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4795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臺中檢察分署檢察官林弘政
被 告 許子敬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罪案件，不服臺
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11年7月19日第二審判決（110年
度上訴字第2168號，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
字第7257、1790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許子敬被訴持有槍彈部分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撤銷發回（即被訴持有槍彈）部分
一、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被告 許子敬犯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罪刑部分之 判決，改判諭知無罪。固非無見。
二、惟查：
㈠證人之陳述前後稍有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究竟何者為可 採，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 理之比較，定其取捨。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 ，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全部均為 不可採信。又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案內一切證據，除認為 不必要者外，均應詳為調查，然後基於調查所得之心證，以 為判斷事實之基礎，如有應行調查之證據未經依法調查，或 證據雖已調查而其內容尚未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 遽行判決，即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 。另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律 加以注意，並綜合全部證據資料，本於經驗及論理法則定其 取捨而為判斷，倘為無罪之判決，亦應詳述其全部證據取捨 判斷之理由，始為適法。至數個證據雖均不能單獨證明全部 事實，但如各證據間具有互補性或關連性，事實審法院自應 綜合歸納全部之證據，依經驗法則衡情度理，本於自由心證 客觀判斷，方符真實發現主義之精神。倘將各項證據予以割 裂，單獨觀察分別評價，此證據之判斷自欠缺合理性，與論 理法則有違。
㈡原判決係以：⒈由證人許鈞翔之證詞可知，許鈞翔係於睡覺時 聽到槍聲後起床，始目擊被告及被告友人李羿賢在臺中市○○
區「雲平汽車旅館」217號房內，與房內之人拉扯及爭搶槍 枝，顯見許鈞翔並未目擊被告、李羿賢進門當時之情況，無 從遽認一開始係何人取出槍枝。許鈞翔之證述，尚難採為對 被告不利之認定。⒉證人何承益雖於警詢時證稱：上廁所出 來有目擊被告衝進來拿出槍枝，聽到槍聲就馬上蹲下去，看 到一堆人把被告壓制在地；然何承益於第一審證稱：當時聽 到「砰」的聲音，看到別人蹲下，我就本能反應跟著蹲下來 ，不知道「砰」的聲音如何發生等語。則何承益既不知「砰 」的聲音如何發生，且於聽到聲響後跟隨他人蹲下，難認何 承益有目擊被告進門拿出槍枝。何承益於警詢時之證述，亦 難採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⒊證人邱經倫雖於警詢時證稱有 目擊被告進來後開槍，惟於第一審證稱：在小房間（即臥室 ）睡覺時，聽到客廳有「砰砰砰」的聲音，有人在外面大喊 「開槍了」。我先躲在小房間沙發後面，然後走出來客廳。 看到一群人打起來，現場一片混亂。在場人說是被告進來開 槍，有人搶被告的槍，將被告制伏等語。顯見邱經倫係於聽 聞客廳傳出槍聲後始前往客廳查看，自無可能目擊被告進入 217號房之情形，尚難認槍枝確為被告攜來取出。邱經倫於 警詢時之證述，亦難遽信。⒋證人高嘉惟於警詢、偵查中雖 指證被告進門時持槍指著其頭部，其與被告爭搶槍枝，然觀 諸案發現場照片及格局示意圖，客廳區僅有沙發、電視櫃等 物，並無其他遮蔽物，當時在客廳區之人應能清楚目擊被告 突然進門取出槍枝而與高嘉惟發生衝突之過程。然證人劉宸 緯於第一審證稱：其是在客廳區進門右前方沙發座位區那邊 ，有看到被告進來，沒有注意到被告手上拿什麼東西，不到 1分鐘雙方就打起來，之後就聽到槍聲，當時未注意到高嘉 惟在哪裡等語。顯然在客廳區之劉宸緯並未看到被告持槍抵 住高嘉惟，高嘉惟上開證述是否可信，已非無疑。自難逕以 高嘉惟上開證述，遽採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⒌證人張庭維 、周君儫、李軒甫、邱經倫、李夢翎、謝珮甄、林建全等人 於案發時均係在217號房之臥室區內，渠等自無可能於第一 時間目擊被告進入217號房之過程。張庭維、周君儫、林建 全雖提及事後聽聞高嘉惟或在場之人轉述得知被告持槍，惟 無證據證明所聽聞之內容為真，亦難採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 。⒍林建全於原審證稱：本案槍枝是我的，當天去217號房時 就將槍枝放在包包內。其於警詢、偵查及審理時不敢承認， 才會推給被告等語。佐以林建全於其持有本案槍枝案件之偵 查、審理時一再推諉卸責，辯稱係被告進來開槍。林建全於 本案審理時之證述，尚非無稽。則扣案槍枝既為林建全所持 有並攜帶進入上開217號房，而被告甫進入該房間即與高嘉
惟等人發生爭鬥，豈有可能立即取得本案槍彈，益徵本案槍 枝應非被告攜帶到場。⒎依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民國108 年3月19日鑑定書、臺中市政府警察局109年3月16日函及中 央警察大學111年6月8日鑑定書所示，雖在被告之雙手虎口 採得槍擊殘跡之特徵性及相符性元素，惟不能排除係被告與 房內之人爭搶本案槍枝時，槍枝不慎擊發所致。況依上開鑑 定書所示，亦同時在林建全、周君儫、邱經倫、何承益之雙 手虎口採得槍擊殘跡之元素，自不能逕以上開鑑定書作為認 本案槍枝即為被告攜帶到場而擊發之證據。因而認定檢察官 所舉證據，均不足以證明被告持有本案槍彈及攜帶到場之犯 行（見原判決第8至12頁）。
㈢卷查證人李羿賢於偵查中證稱：「……後來門打開看到很多人 ，裡面有人衝出來，我們進退不能，就把我們抓進去，約不 到3秒我就聽到槍聲了，這時我才知道許子敬有帶槍，第一 聲槍聲後大家都在找槍聲來源，我、許子敬就和對方在搶槍 ，當時槍應該是握在許子敬手上，總共連我在內大約4、5人 在搶槍，後來被對方搶走，當時我跟許子敬都被對方打到趴 到地上……」、「（許子敬中槍時是因為和對方搶槍中槍，還 是已經被搶走，遭對方射中？）都有可能，因為我當時被打 中趴在地上，無法抬頭看。」、「……我是進去後不到3秒聽 到槍聲後當場就想說是許子敬帶槍，但因為現場太多人場面 很混亂，我就沒有注意，等我看到槍時大家都在搶槍了，當 時的槍就是握在許子敬手上，對方的人也來搶……」（見108 年度偵字第7257號卷二第695至697頁）。以上如果無訛，與 被告同行之友人李羿賢何以會認為係被告帶槍？雙方爭搶槍 枝時，槍枝何以係握在被告手上？此等事項攸關本案槍枝究 係何人帶入217號房之判斷。原審未予調查釐清，並為必要 之說明及論斷，有判決不備理由及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 而未予調查之違法。又何承益於原審明白證稱：其於警詢時 陳稱：「黑色外套男子衝進來後拿出槍，我就聽到槍聲，我 馬上蹲下來，就看到一堆人把黑色外套男子壓制」，係依當 時記憶所為真實陳述。因時隔太久，現已忘記等語（見第一 審卷五第77、79、84、87、92頁）。是何承益係看到男子拿 出槍後，才聽到槍聲及蹲下。且其於原審作證時，因時隔久 遠，記憶已模糊。原判決徒執何益承於原審所為不知「砰」 的聲音如何發生，且於聽到聲響後跟隨他人蹲下之證詞，遽 行認定何承益並未目擊被告拿出槍枝，自嫌率斷。另林建全 於原審雖證稱：其帶槍進217號房時，槍枝放在身邊的包包 內，沒有人知道其帶槍。其聽到槍聲時，係在客廳區的沙發 那裡。不知何人、如何從包包內拿走槍枝，亦不知何人開槍
。其看到槍枝掉在靠近沙發的地上，就撿起槍枝，跑到隔壁 包廂等語（見原審卷第190、194至197、199、208、211頁） 。然林建全既將本案槍枝放在隨身攜帶的包包內，未曾告知 他人。且係在客廳區的沙發聽聞槍聲，看到槍枝掉在靠近沙 發的地上。則他人如何知悉其包包內有槍枝？又如何能從林 建全隨身包包內拿走槍枝，而不為林建全察覺？所述有違常 理。再者，無論本案槍枝是由何人帶至現場，林建全均不免 其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槍枝刑責。林建全經法院 另案判處罪刑後（見第一審卷五第391至407頁），才改口本 案槍彈係其帶入217號房，其真實性自值存疑。原審未予根 究明白，逕以林建全於其持有本案槍枝案件之偵查、審判中 一再推諉卸責，辯稱係被告進來開槍一情，推論林建全於原 審之證述，尚非無稽。復將卷內各項不利於被告之證據予以 割裂，單獨觀察分別評價，遽行認定檢察官所舉證據，均不 足以證明被告持有本案槍彈及攜帶到場之犯行。有判決不備 理由及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三、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及此，為有理由，應認原判決關於被告 被訴持有槍彈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貳、上訴駁回（即被訴恐嚇危害安全）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各款所規定之案件，經第二審判 決者，除第二審法院係撤銷第一審法院所為無罪、免訴、不 受理或管轄錯誤之判決，並諭知有罪之判決，被告或得為被 告利益上訴之人得提起上訴外，其餘均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 院，為該項所明定。
二、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論處被告共同犯恐嚇危害安全罪刑部 分之判決，改判諭知無罪。此部分並無刑事訴訟法第376條 第1項但書之情形，核屬同條項第1款所定不得上訴第三審法 院之案件。依上述說明，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檢察官 猶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15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李英勇
法 官 鄧振球
法 官 洪兆隆
法 官 邱忠義
法 官 楊智勝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林修弘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