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299號
原 告 黃素珠
訴訟代理人 賴宇宸律師
複代 理 人 徐子淳律師
被 告 宋文正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投資款及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12
年2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05萬元，及自111年7月5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5計算之利息。
二、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三、本判決第1項，原告以35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被 告如以105萬元為原告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事 實
一、原告方面：原告於105年7月間經訴外人黃玉秋、黃彗綺介紹 與被告認識，被告以投資賭博事業保證獲利3%為由，遊說原 告加入「思鎧博弈」集團（下稱思鎧集團）之會員。原告於 參加被告投資說明會後，於105年8月8日匯款105萬元至被告 指定帳戶以投資思鎧集團。而被告介紹並拉攏他人加入並投 資思鎧集團之行為，屬非法吸收存款以及違反多層次傳銷管 理法、銀行法等規定及觸犯刑法上之詐欺取財罪，已經臺灣 新北地方法院以106年度金重訴字第6號刑事判決判處罪刑在 案。是被告違法拉攏原告投資思鎧集團，且受領原告交付之 105萬元，造成原告受有損害，除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 任外，被告受領上述105萬元之利益，亦無法律上之原因。 為此，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79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 明：被告應給付原告10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併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被告方面：原告係經由其妹黃彗綺介紹加入思鎧集團，並由 黃彗綺代為操作原告名義帳戶之虛擬幣之註冊、銷售，被告 並無招攬原告加入思鎧集團會員。而黃彗綺於鼓吹原告加入 會員時，曾要求被告代墊消費款105萬元，上開款項並於105 年8月8日匯還被告，僅是借貸行為，被告並未獲取原告任何 手續費或利益。更何況，被告亦是加入思鎧集團會員之受害 人之一，根本無原告主張之違法情事，是原告之訴無理由， 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原告主張於105年8月8日匯款105萬元予被告等情，已據原告 提出郵政存簿儲金簿以及提存款明細為憑（見本院卷第17頁
、第19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可信屬實。原告進而主張被 告有上述侵權行為且無法律上原因，致原告受有105萬元之 損害，被告自應賠償或返還105萬元予原告等情，被告則否 認之，並以前詞為辯。是本件應審酌之爭點為：原告請求被 告給付105萬元有無理由？茲說明如下。
四、按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以 借款、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 特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 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者，以收受存款論。銀行 法第29條第1項、第29條之1分別定有明文。前揭規定，旨在 保障社會投資大眾之權益，有效維護經濟金融秩序，故將此 種脫法收受存款行為擬制規定為收受存款，依其立法趣旨， 參照同法第1條兼有保障存款人權益之立法規範目的，核屬 保護他人之法律。又多層次傳銷事業，應使其傳銷商之收入 來源以合理市價推廣、銷售商品或服務為主，不得以介紹他 人參加為主要收入來源。多層次傳銷管理法第18條另定有明 文。其立法目的，乃因多層次傳銷，並非均為不正當之銷售 方式，惟因其變型態樣繁多，如其參加人所得之佣金、獎金 或其他經濟利益，主要係基於介紹他人參加，則後參加者必 因無法覓得足夠之人頭而遭經濟上之損失，其發起或推動之 人則毫無風險，且獲暴利，可能破壞市場機能，甚或造成社 會問題，故對此項多層次傳銷明文加以禁止，足見該法條除 保護社會經濟秩序外，亦兼屬保護私人利益之法律。而違反 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損害賠償責任；造 意人及幫助人，視為共同行為人，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8 5條第2項復有明文。是以倘違反前揭銀行法、多層次傳銷管 理法等規定，參與或幫助非法吸收存款者，即屬違反保護他 人之法律，而為民法第184條第2項所定之侵權行為。五、經查，思鎧集團營業項目包含菲律賓賭場經營、旅遊、線上 遊戲、網路商城等，訴外人林瑞基、林育安為招募會員吸收 營運資金，共同設計「思鎧方案」（即「Skyclub方案」， 原名稱為「Super1399方案」），方案內容為：投資人可以3 5萬元（或美金10,000元）購買10,000遊戲幣（鑽石級）、1 7萬5,000元（或美金5,000元）購買5,000遊戲幣（金級）、 10萬5,000元（或美金3,000元）購買3,000遊戲幣（銀級） 、3萬5,000元（或美金1,000元）購買1,000遊戲幣（銅級） 加入成為思鎧會員，於取得帳號及密碼後，即可登入思鎧集 團網站（club.skybeenz.com）或APP；思鎧集團網站係由訴 外人林瑞基於104年2、3月間，委託訴外人耐特數位科技有 限公司負責人劉元勛依據思鎧集團服務內容（包含上述思鎧
方案之會員及點數發放系統）加以設計及維護，林育安則擁 有管理者權限，負責更新網站公告、會員帳號及密碼之發放 及審核；會員登入系統輸入個人資料完成註冊（又稱報單） 後，即會顯示會員帳號（8碼數字）、註冊日期、等級（鑽 石級、金級、銀級、銅級）、已發優惠贈點等會員資訊，且 會依參加級別產生贈點（以鑽石級為例，註冊後可獲得贈點 10,000點，制度初始設定其中90%即9,000點進入G幣帳戶，1 0%即1,000點進入T幣即旅遊基金帳戶，嗣後則調整為30%進 入旅遊基金帳戶，以下均稱「點數」），之後系統即會每日 自動發放0.5%之靜態點數至會員帳號內（以鑽石級為例，每 日可領取50點），每1點價值相當於30元，400日到期後，共 計可取得200%之點數（即投資400日可賺取1倍點數），期滿 後即不再發放靜態點數；如再介紹他人加入會員並安排在系 統直接下線（亦可將自己加入之其他單位安排在自己下線） ，則可依新會員投資單位為銅級、銀級、金級、鑽石級分別 獲取該會員取得點數8%、10%、12%、15%之「直推獎勵」（ 以介紹1名鑽石級會員下線為例，推薦人可獲得1,500點【價 值45,000元】），如所安排之左右下線雙軌對碰（即投入金 額相同），該上線會員則可再領取10%之「對碰獎勵」，另 推薦下線組織10層以內尚可再領取1%之「安置獎勵」，此為 動態收入，動態收入之上限依投資方案不同分別可達400%（ 銅級、銀級）、500%（金級）、600%（鑽石級），動態收入 與靜態收入不得重複領取，然可加速回本，即不須等待400 天即可領取200%之動態點數，且領取點數上限更從200%提高 至最多600%（嗣後調降最高500%）；上述靜態收入、動態收 入均係以點數方式發放，會員可於思鎧網站將點數進行拍賣 （即「出金」，由其他會員或思鎧集團買回，款項由思鎧集 團以匯款或無摺存款方式存入會員登錄之金融帳戶或由上線 會員轉交）、線上購物、至國外或菲律賓賭場旅遊、兌換籌 碼賭博（賭贏之籌碼可兌換現金）、私下與其他會員交易換 現（可於網站內將點數移轉給其他會員）或以點數搭配現金 之方式購買遊戲幣加碼投資（即複投）（見新北地院106年 度金重訴字第6號判決理由欄甲貳二㈡）等情，業據被告所不 爭執（見本院卷第83頁），已可認定。足見，投資人於支付 投資款成為思鎧集團會員後，在系統上必須附掛在其他已加 入思鎧集團會員帳號之下，該直接上線可因此領得8%至15% 不等之高額「直推獎勵」，會員為領取更多直推、對碰、安 置等動態獎勵，更會積極介紹其他人加入成為新會員（或自 己加碼投入資金取得新會員帳號），而具有平行擴散性，且 介紹新投資人加入成為思鎧會員，與各該先加入之會員取得
直推、對碰、安置等獎勵有因果關係，則該等招攬投資及運 作模式所示，具有團隊計酬特徵及多層級之獎金抽佣關係， 顯屬多層次傳銷管理法所規範之多層次傳銷。且因思鎧會員 之組織不斷擴充，先加入之會員以後加入會員所給付之投資 款將自己持有之點數兌現，為思鎧方案運作之實際狀況，即 新加入之投資人所取得之收入，主要係基於介紹新投資人加 入，而非基於推廣或銷售商品之合理市價，則勢必須藉由組 織之不斷發展始能維持經營，並因其組織底層之會員人數愈 益增加，所需發放之獎金將快速累積，如此一來，該投資方 案將因加入之人數漸多，終致無法繼續發放前揭獎金而無以 為繼，故系爭方案之推廣及獎勵方式，已違反多層次傳銷管 理法第18條規定，亦堪以認定。
六、再者，證人黃玉秋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請問你是否 曾加入思鎧集團成為會員？你是透過誰介紹而加入？）我也 是會員，透過邱美珠介紹而加入的。」、「（問：就你所知 ，被告宋文正有無招攬他人加入思鎧集團會員？如何招攬？ ）我認識被告的時候，被告本來就是思鎧集團的會員，他是 來宜蘭羅東協助有興趣的人加入思鎧集團，因為有人介紹被 告才會來宜蘭協助。被告與邱美珠比較早參加思鎧集團。有 介紹點數如何購買、參加思鎧集團的旅遊行程等等，算是產 品介紹。介紹的地點大部分在超商或全聯，若有興趣的人就 參加，並不是特別拉攏，宜蘭大學伯朗咖啡有沒有我不太知 道。」、「（問：就你所知，原告要成為思鎧集團會員的流 程為何？）經過黃彗綺跟他講參加好處，黃彗綺可能看姐姐 很辛苦，所以才介紹姐姐來參加。不用特別寫什麼實體書面 來申請，就在電腦或手機上註冊，操作實名認證才能成為會 員，有興趣的人就去網路上購買點數之後，就會給會員編號 ，就用此編號去註冊實名認證，公司過段時間後會給會員帳 號密碼，之後就用此帳戶去看會員的點數。」、「（問：請 問您是否知悉原告黃素珠加入思鎧集團投資方案，並曾匯款 給宋文正？）我知道原告有加入，要加入就要匯款，一般都 是透過被告處理此部分，因為我們自己不會購買思鎧集團的 點數，不會操作購買流程，才請被告幫忙處理。」等語（見 本院卷第136頁至第138頁）。互核，被告曾於警詢時陳稱「 （問：你如何加入思鎧公司會員？該公司營運項目及運作狀 況你是否知悉？）當初是朋友張文蔚、陳芝蘭介紹我加入會 員的，據我所知他們公司的營運項目是在菲律賓有博奕事業 及旅遊、線上遊戲、網路商城等，營運狀況我不清楚」等語 （見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906號卷第10頁）、 「（問：是否認識李晨鈺、黃彗綺、郭秀梅、黃素珠、詹鎂
清、黃麗蘭、林鳳妤、莊婉柔、林美菊、鍾蕙竹關係為何？ ）這些人我原本都不認識，都是黃玉秋的朋友或是她朋友的 朋友要求我幫他們購買思鎧公司的點數及帳號申辦，他們的 匯款都是透過我，有的是直接將要購買的金額交給我，有的 是將要購買點數的金額匯到我的郵局帳戶，我再將這些錢以 現金或匯款到張文蔚的國泰世華或彰化銀行的帳戶的方式交 給我的介紹人張文蔚，再由張文蔚去註冊，因為被害人擔心 寄錢寄到菲律賓會弄丟或不會操作網路，所以才透過我」等 語（見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300號卷第31 頁反面）。以及參酌被告自陳伊係加入鑽石級，總共投入14 0萬元，曾介紹友人邱美珠加入，邱美珠再介紹黃玉秋，伊 找張文蔚幫黃玉秋完成註冊，黃玉秋也是伊以前在美商做營 養食品的伙伴為伊之下線等語（見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他字第635號卷第68頁反面至第69頁反面）。堪認被告 縱非思鎧集團之主要上線，其經第一層上線即訴外人張文蔚 招攬成為會員後，即積極自行或透過下線即訴外人邱美珠、 證人黃玉秋等多人招攬被上訴人等多人參加思鎧方案，直接 或輾轉代收投資人交付之投資款，轉交張文蔚統一交付思鎧 集團，而成為張文蔚旗下之推廣團隊，此不因被告是否為思 鎧集團幹部、員工或投資人而異。被告辯稱其僅為上述方案 之消費者，單純受親友所託代為購買點數，未從中獲得任何 好處云云，依前說明，均無可取。是原告主張伊於105年間 透過黃彗綺介紹認識被告，經其招攬於同年8月8日間將投資 款計105萬元匯至被告帳戶，成為思鎧方案會員，已如前述 ，且被告確有前述參與或幫助非法吸收存款，而共同違反銀 行法第29條第1項、第29條之1及多層次傳銷管理法第18條規 定之行為，亦如前述，自屬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而有民法 第184條第2項所定之侵權行為。則原告依共同侵權行為之法 律關係，請求被告賠償105萬元，即屬有據。七、綜上所述，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105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11年7月5日（見本院 卷第43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原告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核無不 合，爰酌定擔保金額准許之，並依職權諭知被告得供擔保後 免為假執行。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本院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 敘明。
九、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1 日
民事庭 法 官 蔡仁昭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1 日 書記官 高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