去 看看（偵10567號影卷三第94頁）；證人兼同案被告謝昌 益於警詢也證述「遇到蕭升富的車，我們就擋住蕭升富的 車」、「擋在蕭升富車子前的（是哪台車）我忘記了，擋 在蕭升富車後的是我的機車」、「陳柏維就和蕭升富說債 務的事，然後就一起前往土地公廟」、於偵訊證稱「陳柏 維、卓冠傑上開偵訊所述實在」（偵10567號影卷二第421 至422頁、偵10567號影卷三第51頁）；證人兼同案被告蔡 維杰於警偵證稱「看見蕭升富的車，卓冠傑就叫我開車停 在蕭升富車子前方」、「我開的車擋在蕭升富車子前方」 、「下車後就聽到陳柏維和蕭升富在談債務的事，接著陳 柏維就坐上蕭升富的車，卓冠傑叫我開車前往土地公廟」 （偵3477號影卷三第3頁反面、第4頁反面、偵10567號影 卷三第53頁）；證人兼同案被告蕭聖翰也於警詢證述當時 有人將車子（停）在蕭升富車子的前面及後面，使蕭升富 無法離去，陳柏維、卓冠傑上開偵訊所述屬實等語（偵14 983號影卷第60頁）。
3.則以陳柏維巧遇蕭升富後，即聯絡被告何孟傑及前述其他 同案被告會合，特意告以蕭升富欠債不還之事，繼示意由 其等分駕車、騎車擋住蕭升富之前、後去路，再由陳柏維 上蕭升富之車，恐嚇脅迫蕭升富依其指示跟著其等到B地
點商談債務處理問題等一連串作為來看，堪認陳柏維是為 逼使蕭升富清償債務，而刻意召集知情之被告及其他同案 被告前來分工擋住蕭升富之車子前、後去路，不讓其得以 輕易駕車走避，以迫使蕭升富處理債務清償事宜。被告何 孟傑辯稱陳柏維聯絡是要去吃宵夜，沒有提蕭升富的事， 沒有堵住蕭升富的路云云，均難採信。其等所為已妨害蕭 升富駕車往前、往後自由行駛道路之權利，並使其心生畏 懼，而依從指示行其無義務之事，駕車至B地點與其等商 談債務事宜甚明。
（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 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 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其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 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92年度 台上字第3724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共同正犯，係共同實 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 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其成 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為要件，其行 為分擔，亦不以每一階段皆有參與為必要，倘具有相互利 用其行為之合同意思所為，仍應負共同正犯之責（最高法 院99年度台上字第132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陳柏維為逼 使蕭升富清償債務，召集被告何孟傑及前述其他同案被告 會合，推由其等分工，停車擋住蕭升富車子前、後去路， 再由陳柏維恐嚇要脅蕭升富行無義務之事，令其依指示將 車開至B地點與其等商討債務處理事宜，足認被告何孟傑 已有與陳柏維等5人各分工擔負犯罪構成要件之一部分， 有相互利用他人行為以達其等犯罪之目的，自有共同犯罪 之意思，應擔負共同正犯之責。
三、據上，堪認被告何孟傑否認犯罪，所為之辯解均無可採。其 本案所犯強制犯行，事證明確，均應依法論科。四、檢察官起訴固認被告何孟傑所為，係涉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 罪，但為本院所不採，理由如下：
1.陳柏維等5人在A地點所為，主觀並非要剝奪蕭升富行動自由 ，而係為逼使蕭升富處理債務事宜，為免蕭升富得以輕易走 避，始將車暫為停擋在蕭升富車子前、後方及為恐嚇要脅之 言詞，所為手段雖一時妨害蕭升富駕車往前、往後自由行駛 道路之權利，並使其心裡承壓而依指示行其無義務之事，然 強制之行為時間短暫，蕭升富亦自己掌控方向盤駕車，且人 身仍可自由行動，難認有失去意思自由或被剝奪行動自由， 是被告何孟傑及陳柏維等5人此部分所為，尚不構成剝奪他 人行動自由罪。
2.又B地點係在土地公廟旁，依證人林俊瑀於本院所證是在大 馬路旁之人行道上（本院原案號影卷第275頁），可見係公 共場所，不特定人隨時可以出入，且證人蕭升富亦從未指稱 其在該處，有遭攔住、圍住、押住或控制行動自由之情，亦 未曾稱有人說要將其丟在魚池裡面等話，反而證稱其告訴陳 柏維其合作夥伴林俊瑀可幫其處理債務，卓冠傑打電話給林 俊瑀後，大家就沒有再對話，而在現場等候林俊瑀到場，林 俊瑀到場後，就由林俊瑀出面談判。林俊瑀到場之前，其並 未被打（偵3477號影卷三第61頁反面至62頁）。證人林俊瑀 也稱是蕭升富叫他們打電話給其，其到時，蕭升富身上沒有 明顯傷勢，沒有看見他被打或被押住，有人在他旁邊，但沒 有圍著他，其看見一群人聚在那裡，站在車旁人行道，先是 卓冠傑走過來其這裡，後來蕭升富自己1個人走過來，之後 陳柏維走在他後面，其他人沒有跟過來。其把蕭升富帶到旁 邊，蕭升富（私下）沒有說他走不了之類的話（偵10567號 影卷二第355頁、本院卷第275至277頁）；證人謝智光於偵 訊亦僅證稱其看見5、6個人聚在那裡（偵10567號卷二第405 頁），並未證述蕭升富被攔住、圍住、押住或控制行動自由 。是尚難認蕭升富於B地點有遭剝奪行動自由。 3.謝智光雖於偵訊稱：（問：林俊瑀上次庭訊說現場那邊那麼 多人，蕭升富只有1個人，應該是走不掉，是否正確？）我 也覺得如此，因為他們有債務糾紛，我們過去是要協調債務 等語；證人林俊瑀亦一度於偵訊及本院證稱卓冠傑說如果蕭 升富沒有給他們1個合理的還款時間，不會讓他走，蕭升富 被6、7個人攔在旁邊1個釣魚池，有1個說如果我們當天沒有 去幫蕭升富，他們不會讓蕭升富回來，會把他丟到魚池裡面 。當時情況是蕭升富被好幾個人圍著，這樣他可能走不了等 情。然查：證人蕭升富從未指稱及此，且證人謝智光也於本 院證述並未聽到有人說「如果蕭升富不給還款時間，不會讓 他走，當天如果沒有去幫蕭升富，不會讓蕭升富回來，會把 他丟到魚池裡面」的話。是尚難僅以證人林俊瑀該等證詞， 即逕予認定有其該等證述情形，且經細譯證人林俊瑀與謝智 光於偵訊或本院該等認為當時蕭升富走不了的話，應僅為其 等依蕭升富與人有債務糾紛，現場債權人一方有多人在場， 要求蕭升富要清償債務之情狀，所為個人推測之詞，即難執 以不利被告等之認定。
4.至林俊瑀離開B地點後，陳柏維、謝昌益出手傷害蕭升富部 分，係因其等對蕭升富之態度不滿，始另行起意為之，此經 同案被告陳柏維、謝昌益供述在卷，並為檢察官起訴書所是 認，是亦難以其等此部分事後毆打蕭升富之舉，即認定其等
係剝奪蕭升富行動自由。
五、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何孟傑所為，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其 與前述同案被告（即共犯）於強制過程中，所為對蕭升富 之恐嚇要脅行為，係為強制之手段，不另論罪。被告何孟 傑與前述同案被告（即共犯）相互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 分擔，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檢察官起訴 認被告何孟傑所為構成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容有誤會， 然起訴之基本社會事實既屬同一，本院自得依法變更起訴 法條。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本案債務與被告何孟傑無 關，其竟參與共犯以前述方式，強制被害人蕭升富必須跟 隨其等至B地點商談債務，使被害人心生畏懼，並妨害被 害人行使權利及使其行無義務之事，所為應予非難；被告 何孟傑否認犯罪，於本院表示有和解意願，然於本院未見 其有與被害人達成和解之資料，惟被害人前於偵訊稱不願 再追究，並書立撤回告訴狀，有其撤回告訴狀在卷可按（ 偵10567號影卷三第79、86頁）；併考量被告何孟傑之犯 罪動機、手段、目的及參與之情節、分工之程度、前科素 行（其於110年間，有傷害之前科判刑紀錄，有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及其所述：我國中畢業 ，已婚，生有2個小孩（各2歲餘、剛出生），我與妻小租 屋同住，月租約新臺幣（下同）1萬2500元，目前受雇在 飲料店打工，月收入約3萬元，沒有負債等語之智識程度 、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之情況；被害人並未到庭陳述科刑 意見等一切情狀，爰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依刑法第41 條第1項前段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積揚提起公訴，檢察官鄭安宇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16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周淡怡
法 官 李淑惠
法 官 吳芙如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
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16 日 書 記 官 楊蕎甄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