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台上字第953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高雄檢察分署檢察官許月雲
被 告 吳秀敏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
院中華民國111年12月15日第二審更審判決（111年度上更一字第
9號，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6820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審審理結果，以不能排除原判決附表編號1、2所示本 票（下稱系爭本票），係來自韓閣晶巧國際開發有限公司（ 下稱韓閣公司）實際負責人王麗華之可能性，因而撤銷第一 審之科刑判決，改判諭知被告吳秀敏無罪，雖非無見。二、惟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均應一併 加以注意，並綜合全部證據資料，本於經驗及論理法則定其 取捨而為判斷；所謂經驗法則，係指吾人基於日常生活經驗 所得之定則，並非個人主觀上之推測；論理法則，乃指理則 上當然之法則，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理論上定律，具有 客觀性，非許由當事人依其主觀自作主張。倘為無罪之判決 ，亦應詳述其全部證據取捨判斷之理由，且判決理由之敘述 應依憑證據，且須與卷內之證據資料相適合，否則即有理由 不備，或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
三、卷查：
㈠被告對於其如何取得系爭本票，於民國108年1月30日偵訊時 供稱：「關於偽造有價證券釋常禪師父的票，我過完年後要 去找釋常禪師父確認此事，我再補陳。」「（釋常禪師父票 是你簽名的？）應該不是。」（見他卷第87頁），108年5月 24日偵訊時供稱：「我嘗試去找，但事隔太久了，是否給我 釋常禪確定地址我去找他，我只知道他住在中和，我再嘗試 找找釋常禪，請給我一點時間。」「...釋常禪本票、納骨 塔憑證都是給他們保證，保證我要還款給他們，納骨塔憑證 也是釋常禪的，釋常禪在臺南天都禪寺時，釋常禪有些塔位 請我幫他處理，我就拿給他們做保證。」（見同上卷第107 頁），108年8月6日偵訊時供稱：「當時跟韓閣交給我的本 票交給告訴人陳昱秀，這只是一個保證，我當時手邊有此權 狀就想說給告訴人陳昱秀一個保證。」「（你表示這是韓閣
公司給你本票，你再拿給陳昱秀的，有無證人？）事隔已久 。」「是韓閣公司拿給我的，事隔已久韓閣公司也不在了， 我再找找看。」（見同上卷第126頁），108年9月25日偵訊 時供稱：「（這二張票是誰交給你的？）韓閣晶巧公司的會 計，但是是誰我忘記了，是我去鼓山區美術南三路的韓閣晶 巧公司內由會計交給我。」「...韓閣因為是還款義務人， 我去找韓閣時，韓閣就說要不然他們開本票，由我拿去給告 訴人二人。」「（所以你去拿本票時，本票已經開好放在那 邊？）對，因為有約好。」「（你拿到本票後就在本票上背 書？）我拿本票時，陳昱秀有要求我在二張本票上背書。」 「（釋常禪是誰？）我之前在臺南服務時認識的法師。」「 （你當時是跟韓閣公司的誰聯絡？）就是負責人王麗華。」 「（你當初有無問王麗華說為什麼是由釋常禪開？）我沒有 問，我也不曉得為什麼是由釋常禪來開。」（見偵卷第36、 37頁），上情如果無訛，關於如何取得系爭本票，被告始則 似稱由釋常禪取得，繼之改稱是由韓閣公司之會計，嗣又陳 稱是韓閣公司之王麗華，歷次供述並不一致。倘系爭本票果 為韓閣公司王麗華所交付，被告於偵訊之初何以未明示此旨 ，反稱欲找釋常禪確認此事？所辯王麗華交付等語，是否屬 實，並非無疑。又釋常禪於108年8月20日偵訊時證稱：「（ 被告吳秀敏你是否認識？）有。」「（韓閣廣告設計公司你 是否知道？）不知道。」（見他卷第134頁），109年10月13 日第一審證稱：「（這二張本票上記載發票人是你的法號『 釋常禪』，你印象中你有開過這二張各〈新臺幣《下同》〉200萬 元的本票嗎？）沒有。」「（這二張各200萬元本票，上面 有發票人住址○○市○○路○段000號00樓之0，這是你的戶籍地 址嗎？）對。」「（被告知道你的戶籍地址嗎？）他有去過 我的戶籍地，上次他有在推動我們天都塔位，他到那邊有對 信徒說明，所以他知道那個地方。」「（被告也都知道你是 住持，又兼財團法人慈航文教基金會〈下稱慈航基金會〉的負 責人？）知道，我基金會的印章也交給他，不是我其他另外 一個印章，但是他刻了我也承認，因為他在這邊有在推動.. .」「（除了來法院之外，你最近看到被告是什麼時候？） 之前已經好幾年都沒有見過面。」「（被告也都沒有打電話 或用其他訊息跟你討論或說明這二張200萬元本票的事嗎？ ）通通都沒有。」「（你有無聽過『王麗華』這個人？）我不 認識，也不知道。」等語（見第一審卷第89至91、93頁）， 而釋常禪於108年8月20日偵訊時留存之地址仍為○○市○○區○○ 路○段000號00樓之0，有偵訊筆錄可稽（見他卷第133頁）。 以上如若屬實，顯示被告確知釋常禪及慈航基金會之所在地
點，但其於偵訊後卻未與釋常禪聯繫，並稱不知釋常禪住於 何處，顯然與卷內事證及釋常禪之證述不合。果被告確知慈 航基金會及釋常禪之所在，其於偵訊時已知自己持有並交付 系爭本票與告訴人陳昱秀、楊承謙（除各別記載姓名，以下 稱告訴人2人），可能涉犯刑法偽造有價證券罪嫌，卻未立 即與釋常禪連繫、釐清，是否被告自始即知系爭本票並非釋 常禪所簽發？原判決就此未予調查審認，亦未說明理由，致 事實仍有不明，而有理由不備之違法。
㈡被告於99年3月前各向告訴人2人分別借款100萬元，並交付被 告為發票人之票號847539號本票及發票人玉塑科技股份有限 公司之國泰世華商業銀行票號AX0000000號支票與陳昱秀； 交付同上發票人之國泰世華商業銀行票號AX0000000號支票 與楊承謙，嗣支票屆期均未兌現，被告於99年12月5日，在 高雄市三民區民族國小內，交付系爭本票及天都金寶塔永久 置放權狀（下稱塔位權狀）與陳昱秀，請陳昱秀將其中1張 本票及部分塔位權狀轉交楊承謙，以供其等借款之擔保等情 ，已據告訴人2人證述在卷（陳昱秀部分見他卷第40、126頁 ，偵卷第129頁，第一審卷第126至132頁；楊承謙部分見他 卷第41、86頁，偵卷第129頁，第一審卷第98至102頁），並 為被告所坦承（見他卷第40、87、107、126頁，偵卷第36頁 ，第一審卷第47頁，原審上訴卷第97、98頁）。如果無訛， 被告倘如其所辯係代韓閣公司向告訴人2人借款，應會於借 款時向告訴人2人陳明上情，並由韓閣公司提供擔保，豈會 由其以自己名義，簽發自己之本票或交付第三人支票供借款 擔保，甚而屆期無法清償，除由被告交付系爭本票外，另交 付其持有之塔位權狀供告訴人2人擔保，被告所為係代韓閣 公司向告訴人2人借款之辯解，是否與一般客觀存在之經驗 法則相符？不無疑義。況被告於108年1月30日初次偵訊時係 供稱：「我與告訴人陳昱秀、告訴人楊承謙借錢時，剛好開 發一個產品缺少資金，我跟他們各借錢用100萬，後來經營 問題無法如期還他們，我覺得很抱歉，後來我到去年10月知 道此事是告訴人陳昱秀透過我女兒跟我說要我盡快出面處理 此事，我現在是低收入戶，我出來面對但手邊要有資源跟他 們談，所以我遲遲沒下定決心面對他們」（見他字卷第87頁 ），108年5月24日偵訊時亦供稱：「當初講是說本票壓（押 ）在你們這邊，當初有訂單在跑，他們都知道，後來大陸訂 單斷掉，我現在沒能力，但我可以的話我願意跟他們談。」 （見他字卷第108頁），仍稱自己為借款人，僅因外在因素 致無法還款。又告訴人2人均係向被告要求處理債務，未曾 向韓閣公司或王麗華請求清償，則韓閣公司或王麗華於自己
或公司未負任何債務或票據責任，亦未受請求之情形下，有 何必要承擔被告之債務？縱被告辯稱係代韓閣公司對外借款 屬實，韓閣公司或王麗華基於責任，其簽發韓閣公司或王麗 華個人票據供擔保即可，有何理由須甘冒重罪，偽造系爭本 票交予被告轉交？原判決就此並未說明理由，僅以：告訴人 2人均知悉被告所借款項係匯入韓閣公司，且韓閣公司係負 責銷售被告研發之產品、另案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0年度 偵字第14885號不起訴處分，被告於99年間向案外人秦仙津 要求匯款至韓閣公司，被告亦以自己名義簽發本票付與秦仙 津作為擔保、證人龔紫緁（原名龔怡婷）證述韓閣公司實際 係由王麗華經營，韓閣公司之存摺、印章由王麗華保管，提 領現金都是王麗華寫好，領出後交給王麗華，被告基本上不 會管到這些事、依韓閣公司申設之合作金庫商業銀行一心路 分行帳戶歷史交易明細，並未見被告提領或轉入被告帳戶之 情形等，即認被告辯稱係代韓閣公司向告訴人2人借款，應 屬可信，並以被告與韓閣公司就借款有內部法律關係存在， 被告辯稱其因無法如期返還告訴人2人借款，因而尋求韓閣 公司王麗華設法處理，方自王麗華取得系爭本票，即非全然 無據等語（見原判決第5至7頁），據為採信被告辯解之理由 ，難認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無違。
㈢被告辯稱韓閣公司曾經代理慈航基金會，所以慈航基金會大 小章本來就在韓閣公司，系爭本票應係王麗華蓋用等語（見 第一審卷第209頁，原審上訴卷第98至99頁）。然，釋常禪 於第一審證稱：「（問：有提到韓閣晶巧國際嗎？）我不知 道什麼晶巧那個，…」「（問：有無聽過王麗華這個人？） 我不認識，也不知道。」（見第一審卷第88、93頁）。龔紫 緁於原審證稱：「（問：韓閣公司有無慈航文教基金會的印 章？）我不知道，我也沒有看過…（問：是否曾經跟王麗華 拿慈航文教基金會的印章去科工館申請辦活動？）沒有。」 （見原審上訴卷第146、147頁），如果屬實，釋常禪與韓閣 公司或王麗華並無接觸，慈航基金會亦無授權韓閣公司或王 麗華代理慈航基金會在高雄辦活動；即使有代理，韓閣公司 亦無必然持有慈航基金會大小章。原判決未說明韓閣公司或 王麗華如何取得慈航基金會大小章之理由，僅以龔紫緁曾聽 過慈航基金會、釋常禪之名，即採信被告片面辯解，認韓閣 公司曾代理慈航基金會向高雄科工館申請活動，進而認王麗 華持有慈航基金會大小章，系爭本票係王麗華所偽造（見原 判決第8至9頁），採證認事顯與卷內證據不相符合，而有判 決理由矛盾之違法。實情為何，為明真相，自應詳予查明， 原審未根究明白，並於理由內詳加剖析、論述，遽行判決，
亦嫌速斷。
四、綜上，檢察官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判決不當，尚非全無理 由，且因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依法無從自為判決，應認 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又被告另簽發與案外人秦 仙津之本票（見偵卷第61頁），該本票與系爭本票（見他字 卷第9、11頁）之款式相同，其上編號相近，有無關聯，案 經發回並應注意及之。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16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林立華
法 官 王敏慧
法 官 李麗珠
法 官 莊松泉
法 官 黃斯偉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李淳智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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