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156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瑞驥
上列被告因違反動物保護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
偵字第19645號）及移送併辦（110年度偵字第20698號），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王瑞驥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王瑞驥與其胞兄王瑞仁、告訴人即其兄 嫂施婉萍、姪子王俊偉一家，平日即相處不睦，迭有糾紛。 被告於民國109年10月24日16時52分許，在王瑞仁位於臺中 市○○區○○路○○○巷00號住處，發現無人在家，為圖洩憤，竟 基於宰殺動物及毀棄損壞之犯意，於同日17時9分許，將放 置在王瑞仁住處內有「巴拉刈」、「草銨膦」農藥罐之紙箱 拿起，用力朝屋外王瑞仁一家飼養之黑色犬隻「排骨」及黃 色犬隻「豆漿」之犬舍方向丟擲，上開農藥罐因此破裂，農 藥四處流溢且噴濺至犬舍及「排骨」與「豆漿」身上，「排 骨」於109年10月26日至同年月28日，出現口吐白沫、口腔 流血及無法進食等症狀，直至同年11月3日，即因「巴拉刈 」及「草銨膦」中毒而死亡；「豆漿」則於同年10月底至同 年11月初，出現食慾減低及口腔有分泌物之症狀，直至同年 11月5日，即因攝入具有腐蝕性之毒物而中毒死亡。因認被 告涉犯動物保護法第6條、第25條第1款宰殺動物及刑法第35 4條毀損等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 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 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 得採為斷罪之資料；且如未能發現相當確實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 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 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另刑事 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 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 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 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不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宰殺動物及毀損等罪嫌，無非係以 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施婉萍、證人王俊偉、 王急明分別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關心動物醫院109年11 月9日診斷證明書、全國動物醫院109年11月5日診斷證明書 、國立臺灣大學獸醫專業學院分子暨比較病理生物學研究所 110年2月5日動物法醫解剖報告書、109年12月18日獸醫毒檢 字第000-000號毒物檢驗報告清冊、臺中市動物保護防疫處 動物保護案件稽查及執行報告、告訴人施婉萍、證人王俊偉 之稽查報案紀錄、被告之稽查談話紀錄、公務電話紀錄、現 場監視器影像檔案光碟、監視器影像擷圖及犬隻照片等，為 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109年10月24日16時52分許，在上址住 處將瓶罐、桌椅等雜物往庭院丟擲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 宰殺動物及毀損之犯行，辯稱：伊係因母親往生，家裡雜物 甚多，伊父親請伊整理出來，伊就站在家裡騎樓，將伊認定 的雜物，凡是瓶瓶罐罐不要的東西都丟到庭院，想之後再請 資源回收來收，伊不是故意要拿瓶罐丟狗屋，只是剛好掉落 在狗屋附近，伊也沒有認真看丟的是什麼東西，不知悉其中 有農藥罐，當時伊的目的只是要把雜物丟出來，並無毒死犬 隻之犯意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於109年10月24日16時52分許，在上址住處將塑膠桶、折 疊桌、水管、燈管及含農藥罐在內之瓶罐等雜物往庭院丟擲 ，其中一瓶罐狀物經被告拋擲掉落於庭院狗籠旁之地面，且 於觸地時噴灑出綠色物質於狗籠上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 偵查、本院審理時均供承明確（見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0 年度他字第1864號卷【下稱他卷】第71至74頁，臺灣臺中地 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0698號卷【下稱偵卷】第20至22頁 、第101至102頁，本院卷第31頁、第76至78頁），復有現場 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見他卷第11至14頁）及監視器影 像檔案光碟1片（見他卷光碟片存放袋）等附卷可稽。嗣告 訴人一家所飼養於該處之黑色犬隻「排骨」於109年10月26
日至同年月28日，出現口吐白沫、口腔流血及無法進食等症 狀，直至同年11月3日，即因巴拉刈及草銨膦中毒而死亡； 黃色犬隻「豆漿」則於同年10月底至同年11月初，出現食慾 減低及口腔有分泌物之症狀，直至同年11月5日，即因攝入 具有腐蝕性之毒物而中毒死亡等事實，亦據證人即告訴人、 證人王俊偉分別於警詢、偵查、本院審理時證述綦詳（告訴 人部分：見偵卷第29至32頁、第100頁，他卷第80至82頁， 本院卷第60至68頁；證人王俊偉部分：見他卷第82頁，本院 卷第69至73頁），並有臺中市政府110年2月25日府授農動稽 字第1100043645號函暨檢附之臺中市動物保護防疫處動物保 護案件稽查及執行報告、告訴人之稽查報案紀錄、證人王俊 偉之稽查報案紀錄（見他卷第3至10頁）、犬隻及現場照片 （見他卷第15至22頁）、關心動物醫院109年11月9日診斷證 明書（見他卷第23頁）、全國動物醫院109年11月5日診斷證 明書（見他卷第25頁）、被告之稽查談話記錄（見他卷第27 至28頁）、國立臺灣大學獸醫專業學院分子暨比較病理生物 學研究所110年2月5日動物法醫解剖報告書及109年12月18日 獸醫毒檢字第000-000號毒物檢驗報告清冊（見他卷第29至5 3頁）、109年12月23日及110年1月8日之臺中市動物保護防 疫處公務電話紀錄（見他卷第55至63頁）、本市○○區○○路○○ ○巷00號飼主所飼2犬疑似109年10月24日遭人使用毒物傷害 致死案件整理表（見他卷第65頁）、本院110年度家護字第5 02號民事通常保護令（見偵卷第127至131頁）及本院110年 度家護字第569號民事通常保護令（見偵卷第133至137頁） 等在卷可佐，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是此部分之事實，固堪認 定。
㈡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具結證稱：案發當時伊、證 人王瑞仁、王急明共同居住於上開住處，伊婆婆已於109年 之端午節過世，伊及家人有在屋內外堆放待清理之雜物，房 間內及家中各處也都堆放大量物品，由於回收物品很多，一 定會堆放在屋外；其中含有巴拉刈的農藥原係用來除草，因 為政府說是禁藥後，就沒有再使用，伊以紙箱將農藥罐收起 來放在騎樓下的陰涼處，而被告未與伊等同住，但每週會回 去5次跟證人王急明聊天，每次停留時間很久，案發當時被 告係趁伊不在家時，將屬於伊的生活用具、桶子、衣物、電 視桌子、除草用品、延長線、回收品等物品丟棄至屋外等語 （見本院卷第60至69頁）；證人王俊偉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 ：伊奶奶於109年6月25日過世後，有尚未整理之大量物品堆 置在家內、外，跟其他家人的東西混在一起，證人王急明有 叫大家找時間整理，但因為處理奶奶喪事加上工作忙碌，還
沒時間去整理，被告丟出來的東西中，很多都是伊等尚未整 理而堆放在屋外的物品，都還可以使用，但不確定還有沒有 需要使用，所以堆置在屋外等語（見本院卷第69至73頁）。 證人王急明於警詢時證稱：伊認為家中堆積太多雜物，有寶 特瓶、紙板、還有一些壞掉的桌子、電視、椅子，這些物品 都很佔空間，所以伊於109年10月14日17時許，有叫被告將 這些東西都丟出去等語（見偵卷第42頁）。是依上開證人之 證述內容，佐以現場監視器影像翻拍畫面、屋內外堆置之物 品照片（見偵卷第45至56頁，他卷第11至21頁），足見案發 當時上址住處之屋內、外均堆置有大量尚未整理之物品，而 證人王急明並有請被告及其餘家人清理家中雜物，案發當天 亦有要求被告將家中雜物清理並丟棄至屋外等情無訛。則被 告辯稱：伊係因母親往生，家裡雜物眾多，伊受證人王急明 要求整理家內外雜物，始將伊認為無用之雜物往外丟棄等語 ，尚非全然無稽。而依告訴人前揭所述，其既將現已不再使 用之農藥罐以紙箱收起並放置在騎樓處，遭被告認為係無用 之雜物而予以丟棄，所為亦與常情無違，從而，尚難以被告 有丟擲農藥罐至屋外空地之行為，即逕認其存有以農藥毒殺 犬隻之主觀犯意。
㈢又經本院當庭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檔案（見本院卷第34至36 頁），勘驗結果顯示：
⒈檔案名稱「00000000000000.MP4」，錄影時間為109年10月24 日16時51分58秒起至同日16時52分58秒止）： 錄影畫面為一開放式庭院，畫面上方為庭院之入ロ，左右兩 側為圍牆，畫面中間處停放銀色及黑色2輛自用小客車，自 用小客車前停放5臺機車，畫面右上方圍牆旁堆放一排雜物 ，與銀色自用小客車間留有約1.5米之空間。一開始，1名身 穿黑衣男子（即證人王急明）站在畫面中間停放之銀色自用 小客車旁望向庭院入口處，1名身穿灰色上衣、牛仔長褲之 男子（即被告）與1名身穿深色上衣、短褲之男子（下稱C男 ）站在畫面上方路口附近處，2人走向路口後分開，被告繼 續往前直行，C男則往其右方走出畫面，同時間1名身穿卡其 色上衣、深色長褲女子（即被告胞妹王玉峯）自畫面左上方 出現，走至庭院入口處後右轉進入庭院走向畫面右方，被告 緊跟其後，此時證人王急明轉身，同時（畫面時間16時52分 18秒）畫面右上方1隻黑色小狗自藍色大桶子旁邊一似木造 方形籠子處鑽出後，站在籠子前（見本院卷第39頁之擷圖㈠ ）。證人王急明轉身後走向畫面右方離開監視器錄影範圍， 被告則小跑越過王玉峯後跑向畫面右方離開監視器錄影範圍 ，王玉峯繼續走向畫面右方。
⒉檔案名稱「000000000.571495.mp4」，錄影時間為109年10月 24日17時2分49秒起至同日17時2分51秒止： 畫面中可見有物品自畫面右方丟向銀色自用小客車與狗籠子 間之空地處（從本院卷第39至40頁之擷圖㈡、㈢可看到有物品 落在黑狗旁及銀色自用小客車左前車輪處，但無法看清處是 何物品），令原本趴臥在籠子入口處之黑狗起身鑽回籠子。 ⒊檔案名稱「000000000.060283.mp4」檔案，錄影時間為109年 10月24日17時4分8秒起至同日17時4分22秒止： 畫面一開始，機車後方、銀色自用小客車旁與狗籠子之間空 地處已散落數個白色桶子、塑膠袋、1個橘色方形塑膠桶等 雜物，畫面中，被告不斷地從畫面右方（應為建築物內）， 將鐵製折疊桌、水管、燈管等物品拿出後，舉高後往機車後 方、銀色自用小客車旁與狗籠子之間空地處或旁邊（原已有 堆放雜物處）之地面用力丟擲（見本院卷第40至41頁之擷圖 ㈣、㈤）。
⒋檔案名稱「000000000.475942.mp4」檔案，錄影時間為109年 10月24日17時9分12秒起至同日17時9分22秒止： 畫面中已散落比上一段「000000000.060283.mp4」錄影檔案 結束時更多的物品，幾乎佔滿機車後方、銀色自用小客車旁 與狗籠子之間整個空地，且被告仍不斷從畫面右方建築物內 拿出物品朝同一處的地面用力丟擲（見本院卷第41頁之擷圖 ㈥）。於畫面時間17時9分20秒時，被告從屋內往外用力丟擲 出1罐狀物（見本院卷第42頁之擷圖㈦藍色圈圈處），該罐狀 物丟出掉落在狗籠子旁邊之地面，且於觸地時噴灑出綠色物 質於狗籠子上（見本院卷第42至43頁之擷圖㈧、㈨紅色圈圈處 ）。
⒌觀諸上開監視器錄影檔案，被告係持續將塑膠桶、鐵製折疊 桌、水管、燈管、瓶罐等物品朝庭院機車停放處後方、銀色 自用小客車旁與狗籠之間空地處丟擲，過程中均未見有何刻 意朝犬隻所在之狗籠方向拋擲物品或攻擊犬隻之行為，又該 農藥罐係被告所拋擲大量物品之其中一種，被告於丟擲該農 藥罐時，是否有認知到其內物質為有毒農藥乙節，實非毫無 懷疑；再衡以被告拋擲農藥罐之方向、動作及掉落地點，均 與被告丟擲其他物品之情狀相類似，並無特意將該農藥罐丟 往狗舍或犬隻之情事存在。縱使被告丟擲方式係高舉物品後 再用力擲往空地地面，然此至多僅得推認被告係出於憤怒情 緒而為之洩憤舉動，仍無從認被告此舉係針對犬隻而為，從 而，尚難僅憑被告有用力朝屋外地面丟擲農藥罐，造成罐中 綠色物質噴灑於狗籠上之行為，遽認其有故意殺害犬隻之犯 意。至告訴人固於本院審理時供稱：被告以往即與被害犬隻
結怨，時常說狗很吵、很臭，從監視器影像亦可看出被告很 憤怒，看起來很像是在殺狗，一直在欺負牠等語（見本院卷 第63至64頁），惟告訴人既已自承其並未在場親眼目睹被告 丟擲物品之經過，事後觀看之現場監視器錄影影像，亦僅有 影像畫面而無聲音，無從聽聞被告當時是否有口出對於犬隻 之不滿言語，且被告此前亦均未曾有揚言要對犬隻不利之行 為（見本院卷第68頁），則告訴人認為被告之行為係要殺狗 等語，僅屬其個人主觀臆測之詞，自難以告訴人片面指訴及 主觀臆測之詞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㈣依上各情以觀，本案並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確有故意殺害犬 隻之主觀犯意，當無從逕以宰殺動物罪及毀損罪相繩。六、綜上所述，本案公訴人指訴被告涉犯本案宰殺動物及毀損等 犯行所憑之證據，仍存有合理之懷疑，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本院無從形 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此外，本院在得依或應依職權調查證據 之範圍內，復查無其他積極明確之證據，足以認定被告有公 訴人所指上開犯行，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參諸首開說明， 依法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七、退併辦部分：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0698號移送併辦部分， 因本案業經本院認定應為無罪之諭知，則移送併辦部分並非 起訴效力所及，本院無從併予審理，應退由檢察官另為適法 之處理，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謝怡如提起公訴及移送併辦，檢察官蔣得龍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庭 法 官 林芳如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張玉楓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30 日